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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顾倾婚-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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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在约克郡吸食过量毒品死亡的未成年人、去年在伦敦失踪的四名女性……包括今年的利兹爆炸案,全部是黑网的罪犯所做。现在,阿什还在逃。”
“我相信阿什犯下的罪不被任何人原谅,我也不会向罪犯低头,就算阿什绑架了我的未婚妻。”
喧嚣的街道静了片刻,大部分人目瞪口呆的僵住了。
贺正骁所说的几件事是当时引起过小范围轰动的时事,时过多年,差不多快要把这些事忘了,然而现在想起来,仍然让人心头唏嘘。不过这些事都是同一个团伙做的?就那个黑网??
还绑走了公爵的未婚妻!
“我在此以德姆维尔公爵的名义,公开对阿什·德姆维尔的通缉令,并且……”
贺正骁微弯下腰,长指搭上桌子的边沿,幽邃的双眸透过漆黑的镜头,和屏幕前的每个人对视。
“我承诺,任何能够准确提供阿什消息的人,都会得到我最真诚的谢礼。”
德姆维尔公爵的谢礼,那是什么?
庸俗一点来想,钱是少不了的。脑子转得更快的人,显然想到了更多。公爵是当着公众的面允诺,虽然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分量绝对够重,而且没有反悔的余地!
就算什么都不图,然而贺正骁三言两语说出阿什罄竹难书的罪行,但凡还有点良知的,都不会看见阿什还当成没看见!
贺正骁这一手玩得可算高杆,轻飘飘的让阿什在全英国没了立足之地,是个人都会是阿什的敌人。
但他全然轻松不起来,摄像机关掉的瞬间,男人仍然维持那个姿势不动,过了阵,他才缓慢地直起身。
贺正骁略微偏头,忠叔脚步很轻的过去,脸色肃穆的摇摇头。
贺正骁轻轻地捏住眉心,低缓的嗓音透出暗哑,“她会活着。”
没有人比忠叔更了解,现在看起来波澜不惊的自家少爷,是有多急,才会公开对阿什通缉,这件事的后续简直令人头疼。
整个曼彻斯特快要被翻了个底朝天,但是没消息。从收到视频到现在,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不知道少夫人她……
忠叔不敢细想,只能压低了声音说:“是的,少夫人很坚强,她会熬到少爷过去。”
然而不到十分钟,传来的一个消息简直让人肝胆俱颤。
运送犯人的的警车里,警察们端着枪,脸色严肃的盯着低下头的男人,生怕这个常年游走在边缘地带的魁梧罪犯有什么异动。
突然听见声细微的“咔哒”,所有的警察都是精神一震,谨慎的打量四周。
恰好轮胎压过什么,车子小幅度的颠簸了下,没等这阵颠簸过去,徒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跟着警车的玻璃全部被打碎,四分五裂的碎片在车里纷纷扬扬的落下……
乔唯欢出了很多汗,有点脱水,舔了下嘴唇来缓解唇上的干燥。
感觉阿什像是心情很好,他拄着手杖,缓慢而有节奏的在她旁边绕圈,悠闲的像是在自家草坪散步,居然还惬意的哼起了调子。
明明是很轻缓的音调,用他沙哑到古怪的嗓音哼出来,就变得相当令人烦躁。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浑身潮湿黏腻,从里到外的不舒服,乔唯欢干哑的嗓子快要说不出话,她也没什么想说。
反倒是阿什突然开口:“塞西尔,你知道人的信仰被打碎会变成什么样?”
乔唯欢循着声源抬起眼,嘴唇抿了起来。
阿什真的很闲,仿佛突然涌上倾诉的欲望,“会丧失思考和生存的能力,所以很多人害怕听见真相,怕知道太多,看见信仰的本质,从而变得一无所有。”
他靠近乔唯欢,鼻尖贴近她潮湿的发间,深深的嗅着:“你也害怕,而且比一般人更怕。”
乔唯欢猛然转过头,牙齿堪堪碰到阿什的喉咙,他就像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样,提前退开,张扬的笑出声,“我说过我们有很多时间,别急,我们慢慢来。”
大开的房门外起了阵脚步声,听起来还不止一个。
乔唯欢喘着气,听这些人进来,好像还拖着什么,随后在她眼皮底下丢开,被丢的一团动了动,她才发现那是个人。
阿什慢慢的蹲下,英俊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还带着手铐的萨里只觉得要被他眼底冰冷的海色吸进,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跪着低头:“非常抱歉,我给先生添了太多麻烦……”
“不,你没有给我造成麻烦。”
阿什抬手碰上乔唯欢的小腿,感受手下几不可查的颤抖,他薄唇开阖:“塞西尔,我想你大概不会想到,这个叫萨里的男人,接下来说出的话,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乔唯欢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尖一颤,“……什么意思?”
萨里同样抬头,看了乔唯欢一眼。
第203章 “塞西尔”(8)()
乔唯欢正垂下视线,隔着层薄薄的黑布,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眼前的黑布被扯开,乍然清晰的亮色让她闭了下眼睛。
“萨里。”阿什将细细的黑色布条缠到食指上,“告诉她,你你为什么会进监狱。”
乔唯欢手指微动,掌心迅速沁出层汗水。她别开脸,抬眼去看灰白的墙壁,“阿什,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不用在我身上下没用的功夫。”
摆明了要下的套子,她不会钻。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要看清楚这里的结构,最好能判断出自己在哪。
“听听,多武断的想法。”把那条布打好结,阿什站起身,惨白的长指从乔唯欢的长发里穿过,按住她的后脑逼她低下头,“塞西尔,不用再看,你走不出这里,而且接下来,你会不由自主的听下去。”
乔唯欢使劲抬头,然而抵抗不了脑后的力道,脖颈深深的弯下,被迫看向萨里。
“原来是你。”萨里已经认出乔唯欢,他的目光落在纤细脖颈的黑色蝴蝶上,隐约明白这是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了,“可怜的女人,你不知道那个女表子毁了你的一辈子。”
乔唯欢冷下目光,闭上嘴一声不吭。然而这么一看,这男人似乎有点眼熟?
好像是在很久远的记忆里,灰败模糊的景象之中,见过这么一张脸,倒是比现在年轻。
脑海里的某个画面和眼前变老的脸渐渐重合,乔唯欢猛然记起,好多年前她见过这个人!
“想起来了吧?”萨里直起腰,皮笑肉不笑的说:“当初我就不应该把你丢在箱子里而去追那个女表子,应该带着你去许家才对!”
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左一句右一句的女表子是在说谁?还有,带着她去许家是什么意思?
阿什拽住乔唯欢的头发向后,她不由自主的仰起头,乌黑的眼睛仍然一瞬不瞬的盯着萨里。
对方红了眼睛,魁梧的身躯因为怒气而发抖,“别这么看我,让你的生活变得悲惨的人是博尼丝,不是我!当年是她让我把婴儿换掉,让我把她的孩子和许家的孩子……50万英镑,我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相信那女表子!”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才知道,博尼丝是乔妈的英文名。
换孩子,50万……
乔唯欢怔了片刻,脑子在听见这几个词的瞬间变成一团浆糊,纤细的寒流在全身流淌,所有的血脉都变得不顺畅。她仿佛听不懂一样,愣愣的张开嘴唇:“你在说什么?”
那其实是个听起来很玄幻的故事,年纪轻轻的乔妈,脑袋里还有少女时代不安分的遗毒,在遇到英俊温柔的富家公子哥之后,义无反顾的甩掉过去的乱七八糟,成了乖乖女。谁知道正牌夫人屡屡上门,阴冷刻度的面对她,大着肚子的某天,牵动乔妈所有美梦的公子哥又英年早逝,到死都没能离婚娶她。
没了庇护,正牌夫人还不依不饶,乔妈恨恨难平的,透过从前的下三流关系,辗转找到萨里头上。本意是想自己的孩子有个好归宿,抱着份恶毒又畅快的心思,悄然无声的改变了所有人的一生。没想过后来会被关进地窖,逃出去之后又碰到被拆掉的桥——萨里,还被恶狠狠的报复了一番。
乔唯欢一动不动的听萨里说完,眼睛久久的没有转动,仿佛变成了雕塑。
耳畔还有萨里憎恨气怒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清,转头看向好以整暇的阿什,木着嘴唇开口:“我不信。”
阿什优雅的摊开手,海色的目光冰地穿透她的胸腔,几乎将她钉在身后的十字型金属上:“你离开曼彻斯特的理由,是为了毁掉你生活的凶手?”
乔唯欢并没有听清阿什说什么,冰凉的手脚想要蜷缩,却被迫禁锢在架子上,无力支撑的脖颈重重地弯下,低声重复:“我不信……”
乔妈对她的意义,简直太重了。她整个前半生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乔妈的安稳才来的。对她来说,乔妈不止是她妈,还是她对家庭的全部渴望,对血缘的最纯粹的期待。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坚持全是错的、假的。
这么解释就对了,为什么乔妈始终没办法对她好,还一直记挂着薇薇安,因为她根本不是乔妈生的!
一直在歪曲的路上蹒跚,她从开始就错的离谱。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
乔唯欢干哑的笑了声,剧烈的挣扎起来,手腕和脚腕被结实的绳子磨得通红,嘶声喊着:“我不信,不可能!!”
偏偏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嘲笑她,寒气森森的讥讽:你忘了你妈要掐死你?
那是她妈,不可能要掐死她。
不对,那个不是她妈,她真正的妈同样恨死了她……
心里某个固守的角落寸寸坍塌,真切的断裂声不绝于耳。
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大手拉扯挤压,轰然破碎。
太疼了。
乔唯欢大口的呼吸,大颗的汗珠从身上冒出,她红着眼睛低下头,眼仁里清透的光亮一点点散开。
阿什缓慢的抬起手杖,尖端点在全身都在扭动的女人腰上,看她毫无直觉的径自晃着头,又开始咳嗽,渐渐止不住的惊天动地,晃荡的长发遮住苍白的脸,断续的喃喃自语,像是似哭非哭的呜咽。
“全是假话……不信……”
当初毅然决然的离开曼彻斯特,多年之后又回头的人,不出任何意外的变成了盐柱。
阿什扫了眼脸色还激动着的萨里,无声的笑了,他抚过鬓角服帖的金发,脚步一轻一重的踏出房门。
萨里跟着出去,然而身后大门关上的同时,左右的人立刻扣住他的肩,压着他跪到地上。他惶然的抬眼:“先生?!”
阿什敛了笑,面无表情脸孔像张贴在皮肤上的假面,“脱了他的衣服。”
萨里三两下被剥了个干净,旁边的人把他的衣服裤子从里到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奇怪的东西。
阿什弯下腰,胆战心惊的萨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觉得快被阿什以目光剐掉层皮。
“翻过去。”
萨里像个煎蛋一样被翻了个面,阿什的目光从他雄壮的后背向下,看到他大腿上的一处类似于疤痕的暗红色,毫不留情的扭开手杖,把尖利的刃刺进那处。
“啊!!”
萨里惨叫了声,跟着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
有黑色的小玩意,从他腿上的血肉里被挑出来,又在地上弹了两下。随后太阳穴被重重一击,萨里连点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昏了过去。
其他人看见这玩意,脸色登时变了,恐慌的问阿什:“先生,我们现在要不要撤?”
“不用。”阿什慢慢的理好袖口,细致的将松动的袖扣扳到原来的位置,语调刻板的命令:“把她带出来。”
……
西装男们紧盯着光亮的屏幕,眼见那上面的某处突兀地亮起个小点,几个大汉不由得弹起身子,“快去通知忠爷!”
那边的忠叔收到消息,飞速的挂了电话,克制不住脸上的喜色,转头对车后座上的男人说:“少爷,确定到位置了!”
贺正骁靠着椅背,眼眸半阖,眼底的深黑里,浓重慑人的寒气滚滚而来。
大隐隐于市,谁也没想到,定到的位置是在市区里一处即将完工的大楼。
大楼的主人得到消息,诚惶诚恐的开车向那里赶,看见路上填满大道的黑色的车队,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这尼玛的,公爵刚公开了通缉令,转头就发现阿什在他的大楼里,公爵会不会认为他是和阿什串通的?好好的过他的日子,这是哪里来的无妄之灾啊!
直到头顶传来轰隆巨响,这人透过天窗看了看,跟着下巴差点掉下来,“我的天啊……”
成排的直升机划破曼彻斯特漫布阴霾的穹顶,黑压压的穿梭在林立的楼间,以那栋大楼的位置为圆心,迅捷矫健的聚拢。
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几乎撼动了屹立不倒的高楼广厦,也震破了每个人的耳膜。
此刻,乔唯欢已经被从十字金属上放下来,其他人架着她出去。
阿什比了下手,那两人立刻松手。乔唯欢手脚无力的滑到地上,骨肉撞到地面的声音清脆可闻,然而她就像没有知觉一样,不出声也不动,只是被绑着的手脚不住痉挛,每一处皮肤都在颤动。
阿什弯腰拽住乔唯欢的头发,看见张血色褪尽的脸孔。他挥退其他人,抬脚踏上冗长的走廊,“塞西尔,你生下来就错了,到现在也是错的,想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你为什么还活着?”
乔唯欢像拖布一样被拖着走,半张的眼睛里,瞳孔已经涣散了。
嘴唇蠕动,还是那句:“……不信。”
没来得及安装窗户的方正洞口,透出天际阴沉的颜色,雾气和尘霾淋漓地映进那双眼睛里。
阿什停下脚,扯动手里的长发,缓缓加深唇角的弧度,薄唇贴上乔唯欢没了颜色的嘴唇,重重地咬破它。
“你已经相信了。”
第204章 “塞西尔”(9)()
乔唯欢全无感知的不动,阿什放开她的嘴唇,拖着她迈上台阶。
老天霜霾了脸颊,半下午的时候,突然又喜笑颜开。层层乌云被剥开,微弱的明光穿过缝隙,一点点在他单薄的身躯上晕染开来。
楼顶是无风无浪的一片死寂,唯有手下女人缓慢悠长的呼吸,还像是随时能断开最后一口气。
当螺旋桨的轰鸣遥遥传来,天边的黑色潮水般靠近,在大楼里躁动的虱子们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有人脚步匆匆的跑到楼顶,撞开小门,惊恐的喊:“先生,有人来了!看起来像是警察和军队!”
方正空旷的天台上,阿什背对着他,逼近的风浪鼓动裤脚,束起的金色长发迎风而舞,他于乍起的喧嚣中舒展手臂,张扬的大喊出声。
“斯图亚特!”
盯着最先逼近的直升机,仿佛已经透过乌黑坚硬的外壳,看见里面讳莫的公爵。
“你来晚了。”
人的一生,大部分行为都是由恐惧驱从。害怕疾病,害怕贫困,害怕孤独,所以会追逐长生不老、富贵逼人,用各种各样的感情来填补恐惧砸出的大洞。
乔唯欢害怕的东西不多,失去尊严和家庭而已。当后者轻松的被击碎,她不可避免的陷进前所未有的颠覆里。
一直相信的东西,奉为敬仰的血缘,她努力到现在的存在,假的。
前二十几年挣扎的人生,顷刻间成了莫大的笑话。
胸腔里寸寸坍塌的,不止是心里的楼宇。“轰隆”的巨响过后,广袤的平原片甲不留。
灵魂痛苦的嘶喊出声,身体仿佛已经沉沉枯萎,难以动弹。
所谓的剜心剔骨,疼到极致,就只剩下麻木僵硬。
乔唯欢全无声息的躺在地上,狂风卷动海藻般的长发,半张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那也是贺正骁的恐惧。
没有彻底完工的天台上,钢筋和边角料零零碎碎的散落在地。阿什再次毫无怜悯的拖起乔唯欢,踢开脚边的乱七八糟,向前迈了一步。
他脚下是看起来最危险的地方,用于支撑的四方形架子悬在楼梯之外,像个粗制滥造的小型“电梯”,唯一的支撑是上方几根坚韧的钢板。随着阿什迈上的大步,下面的“电梯”险险的晃动,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或者从高空掉下去。
机舱里蓄势待发的狙击手,紧盯着下方张狂向前的男人,马上要扣下扳机的手指猛然僵直,完全没办法继续。
这种情况开qiang,两个人很有可能一起掉下去!只要阿什不松手,他的命几乎就是和乔唯欢绑在一起!
耳机里传来上司的狂吼,狙击手全无办法的放下手,“德姆维尔公爵,现在我们恐怕很难开qiang,否则您未婚妻的安全很难保证!”
贺正骁纹丝不动地伫立在舱口,长指撑住舱壁,直升机动荡起伏的情况下,深刻的眸光静止在钢板上死气沉沉的女人身上。
她被拖上窄而长的钢板,纤细的身体一点点擦过冰凉的金属,她既不向下看,也没有回应,似乎已经和外界断开联系,不知道害怕和求生。
对她来说,身体的折磨能靠心理支撑来熬过去,然而精神坍塌,她的反应会比一般人更激烈。
……最坏的情况。
上司还在吼,一直逼问狙击手,公爵现在是什么意思,他无奈的转过头,继续问:“公爵?”
贺正骁迈开长腿,工整的皮鞋踩上舱门边缘,长指挽起袖口,露出半截充满张力的麦色小臂,低冷的一声:“靠近他们。”
直升机盘旋贴近,呼啸的风丝毫没有影响到那道修长的身躯,阿什眯起眼睛,平稳笔直的再次踏出一步,钢板不堪重负的颤动了下……
天际是黑压压的直升机,大楼里有眼尖的小虱子,提前一步从角落里探出头,瞥见左右的防守还没来得及形成,深吸口气,胆战心惊的直线狂奔。
都这个时候了,留下来就是被抓,还不如冒险逃出去!
堪堪跑出去几米,一颗子弹倏地钻进小腿,这人惨叫了声跌到在地,还滚了两圈。没等他起身,后背已经被坚硬的qiang柄抵住,逼得他不得不趴在地上,两手放到脑后。
其他还想跑的人,差不多都是同样的情况。不过楼里其他窜来窜去的小虱子们,压根不知道什么个情形,严阵以待了一场大战,自以为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没想到来得人太特么多了!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国家力量,密不透风的包围了整栋大楼。
比起楼外精良的武器,这帮人手里的武器毫不逊色,短短一瞬间,qiang火交接的冲天响动便贯彻大楼!
妈地,说好的低武装哪去了?好像整个英国的武装都跑过来了!
但是能调动这么庞大的力量,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想象的。
只不过,现在的贺正骁早已经终止了处理后续的思维,深黑的眸光凝固在渐渐靠近的影子上,右手探向腰后,格洛克乌黑的洞口短暂的现出道光亮,“阿什。”
阿什险险的立在钢板上,深海般的眼眸抬起,一眼看见舱门后的暗影里,冷肃挺拔的德姆维尔公爵。
对方手臂抬起,格洛克在半空划出道绵长的线,精准的落向阿什,再被他接住。
狙击手简直惊呆了,他愕然的转头,“公爵,你……”
然而不等他说完,在和天台还有些距离的情况下,贺正骁竟然直接跨了出去!
附近盘旋的直升机上,狙击手们紧张的端起qiang,洞口一致对向了阿什!
不管怎么样,德姆维尔公爵绝对不能出事!
阿什眼看贺正骁稳稳落地,无视周遭的威胁,掂了掂手里的格洛克,那重量告诉他,弹匣不是空的。
玩味轻慢的勾起唇角,另一手提起乔唯欢,洞口危险的点在她潮湿的额头上:“你的工艺品毁了。”
乔唯欢简直就是软绵的鱼肉,不挣扎不抵抗的任他提起,随着身体的向上,两条小腿自然而然的斜出钢板,整个人险之又险的,只要阿什力气松了点,她就会直接掉下去!
“你的成就感不是来自她,是来自我。”
贺正骁长指慢慢的解开外套纽扣,随手丢在地上,厚重的外套被狂暴的大风吹出几米,顺着风势飘到了半空。哪怕这种情况,他伟岸身型屹立的姿态,刚毅的震慑人心。然而轻微跳动的眉心,和紧绷的下颚,全然泄露出罕见的情绪。
“你赢了。”
阿什仰起头,不可抑制的从胸腔里发出沉闷的笑声,手臂轻微的震动间,乔唯欢又向下滑了一点。
贺正骁冷肃下眉目,喉咙微动,低沉的喊她:“欢欢。”
然而乔唯欢根本听不见,她掉进暗不见天日的深窟,再也感受不到温柔。
也可能再也无法唤回……
“尊敬的德姆维尔公爵,我想要的不止这个!”
阿什倏地止住笑,他带着乔唯欢一起,在险境里优雅的向后退了一步!
楼下的交火声越来越弱,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天台的门再次被踹开,惊慌失措的虱子们披着血色闯进来,“阿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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