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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似锦-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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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见顾晓晨!”伍贺莲直接挑明来意,沉声说道。

    余玫讥讽说道,“你去见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在哪里!”伍贺莲又是质问。

    余玫的脾气上来了,恨不得抽他一个耳光,可是她忍住了,愤愤说道,“伍贺莲!你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你伤她不是一次两次,人最经不住伤心!晓晨已经决心退出你的世界,请你不要再打扰她!难道你非要把她逼得疯了,你才满意?你怎么就不能放过她?你如果还是个男人,你就彻底得给我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以后再也不要见了!各过各的生活!”

    余玫硬声说完,伍贺莲沉声一句,“她有了孩子。”

    “你……”余玫一惊,他怎么知道了?细细一想,他这样的人用点手段查一查,也不是没有可能。半晌才回神,她咬牙说道,“有了又怎么样?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孩子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孩子就是晓晨的!”

    “孩子是我的!”伍贺莲语气平平,却是慑人。

    伍贺莲走后,余玫心里乱作一团。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够肯定,那个男人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找到顾晓晨。但是香港那么大,他也未必有这个能耐。余玫告诉顾晓晨,让她呆在元朗,哪里也不要去。而她要想一想,该去哪里才能躲躲。

    伍贺莲回到伍氏,下属送来了一份文件,“莲少爷,这是先前命属下查探有关陆时彦的资料,之前的资料有些遗漏,现在齐全了。”

    那份文件被放在办公桌上,下属转身退走。

    伍贺莲端坐在大班椅上,目光瞥向那份文件,他刚要去拿,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下属回禀道,“莲少爷,查到顾小姐的下落了。顾小姐的好朋友余玫小姐,她在元朗有一处私人房产。我们已经确定,顾小姐现在住在元朗的祖屋,有人照料她,她平安无事。”

    伍贺莲眼眸一紧,挂了电话,霍地起身出了办公室。

    而那份文件,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

    元朗的小渔村,生活十分安静质朴。

    渔村里最多的就是渔塘,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随时随地都可以捕捞煮成鲜美的鱼,渔村里最不缺的就是鱼了。这里多半是三层楼高的小洋房,一幢幢比邻建造,村里的村民就像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芥蒂,十分和善友好。

    村长是个大胡子的阿公,六十岁了,精神抖擞,为人忠厚,待人也热情。

    村长的小孙子十分调皮捣蛋,却对顾晓晨最为服帖,每天都去她那儿报道。顾晓晨时不时教他些算术儿歌,小家伙原本就聪明,一下就学会记牢固了。村长瞧着小孙子有长进,自然是高兴,待顾晓晨就更加好了。

    “晓晨啊,这是我们家自己养的鸡,今天我家老婆子煲了汤,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我就想着给你送点过来。”村长端着汤碗奔进屋,笑呵呵地说道。

    “村长,你太客气了。”顾晓晨反倒不好意思了。

    “别客气别客气,一碗汤罢了。”村长一边放下汤碗,一边叨念说道,“我家虎子成天麻烦你,没影响到你休息吧?”

    “爷爷,我很乖很听话的!”小虎站了起来,小大人似地说道。

    顾晓晨笑着摇头,摸了摸小虎的小脑袋,疼爱地说道,“村长,小虎很聪明,以后一定能干。”

    “晨阿姨都说我能干!”小虎骄傲地说道。

    “你真会说大话!爷爷就看你能干不能干!”村长虽然板着脸,却也难掩骄傲期待,他拉过小虎的手,笑着说道,“好了,晓晨,我们也走了,你别忘记乘热喝。”

    “晨阿姨,拜拜。”小虎朝她挥手。

    “拜拜。”顾晓晨送他们到前院,望着他们一老一少离去。

    五点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一老一少牵着手而行,慢慢远去的身影看上去格外温馨,隐约之中,还可以听见他们的谈笑声。顾晓晨收回了视线,只见隔壁屋的屋檐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后天就要过年了。

    顾晓晨转身进屋,想着明天是不是要去买些新年门幅贴贴带些喜气。

    这幢两层高的小洋房是余玫的家,余玫的外婆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这老房子虽然陈旧,却到处都是回忆。阿嬷从小看着余玫长大,和余玫的外婆是好姐妹。余玫让她来这里住以后,阿嬷就经常来照顾她,陪着她说说话。只是阿嬷今天有事没来,事先打过招呼了。

    顾晓晨径自来到厨房,洗菜准备炒个青菜。

    中午的时候,还有糖醋鱼没吃完,加上刚才村长送来的鸡汤,一个人吃饭也足够有余。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顾晓晨擦了擦手,奔向客厅去接电话。

    余玫打来的,她在电话那头说道,“晓晨,刚才伍贺莲来酒吧找我了!他已经知道你怀了宝宝,正在找你!不过我想他应该还没那么快!你今天先住一晚!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我来接你!我带你换个地方!”

    顾晓晨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惊,话筒差点就从手中掉落。他已经知道了?她有了孩子?他要来找她?找她做什么?顾晓晨来不及反应,余玫又叮咛了好几句,她闷闷地“恩”了一声,这才将电话挂断。

    洗好的菜也没有心思煮了,搁在篮子里还渗着水。

    顾晓晨慌张了神色,匆匆上楼开始收拾东西。来的时候也没带多少衣服,惟有一家三口的合照,她一直带在身边。收拾完行李,一个小行李袋。她开始坐立难安,发现自己静不下心来。徘徊下楼,瞧见那碗鸡汤还放在桌上。

    顾晓晨顾及孩子,喝了几口汤,汤还温热,也很美味,可偏偏只喝了几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最近她吃的很少,总是没有什么食欲,硬是多吃,她反而会吐。别人怀了宝宝都会发胖,可她却瘦了几斤。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觉得有些对不起孩子。

    忽然,大门被人轻轻敲响,“咚咚——”

    顾晓晨以为是谁,却听见阿嬷的呼喊声响起,“晓晨!我是阿嬷!”

    “阿嬷,我给你开门!”顾晓晨顿时松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但是门一打开,门外除了站着阿嬷,却还站着另一个人。伍贺莲一身黑色西服,高大的身形站在阿嬷身后,高出了许多。他深邃的眼眸锐利锋芒,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穿透。顾晓晨只感觉一阵晕眩,脸色泛白。

    “晓晨,这是不是你的朋友?刚才和我一起走过来的!阿嬷给你买了新年门幅,你明天就贴上去!那我就先走了!”阿嬷将门幅递给顾晓晨,她木讷地伸手接过,空洞洞地道谢,阿嬷笑着转身走了。

    伍贺莲的目光没有一秒转移过,一直紧盯着她。瞧见她一张小脸转为苍白,她比起之前更加消瘦,那份嬴弱让人有了想要呵护拥抱的冲动。顾晓晨还拿着门幅,手微微一颤,门幅掉落在地,轻轻飘下,那抹红忽然成了锥心的刺。

    像是要逃避,顾晓晨弯腰就要去捡。

    可是他却快了一步,在她之前伸手捡起,而后随手一放。

    “怎么搬到这里来了。”他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却让她觉得阴郁。

    顾晓晨低着头,咬着唇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朝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触到沙发,一下子跌坐而下。

    “搬家,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伍贺莲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扫向她,话语像是判刑一般。

    他用着极其淡漠的口吻,像是在质问下属,又或者是在和一个陌生人交谈,这样的语气,让顾晓晨觉得更加惊恐。脑海里忽然想起从前,三个月之后,伍氏危机,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而他所说的话语,总是突兀莫名,却每每让她困钝狐疑。

    搬来元朗住的这几天,顾晓晨想了很多,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回响。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我就是故意把你调到身边的。”

    “没什么意思,你听过就算。”

    “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你的上司。”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只能自己负责。”

    “他不是要娶你,为什么不答应?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条件,周氏的少夫人,你不是想了很久吗?为什么不答应?你说啊!难道是你移情别恋?你看上更好的了?有了高枝就攀了?那个男人是谁?”

    ……

    太多太多的话语,就这样在耳边回响,凌乱了思绪。

    顾晓晨一下咬住了唇瓣,即便她不想去承认,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如果他再次接近她,只是为了他的妹妹,陆时彦的前女友,那么这一切似乎都能够说明白了。而她只觉得周身凝起一股森冷寒意,冷得她快要冻结。

    竟然连解释的念头都没有了,如果他早已经认定一切。

    他的接近,太过可怕了。

    顾晓晨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却有种走到尽头,无处可去的悲凉感。

    “你想怎么样?”她终于开口,颤声问道。

    伍贺莲从容地迈开脚步,高大的身躯轻轻晃动,在她面前半蹲而下。他伸手轻握她的手,冰凉凉的小手,没有半点温度,“怎么不多穿点衣服,手总是那么凉。”

    顾晓晨并不说话,他又是问道,“你的房间在哪里?”

    她仍旧是默然,他瞥向二楼的楼梯,“我去替你拿件衣服。”

    伍贺莲站起身来,走上二楼。他的身影消失于眼前,顾晓晨几乎是反射性地起身,顾不上其他,只想要逃。她猛地起身,打开门奔了出去。一路狂奔出前院,却又无助地停步。因为前院外伫立着几个高大男人,夜色下一身黑衣,让她心惧。

    难道真的走到尽头了?真的无处可去?

    身后响起沉沉的脚步声,顾晓晨没有回头,有人将厚实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肩头,那是余玫特意去给她买的棉衣,又保暖又轻薄。但是此刻,棉衣也不再温暖,惟有寒意彻骨,袭遍全身。顾晓晨浑身发颤,他却搂住了她,“很冷?”

    她像是一具扯线木偶,任他拥着走回屋内。

    “不是跟你说过别乱跑吗?”伍贺莲一边搂着她坐回沙发,一边沉声叮咛询问,“吃饭了没有?”

    顾晓晨终于无法承受了,他的温柔都是可怕,沙哑说道,“你放过我吧。”

    “看来你还没有吃饭,我去给你热。”伍贺莲自顾自说道,根本就不理会她。他起身就要去热饭菜,顾晓晨握紧拳头,重复那句话,“你放过我吧。”

    伍贺莲脚步一僵,身影蕴染着灯光,模糊了视线,“吃完饭再说。”

    伍贺莲亲自动手热了饭菜,硬是拉着顾晓晨围坐于圆桌。他替她夹菜,将糖醋鱼的鱼刺挑干净夹进她的碗中。鸡汤冒着热腾腾的白烟,香气扑鼻。顾晓晨没有动筷,她怎么还能吃得下去?他却夹了鱼肉凑到她的嘴边,要她吃。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顾晓晨反被他逼得无法忍耐,她一向很能忍,却也终于没辙了,心如死灰,她淡淡说道。

    “晨晨,先吃饭。”他的耐心好得不行,没有生气。

    顾晓晨盯着面前的菜肴,轻声说道,“你想怎么样?你究竟想怎么样?你为了你妹妹,你就这样对我吗?故意接近我,故意对我好,我原本已经不想去招惹你,只想平静地生活,我也从来不做什么美梦,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从头到尾,从他再次出现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要说心疼她,为什么说那样的话?为什么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为什么这样对她?如果是为了更好地打击她,那么他成功了。

    胸口一阵发闷,顾晓晨的眼前渐渐模糊,她强忍着酸涩,强忍着压抑,“我求求你了,我求你了,我认输了,伍贺莲,我真的认输了。我知道你来这里的意思,我已经知道明白,我知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终于哽咽了声音,胃里一阵反酸让她难过地捂住了嘴。

    顾晓晨立刻起身,奔向了洗浴间。

    门“哐啷——”一声关上,伍贺莲放下了筷子。他站起身来,俊容初次显露出愁绪,走到洗浴室前,他听见哗啦啦的水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似有若无地响起,像是锋利的刀刃,割进他的心口,孜孜流淌下鲜血。

    洗浴间里,顾晓晨扶着洗舆台干。呕哭泣。

    “只要我想要,没有得不到的。是你充分挑起了我的兴趣,顾晓晨。”

    “我会替你准备房子。你搬出来。想要什么,你就说。还有,公司的职务不必辞去,公私分清楚。我只告诉你一点,我不喜欢孩子,也不喜欢故作聪明的女人。听明白了?”

    “不结婚,不要孩子,留下来,和我在一起。”

    顾晓晨越想越难过,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下子散落,温水从龙头里而出,流进洗舆台的孔里。她只觉得晕眩疲惫,身体异常沉重,眼前也黑了起来,小腹的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而后听见他悠远的男声,隔着玻璃门传来,“晨晨,我要你,也要……”

第121章 我不好() 
伍贺莲站在洗浴室外,他第一次如此彷徨茫然,纠着他的心,如果说最初接近的目的,的确存在着某个念头,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却是不由自主地沦陷。他尝试抗拒挣扎,想要推开她,却偏偏无法自拔,像是深陷沼泽。

    她是阳光般的救赎,他却太过黑暗,这样的他,她还能接受吗?

    听到她的哭泣声,他的思绪乱作一团,伍贺莲对着玻璃门终于幽幽开口,“晨晨,我要你,也要……”

    可是洗浴室内,却响起顾晓晨惊恐沙哑的求救声,“救我!救救我!”

    话说到一半,伍贺莲顿时一惊,她的呼喊让他感到异常焦躁。他猛地拉开玻璃门,只见顾晓晨贴着瓷砖墙倒在了地上。她的脸色愈发惨白,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全部褪尽,方才因为生气还染了少许红韵,此刻却已经像是淹于水下的纸,虚无散开。

    “晨晨!晨晨你怎么了?”伍贺莲一个大步奔向她,一下将她打横抱起。

    “救救我的孩子!”顾晓晨的声音很轻,吃力地吐出这几个字。小腹的疼痛让她无法支撑,她突然好害怕,什么在慢慢流失,那是他们最后的牵系,他们唯一的牵系,可以证明她曾经那样爱过他,证明那段过往,她不曾后悔,她只有一点点遗憾。

    伍贺莲急忙抱着她奔出洗浴室,冲出了屋去。

    一路颠簸,顾晓晨揪紧了他的衣袖,强撑着意识,没有昏厥。她死死地攥着他,顽固的神情如同等候了千年的祭司,她苦苦哀求道,“阿贺,他是我们的孩子,他是我们的孩子……”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他的俊容同样模糊不清,“阿贺,我要他,我要他,你就留下他吧……留下他好不好,我求你了……”

    伍贺莲紧窒的容颜在这个时候卸下冷漠,纷乱错综的纠缠,所有的一切都被抛置在脑后,他没有一刻像现在那样迫切希望。每一步迈得格外急,他抱着她冲出前院,银白的月光皎洁,深灰色的夜空也像是哭过一样。

    “车在哪里!”伍贺莲大喝一声,下属赶紧奔去提车。

    伍贺莲等不急了,一边抱着顾晓晨朝着车子停靠的方向奔去,一边沉沉开口。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声音断断续续,却是那样震心,“晨晨,我没有说过不要这个孩子。”

    “阿贺……”顾晓晨倒向他的胸膛,泪水湿了他的衬衣,那炙热的温度,仿佛渗透过肌肤,将他的心一并被灼。烧,而后网住了他,沉甸甸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恍惚,只怕自己是幻听了,她喃喃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这个孩子!”伍贺莲抱紧了她,给了她一颗定心丸,“我要!”

    顾晓晨感到口中一阵血腥,泪水凝在眼角,她痛苦说道,“阿贺,救救这个孩子,救救这个孩子……”

    前方就是房车,狭小的巷子里,路灯洒下昏黄的光芒。

    男人抱着女人朝着房车飞奔而去。

    脚步纷乱,沿路却有鲜血滴落,坠在地面,印染出一朵血莲。

    “晓晨?晓晨你怎么样?”耳边响起谁的呼喊声。

    顾晓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天花板的那抹白如此刺目,她空洞洞地睁眸。而后余玫强扯微笑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底,顾晓晨猛然回神,一下捂住自己的小腹,急急问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

    余玫轻轻地搂住她,柔声安抚,“晓晨,你不要这样,你先躺下来!”

    “你告诉我!”顾晓晨疯了似地大声嚷嚷,“你告诉我,玫玫,我的孩子呢?还在不在?”

    “晓晨,你别这样,身体最重要!”余玫咬牙说道,已然有了泣意。

    “我要你告诉我!是不是没了!”顾晓晨挣扎起身,情绪激动到不行。

    余玫怔怔地望着她,终究还是艰涩地点了头,“你不要多想,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有的,以后还可以有!你还年轻!没有问题的!”

    顾晓晨惊恐地睁大眼睛,一瞬间的光芒散去,再也没有了往昔的神采。原本还半躺起身,忽然一下子倒了下去,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再也没有反扑的能力。她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泪水再也流不出来了,惟有双眸通红,整个人混混噩噩。

    心,好象也被挖空了。

    余玫别过脸,忍不住悲伤,泪水就流了下来。她不想让顾晓晨看见自己哭泣,怕她会更加伤心难过,可是泪水就是止不住。她站起身来,捂住嘴奔出了病房。而病房外,伍贺莲站了一夜,这个姿势一直维持,没有改变过。

    余玫扯起嘴角,分不清是哭是笑,“你满意了?你终于满意了?”

    伍贺莲默然良久,这才迈开脚步走进病房。

    “你没有资格进去!你没有资格见晓晨!”余玫硬是阻拦,却被一旁的男人拉开了。护士急忙来劝,“小姐,请不要喧哗,病人需要安静!”

    余玫嚷也不是,不嚷又憋闷,紧咬着唇,泪水湿了脸庞。

    伍贺莲握住了门把手,开门的瞬间,却连手都在颤抖。

    病房里很安静,关了门,一点声响都没有。顾晓晨躺在病床上,她变得异常沉静,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伍贺莲站在床头,却连接近都不再继续,像是害怕而退却。他凝望着她的容颜,沉默了半晌,才沉沉说道,“你,恨我吗。”

    顾晓晨闭上了眼睛,在他的凝眸注视中,她淡淡一句,而他宛如被打入地狱,再也无法翻身,“我累了。”

    这一年的除夕,第一次在医院度过。

    医院里显得格外冰冷,窗外却可以隐约听见鞭炮礼花的声响。

    由于流产,加上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医生要求顾晓晨最起码在医院静养一个星期,看看身体是否好转,再定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顾晓晨每天都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切都很正常,按着以往的生活在继续。可是她太安静了,比前从前的安静,此时的她多了几分沉默,她不大爱开口说话。偶尔说话,声音都带着些沙哑。

    竟连她笑的时候,也没有以前那么快乐了。

    余玫一直陪着顾晓晨,并没有走。

    顾晓晨流产的事情,她也没有告诉言旭东,只说她们去亲戚家过年了。

    言旭东在电话那头只告诉她,让她们好好过年,玩的开心点。叮咛了几句之后,末了又是问道,“我让你转告的话,你告诉她了吗?她怎么说?”

    余玫默然了许久,许是不忍心,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咬牙说道,“这种话要亲口说才有意义,等她回来了,你自己对她说。”

    言旭东笑了,只说“好”,两人挂断了电话。

    余玫已经学会熬粥了,也学会包馄饨。她甚至特意询问阿嬷怎么褒汤。记得以前,顾晓晨总是给她褒大骨汤,那种温暖鲜美的味道,让她每次回到香港,都好象有种回到家的感觉,不再那么寂寞。余玫在阿嬷的亲手指导下,终于学会了褒汤。

    从家到医院的路,其实不怎么远,骑自行车只需要十分钟。

    每次余玫抱着保温瓶来医院,医生和护士都会打招呼,“余小姐,又来看你朋友啊?”

    余玫笑着说道,“她是我妹妹。”

    余玫闭口不谈伍贺莲,更不曾向顾晓晨问起过。关于那天的意外流产,以及他们之间让外人不明所以的纠缠,她只字不提。只是这些天,伍贺莲每天都站在病房外的回廊等候。从早上站到中午,又从中午站到了晚上。实在是站久了,他才会坐下来休息,一声不吭,也不进病房去探望。

    伍贺莲的姿势,可以保持很久,一直那样站着。

    这里是回廊过道,不许抽烟,他也可以一整天都不抽烟。

    余玫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总之她几乎没有瞧见过,而她也懒地去管。果然,她提着保温瓶折回,又见他站在那儿,倚着墙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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