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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双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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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汐住在偏殿的东暖阁,一入殿内便是一间厅堂,摆设有一张紫檀木圆桌并四把圆凳。桌上铺着绣祥云瑞兽的绫罗桌罩,桌边一左一右设有两座紫铜错银莲花烛台。厅堂的左手边,与外间以一座六扇鱼戏莲间的落地纱罩隔开,便是内间。内间用作寝室,设有一个碧纱橱,两口红木描金的箱子,一张黄杨木雕花大床。厅堂右手边靠窗的地方用作书房,窗台下面摆着一张桐木书案,书案上配有一方砚台、一座笔架、几支毛笔、一方镇纸,倒是齐全。
寒汐细细打量了一圈,正巧一个身着宫人服饰的小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那小宫女看着只十四五岁年纪,脸庞稚嫩,神情有些怯怯,甚是乖巧的样子。她朝寒汐一福身,道:“见过尚仪大人。奴婢素桐是太子殿下安排过来,伺候大人起居的婢子。”
寒汐忙示意她起身,温和地笑道:“你与我都是在宫中当值,不必如此客气。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女官,算不得什么大人。这样吧,我痴长你几岁,若是素桐不弃,唤我一声姐姐即可。以后,我还要仰仗素桐照顾我呢。”
宫中向来等级森严,尊卑有序,莫说那些娘娘主子,便是稍有些权势的太监宫女,架子都端得高高的。素桐只是个低等的洒扫侍奉宫女,从来只被人呼来喝去,冷眼相待,哪里见过寒汐这般温和亲切的人物?
听她轻轻柔柔一席话,素桐只觉得心中暖洋洋的,直熨帖地水汽蒙了眼睛。她低垂着头,圆圆的脸蛋红彤彤的,但终究不敢太过逾越,便小声唤道:“尚仪、尚仪姐姐……”
寒汐略略一笑,指着素桐端着的托盘,问道:“你手中端着的可是我的官服?”
“是的。”素桐连连点头。她将托盘放到桌上,抖开盘中放着的那一袭水青色宫装,道,“因为宫中从未有过女官,所以也未有女官的衣服。这是太子殿下前几日特意嘱咐内务府现做的。尚仪姐姐瞧瞧,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奴婢再拿去改改。”
这套衣服倒是做得极利落别致,样式有点类似男子的长袍,广袖深衣,省去了女子惯用的璎珞、流苏等装饰物,还配有一条四指款的月白色嵌玉髓束带,颇为英气。但细细一看,水青色的绸缎上还洒着星星点点浅水绿的梅花朵儿,领口、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攒枝樱桃花样,又不失女裙的柔美。
这衣服倒是很符合她执笔女官的身份,既要像男子那样为官做事,雷厉风行,又兼有女子的做事细腻,观察入微,看来司徒牧是花了一番心思。寒汐在素桐的帮助了试了试,尺寸也合适,便干脆换上了这身衣裳。
一切收拾妥当,寒汐又在素桐的带领下,大致逛了逛太子东宫。东宫占地广袤,虽说是处于皇宫之中,但极具独立性,好似太子自己辟出的一方天地。这里的一切,倒是比寒汐想象中来的宁静而平和,并没有那么多的浮华和功利。
但寒汐深知,这只是表象罢了。一切的暗流涌动,都隐匿在一片祥和之下。皇宫便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当你真正发现危险之时,已是惊涛骇浪!若不能居安思危,处处提防,便只能落个凄凄惨惨的下场。
更何况,此行任务也很是艰巨。皇宫这么大,寻找国破山河画就如同大海捞针,难度可想而知。一想到冰封湖底的族人,和父君南宫涑魂飞魄散的下场,寒汐的心一刻也无法放松。她必须尽最大的能力,去完成使命才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结怨(1)()
正当寒汐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并没有注意到一行人正在趾高气昂地朝她走过来。直到素桐“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寒汐才看见一个盛装的女子携了几名宫婢,正立在自己面前。
“奴婢素桐,见过太子妃娘娘!”素桐一边见礼,一边悄悄扯了扯寒汐的衣袖,示意她行礼。
寒汐了然,虽然心中不情愿跪来跪去,但还是屈身道:“微臣韩汐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微臣?”那盛装的女子听寒汐这样称呼自己,突然大笑起来。她的声音柔媚,却夹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这宫中的女子,不是自称‘臣妾’,便是自称‘奴婢’,今儿可真是奇了,竟出了个不一样的!”
素桐见状,急忙帮寒汐解释:“回禀太子妃娘娘,韩尚仪是殿下今日新封的执笔女官,并非宫婢。尚仪官居九品,于东宫任职,侍候宣和殿前。”
太子妃闻言,掩唇一笑,笑声中却满是讥讽:“哦呵呵,原来是一位九品的女官大人,本妃只当是个寻常宫婢,可真是失礼了!”说到这里,她打量了寒汐一眼,她话锋一转,“只是,一位执笔进言的女官,竟然长得如此千娇百媚的!也不知殿下会不会因了你这张脸而分心,反倒误了正事,有违了封女子为官的初衷呢?”
寒汐闻言,淡然一笑,抬眼望着面前居高临下的女子。不可否认,司徒牧的太子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绝色佳人。她身量娇小,白嫩无暇的脸上嵌着一双勾魂摄魄的吊梢丹凤眼,顾盼之间尽是风情。鼻子小巧而高挺,樱唇娇嫩诱人。妆容精致动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太子妃身着一袭水红色锦缎广袖宫装,面料光滑而色泽饱满,上面用草黄、浅绿、湖蓝、樱红、石青、秋香等十数种颜色的丝线绣着百花争妍、蜂蝶飞舞的花样。她一头乌黑细密的长发高高地盘成了翻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振翅欲飞的鎏金缠丝红宝石鸾鸟步摇。步摇上垂落下来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漾起一层层的珠光。太子妃不经意地抚了抚鬓边簪着的几朵金雀珠花,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慵懒华贵。
这样一个精致华美的女子。的确配得上太子妃这样尊贵的位子。她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皇宫而生!只是。她太好地融入了皇宫,却失了作为一个女人最初的本心和情意!
“娘娘多虑了,微臣鄙陋。蒲草之姿如何能入得殿下法眼?”寒汐收回打探的目光,神色不卑不亢。她清冷的声音如同珍珠落入玉盘,一字一句敲击着听者之心,“再者。微臣窃以为,太子殿下绝非贪恋美色之人。相反的。太子凡事以社稷和大局为重。而微臣来宫中任职,也是期冀着自己一生所学,可以得以施展,而非以色事人。太子既为伯乐肯赏识提拔微臣。臣自当竭力而为,以报太子深恩。娘娘深明大义,一定也能认同微臣所言吧?”
太子妃的面色有一瞬间的苍白。放眼整个东宫,还没有谁敢这么跟她呛声!她大笑两声。抚掌道:“果真是伶牙俐齿,七窍玲珑!这世间倒难得有你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依本妃看,怕是任凭哪个男子与你处得久了,心智都会动摇。不过既然韩尚仪心存凌云之志,自是不屑被拘在后宫之中,与一众嫔御奴仆为伍!”
“娘娘过奖了,微臣自知没有那份本事。”寒汐只当没有听到她话中的讽刺,微微前身告辞,“臣还需向太子殿下见礼,便不打扰娘娘游园,先行告退了。”
待到寒汐领着一脸惊惶的素桐离开,太子妃才朝着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怒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狐媚子!”
一旁侍奉她的宫女黄莺见状,急忙宽慰道:“娘娘放心,不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官罢了,如何能入得了咱们殿下的法眼?依奴婢之见,娘娘该压制着刚入宫的那位瑶美人才是,她才是真正的狐媚……”
黄莺本是好心劝慰,却不料太子妃闻言怒气更盛,反手便是一个耳光甩到了她白净的脸上:“无知的蠢货!这女官之位不比旁的,可是日日侍奉在太子之侧。那个瑶美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歌姬腆着脸勾上了太子。她身份低贱,太子不过图个一时新鲜罢了!等新鲜劲过了,她又如何能再见到殿下,还值得本妃去惦念?倒是这个韩汐,看似无欲无求,清高地很。可越是这种女子,越能激起男人征服的**。若她在太子身边待得久了,一言一行都会影响殿下的思绪。只怕哪一日,她便要爬到本妃头上来了!”
黄莺跪在地上,右边脸颊因挨了耳光而红肿起来。太子妃手上戴着金丝珐琅护甲,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猩红的血痕,火辣辣地疼。只是主子这会正在气头上,黄莺哪里敢哭出声来,看着着实可怜!
大宫女云姗见状,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搀扶着太子妃,帮她抚着后背顺气,柔声道:“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黄莺虽蠢笨了一些,说到底也是为了娘娘着想。那个韩尚仪,娘娘暂时不必担心。那样孤高的性子,在宫中不见得能行得多远。再者说,娘娘还有娘家为依托,凭大人和夫人的地位与权势,又有谁能撼动娘娘的地位?至于瑶美人,自从承宠以来,恨不得日日痴缠着太子不放,倒不似其他几位美人那般安分守己。虽说只是个跳梁小丑,却也不得不防。娘娘何不与夫人商榷一番,取个一石二鸟之计,将这二人一网打尽呢?”
云姗是太子妃的陪嫁,侍奉多年,为人沉稳持重,心思缜密,很得太子妃器重。她这一席话,倒使得太子妃冷静下来:“你说的不错,与其无谓地生气与担心,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我司徒且菡,岂会怕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小女官?”说着,她又望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黄莺,与其缓和了几分,“起来吧,去取些冰块敷敷脸。既然是你提出瑶美人的事情,本妃便派你去监视她宫中的一举一动。”
“是,奴婢谢过娘娘!”黄莺如蒙大赦,急忙起身退下了。
司徒且菡伸手把玩着小指上戴着的护甲,眼中满是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过了片刻,她嘱咐道:“来人,去府上请本妃的母亲进宫一叙。”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结怨(2)()
与寒汐离开花园之后,素桐一直显得惴惴不安。直到回了宣和殿偏殿,她惨白着一张小脸,不住地抚着胸口,懦懦道:“刚才真真是吓死奴婢了!太子妃向来不容任何人侵犯,宫中所有人,乃至皇上一些位分稍低些的妃嫔,都极其怕她。尚仪姐姐今日竟丝毫不对太子妃让步,素桐虽然很钦佩,却也着实为您捏一把冷汗!”
寒汐冲她亲和地一笑,安慰:“无事,我是为太子殿下做事,而非太子妃手下之人。我与后宫之人并无多少瓜葛,日后应该也不会轻易碰面。正所谓井水不犯河水,我多避让着些就是了。”
素桐点点头,低声道:“尚仪姐姐有所不知,咱们这一位太子妃,身份显贵地很。她的父亲便是当朝宰辅司徒玺大人,母亲则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承平长公主。算来,太子妃可是太子的表妹。太子妃从小便是金枝玉叶,才出生不久便被许给了太子殿下。听闻皇上早就许诺,将来太子即位,一定要封太子妃为皇后,其他人不得染指皇后之位!”
古人说得的确没错,还真是冤家路窄!
寒汐在心底冷笑,原来这位飞扬跋扈的太子妃,竟是南宫洗的女儿!看来,这位东宫女主人她不得不提防。太子司徒牧与皇帝司徒璧关系不睦,但司徒璧早年间夺位时,曾遭受暗算,受过重伤,于子嗣方面十分淡薄。虽说他妃嫔众多,却仅得了司徒牧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以至于皇储之位,他根本没得选择。
只是,司徒璧的皇位得来不易,让他固执地贪恋皇权。不愿分权给司徒牧。听闻司徒璧更是四处寻找长生不老之术,日日服食丹药,妄想永坐帝王之位。而司徒牧年轻气盛,看不惯父亲执拗迂腐,又想有自己的一番作为,便常与皇帝发生争执。司徒璧与司徒玺早年一起争得天下,如今将司徒玺之女嫁给司徒牧为妻。也不失为制衡太子的一个方法。
天家果然毫无亲情可言!父亲忌惮猜疑儿子。儿子算计地方父亲。他们大周皇族司徒一家,是不是历代都是这个样子?
就连夫妻本该无比亲密的两个人,中间更多地掺杂着虚情假意。利害关系。看来,司徒牧的日子的确不好过。父亲沉溺权位不愿放权,正妻又是用来牵制他、监视他的棋子。这种处境,可谓“腹背受敌”!不过越是这样。他便更容易信任和依赖给予他帮助与鼓励的人。寒汐闭上眼睛,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今日刚刚进宫。还不需要即刻任职,倒是给了寒汐半日休整收拾的时间。素桐手脚勤快,做事也仔细,很快就将偏殿打理妥帖。无需寒汐动手。
忙里偷闲,寒汐便给自己沏了一杯清茶,取了《孙子兵法》来看。从前她浅浅读过。却并未深入研究。现在入宫了,好生研究一下这些策略就很有必要。好在孙子兵法不像墨子那般晦涩难懂。寒汐本就聪慧,看起来倒也得心应手,不算费力。
寒汐正兀自看得出神,听闻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便循声去望。本以为是去内务府领取用度的素桐回来了,抬头时才讶异地发现,来人竟是唐不惊!
寒汐居住的这一处偏殿,处在太子平日读书处理事务的正和宫宣和殿,算不得后宫,所以也比较方便外人进出。唐不惊应该是刚从太子书房那里出来,便直奔寒汐这里来了。
因为那日在唐府的事情,寒汐本不欲搭理他,只自顾自垂头继续读书。唐不惊倒也不与她计较,气定神闲地逛了一圈,负手悠然道:“这一处住所很是不错,清净地很,看来太子待你真是不薄。唔,‘清茗居’,名字也十分雅致,东宫之中倒有如此适合修身养性的地方!”
寒汐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过一处闲置的宫殿,辟来给我用用罢了,你又何须找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再者说,太子现下并不在这里,你这一堆阿谀奉承的美言,他根本听不到,你说来何用?”
唐不惊并不接她的话,只是看了看寒汐手中的书,笑道:“《孙子兵法》,的确很适合深宫中来读,你这个执笔女官的功课倒是做得挺足。”
寒汐“啪”地一声合上书卷,面上带了笑意,却是疏离淡漠的笑,眼中一丝温度也无:“当然了,寒汐自然要事事上心,万不能丢了表哥您的脸面啊!”
“唉,”唐不惊见她这样提防疏远,心中不是滋味,也就敛了笑意,有些沉重地说道,“我并非你的宿敌,你又何须这样与我针锋相对?听说你今日已经和太子妃碰过面了,想来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我来此只想提醒你,太子妃绝非善类!你若与她相见,一定不要招惹,否则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再有便是,跟在太子身边做事,机灵聪慧要有得,但也不要太过展露锋芒,以免招人妒忌,树敌太多。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既然不待见我,那我便告辞了。”
说罢,唐不惊转身就走。寒汐听他一番忠告,知道自己态度有些过分,心中也有些后悔,却强撑着脸面不肯示弱。
只是唐不惊才走出去几步远,便又停住,背对着她说:“往后我也会时常入宫,只是想见面谈说也并不容易。太子身边的内侍官杨青公公是可以信得过的人,若有什么事,你可托他给我带消息,万事不要逞强!”
“我……”寒汐见自己对他那样恶劣,唐不惊仍旧十分关心她,事事为她考虑,愧疚不已。想说些什么来缓和刚才自己的冒失,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半响之后,她只得对他道一声,“抱歉……”
此时正值黄昏,斜阳西沉,光线昏黄而柔和,洒下大片大片的余晖。唐不惊颀长的身影便立在那边光影之中,逐渐模糊,让人看不真切。他好像稍稍回过头,面容被映得一片金黄,看不清表情。
只听他低声说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玉儿,亦或是寒汐,无论你是谁,我始终还是那句话,只有你需要,我总会在你身边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司徒公子(1)()
寒汐入宫之后过了大约半月的时间,寒潇也该扮作陈尔馨,进入宰相府了。司徒玺对自己这个独子的婚事倒是极其上心,才有了此次给儿子选亲之事。
听闻这位司徒公子并非司徒玺的正妻承平长公主所出,实为庶子。其母身份低微,不得长公主待见,甚至连名分都没有。奈何司徒玺只有这一个儿子,也十分疼爱器重。因为司徒玺劳苦功高,皇帝曾许诺将来要他的子孙承袭他的官位俸禄。于是司徒玺便想着给儿子娶一位出身高贵的妻子,来弥补他身世上的不足。
毕竟是大宰辅的公子,皇帝又亲自下旨择的人选,被选中的几位官家小姐也极其重视。除了陈尔馨之外,被选中的还有幽州刺史张全泽之女张卿茹,太常寺卿肖蒙之女肖星柔,西北总兵季长青的孙女季叶颖。这几位小姐都将会被接进京城,然后到宰相府小住一段时间,等待司徒公子择选。她们之中的某一个,一旦被选中,便会是司徒公子的正妻,来日宰相府的女主人。这般的荣耀,甚至比宫中大多妃嫔的位分还要来得尊贵!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寒潇特地提早去了淮南,住进了陈府。恰好自陈致远过身之后,胡氏将大部分奴仆都打发遣散了,只她自己与寥寥几个衷心的老奴留在府中。寒潇假扮陈小姐留在淮南,也不会被人揭穿。
尔馨也跟着寒潇一道回来,母女二人再次相见,泪水涟涟。在尔馨的劝说之下,胡氏倒是很乐意帮着尔馨演一出戏码。反正尔馨已经与方梧定下了亲事,胡氏也不愿女儿嫁到深府大院。一生受其束缚。寒潇只需扮作尔馨进入宰相府,伺机寻找国破山河画。等到司徒公子择选之时,再设法不被选中,全身而退即可。
寒潇在陈府住了五六日之后,京城便派人过来接她了。来人说是请陈家小姐去宰相府小住一段时日,寒潇简单打点了行装,便随他们出发。因为宰相府不缺人手。寒潇便只带了汉月随行。
其他三位小姐也与寒潇一同进入司徒府。看得出。她们每一个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寒潇在这之中最为低调,只随便穿了一身樱桃红的罗裙,不似其他三人一心期盼着成为司徒家的下一位主母。
司徒玺亲自带领管家迎接了她们。寒潇终于可以面对面地见到这位不共戴天的仇人,而非在母亲的回忆里。原以为司徒玺心思如此狠毒狡诈,该是个一脸奸佞的人,却不料面前那个中年男子。形容斯文,温文儒雅。相貌也颇为出众。
司徒玺只穿了一袭家常的蓝灰色长袍,愈发显得平易近人,乍看上去,倒像是个私塾里的教书先生。他和蔼地捋着下巴上修饰地十分整齐的胡须。笑道:“诸位侄女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了!老夫已命人给几位备好厢房,安排了伺候的人手。这一路劳顿。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下人们说便是了。千万别见外!”
司徒玺一席话,好似这几个少女来到他府上,只是作客而已,绝口不提姻亲之事,倒也消除了她们的紧张和拘束。
四人见司徒玺身居高位,又是长辈,还能对她们如此平和,便都依足了规矩见礼,心中愈发觉得嫁到司徒府是个不错的选择。
寒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侧的三人:粉色衣衫的张卿茹看上去温婉羞怯,很有小家碧玉的娇柔,楚楚生姿,惹人爱怜;蓝衣的肖星柔相貌生得最美,听闻她尤擅音律,不过性子偏清冷孤高,是个冰山美人儿;而出身武将世家的季叶颖,较之其他女子多了几分英气,相貌娇媚又不失洒脱利落,看得出是个爽快开朗之人。而真正的陈尔馨,自是书香门第出身,饱读诗书,重礼仪修养。这四位小姐出身各不相同,样貌上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又各有千秋,无一不动人。看来,司徒玺在选儿媳一事上,着实下了一番功夫!这位司徒公子得了她们其中任何一人为妻,都是极大的福气!
司徒府将这四位小姐安排到了一处两进的院落之中,每人都又派了一名丫鬟伺候,每个小院又各有四名小厮打点。寒潇住在外院西侧的“雅轩阁”,伺候她的婢子名唤晨露,看上去十分机灵懂事。汉月与晨露一起,将寒潇的东西放置妥当。与寒潇同住一处院落的是季叶颖,她收拾妥当之后,便带着丫鬟一起来寒潇这里小坐。
季叶颖穿了一袭桃红色的纱裙,外罩茜色绣西番莲纱衣。她笑吟吟地进了寒潇的厢房,身后跟着的丫鬟便对着寒潇见礼:“婢子冉儿,见过陈小姐。”
汉月与晨露见状,也急忙对季叶颖见礼。寒潇也朝着季叶颖一欠身,微笑:“季小姐。”
季叶颖连忙摆手:“我可受不得这礼!听闻陈小姐比我年长一岁,若蒙不弃,阿颖便唤您一声‘陈姐姐’吧。咱们住在一起,也算有缘,阿颖便想着过来与陈姐姐聊聊天,彼此之间也多些了解。”
寒潇见她性子直爽,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喜爱,便点点头:“季妹妹肯叫我一声姐姐,是尔馨的福气。这里人生地不熟,能得妹妹相伴,也是乐事。”
季叶颖看着寒汐,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笑道:“早就听说陈大人家的千金知书达理,今日见了姐姐,才知所言非虚!姐姐一看便与众不同,人长得美,性格又温和。还好我不是同肖小姐那个冰块脸住在一起,否则就算这大夏天的,都能冷死!我瞧着那位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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