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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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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钊的声音离她好像愈来愈远,可她能感觉到周身的温暖,也能感觉到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因而她十分安心,慢慢地阖上了眼睛。
翌日云萝出嫁时,当然是又哭又笑的,苏瑗也跟她抱着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顶要紧的事,便含着泪问她:“云萝,你的妆都哭花了,等会儿还怎么见叶先生啊?”
云萝也抹着泪告诉她“奴婢在袖子里藏了一面小镜子和一盒燕脂,可以放心地哭。”
端娘:“。。。。。。”
裴铭一早就穿着见喜气洋洋的锦袍来送云萝出嫁,他毕竟年纪小,见到母后在哭,心中纠结了一下后决定自己也跟着哭几声,他瘪了瘪嘴正要嚎出来,却被小黄门的声音打断了:
“时辰到了,请姑娘上辇吧。”
这下子他是终于意识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云萝了,真情实感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苏瑗一面手忙脚乱地哄着裴铭,一面为云萝盖上盖头,亲眼见她上了辇,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拉着裴铭走进殿里。
裴铭虽然哭起来厉害,但也非常好哄,不一会儿就被苏瑗哄得欢天喜地,乐颠颠地跟着小黄门到泛羽堂去看鹦鹉。端娘笑道:“小殿下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变脸变得也忒快了。”
她倒是很羡慕阿铭,可以这样自由地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端娘见苏瑗有些无精打采,以为她是舍不得云萝,便安慰道:“奴婢知道太后和云萝是从小长到大的情分,不过云萝有陛下亲自赐婚,又嫁给了那么好的如意郎君,您也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苏瑗“嗯”了一声,端娘又道:“不知苏夫人给娘娘做的点心送进宫了没有,奴婢去看一看。”
她刚踏出殿门,就看见尚宫局的沈尚宫提着食盒朝这边走过来,便迎上去笑道:“沈尚宫怎么亲自来了,我正要过去看一看太后娘娘的点心来了没有。”
沈尚宫含笑道:“姑姑怎么这样客气,太后娘娘的事情,奴婢当然要事事亲躬。”
这位沈氏年纪尚轻就已经是二品女官,她乃是苏瑗二嫂唐碧芊的表妹,可除了这层关系,此人亦是相当圆滑精明,入宫不过一年便站稳了脚跟,端娘见她神色不明,便低声道:“沈尚宫此番前来,可是唐安人出了甚么事情么?”
沈尚宫神色凝重,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道:“果然瞒不过姑姑的好眼力。虽说二夫人并未出甚么事情,可我此番前来,却也算是受她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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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尚宫神色凝重,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道:“果然瞒不过姑姑的好眼力。虽说二夫人并未出甚么事情,可我此番前来,却也算是受她所托。”
她此番前来,其实为的是苏瑗的四嫂莫氏,莫氏乃是中书令莫应钦的嫡女,与苏家向来交往甚密。此番莫家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莫应钦心中忐忑不安,与苏家一商量,想到苏家二夫人唐碧芊的表妹就在尚宫局,故而托她前来拜见苏瑗,好歹能问一问裴钊准备如何处置。
苏瑗听了个大概,便问:“莫家究竟出了甚么事?”
沈尚宫赔笑道:“启禀太后娘娘,其实也不是甚么大事。奴婢只听说是前几日陛下问罪了几名官员,其中有两个顶要紧的人,从前是莫大人的得意门生,莫大人担心陛下有所误解,所以。。。。。。”
噢,她明白了,原来是想请她帮忙去试探一下裴钊的口风。苏瑗想了又想,问:“那几名官员犯了甚么罪,莫大人有没有牵连其中呢?”
沈尚宫道:“奴婢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敢过问朝政之事,不过四夫人再三同奴婢说,莫大人同这件事绝无半点干系,太后娘娘进宫前也曾见过莫大人,应当对他有几分了解罢。”
这倒也是,莫伯伯和爹爹是同一年考中科举的好友,她小时候没少去莫家玩儿过,记忆里的莫伯伯,是一位十分幽默的长辈。可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真的只是问问这么简单么?倘若这其中有甚么了不得的事情,她这样会不会给裴钊添乱?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法子,只好求助似的看向端娘。
端娘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决计不会像沈尚宫口中所说的那样简单,可她却是苏瑗的母家亲自吩咐前来的,着实棘手,左思右想,只得含笑对沈尚宫道:“二夫人也好四夫人也好,都是和太后亲如姊妹的,更何况还有莫大人。太后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她一定会好生问问陛下,若是问着甚么了,自然会马上告诉四夫人,不过,太后身份特殊,又深居后宫,也只能问问而已,沈尚宫,你明白太后的意思么?”
沈氏为人机敏圆滑,再加上她入宫也有些时日了,自然晓得苏瑗从前也不过是个身份尊贵的傀儡皇后,如今虽然当了太后,可她如此年幼,苏家又屡遭打压,想必说话也没甚么分量。
况且,她其实并不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不过是唐碧芊差人递了信进来,只说让她去找太后,打探一下陛下的口风。宫里所有人都晓得,太后年轻不谙世事,甚么事情只要她身边的郑尚宫答应了,那就一定能成,故而便放下心来:“奴婢省得,如此便多谢太后了。”
见此事已然翻过不提,沈尚宫也已告退,端娘便亲手打开食盒,将里头的点心各样都拣了几个出来摆在碟子里,含笑道:“太后快来尝尝,苏夫人亲手做的点心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吃到了罢。”
菱叶酥清甜细腻入口即化,苏瑗吃着娘亲做的糕点,心里却有些忐忑:“端娘你说,我四嫂嫂家里会出事么?连小娃娃都晓得,教不严,师之惰,裴钊他会不会因为莫伯伯的门生犯了错就迁怒于他?”
因苏瑗提到了裴钊的名讳,端娘忙低下头念了句“阿弥陀佛”,安慰道:“陛下乃是明君,倘若莫大人果真无辜,那自然不会受甚么牵连,太后方才不也听沈尚宫说了么,这其实不是一件甚么大事。”
话虽如此,可苏瑗总觉得有些不安,晚膳的时候裴钊过来同她一起用膳,见她神色不对,便问:“怎么了?”
她便把今日的事情一一说给裴钊听,裴钊一言不发地听着,神色十分严峻,末了,她小心翼翼道:“我想着既然不是大事,所以就答应了帮他们问问,我这样做会不会给你找麻烦?”
裴钊见她这副略带惶恐与关切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给她挟了一筷子菜,含笑道:“你给我找的麻烦何止这一件,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烦。”
见苏瑗的脸“唰”一下红了,裴钊便不再逗她,正色道:“阿瑗,我从前说过,只要有我在,你想做甚么就做甚么,不要担心旁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来麻烦一说?”
苏瑗心中一暖,又听裴钊慢条斯理道:“他们今日来问的这一桩事情,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莫应钦的两个门生入朝为官,不想着如何造福百姓,却私下勾结结党营私,暗中排挤出身寒门的新晋官员,又多次将自己本家的庸才提拔上来,倘若再让他们这样胡闹下去,我大曌岂不再无人才可用?”
苏瑗没想到裴钊会这样仔细地将事情说给她听,她见他唇角的线条紧了紧,想必是生气了:“这件事看上去仿佛同莫应钦无甚干系,可这两人年纪不大,若是想在朝中结成一派,上头定然要有一大树来依靠,况且此番除了结党营私一事之外,还牵扯出许多别的事端,涉及贪腐、渎职等方方面面。不过你放心,我会着人仔细去查,若是与莫应钦果真无关,我最多也就治他个诲人无方。”
苏瑗这才放下心来,低头将裴钊挟给她的那块鹿炙吃了,笑道:“你方才的模样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你上朝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
裴钊笑了笑:“怎么,你觉得害怕么?”
“我不怕啊,只是觉得很新鲜罢了。”她眨眨眼睛:“不过我想你的臣子们一定很害怕,唔,不如甚么时候你下朝了就让人下去用布擦一擦,兴许连布都会被人家的冷汗给浸湿了呢。”
裴钊笑着帮她把鬓边的一支绢花扶正:“你若这么好奇,甚么时候想来了就同我一起去上朝罢。”
她见裴钊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我才不喜欢上朝呢,而且我这么贪玩,你不怕我整天就顾着玩儿,把朝廷弄得乱七八糟的啊?”
裴钊笑道:“没有关系,你一边败家,我一边收拾,总是败不完的。况且这个天下就是咱们两个的,你喜欢怎样就怎样。”
乖乖,这番话要是被起居郎听到记下来,裴钊还不得被骂死!她怕裴钊又说出些甚么惊世骇俗的昏君之言,连忙往他嘴里塞了块松果肉:“我爹爹说了,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吃饭。”
裴钊将口中的菜咽下去,见苏瑗不过吃了他方才挟的那块鹿炙,又勉强喝了几口汤羹便不再动筷,心下担忧,问:“没有胃口么,是菜色不合胃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苏瑗道:“不是,我这几天胃口不太好,今日沈尚宫给我送来了娘亲做的糕点,方才吃得太多,现在撑得紧。对了,你想尝尝么,我娘亲的手艺可好啦!”
裴钊笑了笑:“不必了,我向来不爱甜食。”
她没想到裴钊这样了解她的口味:“那你可真没口福。”
“我把口福分给你,你一人占两份,岂不是很划算?”裴钊笑道:“待会儿我让童和去掖庭说一声,以后命人定期去苏府,请苏夫人做好你爱吃的膳食送进来,免得宫里的东西你不喜欢。”
苏瑗呆呆地问:“这算是特权么?”
“这算是。。。。。。讨好。”裴钊笑着起身:“我还有折子要批,你下午记得别吃太多点心,免得晚上沉了胃。”
眼前这个裴钊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她从前也偷偷幻想过,倘若裴钊也喜欢她,那他究竟会怎样待她?如今她算是美梦成真了,可心里除了高兴之余,更多的却是惶恐。
明知道这样不对,她却还是叫住了裴钊:“你晚上还会来么?我。。。。。。我让端娘告诉尚膳局,做你喜欢吃的菜。”
她看着裴钊的表情,一开始只有惊诧,而后渐渐变成惊喜、欣慰、希冀。。。。。。就好像他一路跋山涉水而来,只是为了和她坐在一起用一次晚膳,这样的表情,教她好生心疼。
“我一定来,我折子很快就批完了。。。。。。你不用坐在这里干等我,出去散散心也好。。。。。。不,你一定要等我。。。。。。”裴钊自嘲地笑笑:“我怎么说话。。。。。。语无伦次的。。。。。。”
她心里发酸:“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你。”
裴钊又看了她一眼,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出正殿。
裴钊走了之后殿里登时安静了下来,端娘怕她无聊,便笑道:“太后若是不想出去,奴婢便让伶人来给您演百戏好么?或者让那几个奴才来给您说故事?”
她兴致缺缺地摇摇头,想着裴铭的生辰也快到了,也不晓得送他个甚么,一想到裴铭,紧接着又想起,三嫂嫂再过几个月也要临盆了,到那时候她能不能回家里去看一看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宫娥打帘子的“窸窣”声,一个身穿明紫云锦宫装的美人抱着孩子款款走进来,正是琅琊夫人。
自从上次琅琊夫人来求与她同住被拒后,苏瑗再也没有见过她,瞧她今日这个架势,莫不是还想旧事重提么?从前就已经很不方便,更何况如今裴钊。。。。。。
她心中不安,偷偷拉了拉端娘的衣袖,琅琊夫人见状惨然一笑,淡淡道:“太后不要怕,妾身今次前来,是想求太后一个恩典,准妾身带着孩子到安国寺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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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寺乃是大曌的皇寺,数百年来一直为大曌皇室礼佛的专用之地,虽说那里香火钱充裕,衣食住行比寻常寺庙要讲究得多,可到底是寺庙,自然比不得大明宫。琅琊夫人从前可是个顶在意吃穿用度的人,连衣裳上的珠子歪了一寸也不高兴,如今又带着个公主,她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到那里去?
端娘早已察觉苏瑗的疑惑,便道:“文太妃何以如此说笑,莫说太后,连奴婢都吓了一跳。”
琅琊夫人并不理会她,仍然看向苏瑗:“妾身不是说笑,妾身入宫这么久,这不过是第二次有事求太后娘娘,这对于您来说并不是甚么难事,请太后成全妾身!”
她见琅琊夫人的模样并不像是一时兴起,只得看向她:“你先起来,你不如同哀家说说,为甚么想到安国寺去?”
琅琊夫人今日梳着流云髻,上面绾着赤金凤尾十二步摇,长长的流苏上坠着极小的红玛瑙和米粒大小的黄金,摇曳在肩头,十分妩媚动人。苏瑗平日里并不在意脂粉钗环,唯独对这副步摇印象格外深刻。
这副步摇还是先帝亲手画了图命司珍局的人用黄金镶嵌玛瑙打造出来,那时候先帝还特意在后宫办了一场小小的宫筵,命当时的妃嫔们一一上前,或是作舞,或是吟诗,总之得拿出自己的绝活,谁做得最好,便将这副步摇赏赐给谁,除此之外,还能请先帝答应自己的一个请求。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觉得无聊,中途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更衣,带着云萝跑回含元宫打了会儿弹珠才回去,回去之后才晓得因琅琊夫人的琵琶弹得甚好,先帝已经将步摇赏给了她,不过琅琊夫人还未说过自己的心愿是甚么。
那时候端娘还生了好大一场气,因筵席散了之后琅琊夫人特意到自己面前好生炫耀了一番,其实苏瑗并不喜欢那副步摇,总觉得太华丽了些,可端娘却总说甚么凤尾只有皇后才配戴,琅琊夫人此举委实逾越云云。她今日戴着这副步摇前来,只怕端娘又要不高兴了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端娘大约是才注意到那副步摇,脸色沉了沉,琅琊夫人像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还故意问她:“太后娘娘可还记得妾身发髻上这副步摇?”
苏瑗干笑着点点头:“记得,记得。”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琅琊夫人该不是要拿步摇来作筏子,让自己答应她出宫吧?
琅琊夫人大约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又笑了笑:“太后娘娘如此聪慧,自然晓得,今日无论如何,您都得答应此事,因这不仅是妾身的请求,亦是先帝的旨意。”
这件事情,有这么严重么?苏瑗有些头疼,她不过是想多问几句,若是琅琊夫人去意已决,她肯定不会多说甚么,爽爽快快地答应。怎么才这么快,她就把先帝搬出来压在自己头上了?
端娘脸色变了变:“太后娘娘不过是关心太妃,想要问问清楚,太妃此言,只怕是对太后不敬。”
琅琊夫人眼波流转,那神情倒和当日宠冠六宫之时一模一样:“妾身多谢太后关心,只是不知太后何时能下旨?”
苏瑗便道:“你若果真想去,那哀家答应你就是了,至于日子嘛,是不是还要让掖庭的人去选一选?”
她刚说完这句话,外头便传来一个声音:“你想几时去,全凭太后做主。”
她抬头一看,正是裴钊来了,他亲手挑开帘子走进来,看向琅琊夫人,淡淡道:“太后若是厌恶你,你此刻就该走;太后若是愿意留你,你便是在这宫里待上一辈子,也是恩赐。”
琅琊夫人从前与裴钊不过匆匆数次擦肩,心中对这位从小在沙场长大的皇子十分惧怕,更何况如今他又坐上了皇位,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见过陛下。”
裴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既然要求太后的恩赐,便应该行三跪九叩之礼,如今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合规矩。”
这几句话轻描淡写,可听在琅琊夫人耳中却无异于簌簌冷风,她不由得抖了抖,步摇上的流苏在耳边淙淙作响,她定了定神,硬着头皮道:“先帝曾经说过许妾身一个愿望,如今。。。。。。”
“你既知是先帝,便该晓得,时移世易,当年的事情,朕说不作数,那便作不得数。”
他这番话委实惊世骇俗了些,莫说琅琊夫人,就连苏瑗也愕然地看着他,裴钊冷冷一笑,又道:“朕方才说了,你有事求太后,便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琅琊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裴钊:“陛下可知自己在说甚么?”
裴钊慢慢走到苏瑗身旁坐下,安抚似的对她笑笑,又冷着脸看向阶下:“朕向来不说两遍话。”
琅琊夫人见他神色冷峻,心中十分害怕,犹豫了许久,终于缓缓跪下,向苏瑗行了大礼:“求太后娘娘允妾身带着十四公主到安国寺礼佛。”
和琅琊夫人认识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受过她这么大的礼,苏瑗有些不自在,连忙答应了。见琅琊夫人脸色稍缓,她也松了一口气。
裴钊却又将童和叫进来,淡淡道:“去掖庭下旨,太妃文氏一心向佛,愿意到安国寺常住,为太后祈福。太后怜其心意,欣然允诺,着三日后启程出宫,由龙武将军南宫烈一路护送。”
琅琊夫人的脸色变了变,眼中似有泪水将坠未坠:“妾身多谢太后,多谢陛下。”
待琅琊夫人走后,裴钊又命童和将出宫的旨意一一通告给所有的皇亲贵胄,就连远在幽州的裴钰,也要快马加鞭连夜送过去。吩咐完这一切后,裴钊才含笑看向她:“这半日你都做了些甚么?”
苏瑗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我做的事情可多啦,譬如发呆啦、嗑瓜子啦、看话本子啦。。。。。。唔,然后就是方才那件事啊。”
她才不要告诉裴钊,其实她这一下午甚么也没有做,就是在殿里等他,不过裴钊实在聪明得很,当即便笑道:“这么说来,阿瑗,其实你就是在殿里等我回来,是也不是?”
她脸一红,想要找些话来狡辩一下,却甚么也说不出来,裴钊却已经拉起她的手:“今日的折子有些多,是我来晚了。眼下还不到晚膳的时候,我陪你出去走一走好么?”
走出殿门时苏瑗惊了惊,下意识地就要将手抽出来,裴钊蹙了蹙每头,反而握得更紧,她惊慌之余亦发现,原来长乐宫前已经空无一人,想必是童和早就打点过了,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裴钊倒像是不太高兴:“阿瑗,总有一日,我会光明正大地牵着你,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她晓得他说的“总有一日”是甚么,可不知为何,她心中不能地对这件事情十分逃避,只好找了最不相干的话来岔开:“你说,琅琊夫人为何一定要出宫呢?”
裴钊顿了顿,随口道:“或许她觉得在宫里并不自在。”
这句话苏瑗倒是很赞同:“那是当然啊,都不说宫里了,你这么凶,说不定她是因为怕你才忙着跑出去呢!”
裴钊亦笑了笑:“她从前对你不敬,我如今这般,连小小的惩戒都算不上,有甚么好怕的?”
裴钊说这句话的样子,教苏瑗想起了裴铭某一日曾经胡乱涂过一幅画,一只大老虎正在照镜子,而镜子里的却是一只娇小可爱的狸奴。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裴钊奇道:“你笑甚么?”
“我想起了一副很像你的画,等回去找出来给你瞧瞧。”苏瑗道:“你就像个笨的要命的老虎,永远都不晓得自己有多凶。”
“我若是不凶一些,如何为你立威?”裴钊牵着她一路走到太液池边,又将她抱到秋千上,一边轻轻地推着秋千,一边含笑道:“你将来要做我的皇后,若是连个小小的太妃都敢对你如此不敬,那教我如何放得下心来?”
苏瑗愣了愣:“你胡说什么呢?”
“这哪里是胡说。”裴钊帮她拂去头上的一片落花,又继续为她推着秋千:“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在想,阿瑗,若你注定要成为皇后,那个皇帝,为什么不能是我?”
因已是夏日,从前引在秋千上的紫藤应景地换成了绿萝和木香,花香浓郁得几乎要将她熏得昏昏沉沉,可裴钊这句话却教她清醒过来,她结结巴巴道:“可是你也晓得,我这个人一点儿也不能干,我从前当皇后的样子你大约也见过的,我。。。。。。”
“我要的是你,不是任何一个人。”裴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需要能干的皇后,做我的皇后,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
太液池的荷花已经半开,或粉火红的花苞夹杂在碧玉一般的莲叶中,密密匝匝地铺了一大片,美得像是仙境一般。她的心里也像是开满了荷花,有些欢喜,又有些惶恐:“可是,我其实有点儿笨。。。。。。”
“你若是觉得你自己笨,那也没甚么,咱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聪明就够了。”
裴钊这话听着好生奇怪,她迟疑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嘲笑我?”
裴钊笑出声来:“阿瑗,你现在又变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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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小狗,被裴钊逗得团团转,她回过头瞪了裴钊一眼,他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
她瘪了瘪嘴:“你笑甚么啊?”
裴钊道:“我喜欢看你瞪我的样子。”
“。。。。。。”她无语地盯着裴钊:“想不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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