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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夜红楼-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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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地造化、这乾坤宇宙自有其流转设定的法则。
这法则顺应天道、得尝因果,从来公平。
第二百四十八章 隆基受挫、太平惊谋()
隆基才出了寝宫大殿,便倏然一下觉的自己都快栽倒了!他周身上下绵绵的没有半点儿力气,整个人枯槁憔悴的比那深秋里瑟瑟发抖的枯叶好不到哪里去!
时今别说政。变了,便是连他身边的人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折损。纵然是保住了刘幽求的性命,可这位刘大人到底还是被调离了他的身边。
这却是苍天的刻意折磨还是天要绝他?所谓天意弄人、造化作弄,他今儿可算是彻彻底底的领教到了!
算来这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因与太平不断的斗法,胜负没有一个真正的论断不说,他身边的贴己人却是不断的损失……原本他登基之后那心腹之臣、可用能人委实就少,时今又这般滑稽的损失了刘幽求。
这一切的一切,致使他本就不算稳固的势力,倏然间变得薄弱不堪!
可于他来说,这一场不及举事便先已泄漏的、最终流产的政。变,所带来的不利远不止是折损了身边人这一条。试想,原本他这个皇帝与太平公主之间收束的民心还算均匀,之中又有隔岸观火、摇摆不定者无数。时今出了这样的事情,那朝臣百姓中免不得会有所指摘,说他这个皇帝委实心胸狭窄、且不孝昭著,居然在背后如此用心险恶的要害那于社稷有功、更是将他与父亲一举推上皇位的功臣太平公主……
这样一来,太平公主便陡然以一个纯良、且博得同情的姿态出现是众人面前,让人大感皇上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之不义!
寒风迂回,扑在面上时撩拨起垂于两侧面颊的发丝,双目被冷风遮迷了一下,倏然间那思绪散乱,隆基便又头痛不堪。
就在这夜朗星稀的大明宫肆夜里,在这充斥着大唐至为鼎盛的权利云集处,这位年轻俊逸的皇帝倏然间迷茫了……
他整个人头脑放空不知如何自处,那弥深的无助与彻骨的迷离铺天盖地将他席卷、把他吞噬在其中,苦苦闷闷不得挣脱!
就这样守着纷杂乱绪、持着那越来越往下沉的一怀心事,隆基于这永夜的玄青色中,犹如一个摸索、迷茫在这娑婆世间的背罪的死囚一般,跌跌撞撞、孱弱无力,茕茕然又踽踽然的回了寝宫。
面着那溶溶的宫烛与清冷的画屏,只觉烛台都在垂泪、画屏都在含愁!
无力,无奈,无助……
好无助。
。
当整个世界被笼进这一派无垠的夜色中时,白日里感应着阳光而活色生香的一切景致便都跟着昏昏睡去。光明和温暖似乎从来不属于这玄青的永夜,即便是在不夜的长安、繁华的盛世,那些隐匿四处、默默蛰伏的欲望与阴霾也总会在暗夜的庇护中显得那样肆意乖张,而人往往会在这冷色的世界里更清晰的看清自己内心的本质,使得那嗜骨的寂寞与无边的迷乱变得再也无处遁形……
白昼的阳光可以遮掩许多无形的欲望、心机,而一入夜,那些迷乱的散思与复杂的心计便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叫你再也无法忽略它们真切的存在!
公主府里,太平守着这样漫漫的长夜,她着实没有睡意。
就最近皇上李隆基与大臣刘幽求欲要设计陷害自己一事,虽然在太上皇李旦的庇护、与皇上李隆基的主动认罪之下,看似平顺的过去,可一石激起千层浪,随之而来的那些后怕、那些不得不做的筹谋却应运而生!
太平不敢去过多忖度、过多触碰,因为她不敢去看清李隆基的狠戾,即便自小到大这些年的相处中她早已逐渐看清了、摸透了李隆基的狠戾和果决,她也依旧不敢去直面这一切,因为她不相信,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隆基真的可以对她下得去手……
可有一点却是清晰无疑的,就是,太平知道自己无法继续打感情的王牌,虽然这一次李旦看似倾向了太平,可也恰恰因了这事儿才让太平更进一步的认识到了隆基的无情、与李旦对儿子的偏袒……如果李旦当真是心向着太平这个胞妹,又怎么会最终只将那刘幽求贬离长安而不取其性命?这样做看似何其无情,可也恰恰是为了保全刘幽求、为隆基留待日后重新启用!只要还在长安,就难免会被搅入政治的漩涡,而离开长安则恰恰可以图个暂时的无忧!
李旦的心思,太平看得明白。在太上皇心里,自己远远不能跟人家三儿子相比!
就一如当初李旦还是皇帝、不曾禅位之时一样,时今的太上皇依旧对她只有敷衍和安抚。
现今的太平对这政局之内的形式已经变得比从前又敏感了许多,她静静然落座在烛光月影之下细细思量,综上这些逐一分析,她隐隐颔首,丹凤的长眸里闪烁了一簇跃动的粼光。
看来该强硬的时候,还必须得强硬!
隆基那边儿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最先计划发动政。变针对她了!相比起隆基的手段,她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厚道了!
她也是从一场场政。变中沐浴风雨走过来的,记忆最深的就是那场由她与隆基主要发起、并一手策划和领导的诛韦之事,那些摇曳不定的火光和剪影,那成阵连天的嘶喊与撕心裂肺的哭号,那血,那一滩滩绽于地表冶丽无比、多日都不见完全干涸消散的艳红艳红的鲜血,还有那一具具森然的尸体,那一张张狰狞可怖的脸……在这深黑如死的夜里顺着记忆的长河一点点回溯起这段沉闷往事,太平只觉的自己背脊骨一阵阵往上涌起寒气!
她的脑海里,不由便把当日的韦太后代换成了自己……猝地一下于脑海中浮现起自己于这夜色下的大明宫中、刀光剑影之间衣裙萎靡发鬓凌乱的狼狈蹿逃,忽然寒光剑一闪,她看到有鲜红的血液从自己雪白的长颈中喷泉般浮涌而出!
太平心口一震,下意识想要大声嘶吼!那没有尽头的幻象终于在这时陡然消散,她重又回到了真切的现实,可却不敢触碰方才那一幕幕血腥与狰狞,她只要稍一想到就不寒而栗!
冷月的微影里,太平睁大了这一双凌厉又濡染了恐慌的眼睛。不,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与韦后不一样,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落到昔日韦后的境地里去!绝对不会……
她的势力还在、威望和根基还在,那么太上皇和皇上便都不敢在明面儿动她。
从长计议之后,太平这样想着:既然你李隆基先发制人主动出击,那么我便干脆冷下面来借助自己的势力;便,赶在你下一次针对我之前,先给你一个措手不及、主动出击!
游云遮住了半弯的弦月,光影一恍,将铺着艳红地毯的地面筛下斑斑的疏影。又昙然一下疏影散去,显出一抹微微的光亮,自广袤天际不知哪一处徐徐然投下,俨如一道投向大地的修罗怨灵的诡笑……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太平发难、李旦为难()
太平公主进宫来向太上皇请安,二人边饮着花茶闲闲聊着,那话锋便被太平倏然间一转,接到了隆基的身上去。
她颔首,黛色的眉弯徐徐蹙起,声音也是低低的:“皇兄,时今咱们的皇上……他心思有异!”仄仄的一叹,十分笃定。
每一次太平都是这样,看似闲然无心的所谓聊天叙旧,那话题都有意无意的就接到了隆基的身上。可这阵子太平对李旦提及起隆基的频率似乎更为频繁。以至于李旦一听到这话题便委实的有点儿抵触。他垂目,以小木勺拨动了一下盏中的茶汤,那声音闲闲然的十分云淡风轻:“皇帝就是皇帝,他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是圣意,什么叫做其心有异?”话尾轻轻上挑,含着些凉薄的味道。
李旦的态度令太平心中一急,她甫地抬目,挑了柳眉干脆针锋相对:“可是太上皇还在,皇帝却要谋害他的父亲,便是太上皇宽厚而不怪罪,此举也是天道不容!”
这话倏然入耳,李旦便是一定,再抬目看向太平,声色薄讪:“皇帝何曾要谋害他的父亲?”他一向喜怒不流于面,可时今太平越来越显疯狂的举动、还有那大刺刺什么都不管顾的信口开河令他委实心生反感,免不得就带了情绪。
太平展眉又颦,声息里带着一股急咄,并不曾因李旦明显的抵触而敛去半分的锋芒:“这诸多的反应,难道皇兄还存着侥幸心理么!”声音倒是不高,一顿又接口,“若是皇兄不信,可试探皇上之心。”倏然间她便把这话题引到了重要处,也是她一早在进宫前便动起的歪脑筋。
太平的态度令李旦于烦厌之余又生了些不安,隔过袅袅茶烟颔首顾她,且问且于心中辗转:“你想怎样试探?”现今这等的时局委实多变且无常的很,无论是皇帝李隆基那边儿,还是太平公主这边儿,这两个人谁有一点反应李旦都不敢遗漏掉!而眼下太平这双潋滟的桃花眸里明显流露着一抹不安分,令李旦那心弦骤然就绷了紧。
太平定了定神,眼底的浮光沉淀为肃穆的贴己,红唇开合时一字一句:“太上皇不防下一道旨意,让皇上巡行边疆。”最终的目的就此言出。
李旦眉心甫皱,心中一个霹雳!旋即当真觉的是又可笑又无端的紧!
好端端的,让皇帝离开长安去巡行边疆?那坐镇帝都君临天下的又是谁?如果一国之君既不掌控实权、又不坐镇天下,那当初他李旦为什么要传位儿子后退居太上皇?这一切兜转半天还是回到了原点,这是逼着他把走出去的步数再度收回来的么!
这个妹妹是动了什么样的心思,李旦不会不知道。纵然他对太平多有纵容,可他心中有着自己的原则。把隆基调走之后容得太平伺机乱政,他李旦还没有死呢,她这是把他们父子一再的退让当成了顺理成章、即而越来越得寸进尺么!
“不可能。”旦面上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漠漠无态,回的简单、态度决绝。
“啧。”太平蹙眉微叹,那软眸徐徐然一流转,“巡行边疆有什么?咱们大唐的皇帝带兵打仗的都有呢!”她抬手拈着碧玉壶为李旦满了一盏茶,即而将茶递给李旦,颔首定定然,“只是看看,皇上对此会是什么反应……”
前一刻还尚挂着些人的情态,可转眼太平就蜕变的有如一个来自地狱的修罗鬼魅,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徐徐然作弄的人呼吸紧密、心口沉闷!
说实在的,自李旦登基之后、到眼下他退位为太上皇这两年多的时间,他基本上就只做了一件事情,且还没有完全做好。那就是,不断权衡儿子与妹妹之间纠葛繁复的关系!
他真的是使尽了各种手段、浑身解数,最开始的时候因看出了太平势力的必将崛起,他便主动以近乎示好的方式赋予太平至高的权利来将太平稳住;同时又将隆基立为太子,与太平一左一右一同辅政、相互牵制。即而他便一直都在钢丝上行走,不断的左右权衡、使二者间谁也不会压谁一筹。到了最后这种持平的局面眼看着就分崩离析,他自知做不得家和万事兴的构思,便干脆传位李隆基,算是抛出了这最后一招大棋、也彻底的抛开了太平。
原本以为,随着儿子的成功接班儿,太平这边一见万事已成定局便一定会安分下来。可却不想,这一举动似乎刺激了太平、也加重了隆基的负担,二人之间的斗法不仅没有停息,反倒变得更趋于白恶化、是再也拉不回任何一方的样子了!而他这个太上皇也并没有就此清净无忧,他仍旧摆脱不得这个在儿子、妹妹之间相互斡旋的处境!
同样的,二者之间需要不断维系这持平,时今太平变本加厉的提出让皇帝巡行边疆。纵然李旦心中自有主意,理性的给予了回绝,可他还是需要权衡。
太平是他的同胞母妹,又是几代元老,更是这一朝的功臣,也是对他们父子二人有恩之人;时今她更是收服了羽林军的旧部,同时因为太子上次那一招的失利,也有一些人倒戈了太平。
因着这种种的关系,为了人心的安稳与局面的维系,他不得不顾及太平。
可他也明白,皇帝是绝对不能离开京都的……
必须的,必须要寻一个缜密的方法,一方面稳住太平使她不至于心有怨愤,一方面得稳住隆基使隆基不会真正失利。
太上皇李旦再次使自己陷入了一种僵持不下的境地,他又一次的被这时局逼的做了难!有些时候他真的极想逃避,想要干脆抛开一切什么都不再管,干脆完全撒开手去把这乱局留给这两个龙争虎斗没个伯仲的人!可身系的那一份责任与心头的理性束缚着他,不容许他这样做。
他只能煎熬,只能一次次的苦心绸缪、应付难题。他必须抵抗住这诸多的压力,兴许是来自太平的、兴许是来自皇帝李隆基的……这层出不穷的矛盾和麻烦当真使他几欲崩溃又决计不能崩溃!
试问这究竟得是拥有着怎样的大智慧、怀揣着怎样厚冗的内睿与异于常人的心性,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章 君心难测、祸福未卜()
秋十一月,太上皇李旦突然下旨,让才登基为帝没多久的少帝李隆基做好准备、巡行边疆。
虽然圣旨已经下达,可又十分机巧的,并没有说明巡行边疆的具体日期。
这便分外值得人玩味,这里边儿有相当大的弹性空间与回转余地……
委实石破天惊的消息一传出,无异于为这秋急风紧的局势又隐隐的加注了一把力,使这本就动荡的局面愈发动荡、本就混沌的局面愈发难以揣测!
当朝皇帝与姑母太平公主之间的龙争虎斗,在当时的大唐王朝已经不是一个深宫禁苑里的秘密,随着矛盾的不断升级而早已公开化、且越来越不加避讳。
时今太上皇的旨意一下、消息一传出,长安坊里坊间的百姓们便起了一番议论,有人不无担心的只道:“当朝皇帝去戍边……恐怕时局,不大稳呐!”
接了这么一道犹如晴天霹雳的旨意之后,隆基默默然独坐半晌,任由心绪流转驱驰,待积累到一个极浓的点位后,忽地一下一拳擂在桌子上!
不用多想,他知道这是父亲又在他与太平之间搞那一套太极之法了!让他戍边是为了稳住太平,而不说明具体时间是为了稳住他李隆基。
虽然李旦是倾向自己这边儿的,可时至眼下太上皇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那么重要么?这越来越纠葛、越来越混沌的局面,难道还能指望着一个太上皇来收整、来摆平?
真是可笑!
隆基觉的自己受够了,他不愿意整天处在冰火之中、不愿继续没个止尽的面对着头顶悬剑的局势!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会有尽头,但是他除了惴惴不安、除了左右前后观望着谨慎行步之外,暂时又什么也做不了!
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僵持不下、谁都难受的局面,必须有一个办法作为突破口尽快的打破。否则,便是再多一刻都是徒劳无奈的折磨!
。
当太上皇的意思传到了太平公主这里的时候,她那些纤纤的心思便起了辗转。在这同时也暗暗的松了口气!
让皇帝巡行边疆其实说白了也不是什么险恶非常的事情,就如她自己所说,唐朝的皇帝、李家的儿郎向来擅骑射且上了马背便英姿洒沓,莫说戍边,便是带兵御驾亲征的都大有着!
可重中之重不在这里,而是当前皇帝与太平公主之间持一个白恶化的局面,这瞬息万变的局势就显得很耐人寻味。所以这个时候皇帝突然被调离都城、巡行边疆,便免不得就加剧了人们的猜测、只觉的这里边儿意味颇深。
民心动摇,军心动荡,那么皇帝李隆基的处境就可谓是大大不利;那么太平公主这边儿所拥有的揽权机会也就越多,甚至伺机废帝都是有可能的……
看样子这局面的天平又倾向到了太平公主这边儿,她喜悦之余也在暗暗后悔,当初若不是自己的鲁莽而把隆基反倒推上皇位,时今隆基若还是太子,她就可以好好儿利用上次刘幽求的机会,给太子判一个谋反的罪,纵是不死也得把他给废了!
可眼下李隆基毕竟是皇帝,只这身份上就占据了主要的优势。所以她决计不能有半点儿的倏忽,她必须一步一步将这脚下的路稳稳然的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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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皇帝准备戍边、局面随之发生逆转,可太上皇李旦又岂是个心机浅薄、毫无主意的?
没多久后,李旦猝不及防的又下了一道旨,说皇帝巡行边疆的日期推迟到次年再从长计议!
这样一来,如果说上次李旦的那道一面让皇帝准备、一面又不说明具体时日的旨意,对于其心思尚有几分不明确的猜测。那么眼下这道旨意则明显看出了李旦对隆基的袒护、还有他根本就没把皇帝戍边一事儿放在心上的真切态度!
显然的,所谓巡行边疆那原不过是对太平公主的敷衍,皇帝是不可能离开京都的,当初下那样的旨意不过是为了暂时安抚住太平公主的心。毕竟是李隆基那边儿先出了针对太平公主的刘幽求那件事,所以太平向他发难也是情理之中,李旦自然要顺着情理安抚一下,兴许当真的就也只是太平公主一个人。
明年再从长计议,却又哪儿还有什么计议?到了明年自然是一切搁置,提及都不会再提及!
太平心中真个是千万般的恨!她恨自己这位同胞的兄长对自己一再的敷衍,恨这父子二人怎么总也于暗地里同仇敌忾的一次次诓骗自己?
原本以为这次可以给皇帝一个教训、削弱皇帝的势力,却没想到归根结底还是让她空欢喜一场!
而李隆基那边儿,对于父皇下达的旨意,其实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摸明白了父皇的心思。
只是,风波诡异的时局不定什么时候就又会发生横生的逆转,或许是来自太平的、或许是来自外部任何一个势力的、又或许是像上次刘幽求的事情一样是来自他内部的……他在这一片混乱中辗转反侧摇摆不定,越来越沉淀了那一颗芜杂的心。暗暗觉的,总得下定一个最重要的决心,来亲自结束这痛苦的一切,他痛苦、太平亦痛苦、还有父皇还有所有人全都痛苦的一切!
可又始终都缺那么最后一把力,总也好似缺少一个将他推动、使他下定决心的这一把力。
应该是时机未到吧!隆基这样想着。
可究竟什么时候才是那个已然成熟的正确时机?
问天问地尽数不语,这个答案,只能蛰伏在隆基心底里……
这要看他,什么时候能够继续狠一狠心,走出这灭绝人性、吞噬亲情、抛却道义、舍却良知与情识的,那一百步天阶已迈出九十九步之后的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何其难走,一如道家太极生两仪、首尾相连扣的阴阳鱼。
这最后的一步,是一切鸿蒙万物缘法和合的终结;也是全新风貌回归原点的,最新的、全新的,开始……
首尾相扣、无始无终,起始也是终!
第二百五十一章 宿命暗至()
先天二年(公元713年)六月,皇帝李隆基突然收到一份甚是贵重的礼物,是他时今跻身在洛阳的部下张说,从东都洛阳寄来的。
这礼物装在一个精美的红木盒里,且之内有软款的红绫子悉心包裹。隆基打开木盒、解开红绫一看,是一把短刀……
月华如洗,氤氲的有波光在这刀柄之上凛凛流转,散发出的森然冷意更显锐气逼人!
隆基的目光倏然一下就变得凌厉非常,他看着那短刀,身与心皆定住。良久之后,方见他神色肃然的缓缓点点头、即而又轻轻摇头。
心念叠起,他“啪”地一下阖住了盒子,侧过首去不再多看。
可视线可以避开,那纷踏的心事与摆在眼前的时局又如何做到不触碰、不多想?
即便他有多么的害怕触碰,即便他有怎样的不舍和到底的不忍,残酷的现实都已经堆叠在了这里,所有人都在等待他这个皇帝那一声最后的、也至为关键的令下!
刀是“了断”之意,且还是“武力”的象征。显然的,部下不远千里、这般迢迢的送来一把利刃作为礼物,是为打了一道暗语,是劝皇上,尽快以武力了断与太平公主之间这一段辗转牵绊了多时的瓜葛!
。
月朗星稀的天幕之下,这美丽的帝国无处不在彰显着肆夜之后那处处繁花、别样繁华。
深夜里的长安街上,车如流水马如龙,酒馆红楼缭绕着道不尽的笙歌管弦妩媚欢颜,长街曲巷间幽会的情人与叫卖的商贩又形成了别开生面的鲜活风情。
温软的夜风撩拨面靥,那暗自的妖娆无处不在……
醉心于这一份精致的心碎,越是这笑语欢声阵阵充斥,便越是令这踽踽独行、孑然一身的年轻帝王感到嗜骨的孤独!
隆基着了玉色的疏袍,就此一人便装出宫。
漫步于夜色的长安街,感觉自己的心神并着魂魄都跟着彻底的放了空!就如此糊里糊涂的走着、梦着、醉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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