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麻辣田园妻-第5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听梁叔夜缄默不语,萝涩知他肯定天人交战,万分踯躅,所以跟进一言:

    “民妇离家几日,家里丈夫还不晓得,这就要归去了,将军还有什么事吩咐么?”

    “听说,你家种了红辣子?”

    “是,童州府牛家村有民妇的远亲,因惦念着这味道,去岁劳烦人捎带了一些,凉州天寒土冻,才琢磨出温棚的法子”

    梁叔夜从怀中掏出十两银锭,抛在牛车板儿上,沉声道:

    “你每两月送一拨辣子去凭水关口的小镇,军营自会派人与你结算,这是订金”

    萝涩心头一紧,视线牢牢锁住了银锭,犹豫万分。

    收下,是一笔稳定的收入,可日后免不得需再打交道,她又能藏多久?可拒绝,当下便能惹他生疑,农家村妇,谁能拒绝这样一笔生意?

    周围人发出哇的声音,对她投来了嫉羡的目光。

    雀榕一直站在边上,得知这位俊俏将军就是传说中姿容无双,权柄煊赫的梁叔夜,她心尖熨帖着火,心机流转。

    上前一步,声如蚊吟道:

    “将军,民女作坊也是为梁家军供速食面的,是不是也随她一般,把货直接送往凭水关?”

    如若能绕开绿营的独眼徐大鼎,直接攀上梁叔夜这棵大树,少了中间盘剥克扣不说,还能跟他亲近哩。

    梁叔夜淡然扫了一眼雀榕,不甚在意,只道:

    “你既早与绿营有订约,当时如何说,你就如何做,不必攀扯我”

    “……”

    雀榕没想他竟然拒绝,舍近求远,非要让速食面再去绿营绕一圈?还是说,他对升子媳妇别有所图,要放到眼皮子底下?

    不管雀榕心思,梁叔夜只把目光牢牢锁着牛车上的女人,盯着她的背影,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送你回家,顺道看看后院菜地里的辣子,不妨你与丈夫团聚”

    这话寻不出一丝漏洞,叫萝涩无法开口拒绝。

    梁叔夜就地拴了高大骏马,徒步跟在牛车边上,随着她一道慢吞吞的向西边山坳下晃去。

    两人一路无言,萝涩偏着脸往一边,只觉脖子发酸发硬,像是落枕一般酸疼。

    可她心里像有一只小手紧攥着,跟着牛车颠簸,七上八下的。

    赶车的大爷觉得气氛沉默,吊着嗓子哼起民歌来——

    哎!乃妹妹在河边洗手帕,脸蛋儿赛过嘛牡丹花;

    哎!哥哥我想妹想疯了,心儿想成了个豆瓣花儿……

    淳朴粗俚的调子,应着周遭一片无垠的农地村落,梁叔夜目色深长,情绪万端。

    “大将军嘞,西戎老鬼儿啥时候叫咱们给赶跑哩?咱庄稼百姓,还等着好日子过活呀”

    老头儿扭过头脸,冲着梁叔夜笑纹深深,他不懂梁叔夜的身份,只晓得大将军嘛,就是贼厉害的英雄,是保家卫国的汉子,他的心中没有太多的畏惧,只有尊崇。

    “快了,再三年,凉州再无战火之忧”

    老头儿得了梁叔夜的承诺,乐得直咧嘴笑:“好,太好了,咱们村的男娃娃都没白死咧,都是好样儿的!”

    到了院子外,萝涩扶着牛车要下来,梁叔夜自然而来递来手,扶住她的胳膊,稳着人下车。

    “升子!你娘子归家啦”

    老头儿伸着脖子,替萝涩朝着北屋大声喊着。

    满囤媳妇在家看着升子,也给他做饭烧水吃,倏然听着院子外头有人喊,忙推开窗棂子——见真是萝涩回来了,赶忙给升子解开了捆束的绳索。

    升子腿脚酸麻,跌跌撞撞往外头蹿去,过门槛的时候,还叫烂木头绊了一跌,吃了满嘴泥也不恼,爬起来冲到了萝涩跟前。

    “媳妇!媳妇!”

    他大眼蒙着一层水雾,见到萝涩的一刻,顿时消减,转成了浓重的喜色。

    满囤媳妇跟着小跑来,拉着萝涩原地转了一圈儿,见人好好的,心里的大石头就落下一半了,忙道: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可算是回来了!我真是怕了他,不是说要等速食面交货,才——”

    “婶子!这儿有客哩,咱们屋里说话吧!”

    萝涩匆匆打断了满囤媳妇后头的话。

    满囤媳妇这才看到萝涩身后的男人,一时咋舌无措,不知是否需要跪下叩拜,她向萝涩投去了疑惑惊讶的目光。

    梁叔夜抬手虚扶,示意不必多礼,只道自己是来看后院菜地的红辣子。

    “噢!您请——我领着您去!”

    满囤媳妇点头哈腰,绕开一条道儿,就在此时,远处响起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桑柏一人飞骑,顾不上许多,几乎是踩踏着田地嫩苗奔驰而至,他满脸急切之色,滚鞍下马,对着梁叔夜道:

    “少爷,京城的谕令又来了!这是第三道了,您再拖延下去,就真成了抗旨不遵的灭族大罪了!”

    没意识到身侧还有闲杂人等,桑柏心急如焚,只盼着梁叔夜能够速回军营接旨。自打年前来了第一道旨意后,自家少爷就一直拖延着,若传旨的天使催的急了,他就借口视察后方军防和粮草,盘桓凉州城和各大军属营。

    刚刚岳小满急报至,第三道谕令已到凭水关!事不过三,你挑战的是皇帝的耐心和颜面呐,少爷!

    萝涩心里替梁叔夜忧心着,不知他又犯了什么倔儿,上一次抗旨,还是为了尚公主之事……

    莫非?

    梁叔夜脸色沉沉,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喟然一叹,对着身边的妇人道:

    “不看了,就按照每月一送定下,我还有要事在身,夫人自己当心身子”

    萝涩低着头,闷声相送:

    “不敢耽搁将军”

    梁叔夜喉中似有未尽之言,可见她这一副畏惧、避嫌的模样,也说不出什么了。

    他只好扭身,踩着马镫暂时上了桑柏的马儿,两人同骑一匹,绝尘而去。

    待梁叔夜走后,萝涩浑身一软,堪堪扶住满囤媳妇的胳膊,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深出一口气,心道:

    月老牵线,江湖不见,这番情缘纠葛,岂是红尘之人说断就断的?避之不过,但愿以后她还有一份安生日子。

    *

    回屋烧水擦身。

    因凉州缺水,冬日里难得洗浴,但萝涩住过两日牢房,免不得去一身污秽晦气,所以满囤媳妇特意喊升子去小溪打水烧,煮了一木桶的热水给她。

    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裙,萝涩留了翠英婶子食晚饭,想好好谢谢这几日的恩情。

    两家人相熟,满囤媳妇不与她外道,一并跟着去往灶棚帮衬,直爽道: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远亲不如近邻,莫要说那升子还我是打小看着长的哩”

    萝涩笑着点头,她扶着身子弯腰,翻找一圈儿,只从栗瓶中倒出一些粳米,不由感叹:幸而有先见之明,从苦水镇问恬妞借了一吊钱,割了点猪肉回来,否则晚上没一道像样的菜。

    家里菜地大棚里,还有几拨熟成的菠菜,另从一盆蒜瓣养出的蒜苗上,剪下几绺儿炒菜做汤。

    拿灶帚刷着锅铲,萝涩开口问村里这两日的情况:

    “婶子替大伙儿过了难关,把焗炉的法子告诉了作坊,那山子媳妇可认你的恩情?”

    论起这件事,满囤媳妇有些不高兴,但不愿萝涩跟着烦心,只道了句:

    “哎,我的恩情村里头记下就是了,山子家那个娘们,我算是看透劲儿了,就是一披着娇柔皮的勾儿狐狸!二奎叫我远远打发了,上别处拉车贩货去,我喊你叔一并跟着好好看着他,决计不能再跟那个妖狐狸搅和在一块儿”

    “她不愿分一杯羹?”

    “不仅不愿,还把事儿做绝啦,为得长远生意,她特意谴人去童州,花银子备礼物,要同童州原来的作坊搞好关系哩”

    听满囤媳妇这般说,萝涩倒是有些意外。

    原想着雀榕是个牟利的好手,心野胆子肥,竟不知她还是一个懂得吃瘪后学乖的角儿。

    自立门户,虽然挣得多,可将来生意做起来,风声难免传至童州,一旦那边问责,又是门攀扯的烂账,得不偿失。故而雀榕长了心眼,她宁愿现在少挣一些,先把童州的关系处理好了,即便作为凉州的分部,也是顶赚的。

    扯着大旗立牌子,又因山水路远,三娘那儿鞭长莫及,到头来,不少心眼还是自个儿揣着的,于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想明白这一关节,萝涩脸上淡淡的,手中菜刀不停,噔噔切着砧板上的肉沫饼子。

    “那便罢了,由她折腾去”

    满囤媳妇觉得升子娘子有时候睚眦必报,有时候又软弱可欺,那雀榕这样子诬陷她,现在还占山为王,过河拆桥,自己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她咋这么淡然哩?

    “你就一点不气不恼?作坊可是你救下来的哇,要是没你的焗炉,这一批货儿全都要霉在手里!别说挣钱,就是脑袋也保不住啊,她还这般不识好歹!”

    萝涩停下手里的刀,把肉铲起压成了饼状,搁在了箅子上,放到坐水的锅里蒸。

    “拔得高,死得快,我只是帮她一把罢了”

    这话不清不楚,一言双关,倒叫满囤媳妇糊涂了。

    萝涩斜睨了一眼,笑容有些意味。

    当年的娘子大人,招来了京城猎人的注目,今日凉州再起这样一个女子,宁杀错不放过,雀榕的生死还需她来挂怀么?

    咯嗒,她盖上了锅盖,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把柴火。

第114章 端午添菜 再逢三娘()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近五月端阳。

    这两月间,每逢辣子交货,萝涩会在苦水镇上雇车马青壮,护着辣椒一路送往凭水关口的一处破落小镇,刨去车马人工,挣了大概有二十多两银。

    她虽每一次,都请书摊上的先生代拟书信,对梁叔夜问候以及辣子生意上的交代,可人却一次也没有露面过。

    翠英婶子在凉州城开的蚕豆铺子,生意尚算不错,因牢里萝涩对钱掌柜有救命之恩,故而生意摊子上,他也格外关照,即便是翠英她三两日才去一趟,一切买卖照旧,不需她操心费神的。

    过了冬日,升子硝制生皮的活儿,渐渐少了下来,他就在家里打理菜地,挑水砍柴。闲暇时,去山上打几只野鸡野兔回来,或者农忙时下地,帮着一起干活。

    阿黄终是老死了,升子为此大哭了一夜,扛着锄头刨坑给它埋了,也不愿吃它的肉。萝涩为了安慰他,又上镇里买了一只小牛犊子回来,请人搭了牛棚,好生照料起来。除了牛犊子,她还抱了一窝小鸡仔养着,这几日已经能拣上蛋吃了。

    总之,农家日子安稳过着,丑妇配着傻子的这家门户,也越来越得村里人的认可。

    比较萝涩家的安稳闲适,雀榕家就如烈火烹油,锦上繁花一般大出风头。

    速食面饼的生意做大了,有军队的单子打着底儿,她又扩建了作坊的规模,在凉州城开店设铺,生意不断往南边透去。辣菜自是不必说,现下整个凉州都晓得,原来穷乡僻壤的苦水乡,现出了一尊镀金的女财神,短短半年功夫,不知挣了多少银子!

    山子家也换了合砖磨缝的砖瓦大院,身上再不见粗布短衣,最次也是锦缎绸子,手上金钏玉镯,更是同富贵门出来的少奶奶一般。

    在这期间,雀榕一直同童州来往,低伏做小,终于盼到了那边回信儿,说是端午前后,童州正牌当家要来凉州审查!

    只要辣菜的口味过关,就把娘子大人分铺的开起来。

    铺子倒是小事,主要是除了辣条外的其它零嘴的秘方,这才是雀榕真正看重的东西。

    于是,她格外准备,还特意请泥瓦木匠,掐算着日子再赶一间厢房出来,专门给童州过来的东家落脚歇息。

    这天日头高悬,薄袄换成罗衣单衫,也抵不住汗津津的天气。

    萝涩的身子越发重了,外头晓得她是六个月左右的身子,其实她已经七个半月了。除了做一些轻便的家务活儿,炒几个简单的小菜饭食,她也干不动别的。

    在家闲着,自然有人背地里骂她装娇贵,不像是地道的农家妇!

    这话听着奇,原是村子里曾有个娘子,是在地头干活的时候就把娃娃拉出来了,然后还自己收拾胎衣脐带,提上裤子再干活。

    萝涩不晓得真假,但自己是决计做不到的,平日里多散步活动,控制饮食,不叫身子发懒发虚,对她来说已是足够,她才不管别人怎么嚼舌根。

    这会儿,她正在院子里喂鸡,刚从鸡窝里捡出七个白蛋,盘算午饭是做蛋羹还是炒鸡蛋食。

    大老远,满囤媳妇拎着一提糕点包上门,笑呵呵道:

    “都换了夏衫了呐?今年奇了,天气热得这么快,得盼着落几场雨,不然田地的收成就惨了”

    “婶子过来啦,铺子里的生意可还顺遂?”

    萝涩拍着手心里喂鸡的糠壳,推了屋门,请满囤媳妇进屋去。

    “就那样吧,雀榕家的辣菜在凉州卖起来,我那一味香酥蚕豆,又能抢多少赚头?抵个铺租成本,还有几个铜板剩下,我倒也知足了”

    她把糕点搁在桌上,继续道:

    “喏,糯米凉糕,爬豆馅儿的,不会过于甜糯了”

    “谢谢婶子”

    萝涩喜滋滋的接过,端午比起粽子来,她更喜食一些凉糕、五毒饼之类的。

    怀孕之后,她的口味一日三改,念着想吃的东西若吃不着,真是睡觉都不安稳,这一味爬豆馅的糯米凉糕,她巴巴盼着,只等满囤媳妇从凉州归来,给她捎带手弄回家吃。

    拆开用蓖麻叶包起来的凉糕,萝涩挖下一小块凑进嘴里,清香糯软,里头的豆馅儿绵软不粘牙,不会像红豆馅儿一般过甜。

    满囤媳妇见她一副眯眼惬怀的模样,好笑道:

    “论说你也是当娘的人,咋还跟女娃娃似得贪嘴,现下看着,升子也比你老成哩,成天喊着他要当爹了,你别说,真还就渐渐像个大人的样儿,笨还是笨了些,倒也不犯傻了”

    萝涩笑盈盈,心下道:他本就不傻,只是想不了太多,脾气执拗罢了。

    掸了掸手心的糕屑,萝涩留她吃饭,正要去灶台生火——

    “不吃了,我赶着回家收拾,二奎给我来信,说是端午后就回家来嘞,算算他们也走了俩月了,怪想念的”

    “满囤叔要回来了?那感情好,我还藏着一坛梨花白呢,这就去抱来!等二奎和满囤叔回来,婶子你可以要叫我去食饭呀!”

    “哦唷,这也会说一嘴,决计少不了你的饭!”

    满囤媳妇乐呵呵的,一想到丈夫儿子要回来,心头贼拉热乎,倒想起件事儿,跟着转了话茬道:

    “对了,我听说童州府来人了,要来看作坊里的辣菜,若成的话,就让山子媳妇名正言顺的卖去,这事儿你怎么看?”

    “人已经来了?”

    “到苦水镇了,陪着在酒楼用过午饭,傍晚前总该到村里了”

    萝涩点点头,向满囤媳妇请托道:“我与雀榕不来往,若贸然送东西过去,反而惹得怀疑,所以要劳烦婶子替我跑一趟——晚间她们食饭的时候,帮着送两道菜多个添头儿”

    “啊,菜?山子媳妇现在不差银子,难道会缺桌上这点面子不成?”

    “她招待什么是她的事儿,我添我的就是了,若是有人问起来,婶子自是不必提我的,只说村子里不少人是从童州来的,千里外的娘家人,多少是一点心意”

    满囤媳妇诶了一声,记下了。

    送了她离开,萝涩这才往灶房去,忙活起晚上添菜的事儿。

    她火场逃生,三娘是晓得的,故而打算借添菜的事儿,请三娘过来一聚,有些事儿若依凭着现在的身份,是根本不能办到。而且她也很挂记大家,想知道长庚、兜子的近况。

    要想三娘立即认出她,萝涩思来想去,只有素菜一途。

    回想当时最早教给三娘的素菜做法,萝涩整了两道菜来。一道是萝卜条炸出来的小酥肉,一道是素鸡切丝炒出的鱼香肉丝。

    这两道,也是当时三娘素面摊子卖得最好的盖面料儿。

    热菜装盘,用碗扣在上头保温,小心翼翼装进食篮子里,等着晚一点满囤媳妇来取。

    趁着空档的时候,她归置着家里的东西,在炕桌上摆上果盘瓜子、金丝蜜枣和茶盘子。

    晚上饭口,满囤媳妇取了菜送去,一个时辰过去了,外头丝毫没有动静,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晚,升子打着哈欠困意滋生,萝涩便打发他先去睡。

    然后自己一人拿出针线笸箩,坐在炕头养着油灯,时不时瞄向窗户外头,一直等到夜深,堂屋的门才笃笃的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抿着笑意去拔栓开门——

    门外之人提了一盏风灯,身上披着兜头风衣,纤眉远黛,柔和五官,正是三娘本人。

    见到萝涩的一刹那,她不可思议的泪水满盈,若不是半张脸还有几分熟悉,她压根不敢认下眼前之人。

    “萝……萝涩?”

    三娘喑哑着声儿,试探性的问道。

    萝涩忍不住鼻头酸涩,她本来打算好了,一定不哭泣着重逢,故而一直强忍着。可听见自己久违的名字从三娘口中道出,热泪一下子滚落,划过了她脸上的燎疤,落在扶门板的手背上。

    三娘上前拥住了她,跟着泪流满面,她一面责怪一面心疼,絮叨道:

    “你这个坏心的丫头,只会叫人担心,送来篦梳后连面都不露,东瀛,鬼个东瀛!只能念你活着,不叫我这副眼招子哭瞎了去!快给我看看,你这脸……还有你的肚子……天,萝涩,你有身子了?”

    久别重逢间想说的话太多,萝涩抬手揩去自己的眼泪,牵起笑意拉上了三娘的手,道:

    “我茶果都备下了,今晚上总归要聊到天明哩,进去说吧——”

    三娘点头,掏出娟帕来,点了点脸面儿,低头灭风灯,她跟着萝涩跨进堂屋,顺便关门落栓。

    回忆方才之事,原是她在席面间的时候,有一个妇人送来的两碗添菜,还说了一段话。起先她没在意,可等下了筷子,吃出那是用萝卜和豆腐皮做的荤菜时,她浑身打颤,忙回过头去细想妇人说的话:这村子,有许多从童州来的女人。

    她立即想到了萝涩!

    本来按捺不住,想要立即离席去寻她来着,可稍后一想,若萝涩方便相认,便不会这般隐秘相约。所以她耐下心,试探问出了几个童州妇家宅所在,然后吃过晚饭进屋歇下,等夜深了才提着风灯,一人独行。

    一户户找过,等走到最西边的一户,才找到留灯的人家。她笃定,萝涩一定会彻夜等她的。

    解下披风,三娘坐到炕上,打量着萝涩的屋子——

    虽然家什简陋,但好在都还齐全,收拾得也干净,炕窗边上摆了一些花草绿植,同往日她在童州住的屋子相似的很。

    再看炕上只有一床被褥,心里疑惑渐起:

    “大家提起你,都喊你升子媳妇,我本以为你在这里嫁人生子,可怎么一人一房,隔壁是那个叫升子的吧?”

    萝涩提起茶壶,给三娘斟了一碗热水:

    “暖暖身子,到底不是夏夜,你一路过来还是有些湿凉的”

    见三娘接过茶杯不喝,只抬眼眼睛,紧盯着自个儿看,萝涩无奈一叹,把人贩拐卖,傻子买妻这事儿娓娓道来。

    直到茶水变凉,萝涩才交代完。

    三娘眼眶红着,大叹一声:“我若是你,必也是为难的……所以,这孩子的爹是——”

    萝涩点点头,提起梁叔夜,她心头总会一丝丝牵扯着疼。

第115章 捧杀一人 二奎失踪() 
三娘提起梁叔夜,也是万般感概,虽然在他心里,萝涩已然亡故,可他留在童州城的人,还是隔三差五会去萝涩的衣冠冢外,供奉糕点瓜果。

    有时是广和居新出的甜糕,有时南边新鲜来的荔枝瓜果,有时是从凉州送来的一份书信,没人敢拆读,都在墓碑前,叫火烧成了灰烬。

    “他还没认出你?”

    “没有,我这副样子,怕也难了”

    三娘偏首,仔细看了看萝涩脸上的燎疤,她抬手用指腹轻触着,秀美拧成了一道川,压低着声儿道:

    “可怜见的,这真是要疼死了,瞧过大夫没有,还能不能复原?乡下间若没有好大夫,你我上童州治去,再不行咱们去京城寻太医妙手,求也要与你求来”

    萝涩握住三娘的手,宽慰似得拍了拍道:

    “我识得镇上的张大夫,他给了我一罐玉容膏,比原来好许多了,想着恢复如初会有些难度”听三娘那般说,萝涩笑笑道:“还太医嘞,我这么个农妇,京城恐也是入不得的”

    三娘当即反驳道:“你待在凉州,消息滞涩,你还不晓得吧!这科的四月杏榜,状元是童州江岳言!算上解元、案首,他可是本朝唯一的大三元呐,有江州在,你还愁自己进不了天子脚下?”

    萝涩很惊讶,一算日子,果真是春闱才过,正是新科进士们春风得意之时啊。

    在凉州过农家日子,她竟把这事给忘了!这般想着,她眸中喜色不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