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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后:独宠坤宁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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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女人,面容憔悴,却依旧美得如同不是世间之物。

    当她讶异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近的时候,朱祁镇毫不犹豫地用手指点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

    “嘘你的侍女睡着了。”

    梦砚看一眼熟睡的云轩,欲张的嘴便合上了。只是看着高高在上的他,肩头落满水珠,发丝亦贴在了额头。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杀气,对梦砚来说,他就是一个让人永远看不透的人。

    他是一个未知,他的想法是一个未知,他的下一步行为更是未知。

    此刻,他修长手指上冰凉的温度还在梦砚的唇畔,令她看不透。

    梦砚思考着应对之策之时,朱祁镇早已一步上前,坐到梦砚的身边。

    “别动。”按住梦砚的肩膀,朱祁镇的嘴角有笑意。

    梦砚不解地锁眉,朱祁镇已将脸凑近。

    他带着湿气的呼吸打在梦砚的眼睛上,痒痒的。梦砚转头想要躲过这气息,朱祁镇却更进一步,索性将脸埋进了梦砚的颈窝。

    “皇后虽病了,却也是个病美人。”

    “皇上,请自重。”梦砚屏住呼吸,亦闭紧了眼。

    正当这“危急”关头,朱祁镇的身后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皇上,奴才该死,许太医,恐怕请不来了。”

    一睁眼,朱祁镇已正襟危坐于床沿。

    云轩猛地惊醒,见到如此情态,一声尖叫溢了出来。

    “什么叫恐怕不能来?”朱祁镇字字冰冷。

    “许太医他突染重疾,已经快不行了。”

    “他人呢?”

    “已经被抬回自己府中了,太医院各太医皆说没救了。”

    “没用的东西!”朱祁镇的拳头紧了紧。

    心里明知这恐怕是阴谋的一部分,但这皇宫中,各人有各人的城府,细细密密连成一张大网。既然许太医已经不中用了,那么想要找到给梦砚下药的幕后主使,也就不可能了。

第35章 由她暖榻(3)() 
想到这里,朱祁镇开始觉得,将她一人打入冷宫般的留在坤宁宫并不是安全的。

    “昨日,是谁给你家主子治病的?”

    云轩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点蒙。刚要回答,梦砚先开口了。

    “当然是许太医。”

    隐隐觉得他问这个必有其他目的,不得不说谎。

    “除了他呢?”朱祁镇感受到了梦砚的敌意。

    “没有谁了。”梦砚清晰地感觉到脸上的滚烫,但依然坚持住面不改色。

    郕王帮助她已经够多了,因此她不想连累郕王分毫,定不能让朱祁镇因为自己而误会他。

    “哦?”朱祁镇的喉咙里发出可怕的质疑声。

    梦砚在被窝里使劲攥紧了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就算一死,也不能再拖累任何人。

    “宫禁森严,皇上又有旨意,这坤宁宫不过是个冷宫,甚少有人愿意踏足。除了许太医,还有谁会给臣妾来瞧病?皇上多心了。”

    朱祁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殿里,有浓重的药味。定是朱祁钰找了大夫过来过。

    若是治好了她的病,自然是最好的。

    可她竟然矢口否认,这样的谎,如果不是为了她自己,那便是为了朱祁钰

    她总是那么无欲无求的,这次居然有浓重的保护欲,让朱祁镇感觉心口有些闷,但喜形不于色,已是他多年来一贯的作风了。

    收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朱祁镇冷冷地投了一句:“去把伺候朕的刘太医请来,命他住在偏殿,十日之内不将皇后的病治好,提头来见。”

    宫人即可就去办了。而朱祁镇亦无赘言转身要走。

    病榻上的梦砚看不懂这情势,亦不想再受折磨。

    “皇上!请留步”

    朱祁镇立住,对于她的挽留有些不可置信。

    从来都是拒绝的,这挽留不知是为了什么。

    “皇上,臣妾不想再治病了。臣妾知道皇上讨厌臣妾,若真是如此,便给臣妾一个痛快吧。”

    “娘娘”云轩想去捂梦砚的嘴,眼看来不及,便扑倒在朱祁镇的脚下,“皇上,我家娘娘是病糊涂了,求皇上恕罪。”

    朱祁镇斜睨一眼脚下的云轩,这么快的反应,看来这女人厌世的想法已不是一日了。

    “若真是给你痛快,那岂不是不有趣了么?朕与你,还没完。”朱祁镇转向脚下的云轩,“既然病了,就该治病。如斯美人,朕还想多看几年,你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朕自有赏。”

    看到朱祁镇离去的背影,云轩长舒一口气。

    梦砚却有些哽咽:“云轩,你不该拦我。如此苟活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娘娘,您定是糊涂了。皇上说了,您不想你死!”云轩抱住梦砚,言语里,净是兴奋。

    “若不想我死,为何要费尽心机在我药中下毒?!”梦砚发泄似地大喊,可喊完便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道,下毒的人,不是他?”

    云轩轻抚她的后背,悠悠道:“娘娘,若皇上真想要娘娘死,何必再派太医来呢?”

第36章 由她暖榻(4)() 
“可反复无常,不本就是他的本事么。”梦砚无奈地摇头。

    “无论如何,现在皇上不想我们死。娘娘一定要坚强啊。想想老爷和夫人,此生,总得体面的见一见吧。”

    “若此生真能见,我倒是想要问问爹爹与娘亲,何必非得要送我入宫,为何要我做他们政治的牺牲”梦砚眼中酸涩,却已无泪。

    “娘娘,再忍一忍吧或许,是个崭新的开始呢?再说,还有郕王殿下,他对咱们坤宁宫那么好,对娘娘您”云轩顿了顿,还是改了措辞,“难得郕王殿下逆境之中仍能帮助我们这许多,也是想看娘娘您重新振作的。”

    梦砚按住云轩的手:“不用说了,你们的苦心我都明白。我会坚持下去的,为了你们。”

    云轩长舒一口气,脸上有了笑容。

    可梦砚的脸上却依旧是淡淡的忧愁,或许此前她最不该强调的便是她自己的内心,而如今,最该强调的正是强大的内心。

    正说着,皇上御用的太医刘太医便到了,恭敬地为梦砚把脉瞧病。

    开出药方亲自为梦砚煎药,并准备了药膳。

    不出十日,梦砚果然已被调养的很好了。虽说不是珠圆玉润,但气色一恢复红润,真个人看上去便美得更真实了。

    十日大限一到,刘太医向朱祁镇交差。朱祁镇满意地听完刘太医说完钱梦砚的近况,立刻宣了她今日侍寝。这十日,他强忍住不去看她,却也时时侧面打听她的病情。

    今日得知她已痊愈无碍,心中大喜。

    不能表露,他只能命人剪了几朵树梢上刚开的玉兰插在水瓶中,摆在了软榻中间的红木小桌上。整个内殿便暗香浮动了。

    照例,被皇上宣入乾清宫侍寝的嫔妃,是要净了衣衫,裹上棉被,让太监抬进去的。

    敬事房的公公自然要找规矩办事。

    但梦砚不答应。如此之快再被宣侍寝已是出乎意料,又要同初夜般裸身相见,她自然是不愿意。

    而且,这十日,她一直在回想,从头到尾这么多事,朱祁镇似乎从未真正说过要她死的话。从来都是在她的抵触下获得一种奇怪的乐趣。

    于是便拿皇后的身份来压这些个敬事房的太监。

    “本宫位在皇后,本不必脱衣前往。”

    “可您这皇后”太监捧着棉被,脸上有为难之色。

    “即使不名副其实,但也是大明皇后。本宫说不必脱衣,便不必。你们尽管照做便是。”

    两个太监面面相觑,却也无话可说。

    “还愣着做什么,退下去等着。”

    梦砚由云轩伺候着沐浴更衣之后,病容全消。

    因为她隐约觉得,大病初愈,朱祁镇所谓的“侍寝”并不是真的想要她侍寝。他想要的,不过是自己的“屈服”。

    她不想屈服,只想要开口问一问,自己的顺从,之于他果真如此意义重大么?

    乾清宫内殿被打扫地一尘不染。即使夜晚灯光昏暗,也能看到桌面被烛光照地锃亮。

    梦砚掀帘而入时,朱祁镇正在软榻上半躺着,桌上有半盏青梅,他没有盘发,手中一卷书,少有的闲适。

第37章 由她暖榻(5)() 
梦砚缓步至他面前,福身下去:“钱梦砚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祁镇的眼睛不曾离开书卷,淡淡道:“唔。坐。”

    梦砚见朱祁镇白净的手指拾起一颗梅子放入嘴中,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便小心试探:“皇上见我着衣而来,难道不生气么?”

    “为何要生气?”朱祁镇放下书卷,露出微有倦意的脸庞,“明知你不会听朕的,何必徒增烦恼。”

    他的脸颊上,有青灰色的胡渣,褪去朝服,一袭软衫,随意地贴在他轮廓分明的身体上,令他看上去不羁而散漫。

    “既然皇上知道我不会屈从,又为何执意要我前来侍寝?”

    朱祁镇没有回话,而是冷冷地看着手边的一枝玉兰,用手掰下一瓣,揉捏许久。

    “你,在朕面前不自称臣妾么?”

    梦砚明显感觉到了朱祁镇的愠怒,但她并不那么害怕,直着心肠道:“我虽名为皇后,但我心里,从来都不将自己当做皇后。皇后是皇上的妻子,帝王为君,帝后自然称臣妾。可我实际上并不是皇上的妻子,如何自称臣妾?”

    朱祁镇的眼中射出一道精悍的光,就这样打在梦砚身上:“朕自第一眼见你之时,只觉得你温顺,时至今日才知道,原来你还善于诡辩。”

    “做皇上的‘臣妾’那必得满足皇上您的要求,可我今日并不打算侍寝,所以不能称‘臣妾’。还请皇上见谅。”

    从未有人与朱祁镇如此争辩过,反倒令他觉得有几分意思,便顺势说下去。

    “既然你不自称‘臣妾’,那为何要称朕为皇上?”

    梦砚并未想到朱祁镇会如此细致地去揣摩她的问题,竟被问得一时语塞。

    “因为因为梦砚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而亵渎大明的皇权。”

    “错。”朱祁镇扔掉花瓣,揉起盘中的一粒青梅走到梦砚面前,“因为我在你心中不过是个权位,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梦砚一愣,朱祁镇带着花香的手指已在面前。

    “尝尝。”

    梦砚犹豫着张了嘴,将青梅含入口中。一牙下去,满嘴酸涩。

    “味道如何?”

    “酸涩地很,”梦砚实话实说。

    朱祁镇大笑:“终于有人肯说实话了。这梅子,分明是世间最酸涩的东西了,可我的奴才们都因为我爱吃,而称这梅子香甜无比”

    梦砚咽下这酸涩,却感觉口中的味道,慢慢变了。

    “不过,回味倒是很甘甜。”

    朱祁镇惊讶地看着梦砚,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之物。

    “你懂它!这梅子入口酸涩无比,但真是咽下了,却又感觉口中甘甜。我正是喜欢这先苦后甜的滋味。”

    这番话并不像是阴郁的朱祁镇平常的口吻,梦砚有些不解地看着朱祁镇脸上少有的红润,一时接不上话。

    直到朱祁镇双手扶住她的手臂,让她平身。

    “坐。陪我品这龙井新茶与青梅。”

    一盏茶推到梦砚面前,她却不敢去碰。

第38章 由她暖榻(6)() 
“皇上自饮即可,我”

    “说了今夜不许喊我皇上。”

    “这”

    “这里没有外人,你自便就是。”

    本以为逃不掉的暴怒,竟变为如此自然地陪伴,令梦砚百思不得其解。

    朱祁镇手里的书卷,看上去有些旧,不像是随手拿来阅读的样子。如此安静的他,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梦砚的眼前。

    说完让她自便之后,他果然便不再说话了,聚精会神地读着书卷。只偶尔送一颗梅子到嘴边,随着汁水在唇齿间的绽放而锁一阵子眉头。

    气氛变得静谧,梦砚无心书卷,端正地坐在软榻上。

    过了半个时辰,朱祁镇依旧斜倚在软枕上,专注于书卷而不曾抬头看梦砚哪怕一眼。

    而梦砚大病初愈亦有了困意。

    在玉兰软糯的香甜中,软榻舒适的包裹下,梦砚迷迷糊糊进入梦境。只听得有一个熟悉却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安心睡吧。”

    清晨阳光轻柔地打开梦砚的眼睑,乾清宫内殿已是通室明亮。一整夜她都靠在软榻边的金丝软枕上,睡得香甜,身上竟一点酸痛都没有。

    角桌上的茶盏与青梅都已经被收拾了,玉兰花亦不复踪影。昨夜的一切不真实地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而那个最不真实的男人已不再。

    梦砚愣了一会儿,方才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衫便掀帘而出。

    谁知正撞上了一个端着热水盆与帕子的宫人。

    “奴婢该死,给皇后娘娘请安。”宫人立刻跪在面前,这利落的阵势倒是许久没有遇过了。

    “起来吧。”

    “娘娘,奴婢是来伺候娘娘洗漱的。”

    梦砚想着自己一脸倦容,便回到内殿中,由着这标致的宫人伺候洗漱。

    洗漱之前,宫人将一些玫瑰花汁倒出兑入盆中的热水,悉心调匀,再撒上新鲜采的玫瑰花瓣,将一方柔软的帕子放入水中浸泡片刻,再拿起,绞至微干,宫人方才将帕子跪呈至梦砚面前。

    “娘娘请。”

    帕子拿在手里轻柔如无物,贴上脸颊便觉得清香扑鼻。待到洗漱完毕,玫瑰的味道已令人神清气爽。

    漱口过后,一套华丽的衣衫已呈在面前,梦砚伸手摸了那料子,确实是上上品。但那明亮而华丽的玫色却不是梦砚的喜好。

    一句“本宫只着淡色衣裳。”令这宫人又跪了一次。

    梦砚走出内殿,一桌丰盛的早点早已在桌上热气腾腾。

    梦砚被这些个讲究的步骤弄得有些晕,立在帘前顺口便问,“这些都是他安排的吗?”

    “娘娘是说,哪个他?”宫人不解。

    “哦,本宫是问,这些都是谁安排的。”

    “回娘娘,自然是皇上。早晨皇上上早朝之前特意吩咐了。”

    自知是多问,但梦砚还是不甘心要问一问。

    “娘娘,皇上特意吩咐了早朝之后会回来陪娘娘早膳,请娘娘先用。”

    “不必了,你待皇上回来,就说本宫每日早晨都得喝药,先行回宫了。”

    “这娘娘,皇上不容易赏人”

    “本宫明白,但本宫亦不轻易要赏赐。你照本宫说的回话便是。”

第39章 由她暖榻(7)() 
离开乾清宫,梦砚仿若走出了一个牢笼,浑身舒畅,快步回了坤宁宫。

    朱祁镇下了早朝,头一件事便是回乾清宫。

    路上他脑中浮现了几种画面,她依旧安静入眠的画面,她正在被宫人伺候洗漱的画面,她坐在桌前轻啄小菜等他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和谐而温美的。

    昨夜她睡得安稳,自己却是一夜未成眠。

    可当他回到宫中,一桌热气腾腾的早膳面前,却空无一人。

    宫人见他一脸阴郁,跪了一地。

    听完钱梦砚留下的一番“不可思议”的言论之后,朱祁镇更是感觉心闷。

    “朕吩咐你们好生伺候,你们究竟是怎么伺候的!”

    “回皇上,都是按照周贵妃娘娘在乾清宫留宿时的规制安排的。洗脸水中兑了玫瑰花水,还撒了花瓣,帕子也是用最好的。”

    “混账,谁让你们如此伺候的!”

    “奴婢该死。”伺候的奴婢开始磕头,朱祁镇觉得无奈。

    她毕竟是被这阵势吓到了。

    进宫之后,宫人从来是冷眼相待,而她从来都是自命清高。如此精致的服侍,定让她觉得累赘和不适了。

    这一日黄昏时分,敬事房的宦官再次来到坤宁宫的时候,梦砚很是吃惊。

    昨夜两人相对无言,早晨她又无理地无视了他的好意,他竟愿意再召自己侍寝?

    梦砚与云轩面面相觑过后,梦砚缓缓道““若本宫拒绝,会如何?”

    “这娘娘,这恐怕不好吧。”宦官有些为难。

    “咱们宫里,是不是从没有人拒绝过皇上。”

    “这个是自然。那宫娘娘不想夜夜侍寝啊。”宦官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梦砚。

    梦砚思躇了一会儿:“若本宫称病呢?能否让皇上令选嫔妃?”

    宦官还未开口,一个冷峻的声音已经先到了。

    “不行。因为朕已经知道你在撒谎了。”

    “皇上您怎么来了?”梦砚有些局促。

    “因为知道你要抗旨。便来了。”

    方才找千般理由想要逃避侍寝的梦砚,脸颊滚烫。如此被抓个现行真是尴尬极了。

    “软轿已备在外头了。跟朕走。”

    来不及反应,手腕已在他冰凉的手中。

    梦砚就此被朱祁镇“强硬”地带回了宫中。

    依旧是茶水与梅子,花朵与书卷。

    朱祁镇回到宫中便换了便服,散漫地躺着,一言不发,亦不多看梦砚一眼。

    夜已深,梦砚忍不住问:“皇上今夜依旧不需要臣妾‘侍寝’么?”

    “怎么,你想要朕?”

    “当然不是。”梦砚有些后悔自己的问题,“只是若皇上不需要臣妾,那么便放臣妾回去罢。”

    朱祁镇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说过了,只我二人之际,不必拘泥礼节。”

    “臣妾不敢。”

    “至少名义上,你与我是夫妻,夫妻晚上同房,难道还要注重礼节?”

    “难道,皇上与我之间,如此生疏,可称为夫妻?”

    “是你不愿,我从未将你置之门外。从你进宫那日起,就没有。”

第40章 由她暖榻(8)() 
梦砚哑言。

    若说生疏,确实是她拒绝在先。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想要一个知冷知热的夫君。可你怎知,朕就不是那个与你“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的男人?“

    梦砚愣住。这是慕苏武的句子,正是留别妻里面的一句。

    记得不久前,自己曾对他说,想要‘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式的感情,没想到他竟真去读了慕苏武的诗句。

    “皇上”梦砚感觉到自己确实是冒犯了。

    “六年了。”朱祁镇放下书卷,靠在角桌上,眼神直直地打在梦砚的脸上,“朕想要你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梦砚咀嚼着朱祁镇的话,心中不是滋味。

    六年前,她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嫁入深宫,拒绝了人人羡艳的高位。

    这些年,她早已忘了快乐是什么滋味。

    一心向佛,清淡度日,本以为可以不问世事就这样生活下去,谁知六年后的偶遇,又一次让朱祁镇将她的生活撕开一个口子。

    梦砚感觉到了,他正在用他的方式侵占她的生活。

    一句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深深戳中了她的泪点。

    不知何时,眼眶已是红成一片。

    朱祁镇看着梦砚的脸庞,眼见着她落下泪来。

    想要找帕子给她擦泪,却又觉得太矫情。

    索性直起身子,修长的手指一撩,便至梦砚脸颊。

    粗犷地用拇指抹去她眼下的一点点水,说道:“我不喜欢女人哭,你应该知道的。”

    朱祁镇突如其来的举动将梦砚拉回现实。

    梦砚当然记得,初夜,他便是因为一滴泪将她打入深渊的。

    收起情绪,梦砚端起茶盏呷一口茶,平复了心情。

    却听到朱祁镇深深地一声叹息。

    梦砚从未听到过他叹息。

    准确地说,她从未见他情绪低落过。

    眉梢的一点点烦心,全部写在了微皱眉头里。

    梦砚不敢轻易直视他,却只一眼便看透他俊美容颜里的忧愁。

    这愁容,竟令人心疼。

    梦砚起身,端起炉子上的水,又将茶杯斟满,端至朱祁镇面前。

    朱祁镇的指头轻点桌面以示感谢。

    “从前,臣妾感觉到烦心的时候,愿意喝茶,每一滴都能让人舒畅。”

    朱祁镇抬头,端起茶盏抿一口:“果然。”

    “你怎知朕心中有愁?”

    “方才,皇上叹息了。”梦砚直言不讳,恐怕,那一声叹息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

    朱祁镇点头:“早朝时,边关王振来报,蒙古瓦剌那边,一直不时骚扰边关。边关的城镇常常被瓦剌官兵洗劫抢夺。弄得那儿的百姓日夜闭门,甚至举家搬迁。瓦剌的兵,善于骑射,边关的将士不是他们的对手,王振上书朕应该准备攻打瓦剌,灭后患。朕正在思躇应该如何应对。”

    “皇上,这是政事,说与臣妾,恐怕不妥。”梦砚听着,心中也是心痛,但她深知后宫不能干政的道理。

    “这是国事,百姓的安危与生计,本也是皇后的职责。”

    “如此臣妾听着便是。”

    朱祁镇正要往下说,外头传来宫人小心翼翼的叩门声:“皇上,皇后娘娘,承欢殿的湘雅来了。”

第41章 由她暖榻(9)() 
“什么事?”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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