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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双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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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疏不禁由衷地赞叹起来:“当真是一处绝佳的居所!又终日与这岁寒四友中的竹君子为伴,修身养性,想必此处的主人也是个淡出浊世的君子。”
“是啊,”窃玉附和,“六师兄说得没错,住在此处的容公子的确是个举世难寻的君子。无论言行气度,都颇有风范,温润典雅如和田美玉,倒是跟师兄你有些相似呢。”
偷香见窃玉如此称赞这竹舍的主人,便掩嘴轻笑,有些戏谑地问道:“哦,当真有这么好?那他比之唐四公子,又如何?”
“这……”窃玉雪白的面颊微微泛红,明知这是姐姐在逗弄自己,却还是禁不住仔细去想,若是将容公子和唐不惊比作一处,确当如何呢?他们二人,一个妖冶华贵,一个清雅如水;一个精明狡黠,一个豁然淡薄;一个沉浮于世,一个归隐于野。若真要拿什么来比喻他们,那么唐不惊就是一颗譬如“暗夜晨星”一般的明珠,光芒万丈,夺目而刺眼,生来便注定要受到世人追捧;而容公子好比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光华内敛,温润平和,一旦被人察觉便很难再移开视线。二人各有各自的出众之处,却又偏偏大不想同,当真难以比较!
正当窃玉认真地思考着,三人已经来到精舍门前。出乎意料的,容公子并不在精舍内。
小小的竹舍门窗紧锁,像是几日都未曾住过人的样子。
扶疏望了窃玉一眼:“这处的主人倒像是离开了,短时间内不像会回来的样子……”
原来容公子不在。窃玉这么想着,心中难免失望。她瘪了瘪嘴,道:“好吧,看来要从淮南回来,才能见到容公子了。我们走吧。”
第二十四章 淮南(2)()
数日之后,窃玉一行三人策马来到了淮南。
虽然已入秋多日,不过江南的天气依旧明媚而潮湿。这里似乎刚刚下过一场雨,润泽的石板反射出青幽的水光,山路旁冒出簇簇绿色的青苔,路边苍翠的松树偶尔撒下一片片密密的阴影,给人些许凉意,跟北方的干燥高爽大不相同。
窃玉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优哉游哉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在路上,窃玉已经听姐姐跟扶疏师兄说过了这次来淮南的任务。淮南知府陈致远原是朝廷重臣,据说二十年前很受圣上的器重,一度官居一品太傅之职,位极人臣。然而不知怎地,十五年前,这陈致远放着太傅不做,偏偏说要回乡做个父母官,便求了皇上将他左迁为淮南知府。起初皇上不同意,但奈何他心意已决,最后皇上无法,只得依了他,让他还乡。这一次师父就是看中了这陈致远府上的一支碧玉琉璃簪,特意让他们混入陈府,将簪子弄出来。方梧师兄已经在半个月之前来到淮南,且成功地混进了府中,打探消息。他们来到淮南,首先要跟方梧会和,然后商榷下一步计划。
淮南城不愧有“北州咽喉,江南屏障”之美称。虽不及京城奢华,但也热闹、繁盛。进了城,窃玉可就闲不住了,她牵着马,四处好奇地打量着,对所有东西都新鲜且好奇。她面容姣好,笑意盈盈,立刻引来了众人瞩目。窃玉也不怕生,对所有注视她的人送去一个大大的笑脸,惹得偷香和扶疏不住地摇头。
跟方梧约定的是在城中一家名叫“益香楼”的酒楼见面。三人到的时候,方梧早已等在那里了。甫一见到方梧,窃玉等三人都吃了一惊。素日里那个穿着天青色长袍,文质彬彬,儒雅过人,又充满了书卷气的贵公子,如今却穿着一件洗得半旧的灰色布衫,头发只是用发带束起,去了平日束发的玉帛,颇为朴素,与这间档次不低的酒楼,显得格格不入。
窃玉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指着方梧的灰布衫,道:“四师兄,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行头?山庄里定是没有的吧,你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方梧苦笑道:“师妹就不要再打趣我了。来了淮南才知道,这陈致远虽为前任太傅,又是这淮南一带的知府,但府中节俭得很。他本人也只是穿着寻常的布衣罢了,倒的确是个受人敬仰的清官。我们山庄里的衣服,不看做工,只那布料,估计都够陈大人做一年的衣服了。此次我混入陈府,正是借着陈大人为他的独女寻一个教书先生的由头。若是我衣着光鲜,又如何能进得去呢?”
听了方梧的一席话,三人了然地点头。
这时扶疏又问:“那师兄这段时间可从陈府中探到了那碧玉琉璃簪的消息?”
方梧再次苦笑。他摇了摇头,叹声道:“我在陈府统共待了有半月左右了,和陈府中的人相处地也还愉快。但无论是我向人打听,还是自己去找寻,都没有任何关于那碧玉簪的蛛丝马迹。况且,我也只是个教书先生,很多地方也是探寻不到的。”
“那师兄觉得,我们下一步应该作何打算?”偷香问。
方梧微笑着看了看窃玉,又扭头望向偷香,道:“这碧玉琉璃簪乃是女子的发饰,自然应该在陈府的女眷那里。我只是个教书先生,除了能在书房接触到陈府的尔馨小姐,后院是靠近不得的。这就需要两位师妹,有一位扮成丫鬟,进入府内才行。”
“原来如此。”窃玉了然地点头,然后看向偷香,道,“姐姐,不如就让我去吧。”
“这……”偷香犹豫起来。虽说陈府是书香门第,不见得会有什么危险,但她依然放心不下,“玉儿,你的伤才刚刚痊愈,姐姐担心……”
窃玉急忙摆摆手:“不碍事的。我在唐家养得可好呢,一点问题都没有。姐姐尽管放心就是了!”
扶疏也在这时开口:“是啊师姐,还是让玉儿去吧,你负责在这城中搜集些情报就好。既然计划已经拟定好了,我们来商榷一下接下来的细节吧。”
一听完扶疏的话,窃玉一张俏丽的小脸都皱起来了。她扯了扯扶疏的袖子,可怜巴巴地道:“师兄,一定要现在立刻就商定吗?”
扶疏不解地挑了挑眉:“嗯?师妹……”
“我饿了!”窃玉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指了指自己已经瘪了的肚子,“从快到淮南城开始,师兄和姐姐你们便快马加鞭的赶路,也没顾得上解决温饱问题。如今好不容易进了城,见了方梧师兄,你们又要商榷计划,还偏偏选在酒楼里,四周都是饭菜的香气,我,我……”
三人盯着一脸委屈的窃玉,又听完了她的哭诉,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方梧扬手拭去眼角边笑出来的眼泪,断断续续地道:“哈哈,对、对不起了师妹,是师兄、师兄的疏忽。”说着,他招呼店家前来,“店家,快快给我们上菜,不然我的罪过可大了!”
这益香楼在淮南城中也颇有名气,做出的菜肴也是美味可口。方梧毕竟在这里待了一段时日,便根据自己所知,点了些益香楼的名菜。看着不断端上来的美食,有红烧熊尾,蜜汁鸡翅,黄焖牛腩等等,窃玉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她这边尝尝,那边品品,吃得不亦乐乎。偷香则比窃玉淑女得多,拿着筷子不住地给妹妹夹菜,然后笑吟吟地看着她吃掉。姐妹二人的感情,倒真是好得没话说。
正当四人吃得起劲时,店小二朝他们走了过来。只见那十三四岁的孩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他们道:“几位客官,本店今日爆满,已经没有多余的席位了。四位坐的桌子是六人份的,如今还有空位。不知可否与那位公子拼桌呢?”
扶疏爽快地点头应道:“自然是可以的,劳烦小二请那位公子过来坐吧。”
“小的先谢过各位了。”店小二一见这几人如此好说话,立刻眉开眼笑。他冲着不远处招呼了一下,道,“公子,公子,请来这边坐吧!”
几人随着店小二挥手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年轻的公子站在门口处,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温文有礼地跟店小二道谢。那张如同雕刻一般的脸有着清晰分明的轮廓,俊朗白皙的脸庞在日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奕奕动人,连那唇边的微笑仿佛也被晕染成阳光的颜色,温暖柔和又恬淡隽永。
窃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掉了半拍,脱口唤道:“容、容公子?”
漆黑如墨的眸子转过来,待看清那个紫衣的少女,唇边的笑容愈发温暖了起来。容且遇踱到桌旁,笑道:“原来是连姑娘,真是好巧啊。”
“是啊,真巧!”窃玉也笑起来,明媚又开朗,让人眼前一亮,“前几日我还去竹林寻你了,却不料公子你不在。”
“近日实在觉得无趣,便出门来游历了。”且遇解释,笑意不减。他的目光从其余三人身上扫过,问道窃玉,“连姑娘,这几位是……”
窃玉一拍脑袋,跳了起来:“哎呀,你看我的记性,只顾着跟容公子打招呼,忘记介绍了!”说着,她先指了指容且遇,道,“这位是容且遇容公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竹林精舍的主人。”
且遇随着窃玉的介绍而向其他人致敬,就听窃玉继续道:“这是我的四师兄,方梧。这是六师兄,梁扶疏。我们都是师承同一个师父门下,自小一起长大的。”
方梧与扶疏闻言,起身向且遇抱拳示意,且遇礼数周全地一一回礼。到了介绍偷香的时候,窃玉道:“这位红衣的美人儿,就是我的姐姐,连偷香。之前在竹林的时候,我也曾提起过,公子可还记得?”
“自然。”且遇点点头,转而冲着偷香抱拳,微微躬身,“容某见过姑娘。”
然而偷香却丝毫未动,只是直直地盯着且遇,仿佛失了神一般。她一向知书达理,行止有度,那曾这般失礼过?且遇有些不解地望着那个红衣的女子,场面一时颇为尴尬。就连窃玉也觉出了不妥,不禁用手臂碰了碰偷香,小声道:“姐姐,姐姐……”
“诶?”偷香终于回过神来。她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失态,不禁俏脸绯红。偷香垂着头,对着且遇福了福身,“容、容公子,偷香失礼了……”
且遇从容温和地微笑:“无妨,姑娘切莫自责。”
偷香红着脸,悄悄仰头望着面前这个完美的男子。刚才他走过来的那一刻,自己竟然忘记了呼吸!偷香向来稳重沉着,甚少有较大的情绪波动,却不知自己也会为了一个男子至此。原来这世间真有这样的人,丰神俊朗,典雅如斯,又干净地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宛若天神降临。偷香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极不规律,尤其在且遇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陌生又不知所措。难道,这就是心动吗?
第二十五章 淮南(3)()
且遇挨着窃玉,在桌旁坐了下来,小二立刻为他添置了一副碗筷。扶疏又要了一壶好酒,添了一道奶汤鱼片,一道爆炒珍珠鸭。且遇气度卓尔不凡,又博闻强识,方梧和扶疏对他都很有好感。几个人有说有笑,倒是十分投机。
几巡酒过去,且遇斟满了一杯酒,举起酒杯来,对众人道:“今日在淮南与诸位巧遇,不可谓不是缘分。又能与诸位共饮,把酒言欢,实乃幸事。如此,且遇借这一杯薄酒,敬方兄、梁兄,及连姑娘和……呃……”
说到此处,且遇突然不知该如何称呼下去了。本想说敬连姑娘,话一出口,才想起窃玉与偷香是亲姊妹,都是姓连的。这一时无话,倒令场面有些尴尬起来。
一旁的窃玉“咯咯”娇笑起来。她看着一向从容不迫、淡然如水的男子,此时因窘迫而微红了脸颊,不禁调笑:“哦?莫非容公子是想说,‘敬连姑娘和连姑娘’吗?”
“这……的确是且遇的不是……”且遇被窃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偷香看不下去,伸手在窃玉头上敲了敲,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爆栗。窃玉捂着额头,呲牙咧嘴地呼痛:“姐姐!”
“玉儿,你真是太无礼了。”偷香一边摇头,一边看向且遇,为他解围,“容公子不必如此客气,直接唤我偷香就好。”
窃玉见姐姐已经表态,也忙着附和:“是啊,容公子叫我窃玉就好。我记得之前在竹林里我就已经说过了……”
且遇微笑,一扫窘然之态:“如此,那且遇就敬偷香姑娘,窃玉姑娘一杯。”
醇香浓郁的美酒顺着喉头一直滑进胃里,甘甜与辛辣完美地融合与一体,让人身心都随之愉悦。窃玉白皙纤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精致的酒杯,望着坐在身侧的且遇,问道:“容公子,不知你此次来淮南是有何目的?莫不是来此走亲访友的?”
且遇摇了摇头:“我久居竹舍,很少与外界往来,没有什么朋友。我所谓的血亲,也都在京城。这一次来淮南,其实是路过此地。我真正的目的地,是前往淮南与宿州交界处的威沂山。”
“威沂山?”偷香闻言,发出一声惊呼,“公子当真是要去威沂山?”
且遇扬起眉毛凝视着她,笑问:“怎么,偷香姑娘知道此地?”
被那个宛若天神一般的男子含笑注视着,向来大方的偷香竟有些赧然。她羞涩地笑了笑,道:“闻道威沂山风景秀美,山顶更有一处瀑布垂直而下,甚是雄伟壮观,引得世人前往观赏。但威沂山真正在江湖中出名原因,是因为琴圣雪如是雪师傅隐居在那里。”
“哦,莫非偷香姑娘与且遇,也算同道中人?”听了偷香的一席话,且遇倒是有些吃惊。关于雪如是隐居在威沂山这件事情,世人知道的并不多。只有爱琴之人,方才知晓。
偷笑秀丽的面容微微一红,点了点头道:“是的,偷香自幼喜爱古琴,也略懂些皮毛。最为敬佩的,就是雪师傅。当年雪师傅
一曲佳音,名震天下,引得无数人为之痴狂。偷香十分崇拜雪师傅,对于她的行踪,倒也略知一二。”
“好巧,且遇也最为敬服雪师傅。”且遇一听偷香的话,立时与她有了共同话题,“雪师傅一手古琴,当真是举世无双。她所做的曲子,也是美妙无比。小的时候,我曾有幸听过雪师傅弹琴,堪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自此便不能忘怀。只是后来她隐居山野,世人再也难以听到那天籁之音。”
偷香感同身受地叹道:“是啊,爱琴之人此生若不能听一次雪师傅的琴音,真可谓人生一大憾事!”
两个人聊得起劲,窃玉托着腮在旁边听着。看两人一起感怀,窃玉插嘴问道:“你们谈论那些琴呀曲呀,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是听明白了,容公子此次去威沂山,就是想找雪师傅吗?”
“不错,我此次正是想去拜访雪师傅。”且遇微笑着回答,“如果可能,我想拜雪师傅为师。”
窃玉咧嘴一笑,拍手称赞:“如此甚好!容公子的琴音本就优美动听,若是再得到雪师傅指点一二,岂不是妙哉?”
“可是,我们只知道雪师傅隐居在威沂山,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却甚少有人能寻到她老人家的芳踪。容公子可是知道些什么线索?”偷香不解地问。
且遇缓缓地摇摇头:“我并不知晓。只是想着去寻寻看看,若是跟雪师傅当真有师徒的缘分,许就能找到了。若是没有,也不必强求。”
窃玉和偷香莫不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但且遇却显得洒脱很多。他笑着问道:“那诸位呢?来淮南可是要拜访什么友人吗?”
他的问题一出口,众人皆哑口无言起来。该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我们此次前来,兴师动众地,是专门来偷东西的吧?这当然不可能!照眼前的情况来看,应该告诉他,我们是来走亲访友的,可是又无一人开口,就怕说漏了嘴。不过好在窃玉机灵,趁着其他人还未答话,立即笑道:“是啊,我们是奉了师父之命,前来淮南拜访一位师叔的。师叔与师父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只是后来师叔从商,不再涉及江湖。师父与他多年未见,甚是思念。听闻前段日子师叔不幸染了些风寒,身子不大爽利,师父很是挂心。但碍于门中事务繁多,抽不开身,才叫我们几个来代为拜访。”
听着窃玉如此迅速地就编造好了一个滴水不漏的说辞,扶疏不禁微微一笑,附和:“是啊,而且就快到师叔的生辰了,所以师父特特地遣我们过来了。”
“是这样。”且遇点点头,又看向窃玉,有些遗憾地说,“原本在这里巧遇,想着姑娘若是无事,便一同去威沂山走走也是好的。且不说能不能寻到雪师傅,听听那天籁之音。就是威沂山秀美的景色,也是值得一看的。如今一看,窃玉姑娘是有要事在身,倒也不合适与在下同行了。”
“这……”窃玉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原来且遇想邀她一道去威沂山。心中不是没有感动,他一定将她视作挚友了吧。她多想不顾一切地跟他一起去!只是,师父的任务何其艰巨。于是窃玉缓缓地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容公子,我……”
“不如就让我陪公子一道前往吧!”窃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另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皆惊讶地循声望去,只见偷香笑盈盈地立在那里,神色认真地道,“就让偷香与容公子同行吧。偷香也十分仰慕雪师傅,一直想拜访却苦无门路。如今容公子既然要去,便带上偷香吧。两个人一起,机会也许更大一点。”
偷香向来温柔内敛,很少主动。这一次她竟提出要与容且遇同行,使得窃玉等人不惊大为不解。
且遇有些讶异地问道:“那偷香姑娘不必拜访师叔了吗?”
“有妹妹和两位师兄弟去就可以了。”偷香笑答,“本来师父没有派我出来,我只是借口与妹妹一起出来游山玩水的。既然是游山玩水,去哪里不是一样?”说着,她又看向其他三人,趁且遇不注意时对他们使眼色,“容公子与我们巧遇,一见如故,但又不能结伴同行,实在是一大遗憾。若不是因为师叔生性不喜生人,我们也可邀他一道前往了,是不是?”
她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若是没人引开,且遇想与他们同行,或是碰巧与他们遇见了,几人岂不是泄露了踪迹?方梧心思何其缜密,立刻领悟了偷香的意思,道;“是啊,真是遗憾。师叔的性子向来清冷,不然就邀了公子一道去师叔那里,再一起去威沂山,岂不快哉?”
且遇连忙摆手:“不敢前去叨扰。虽然不能与诸位同行,但是有偷香姑娘相伴,也是极好的。诸位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偷香姑娘。”
谈论完这件事,众人又把酒言欢起来。只是窃玉心下抱憾,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而偷香却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今日,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说出要陪容公子一起前往威沂山的话。虽说是帮助窃玉她们解了围,但大多还是出于私心罢了。其实以她温婉的性子,平日里这样的话是断断说不出口的。但不知为何,在容公子面前就乱了章法,好像就不顾一切了。只是那时的偷香尚且不知,面前风度翩翩让她乱了心神的白衣公子,便是她这一生躲不过的劫数。
第二十六章 陈府()
“大人,夫人,这是在下的妹妹,名叫玉儿。”陈府的厅堂中,方梧引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少女介绍道。
坐在正厅主位上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人穿一件极其寻常的藏蓝色棉布袍子,面容端正,平易近人;女人的穿着也无多少出彩之处,只是一身墨绿色绣青竹纹的绸缎裙装,头上插着一支样式简单的檀木钗子,间或点缀着几点珠络绢花。她容色秀美,神色和善,倒是个极平和的当家主母。这两位就是淮南的知府陈致远与夫人胡氏了。
窃玉滴溜溜的大眼睛悄悄扫视了一圈,立即作出低眉顺眼又温婉懂事的模样,连忙福身作揖,轻声轻气地道:“玉儿见过大人、见过夫人。”
“你就是方先生的妹妹?”胡氏开口,声音也极温柔,“不必害怕,抬起头来让我们瞧瞧吧。”
“是。”窃玉答应着,然后缓缓地抬起头。
胡氏仔细端详了一会,慈祥地笑道:“果然是好模样,方先生有个如此水灵惹人怜爱的妹妹。”
方梧拱手回道:“夫人谬赞了,方梧哪里受得起。妹妹自小长在乡野,没读过多少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此次是娘亲非要在下带她出来长长见识,寻个活做做,也好补贴家用。若是有什么怠慢不周的地方,还望大人和夫人多多体谅。”
“方先生当真谦虚了。”胡氏笑言,“我就觉得这玉儿姑娘十分守礼,看着也懂事。我觉得很有眼缘,大人觉得呢?”说罢,她含笑偏首望着身边的丈夫。
一直没有开口的陈致远,在妻子询问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道:“我觉得也不错,就依夫人的意思吧。”
窃玉闻言急忙道谢:“玉儿谢过大人和夫人,我一定好生伺候,绝不偷懒懈怠!”
正当几人在正厅里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窃玉循声望去,只见两个丫鬟拥着一个身着桃红色罗裙的少女,正往这边走来。待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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