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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田园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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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孙子脑后可是两个旋儿?你们老何家谁有这旋?若不是我的头皮早些时候叫你削了去,不然今儿就证给你瞧瞧!”
何嵩一口气不来,生生僵直了身子,眼珠子朝天翻着白眼,形容可怖。
他牢牢按着萝涩的手,哽咽着喉咙,咿呀想说些什么,无奈咯得一声,软软垂下手去——
“何爷爷!何老将军!”
萝涩慌了神,拼命摇着他僵直的身子,眼底满是惊惧!
“大人!外头有人杀进来了!”刀斧手在外头扬声跟霍良传话道。
“照原定计划行事!把她关起来!”
“是!”
刀斧手捧了手,便要来拉扯萝涩,萝涩闪身一弯腰,躲了过去。
霍良见状啧了一声:“你们出去帮忙,她交给我吧。”
说罢,便亲自动手来逮她。
他一下就掐着了萝涩的脖颈,给按到了桌子上,菜碟碗筷被她挣扎中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砸了个粉碎。
“我这是卖姜氏一个面子,才肯与你妥协的机会,好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就渡化了你孝敬公主,叫你一辈子都回不去!”
萝涩将他的话记得牢牢的,袖子里的剔骨刀寒光一闪,在他杀心起的瞬间,从她手心抖腕而出,破风直刺而去——
霍良大惊失色,没想小丫头手里还有刀子,惊慌避过,可还是让她在脸上划了道口子!
“你找死!”
霍良一把夺过萝涩手里的刀子,一手猛掐她的喉咙,一手举着刀子,往她心口捅去!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突然,有一双枯槁的手,从霍良背后捏上了他的手腕!
力道千钧,像铁铸一般牢牢钳制住,借力操控着他的手,把刀子往霍良自己的脖子上扎去……
是何嵩!
霍良反应过来,这老东西是诈尸了么?
看着尖锐的刀子一点点逼近,霍良拼死反抗,松开了萝涩的脖子,用手肘猛击身后何嵩的胸膛,大声骂道:
“老东西到死了还硬棒,看你狠还是我狠!”
两人僵持之际,何嵩几乎是凭着回光返照的意念,挥霍着全身最后的力气,霍良年轻力胜,久而对峙,何嵩渐渐落入下风,眼看刀子又被霍良顶了回去——
萝涩捂着自己的喉咙猛咳不止,眼一阵阵发黑,她踉跄着挣扎起来。
看着何老将军脸色,死气沉沉,眼睛却凝着一道视死如归的精光,胸口被霍良猛击着,他的嘴角不住溢出血来!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萝涩发狠地推上霍良的腰,把他往刀子口狠狠推去。
力道一进一推间,霍良没有防备,脖子撞上了刀尖,整个刀身没入喉头!
甚至于他脸上还挂着狞笑,人就反方向倒下,刀子顺势滑出,血飙了三尺高,溅了萝涩一脸一身。
何嵩用尽了力气,也直直往后倒去,咚一声砸在砖地上,后脑勺落地,留下一摊血后,跟着闭上了眼。
听着门口杀喊声震天响,萝涩看了一眼何嵩的尸体,泪目咬牙道:“何爷爷,我一会儿来接你!”
说罢,迈着阔步推开饭厅门乘乱跑出去,她要尽早找到梁叔夜!
躲躲掩掩,藏着游廊的柱子边,低头看着这一身女装,碍眼的很。
她弯着要,把地上的死人拖到了一边,扒了他身上的营甲给自己穿上,然后,手握着一柄寒口大刀护身,便急忙往花园假山边,那座黑烟高起的木台跑去。
越往木栏架靠近,她就越看得清楚,黑烟散发着火油刺鼻的味道,烟尘后,隐约看见一个女人被绑在上面,低垂着脸,看不清面容。
但看着装身量,竟跟她很是相似?
心下一咯噔,她忙四顾看起,梁叔夜……梁叔夜……叔夜,你在哪儿!
你可千万别中计啊!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龙吟拔地而起,一道白衣身影披荆斩棘,杀伐如魔,他腰际一柄软剑寒光流溢,剑气破空,剑魂化为游龙,惊鸿决绝!
世人嗟叹:传说中的惊鸿剑出鞘了!
第55章 火海舍身 唇齿情意()
火势越发不可阻挡,院子里的树木廊檐早早被浇上了火油,南风一蹿便烧了起来。
巡捕营的官兵并不知道霍良已经身死,只当知府大人按照原定计划,已从密道逃之夭夭了。
他们潜伏在后院廊房的屋顶上,踩着瓦片奔赴庭院花园,在箭簇上点起火来,往人堆里放箭!
嚆矢破风,火箭如雨,激起惨叫声一片!
这是霍良的计划,他要送绿营和勤王营一场炼狱火海,也要送梁府将门和皇权的一次逾越犯上,这是诛杀大罪。
梁叔夜从人堆里找到了王虎,他拽上他的胳膊,大声吼道:“你敢违军令!”
王虎不甘示弱的回吼:“属下现在脱了军服,既不是绿营千把总,也不是凉州兵,自可不比奉命行事,少将军想一人赴险,我王虎第一个不同意!”
咬着牙,梁叔夜心急如焚!
一方面他识破霍良险恶用心,不愿意连累家里和绿营弟兄,一方面何嵩老将军还要营救,还有大火欲焚中的那抹倩影,令他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去救下人来。
“你快去找到何老将军,带他安全出府,对勤王营的人不要下杀手,现在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别恋战,救了人就走!”
王虎也是从战场上拼杀下来的一员虎将,他发现了第三波势力在暗处放冷箭,心里恨得牙痒痒:
“那帮龟孙子就不收拾了?”
“来不及了,来日自有收拾他们的一天!快去!”
梁叔夜一把推开王虎,躲开后面偷袭之人的砍刀,手中软剑灵活似蛇,钩缠上那人脖颈,嗜血一抹,人已瘫软在地。
梁叔夜忍下胸膛里,那股炸裂般的疼痛,他眸色中一片深寒之色,破敌前行。
火龙一路猛蹿,下一刻便要将高台上的女人吞噬殆尽,梁叔夜前头还有黑压压的一片人,凭他一路搏杀血路,恐怕来不及。
拳头紧捏,手腕上青筋暴起,他忍下呕血冲动,软剑缠上了一株碗口粗细的树干——喉头爆出一声怒吼,只听喀嚓一声,树干从底下应声断裂!
他扬手一掷,让木头架在游廊顶上,同木架高台搭起了临时的空中浮桥。
旋身施展轻功,他脚尖一点,飞身便往高台顶上去。
“萝涩,你醒醒!”
梁叔夜来不及弄醒“她”,看着火往脚下烧来,他只有先帮她解开束缚的绳索,背起“她”就要往下去——
来时的木柱现在也叫火吞噬着,火像一头永不知餍足的饕餮之兽,不将木柱嚼骨吸髓誓不罢休;它也欺负梁叔夜,张牙舞爪的摆弄丑恶狰狞的触角,每在他的皮肤上烫出一片灼热伤痕,它就愈加兴奋,火焰高涨。
“轰”滚起的热浪逼着他退了回去。
“梁叔夜!”
萝涩左躲一刀,右避一剑,摸爬滚打总算是扑进了火堆里。没错,人都被大火驱赶,往外头跑去,她却为了梁叔夜,甘愿飞蛾扑火,一门心思扎进了火气冲天的高台之下。
仰着脖子,撕扯着声音,期待着他能够听见!
南风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可还是落在了梁叔夜的耳朵里!
萝涩?萝涩在下面,那这个女人又是谁?
浑身猛地一震,他觉得后背阴测测地想起尖利的笑声,先发制人,他瞬间捏住了女人的手腕,凭力一折,喀嚓一声,她的手骨应声而断!
竟是一双假手!
女人冷哼了一声,只见她肩膀一抖,真正的杀招从胸前破衫而出,一柄凌厉的匕首朝着他的心口直插而去!
离得太近,梁叔夜躲闪不及,只能用手牢牢抓住了刀锋,掌心被刀子划出了一道淋漓酣畅的伤口,皮肉翻滚着,连骨头都清晰可见。
惊鸿悲鸣,剑灵发狂,它寒光大盛缠上了女人的脖子,一道热血溅起,女人立即身首异处!
脑袋跟个球似得,从高处落下,恰好砸在萝涩的脚边。
看着跟自己一般打扮的人头,她惊悸未定,错过了梁叔夜在上面大喊的那句“小心”。
火终于烧塌了架台子,哗啦啦倒了下来,他在上头飞身一跃,落在萝涩身边,一把揽住人,往旁边避去——
两人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扑起的火星烫在他的背上,却捡回了萝涩的性命。
“叔夜……梁叔夜!”
萝涩在他的怀中睁眼,看他痛苦到极致地表情,眼泪忍不住就要往下流。
方才一柄尖刀,已破了他一直提在胸口的气,现在心口处翻滚的蛊毒,顺势发作,凭他再怎么忍耐,也压抑不住心头血,就这么咳呕出一滩来!
滚烫的血溅在萝涩的惨白的小脸上,他颤巍巍抬手,想要帮她擦拭干净,强装笑脸:
“别动,脏死了”
“你个傻子,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么!你还来干什么!你是天下第一大煞笔么?”
深吸几口气,他还想强颜欢笑,可紧接着又是一口血吐出,他几乎要撅过去。
天知道这蛊毒发作,会有多痛多蚀骨!
方才他用了多少内劲浴血杀敌,此刻他便要承受多少炼狱般的折磨,可不知为何,他甘之如饴。
“走、走……快走”
他的脚被瘫倒的木架压在下头,手掌破碎,鲜血横流,根本没有力气自救,他松开了她,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道:
“马上就走,别回头了”
“你想得美,来一出英雄救美,然后慷概赴死,叫我对你歉疚一生,一辈子记挂着你,你的如意算盘怎么打得这么好?别给我睡过去,要走一起走,要死也就一起死”
萝涩面对这番生死境地,反而看开了许多,她恶狠狠地威胁梁叔夜,继而道:
“你要是先死了,我就把你骨灰摆在饭堂,天天烧一桌子美味珍馐,馋死你,然后我找个比你俊美一万倍的相公,生一窝崽子,气得你不愿意投胎,只想诈尸把我给掐死……梁叔夜,你够潇洒,你就先死着看看!”
她一边骂着,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根根推开压在他脚上的木桩子。
被烧得滚烫的木屑扎进皮肉里,她麻木地感受不到一丝痛楚,只是眼睛泛着血丝,忍着下一刻就要奔溃的泪水。
梁叔夜气若游丝,可还是被她气得睁开了眼,虚弱反驳道:
“谁、谁比我俊……你、你找……找我个看看……”
“我觉得江州就挺好,牛长庚也不错,再不济还有东方询啊”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奋力一推,搞掉了压在他身上最后一根木桩,萝涩险些瘫软在地上,她挣扎着爬起来,从他身后用双手圈起他胳膊,一点点往外拖去——
“看着挺瘦得,怎么拖起来这么沉,我说梁叔夜,你该减肥了!”
“……”
梁叔夜真得很想跳起来,掐出她的脖子,让她好好看看他的身材,减肥?减肥?
可他现在虚弱无力,即便气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还是拿她丝毫没有办法,这郁闷无处宣泄的感觉,反而让他心口的蛊毒,痛楚稍减。
四周是一片火海,萝涩没本事带他冲出去,只能退而求其次,拖到假山洞里一方阴避处。
她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到假山后边人工渠池中浸湿,池水也叫火烧得滚烫,她迅速跑回洞口。
然后用湿泥巴,一点点把湿润的衣料黏上去,阻挡外头一阵阵呛人的黑烟。
一点点撕扯着衣料,给他包扎手掌的伤口,脚踝处她也替他检查过了,除了皮肉烫坏了些,没有伤到骨头。
“渴……”
听见梁叔夜喊渴,萝涩忙搅着衣角上的水,一点点喂给他。
可水浇在他脸上,半滴也流不进他嘴里,看着他干裂青白的薄唇,她心烦意乱,拍了拍他意识无多的脸颊,轻声道:
“梁叔夜!醒醒!”
浑身泛起滚烫的温度,萝涩知道他一定伤得很重,不知道这次没有解药,能不能再挺过来。
啧了一声,她又跑去渠塘边掬了一掌心的水,犹豫了片刻,还是径自吞进一口,鼓着腮帮子小跑回去。
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她对着他的唇角,便附身压了下去。
柔软的触觉让她心旌一曳,颦眉蹙着,暗骂自己脑子有坑,这时候想些有的没的,强迫着拉扯回思绪,一门心思地喂他喝水。
梁叔夜喉结滑动,他浑身发热的痛楚中,感受到一道沁凉入喉,还有一股海棠花的香气,舒服得很。
贪恋这份甘甜,他鼻息渐重,睁开了眼——
感受到萝涩细缓地呼吸与他的交缠在一起,她阖着眼睛,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颤着,投下一片鸦色的阴影。
他抬起手,轻柔地托在她的后颈上。
萝涩察觉他的动作,惊讶的睁开了眼睛,她对上了他清冽眸底,甚至在其中寻见了三分促狭!
他、他不是伤得很重么!
梁叔夜无视了她的惊讶,手掌心稍一用力,将她躲避的冲动,扼杀在了摇篮里。
攥上她的唇舌,他有些笨拙地顶开了她的牙关,辗转间,难免用牙齿磕上了她的薄唇,一丝血腥味冲到口中。
他停了下了动作。
第56章 剖白心意 梁母弑杀()
分开一隙间的距离,萝涩挣扎着往后退去。
她让这吻弄得心慌意乱,失手按在他的心口处,梁叔夜吃痛一声闷哼,眉心紧紧皱着,痛楚之色让她愧疚不已,再不敢乱动一分。
“你、你没事吧?”
“疼……”
他额头冷汗留下,面色愈加苍白,这还是萝涩第一次听他口中,说出这个“疼”字。
她附身凑近了一些,抬起袖口擦着他额头的冷汗,心中记挂着外头的战况,不知有没有救火的人,再这么烧下去,她跟他没被烧死,也快被热气蒸熟了!
梁叔夜抬手,虚揽着她的腰肢,这一番痛楚七分是真,三分是假。
见她眸中满是焦急之色,他心口被填满了一种情愫,它麻痹着蛊毒带来的痛苦,让他如醉云端。
她的薄唇上,是方才他磕出来的小伤口,一颗如红豆般的血粒,阑珊可爱。
他扬起下颚,脖颈线条流畅,轻轻吻着她的唇瓣。
将这颗红豆,吮吸在唇齿间,碾磨成了一缕情愫香气,也迷醉了彼此。
等萝涩回过神来,她已面色飞霞,身如一滩春水,软在了他身上。抬手摸着酥酥麻麻的双唇,舌尖留着他凌冽的气息,久久不去。
梁叔夜揽着人,虽然他依旧很痛,却痛得畅快淋漓,清俊无双的眉目间,是张狂而起的自信,他轻笑道:
“萝涩,你心里有我”
“……”
萝涩向来自诩在他面前口辩机锋,从没在口舌之争上输了一星半点,可怎么叫这吻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见她默不作声,只顾着脸红害羞,梁叔夜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咳出喉咙里滞留的血,样子滑稽可笑。
“你就继续作死吧!”
萝涩轻推了他一把,不再去理睬,她打算猫身出去看看情况。
摸摸了挡在洞口的湿衣服,已不像方才那般发烫,难道外面火灭了?
捂着口鼻,她尽量弯着腰,掀开衣服的一角钻了出去,放眼看去,整个后花园烟气腾腾,已不见大火肆虐。
地上零乱躺着烧焦的尸体,小火未灭,地上是大滩大滩的水渍,像是有人已经来救过火了。
在烟雾中迷茫不知去,萝涩也不敢瞎跑,正打算往回走,瞬间一根冰冷的铁枪直指她的喉咙!
持枪的男人面色沉沉,警惕地看着萝涩,他拔声朝后面道:
“这里还有一个活的勤王兵!”
萝涩举着双手示意投降,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服,方才乘乱随意扒了一件下来,原来是勤王营士兵的。
押着她往后院走去,萝涩闻到了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放眼一眼,后院一摞摞尸体堆叠成山,看衣着竟是她在厕所窗隙里看到的那帮“黄雀”——霍良的巡捕营士兵。
“夫人,这里还有一个活得!”男人用枪逼着萝涩往前走去。
女人一身劲装,勾勒出曼妙英姿,她回过身来,一副倾城之貌丝毫没有因为年纪而染上沧桑,反而更具岁月魅力。
萝涩不认识她,可依稀觉得她的眉眼,有些像梁叔夜……
“一个女人?”
梁夫人眸中精光一闪,心里已经猜到她是谁了,立即问道:“梁叔夜在哪儿!”
“您、您是?”
萝涩不知她的身份,敌我难辨,可看她率人灭火杀霍良的人,想来不会心存恶意。
“我是他的母亲,萝涩姑娘,你的面子可真大,我儿子又一次为你生陷死局!”
萝涩心下诧异,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梁夫人阔步上前,手中握着马鞭,挑起了她的下巴,轻蔑一眼:
“若不是桑柏提前给我消息,我及时赶到,收拾战场,你可知这场械斗的朝堂意义是什么,你想让梁家永无宁日么!”
这项罪名对于萝涩来说实在太大,她有一千句冤枉可以诉,可面对梁叔夜娘亲的字字指责,她却哑口无言,不能顶撞。
他为了她不顾蛊毒,以身犯险是事实,他身受重伤,呕血不止也是事实。
那她又凭什么摘干净自己?
梁夫人奋力一鞭子,抽在地上,以此泄愤,她是军门出身,骄傲刻在骨子里,即便再怎么厌弃萝涩,也不会欺辱弱女。
只是地上小石子被抽得飞起,划在萝涩的脖子上,破了一道口子。
梁夫人冷冷一眼道:“他在哪里,带我过去!”
*
将梁叔夜抬出假山洞,梁夫人对手下吩咐道:
“再仔细清查一遍,不留下一个活口,何嵩的尸体送到安全的地方,派仵作当场验尸,写下尸检报告后保护起来”
“是,夫人,那绿营那帮弟兄怎么办,还有王虎,已经叫人拘起来了”
“我记得西山那边还有一帮山贼是吧?安排绿营剿匪,让王虎立即就去,只能对外称绿营从来没有进过童州城,一番调动是往西山剿匪去了,你剥一队人马随他一起去,记得伪装。”
“是!”
下属捧手领命。
梁夫人刚把视线转回到萝涩身上,外头又有扈从上来禀报:“夫人,在后院拿住了一帮力巴汉子!”
萝涩一惊,一定是长庚他们!
知道这位梁夫人的行事作风,为了梁门和皇权之间的平衡,她杀人不眨眼,这院子里包括勤王营、巡捕营、或者说绿营的三方势力,但凡是知情人员一律斩杀,对外只称知府衙门意外走水,几个营的士卒前来救火,无一生还。
牛长庚落在她的手里,显然也只有杀人灭口一途!
果不其然,梁夫人听闻奏报,冷冷吐出一个字来:“杀!”
“夫人!他是我的朋友,求夫人饶命!”
萝涩跪倒在地上,恳切之色不掩,只求她能放人一马。
梁夫人冷冷道:“你凭什么求我?”
虽然这话吐出来很难,可现在长庚命在旦夕,她也顾不上许多,只有博一把,定下心神,强迫自己抬起眼睛,跟她凌冽的目光对视着,缓缓道:
“夫人厌弃我又留我性命至此,想必我对夫人来说还有一些用处,萝涩斗胆请夫人赐教,要如何做,才能保下他们一干人等的性命?我发誓,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为了帮我才来的,朝廷里的事他们一点都不知道,绝对不会与夫人作对的!”
梁夫人没想到萝涩是个聪明人,至少拿捏人心猜度上,不是一般寻常农家丫头可比。
她不会杀了她,不会为了这么个粗鄙低贱的女子,坏了母子之间的情谊。
此番夜儿肯为她再犯险几乎连性命都不要了,可见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况且也是她救了夜儿的性命,忘恩负义,是梁氏将门不齿之事。
但这份孽缘必须断!这是她绝不会妥协的。
“你既然能说出这话,想必是个聪慧的女子,我的态度,你应该明白,梁叔夜养好了伤,就会随我回京,桃花渡从此落锁,而这童州,是他以后再不许来的地方!京城,却是你的禁地,若两相抛忘,各自安分,与你是活命的机会,与他……也是”
萝涩心头泛起苦涩,这份别离苦,她从意识到和梁叔夜之间的感情后,早早地开始做起了心里建设。
无论是她先走,还是他迫于身份悬殊后妥协的离开。
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她依旧心疼难忍,眸色间满是清明的苦楚。
“好……我会做到的”
梁夫人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屈辱不甘,也没有冠以爱之名向她祈求些什么,好似她原本就做好了分别的准备,这一番坦然大方,不禁让她吃惊。
可吃惊过后,也隐隐为梁叔夜不值,矛盾之心是她自己也看不透的。
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道:
“走吧,带着你的朋友走!一个字也别乱说!”
萝涩经过这一番折腾,早就体力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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