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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辑思维-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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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多人在讲成本、收益的时候,往往就是利用老百姓不懂经济学这一点来糊弄大家。
举个例子,某国企的董事长说:“今年我们为国家创造了多少多少利润,证明我是有功劳的。”但是在一个经济学家看来,这叫屁话。你创造了多少利润,那一定是正的收益吗?不见得。未来多少种可能之间的替换,才能衡量出你的价值。
换句话说,你现在掌握着国有资产,你掌握着垄断资源,你挣了这么点钱。那换柳传志来干,看他能挣多少钱,如果他能挣100个亿,而你今年只挣了20个亿,那你就是欠国家80个亿,你的价值是负的。所以不管是成本还是收益,经济学都是另外一套思维。
我们再来总结一下:第一,它是在多种可替代的可能性的对比中来思考事物;第二,它永远不看过去,而是看未来。
放开视野,面向未来
说到这儿,我不知道你明白点儿什么没有。我们所批判的因果关系,其实就是试图把你控制在两个地方。
第一,狭窄地看世界,告诉你因果,因为这样,所以才能那样;不这样,你肯定就得不到那个果。
经济学从来不这么看问题,就像有的政府官员为了要盖一座楼堂馆所,就会跟老百姓说,盖完楼堂馆所就有多少多少好处,试图把你的思维局限在这个小范围内——有这个因就有那个果。
而有经济学思维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他们想的不是你盖这座楼堂馆所的好处是什么,他们想的是,如果不盖这座楼堂馆所,盖一个医院、盖一个学校呢?甚至盖一个火葬场,没准儿收益都比你盖这个楼堂馆所大,是比较出来的结果。
那么,经济学怎么解决因果关系?先放开视野,找到多种可能性,再回头来看,你给我的这个狭窄的因果关系是不是还有效。
第二,因果关系总会告诉你过去的经验是有效的,而经济学不认这个账,过去的东西就让它过去吧,关键是面对未来,我们来看看能发生什么。你所有的比较、所有的决策依据,都不是过去的经验,而是面对未来的那些可替换的可能。
我推荐大家看著名的经济学家王福重先生写的人人都爱经济学,这本书用最通俗易懂而有趣的语言,讲述了最清晰的,也是人类共同的智慧成果的经济学思维。
我的两个生存信条
我们再回头来看那道商学院留下的算术题:现在花10万元学费,30年之后,你会比没读商学院的人多40万元存款。请问,划算不划算呢?
经济学思维告诉你,根本就不能这么想问题,不是这10万元划算不划算的问题,你要另外想。如果我省下这10万元,又省下了这几年时间,我有没有可能做一些其他的尝试?比如说多去旅游,比如说跟一个工艺美术大师学一门手艺,30年后我会不会拥有比这40万元更多的东西呢?我们一定要跳出别人给我们设计好的因果论的框框去想问题。
你可能会说:我又没有经济学思维,我又看不破那些因果关系,应该怎么生存呢?
在这里,我不妨讲讲我的两个生存信条。
第一个,我坚决不相信一切人告诉我的狭窄的因果论。越是在一个由互联网提供丰富可能的现代化社会里,所有这些话越可能是屁话。
我还记得电影致青春中有这样一个情节:朱小北同学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那天,我是陪爸妈一起去看的,我就听见我爸在那儿嘬牙花子:“哎呀,好可惜。被学校开除,这辈子就完了。”我爸小时候就常拿这种话吓唬我:“你再调皮,让学校记一大过,那档案会跟你一辈子。”
但是后来怎么样呢?电影里,朱小北后来开了个培训公司,成教育家了。这个社会天无绝人之路,每一个狭窄的因果关系的旁边,都有无穷无尽的其他选择。所以,不管你是用权威,拿人类的经验,还是拿什么道德立场作为要挟,跟我讲一个固定的因果关系,我都会用一个自由主义者的批判精神告诉你:我好像不太信,或者是你给我更多的理由,我才信。
第二个人生信条,与此正好相反:用自己能够认同的因果关系,来把握自己的决策。
如果我罗胖什么都不信,那我不就是一个杠头吗?无论别人干什么,我都告诉他,这背后的因果关系不可信,那我还怎么生存,还怎么跟别人交往?我会变成一个情商特别低的人,而且人生中每一个决策都不能做了。所以,我也不能这样生活,这样生活的人是追求真理的人,而我是要追求生存而且生存得舒服的人。
在做具体决策的时候,就要把真理忘掉。比方说有一次录像时,我得了咽炎,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我就使劲吃药,中药、西药我都吃。我不信中医,是我不信它那套因果方法,并不是说所有的中药一定没用,我没有这个把握,所以我在病急的时候,就乱投医,管它是什么药,只要有可能帮我解决当下的难题,我就照单全收。万一哪种药吃了有用,咽炎立消,我就能录像了,我就有收益啊。
所以说,人在具体做决策的时候,不能死心眼。我们终生的任务,不是说一眼看破因果,从此遁入空门。我们要做的是,不断地提高自己的理性程度、分辨能力,扩大自己的知识面,建立以自我为主导的人生决策能力,然后在每一个选择的关头,用自己能够认同的因果关系,来把握自己的决策。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是凡人。
既不信因果,每一步决策又依据因果,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如果你还这么问,那我就送你两句话好了。第一句话是亚里士多德说的:一个智者的目标不是追求幸福,而是尽其可能地避免不幸。
无论你信不信因果,有些不幸你都没法避免。那我们能做的就是避免不幸,不断地提高自己的认知能力,避免自己变成一个糊涂的人,尽可能清醒地思考和明智地行动,这就是每一个人命中注定能够做到的极限。
第二句话,是美国人爱默生讲的:一个人在集体中,就容易按别人的想法思考;在孤独的时候,就容易按自己的想法思考。而真正的牛人,就是在集体中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思考的人。
即使身处集体之中,我仍然不会被那些虚妄的、假设的、不靠谱的所谓因果关系绑架,我还能按照自己所认定的那种虽然是虚妄的、不靠谱的因果关系来思考,我也就算赢了。
第103章 未来不迎,过往不恋(1)()
扎马步只有两个动作要领,第一,扎稳底盘。你得有自己的生活和价值源头,自己要有和他人协作产生财富的方式。第二,意守丹田。所有的东西都不在身外,身外之物没什么可追求的,我一切的行为、一切奋勇的追求都是为了我自己的成长,为了自己的人格健全。
01一个公务员的海市蜃楼:张廷玉
有时候,我们读一本架构非常恢宏的书,读完之后对整体架构没什么印象,反而是其中某一个章节的某一个故事或者情境,会带给我们特别多的启发。比如说饥饿的盛世,它的作者是中国当代著名的民间历史学家张宏杰先生。这本书写的是有清一代乾隆朝的整个政局,但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却是其中一个小故事。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张廷玉,安徽桐城人,字衡臣,号澄怀居士,29岁就中了进士,他老爹是康熙朝的大学士张英。
在他小时候,有家学渊源;当了官之后,还有老爹天天指点朝堂政治怎么玩;他自己禀赋又很好,气度沉稳,一看就有人臣之相,几乎就是给大清王朝量身定制的一个宰相种子,好机会就是给这种人留着的。
张廷玉33岁时,被康熙皇帝赏识,“奉旨侍直南书房”。
其实张廷玉在康熙这一朝当的官并不大,最高只到侍郎一职,相当于现在的副部级官员,他真正飞黄腾达是在雍正爷当政的时候。
雍正一朝,“配享太庙”的荣誉
雍正即位元年,发现张廷玉这个人很能干,就提拔他当了正部级的礼部尚书,但是又不让他去礼部上班,而是留在自己身边“暂襄政务”。所以,张廷玉在雍正朝的13年,一直是雍正的大秘书。
后来张廷玉的官就当得很大了,比如说首席军机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官前又挂了太子太保,还分管吏部和户部。吏部和户部在六部当中地位最高——吏部管官,掌人事权;户部管财,掌财权。也就是说,人和钱这两个最核心的权力都掌握在张廷玉的手里。
张廷玉和雍正的私交也非常好。当然,清代皇帝有喜欢作秀的传统,雍正就经常制造出一些非常戏剧化的情景,让史官、近臣们传扬出去,造就一段又一段的“佳话”。
雍正五年(1727年),有一次张廷玉生病请了几天假。雍正皇帝就对身边的侍从说:“我这两天胳膊疼。”侍从惊问其故,雍正皇帝说:“我为什么胳膊疼呢?因为张廷玉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他现在生病了,所以我才会觉得胳膊疼。”这件事就诞生了一个剧本,被四处传扬,意思是君臣相得。
雍正十一年(1733年),张廷玉请假回老家省亲,从北京到安徽桐城路上一来一去得走几个月。雍正皇帝想他想得不得了,就用写情书的笔法给他下了道圣旨:
朕即位十一年来,在廷近内大臣一日不曾相离者,惟卿一人,义固君臣,情同契友。今相隔月馀,未免每每思念,然于本分说话又何尝暂离寸步也。
大概意思是,我们君臣相守这11年,不曾有一日分离,现在卿家走得远了,朕心里思念得紧啊!
这也是皇帝制造给外廷看的一段君臣佳话。
雍正这个人虽然在历史上是有名的残忍、不好伺候,但是他确实还有一点性情,喜欢把事做尽做绝,好要好尽好绝,坏就恨不得一刀一刀把你剐掉。终雍正一朝,硕果仅存的大臣只有两位,一位是鄂尔泰,一位就是张廷玉。
雍正皇帝跟鄂尔泰之间也是如此。有一次他跟别人说:“朕有时自信不如信鄂尔泰之专。”意思是说,我相信他,比相信我自己还厉害。雍正皇帝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临死的时候,扶着床边看着这俩宝贝,怎么看怎么爱,都说好基友一辈子,可这一辈子也到头儿了,怎么能永生永世呢?他就想了一招,临死前下了一道遗旨,说鄂尔泰、张廷玉这两个人死后“配享太庙”。
“配享太庙”可是当时为人臣者的最高荣誉,就是死了以后也可以做一个牌位,放在太庙里皇帝列祖列宗的神主牌的旁边。这意味着,后世皇帝到太庙给自己的列祖列宗磕头的时候,顺便给他俩也跪了。一个人臣能够享受到这样的荣誉,那还了得?
圣眷不衰,看真本事
张廷玉能够得到十几年不衰的圣眷,还是有点儿真本事的。他为人比较清廉,不乱收钱财,不养小三。更重要的一点是,张廷玉这个人非常勤奋而且能干。给皇帝当秘书很不容易,皇上滔滔不绝说一层意思,你就得马上趴在地上把它写成文字呈给皇帝。皇帝一看,这正是我的意思,然后下发给群臣。
普通人别说理解别人的话了,就是自己想好的话,把它写成文字,可能也得斟酌再三。而张廷玉就有这个本事,只要皇帝说完一段话,他就立即能把它落在纸上,并得到皇帝的认可。皇帝每天往往有十几道诏旨要下发,所以他的文笔和才思,可以说相当不简单。
张廷玉也很勤奋,他当了50年官,执掌军机处24年,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去上朝,“朝臣待漏五更寒”;他的记忆力也特别好,不管是封疆大吏还是底下的小官僚,每一个人的籍贯、出身、履历、政绩他都了如指掌,俨然一部活字典。可以说,他就是雍正皇帝的“度娘”(对百度的戏称),皇帝想知道什么找他一问,马上就能知道,所以皇帝怎么离得开他呢?怎么能不视他为左膀右臂呢?
在封建王朝你要当一个名臣,光有这些本事还不够,最关键的还有一条,就是不能跟皇帝争他最重视的一样东西——后世之名。这一条太难了,但张廷玉也做到了。
众所周知,很多名臣都没有好下场,比如说魏徵。唐太宗和魏徵这两个人看起来君臣相得,魏徵死的时候,唐太宗还跑到宫廷最高的楼上望着远处为他送葬。
但是后来唐太宗听说,魏徵经常把写给自己的那些谏诤奏疏拿给史官看,当时的史官是著名的大书法家褚遂良。皇帝心说,你来谏诤我,这是让我留下千古佳话,可你拿去给史官看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想留下千古佳话吗?你的所有后世之名还不都是老子我赏给你的?
这件事情触怒了唐太宗,再加上一些关于魏徵结党营私的传言,使得唐太宗原来说好要把自己的闺女嫁给魏徵的儿子,现在不嫁了;有一次甚至怒发冲冠,还跑去把魏徵的墓碑给推翻了,就是所谓的“亲扑其碑”。
雍正爷也是如此。雍正朝有一个人叫杨名时,也是著名的政治家,他是一个好大臣,但就是太爱名。雍正皇帝最烦臣下这个毛病。你正直,你不贪,不还是为了你自己?这名儿凭什么归你呢?应该归我才对。
而张廷玉这一点就做得特别好,正史里提及他的功绩只有三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中一件是张廷玉给皇上上表,说咱们是不是要给守节15年的妇女立个牌坊?史官居然把这件小事写到了一个在朝几十年的大臣的传记当中,说明他真的很少与人提起自己的功劳。
其实在雍正朝和乾隆朝的前半截,几乎所有的重大决策里都有张廷玉的影子,但是没人知道他到底起了什么作用。说得不好听一点,张廷玉真的是一只“老狐狸”,让皇帝一点儿把柄都抓不到,什么都不争,就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给皇帝家干活,看皇帝还有什么说的。
乾隆爷的“移动说明书”
雍正爷死后,乾隆爷登台。一朝天子一朝臣,张廷玉该倒霉了吧?没有。因为乾隆爷登基的时候还很年轻,面对大清王朝这么一架大机器,什么零件使用说明都没有,只能倚重鄂尔泰和张廷玉。
尤其是张廷玉。他岁数大了,乾隆爷一看他走到大殿门口,就赶紧吩咐人去把老先生搀进来。乾隆皇帝甚至在“出差”的时候都会把朝廷的事丢给他们俩,这就是乾隆皇帝前期对他们的态度。
可是有一件事情是迟早要发生的,就是张廷玉已老,总有一天要退出历史舞台;而乾隆皇帝还年轻,总要扶持自己的班底。所以在乾隆朝的前十年,张廷玉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件事。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呢?他不知道。但是该来的总会来,这一天终于在乾隆十年(1745年)一步一步地逼近了。
乾隆十年,鄂尔泰病死了。鄂尔泰性格比较张扬,乾隆皇帝早期的主要打击对象就是他;张廷玉性格比较随和,所以还没轮到他。鄂尔泰死后,乾隆就要起用自己的人,他起用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讷亲当首席军机大臣。
张廷玉虽然当了这么多年首席军机大臣,但如今也只能退后。乾隆十一年(1746年)的时候,给张廷玉下了一道诏旨,说老先生你身体不好,我很心疼你,你就不必这么早来上早朝了,可以在家多睡一会儿。这道诏旨一下,张廷玉心里就明白七八分了,这是多么清晰的政治信号。再加上张廷玉的大儿子也在这一年离世,老爷子经此巨大打击也倦勤了,想退休了。像一架理性的政治机器一样运作了近50年的张廷玉,现在心头只有一个任务:怎么才能平安降落呢?
想退休怎么就这么难
在中国古代的政治生态当中,人臣一旦到了权臣的位置,后半段的政治生活就很麻烦,要想安全降落,难度系数实在太高。现在张廷玉面对的就是这种困境。遍翻史册,这方面做得比较好的,只有唐代的郭子仪一人。曾国藩对他评价说:“立不世之勋而终保令名者,千古唯郭汾阳一人而已。”郭汾阳就是郭子仪。
但是郭子仪到晚年位极人臣的时候,也是机关算尽。举一个例子,唐代宗李豫当朝时,有一个叫卢杞的官员到郭子仪家拜见他。卢杞时任御史大夫,一看就是将来的政治明星。郭子仪赶紧吩咐家里的女眷,让她们躲起来。他的夫人、小姐就问:“我们为什么要躲他呢?”郭子仪说:“你们有所不知,卢杞此人长得丑,心眼又小,他来的时候万一哪个丫鬟婢女没忍住一笑,他就会记恨在心。等他以后掌了权,我们郭家子孙一个都活不下来。”郭子仪为了能够“软着陆”,真是用尽心思。
乾隆十三年(1748年)正月,皇帝大摆筵席,请朝臣来吃饭。吃完饭之后,张廷玉看皇帝心情不错,就借着跟皇帝私下交谈的机会,说自己岁数大了,腿脚不灵便了,记忆力也不行了,儿子也死了,现在能不能告老还乡。
乾隆一听,心说:“你是在埋怨我吗?虽然我把你这本‘说明书’收起来了,可万一有什么不懂我还得问呢。再说你是先帝下旨‘配享太庙’的人,是死后有无上荣光的人,生前能偷懒吗?”因此就没同意。
但张廷玉不知趣,还跟皇帝辩论,说死后“配享太庙”、生前告老还乡的,也不是没有先例,明代的刘伯温不就告老还乡了吗?
皇帝说:“你跟我辩论,那我就跟你辩辩。刘伯温哪里是告老还乡的?他是被皇帝罢黜的,你要学他吗?你怎么就不学学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
张廷玉说:“诸葛亮那时候天天打仗;我命多好,遇到太平盛世,又遇到您这样贤明的君主,所以我可以歇着了。”
两人越辩,乾隆皇帝就越来劲,最后说:“看来你是对我没感情了,古时候的忠臣是不会这么干的,你看哪个忠臣不是至死方休?所以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张廷玉没办法了,因为话讲到这个份儿上,已经上升到对皇家、对皇帝本人是否忠诚的高度了,所以他只好叩头免冠,呜咽不能自制。乾隆皇帝说别哭了,让人送你回家吧。
乾隆皇帝第二天就在朝堂上跟百官说了这件事,说的时候很留余地,不明说张先生这个事,只是说这个理。他说一个朝臣是不是要像张先生这样,到老了就觉得我们皇家对他没什么用了,就把我们一脚踢开?不该吧?
这件事发生在乾隆十三年(1748年)正月,张廷玉从此就吓坏了,哪里还敢再提。乾隆十三年的政局,不能说血雨腥风,变局的确是非常大的。
首先,乾隆皇帝的原配皇后孝贤皇后死了,他心情不太好;其次,他掌握这个国家已有些时日,也有了基本的自信,所以他从前期比较宽仁的统治政策,变成了中后期比较严厉的统治政策。
这一年张廷玉的政治待遇也发生了两次改变。第一次是出版御制诗集。乾隆皇帝虽然诗写得臭,但是爱写,一天能写好多首,于是就要出版御制诗集,让张廷玉来监制。后来,乾隆皇帝拿到印出来的书一看,竟然有错别字!当然就要给他处分,“交部议处”。后来一次是因为张廷玉在给乾隆最珍爱的原配皇后写的祭文里用到了一个词,让皇帝很不满意,所以将他罚俸一年。
这两件事对张廷玉来说,都是非常明显的政治信号,就是说你失宠了,皇帝现在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张廷玉当官四十多年,从来没有受过处分,突然在一年里连续被处分两次,心理上真的是受不了。可是他又不敢提,怎么办呢?只能忍着。这一忍,张廷玉的身体就更加不好了,牙也掉完了,腿也不行了,没人搀扶已经走不动路了,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
乾隆十四年(1749年)腊月,皇帝有一次温语问询:“老先生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张廷玉一听机会来了,赶紧说还是想退休。乾隆沉吟了一下,说:“这么着吧,别着急,你先回家,容我想想。”
第二天,乾隆皇帝就给张廷玉下了一道谕旨,说张老爱卿服侍我们祖孙三代,功劳是有的,虽说岁数大了,但是我真舍不得你,怎么办呢?这么着,你自己决定,你要是下定决心了就走,你要是改主意了就别走。
其实从乾隆皇帝的性格当中,可以分析得出,他是想演一出戏——我告诉你,你功劳很大,我舍不得你,但是你老了,我又想照顾你,怎么办呢?你自己做决定。最好你明天就上表说自己虽然岁数大了,走不动道了,但想了想还是舍不得皇帝,留下算了。那皇帝就可以再下道谕旨说,算了,你还是回老家吧。
第104章 未来不迎,过往不恋(2)()
但万万没想到,张廷玉真是老了,他的政治智慧已经不够用了,他觉得这是皇上默许他走了,然后就上表谢恩。乾隆拿到这份奏折一看,说算了,我好人做到底,也不跟你为难了,走了就走了吧,就批准了。最后还加了几句话,这几句话意味深长,他说今年我四十多岁,等我五十大寿那一年,你就九十岁了,你要扶鸠进京,就是拄着你的拐杖再进京,我们君臣再聚。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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