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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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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成名的人总是多少有些傲娇神马的。他听说蜀国和亲公主已到了江陵城,但在夷陵丢了官船并遭到行刺,随行人员折损一大半,却被高卫的人所救,心中不免对蜀国更加嗤之以鼻。最后他和南平王议定,让南平王加派些人手和他一起护送蜀国公主到开封,当然这些人手特指侍女。
高卫代南平王去京都观礼,也一路同行。
蜀国一行人在江陵养伤休整了三天后再次启程,依然照原计划走水路至寿州,然后改走陆路至开封。
众人坐船到达寿州后,改乘马车上路。
一上陆路,韩成立马秉承一贯快意利落、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也不管蜀国这一行伤残病弱还能不能喘过气来,只管带着车队早晚急速前行,给出的官方说法是:因为在南平境内耽搁几天,只能快马加鞭,否则不能如期到达,不周之处,敬请谅解。
行进的路上,城和城之间相隔甚远,每每要走上一两天才可到达另一座城池。城和城之间的地方,人烟稀少,田地荒芜,随处可见战争留下的痕迹,残垣断壁、荒原泽地、孤坟白骨,甚至偶尔能见到野狗豺狼出来觅食,而在现代,这些地方可都是富庶之地,鱼米丰盈、高楼林立。
古代的路,即便是官道也是不过是宽点的土路,何况在这种人烟罕见的地方,全凭感觉在走,哪里有什么路!在这样的状况下早晚兼行了几天,对于身强体壮、精力充沛,常年行军打仗的韩成这帮兵痞子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于经过长途跋涉又多人有伤在身的张天佑等蜀国人来说就快吃不消了,就是身体无一丝损伤的宣萱坐了几天没有减震设备的马车也快被摇散了架。
宣萱心里明白行走在荒芜之地虽然危险,但这些对韩成和他的手下来说也不算什么,根本不是什么大的威胁。他这样折腾不过是想看蜀国人的笑话而已。
当她看到这些因为保护她才受伤的蜀国士兵,经过几天的急行军后狼狈不堪还不得不隐忍的样子,她忍了几天的火蹭蹭的往外窜。既然人家连战书都没下就出招了,她也甭客气了,大不了把脸皮加到城墙拐弯那么厚,一起耍罢,不能来硬的,还不能来软的吗!
这天一大早,天才麻麻亮,韩成又派人来催促赶路。宣萱回话说肚子疼,疼得起不来了,问能不能先休息一天?
韩成想了想便同意了,折腾了蜀国人好几天了,别一下子玩死了,先让他们回回神再接着来才更有意思,再说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懂的!
第二天,宣萱又叫人来回话说肚子疼,疼得不得了,问能不能再休息一天?
韩成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同意了。
到了第三天,还是说不能走,问能不能再休息一天?
韩成知道被耍了,干脆地拒绝了,气哼哼地亲自去请公主起程。
宣萱隔着纱帘有气无力地说道:“韩将军,本宫实在是疼得不能动半分,若是将军实在急着赶回京都交差,不若先行起程。等本宫稍好些,就和蜀国的这些人随后赶上。若是本宫在路上遇到流寇野狼什么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是本宫命当如此,绝不怪将军。”
让我先起程回去交差!我是来接你的,把你扔下我自己跑回去了,你不一起去让我拿什么交差?韩成那个气啊,要是里面的是个男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先胖揍一顿再捆成粽子扔到马车上就走,可是对着这个娇弱的女人,说的话再不中听,他也不能动手打女人不是,只得同意再休息一天,只是不管明天怎么样都得起程了。
宣萱在里面捂嘴偷笑,三天足够让张天佑他们休养了。
在后来的这些天里,每天只要稍微多走几里地,宣萱就开始闹腾,装病也好,撒泼也好,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好,反正是把她见过的能想出来的招数一天演绎了一个遍,就是死活不走了,要不你就自己走,你看着办吧。
最让人抓狂的是,每天夜宿的时候,只要能买着酒肉,她都会让人去买些回来给蜀国那些个人送去,并捎话:吃好喝好休息好!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只管吃喝休息,天塌下来有周国的人顶着。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示威吧!
长途跋涉本就很辛苦,看着蜀国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自己这些人还得轮班警戒保护,把周国的士兵气得头上快冒青烟了,面对如此明显的挑衅,恨不能把那酒肉全抢过来倒在地上再跺上几脚。周军军纪严明,而韩成带军更是以铁面无私著称,绝不会徇私,所以周国士兵们只能想想而已,绝不会真的动手。对于蜀国公主做出的类似无赖加泼皮的行为,韩成是打不得骂不得,急不得恼不得,一张国字脸生生给摧残成紫茄子。
最解气的人莫过于高卫了,看着韩成这个帝国将星黑里透着紫的脸,心里乐开了花,你也有今天,终于有人能制你了,同时对于宣萱的厚脸皮功力和超级护短的决心表示了无比佩服,并暗自揣测回南平后是不是有必要也训练一支女军。
就这样又行走了十来天以后,在韩成大将军的护卫下,蜀国的和亲队伍终于一路风平浪静地到达开封城,此时已四月中旬了,比约定之期晚了五、六天。
韩成生气归生气,但职责在内的事情却一点也不马虎。他早在到达的前一天就派快马回京禀告圣上,却不想到第二天早上进城时,礼部居然没有派鸿胪寺官员出城来迎接。他暗自揣测这是不是圣上的意思,想要给周国的人先来个下马威?虽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想到蜀国公主在一路上的行径,他心中也暗爽,于是试探地说道:“公主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早已疲乏,不如请先到鸿胪客馆稍作休息,末将稍后进宫禀告圣上。”
“好,任凭将军安排。这些日子得将军照拂,长平十分感激,日后再谢!”宣萱一改往日赖皮作风,变得温婉起来。她虽坐在马车里并没看到韩成的表情,光凭声音就能想到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翘,一副“我想要达到的目的已达到还难为你干啥”的神情。
“公主客气!这是在下职责所在,幸不辱命!”韩成抹了抹头上的汗,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个女人这次没有闹,总算是熬到京城了,见过圣上之后就能交差了,不然哎哟,想想就头痛,老天保佑他那还未过门的妻子跟传闻中的一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千万不要像这个,否则他宁愿长期戍边一辈子不娶。
第18章 开封第一夜上()
韩成带着周国队伍在前面开路,蜀国车队紧随其后缓缓驶进东京开封城。进城之后,高卫带着人便向宣萱、韩成等人告辞,回到了自己曾经的住处。
五代十国中的后周出了一位可以媲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四位样板皇帝的帝王郭荣。在那乱世中有郭荣这样一个雄才大略英明果敢的一代英主存在,犹如黑夜中一颗最闪亮的星星,只可惜他在人生即将达到顶峰时刻陨落,命运给他开了一个苦涩的玩笑,也让“柴粉”们惋惜不已。
周世宗郭荣在位期间,一方面积极发动统一全国的战争,另一方面努力改革积弊,清明政治,使国势日渐强盛,人口也越来越多。渐渐地,周世宗觉得开封城作为首都东京,城郭不大,街道狭隘,已经适应不了政治经济日益发展的需要,于是有了“跑马圈城”的典故,以马跑的范围扩建城池;还对新的开封城进行了全面规划,拓宽道路,兴修水利,治理黄河,疏通漕运,先后疏浚了胡卢河、汴河、五丈河等,“导河流达于淮,于是江淮舟楫始通”,使山东和江淮的粮食、货物都可由水道直达京城;利用农闲抽调人员种树掘井,修筑城墙,为日后开封城成为世界上最大最繁华的城市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这些日子宣萱也没闲着,也打听到不少,此时是显德26年,皇帝郭宗训27周岁,这位年青的大周皇帝11岁登基,一直延用周世宗在位时的年号。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空里,周世宗郭荣多活了四年,因此没有发生“陈桥兵变”,因此没有“宋”朝,因此在这个时空里赵二同学也没有机会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成为那样板的四分之一。
按前世历史推算,此时应为中国历史上的公元979年左右,此时的开封人口大约有五十万,经济发达,商业繁荣,并且改变了秦、汉、唐时期居民不准向大街开门、不得在指定的集市以外从事买卖活动的旧规,允许市民在街道周边开店设铺和沿街做买卖,并且放宽了宵禁。
马车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宣萱好奇心促使她想要看看这个被称为“七朝故都”的城市古代的模样,不知道这个拐了弯的时空还会不会有铁面无私的包拯、满门忠烈的杨家将、精忠报国的岳飞、图强变法的王安石。
她带着好奇撩开帘子一角向外张望,一眼望去,青石板铺成的街道非常宽阔,估计能并排行驶两到三辆马车,两旁的房屋鳞次栉比,全是灰墙碧瓦,虽然高矮不一样,样式也不尽相同,但通过门口横着的大大的烫金招牌能看出清一色全是各色店铺。因为天色尚早,商铺都还没开门,街上也没什么人,只有用竹竿挑挂的旗帜随风轻舞,宣萱有一种身在北京前门大栅栏商业街的感觉,她暗想,等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逛一下。
马车从外城到内城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内城城东的鸿胪客馆,早有鸿胪寺客馆令带领两名客丞及众多掌客、典客、宾仆在大门外迎接。
下了马车宣萱带着翠玉扶着柳氏换上人力轿子,人力轿子便直向院内抬去,余下蜀国众人分别坐上二轮驴车跟在后面。一路走来,奇花异草、楼亭轩榭、九曲回廊、荷塘假山,宫阙楼台,一个个小院落掩映其中相映成趣,处处是景,景景相连,富丽堂皇,精致唯美,看得张天佑等人心中暗暗称赞,仅驿馆便如此,不知皇宫又该是何等的气势恢弘。
宣萱却没有心情看风景,柳氏自从在南平受了惊吓后加上淋雨受了风寒就一直病着,虽然也吃了不少药,但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再好不起来怎么办,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了人命。
大约走了一刻钟,人力轿子进了内院来到一个叫东璃苑的院落前停下。这是一个不太大的院子,门口左右侍立着七、八个侍女仆妇,迎接蜀国公主的到来。跟外面相比,小院显得相当的质朴,“绿芜墙绕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卷”,蝴蝶翻飞卷帘自垂,处处透着悠然自得,好一副温馨的画卷。张天佑等蜀国人恭送公主到住处后,又跟随宾仆回到外院。
宣萱让人把柳氏和翠玉扶进了屋,又吩咐下去找了个医师给柳氏瞧病,也顺便给翠玉抓了几付药。从蜀国带来的宫女都死了,柳氏病倒,翠玉伤势还没好利索,那几个南平王送的小侍女她也不敢放心的用,她只好自己吩咐那些个侍女仆妇干活,有时有些东西还自己亲自动手,等一切的琐碎杂事都完了也觉得累得不行了,吩咐人好好照顾柳氏和翠玉,然后草草吃了些糕点躺下了歇了一两个时辰便又去照看柳氏了。
一连三天,宣萱每天都亲自在柳氏身边照顾,柳氏的病情终于好转了,而这期间,周国皇帝也未宣她觐见,她也乐得不见。
第四天时柳氏已经好了一多半,已无大碍。宣萱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疲乏不已,便早早吃过晚饭躺下补觉,一觉醒来已是夜深人静之时,清冷的月光洒满了床前的空地。宣萱睡意全无,于是穿上衣服悄悄地走出了房间,信步走到屋后的小花园里。天上一轮明月挂在空中,照得大地一片清光,空气中花香阵阵,不知名的虫儿在草丛里低低呤唱,衬得这夜格外寂静。
曹王府书房内,一名蒙面黑衣人正在四处寻找什么东西,一不小心碰到了房内机关,“嗖嗖”几声,暗器从四面八方向他射来。
那黑衣人左右躲闪轻巧地避开了来势凌厉的暗器。这些小玩意还伤了他!但是,机关开启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外面巡视的侍卫,很快几个侍卫就涌了进来,手脚利索地欲先将屋内的烛火点亮。
蒙面黑衣人趁黑摸到窗户边,在烛火未亮时一纵身从窗户跃出,飞身上了屋顶,脚尖一点,越过高墙一阵烟似的向外飘去。
随即闻讯赶来的曹王郭熙让带着两名随从张广、何烨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蒙面黑衣人在前面左晃右闪不紧不慢地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一间又一间屋顶和树梢,张广紧随其后,郭熙让和何烨落后几仗。
奈何三人无论怎么用尽全力施展,和黑衣人总是相距一段距离。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黑衣人似乎觉得戏耍够了,颇有些不耐烦了,猛一发力,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前冲去,瞬间消失在这茫茫夜色中。
宣萱悄悄绕过打瞌睡的仆妇,用师妹白冰教的方法轻易地开了院门的锁,借着月光沿着院外曲曲折折的小径漫无目地地走着,却没想居然走到了湖堤上。
湖面看起来很大,水面似乎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在皎洁的月光下竟然看不到对岸。在湖的边上有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小塘,一条曲曲折折的长廊将它和大湖分开。小塘水面铺满了新长出的荷叶,大大小小的叶子簇拥在一起,一阵夜风轻轻拂过,只见层层叠叠的荷叶轻轻摇曳,泛起阵阵涟漪,随风起舞展示她婆娑婀娜的美妙身姿,只是可惜荷花还未开,不然就可以置身于朱自清老先生笔下的荷塘月色中的美景里了。
湖堤上种满了柳树和槐树,每隔十来米就有一棵,再往下走就是湖边,用大小各异、高低不一的石头堆砌了一圈。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身子倚靠着后面的柳树,任凭微凉的夜风从披散的发间穿过,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各种花香,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已过了十五,月亮已有些亏了一块,看上去像是被人切掉一块的大烧饼。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不只思故乡,更想念家里的亲人,想念可爱的女儿,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是否已经适应了没有妈妈在身边的日子,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突然在半夜醒来哭着要找妈妈;还有自己年迈的父母,能不能承受得了突然失去女儿的打击想着想着,只觉胸口如刀割火烧般,一下一下的,痛得快要窒息了,在这个时空,这种痛楚无法说与人听,无人能慰藉,只能长长久久的压抑在心底。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汇成小溪打湿了衣襟,一怀愁绪无处渲泻,她从怀里取出自制的短笛放到嘴边,轻轻吹起了起来。
优美的旋律带着浓浓的惆怅、深深的思念在这宁静的夜里飘散,不知惊了谁的梦,乱了谁的心。
第19章 开封第一夜下()
看着黑衣人瞬间消失,张广回过神来还欲追上去,郭熙让在后面道:“张广,别追了,他使的应当是失传已久的‘神行无踪’,你追不上的。”说话间,和何烨赶了上来。
后上来的何烨双手抱胸,嘻笑道:“我以为张广的轻功已是独步天下了,没想到今天晚上遇到更厉害的了。”
张广面带愧色,暗叹了口气:“属下不才,请王爷责罚。”
“算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咱们的轻功该精进了!”郭熙让凝立在月色下,黑眸中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让陆通去查一下。”
何烨还想说些什么,郭熙让大手一挥:“你们听,是什么声音?”
三人息声静听,隐隐约约听见一阵一阵的乐曲声,若有若无,飘渺不定,在皎白的月光下显得甚是空灵又带有些许凄婉。
郭熙让问道:“前面可是鸿胪客馆?”
何烨回道:“是的,王爷,前面正是鸿胪东馆,声音好象是从那里传来的。”刚说完,他又猛地一拍脑袋,叫道:“哎呀,听说一个月前这个客馆死了个女人,不会是这个女人变成鬼了吧,专门弄出这种声音来迷惑人,好勾人魂魄的。”
郭熙让无语,这何烨,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德行。
张广正想找个出气桶:“怕什么!别说是女鬼,就是个女仙,今天晚上她要是敢出来,我就来个遇鬼杀鬼、遇仙诛仙,保管她有来无回”
郭熙让不理会两人斗嘴,寻着声音的方向奔去,两人一看也赶紧跟了上去。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找寻,每走近一分就会觉得声音更清晰一分,听着似笛子,但音色又要比笛子更脆一些,只觉声声入耳,说不出的清灵婉转。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郭熙让听着这旋律不觉有些呆了,心中一阵感慨,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绪弥漫心间。
黑衣人也是被这曲声吸引来的,就隐身在湖边不远处的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上,若有所思地望着湖边的人,不知今夜的她为何那么忧伤。
“十娘,夜深了,湖边风凉,回去吧!”翠玉不知何时到来的,她将披风披在宣萱身上。宣萱早和她约定好了,在外人面前称“公主”,私底下还称“十娘”。
宣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感觉到翠玉是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于是扶着她的手起身道:“嗯,咱们回去吧!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了,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有分寸的。”
“没事,休养了这些天好得差不多了,你看。”翠玉笑着边说边比划两下。
郭熙让三人寻声来到鸿胪客馆外墙,小心避开值守的侍卫,纵身轻跃跳入墙内。听声音是从湖边传来的,但人还未到,曲声戛然而止,三人顿时失去了找寻的方向。
郭熙让依稀看见湖的对面隐隐约约有两抹影子,在月色中显得那么单薄柔弱,虽然无法看真切,仍能看出是女子的身影。他飞身栖上树梢,再定睛细看时,那两抹人影却如青烟般消散了。
月华当空,微风徐徐,若不是余音还在耳边缭绕,郭熙让真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他不死心地沿着湖边找了一圈,依然没有找见那两个身影。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心中有一丝空落落的,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一览无余。
何烨、张广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在的他们的印象中,王爷一直都是淡漠的,一副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的模样,但是今夜居然有些失控了。
“何烨,去把今夜值守的客丞给我找来,张广,去问问今夜在湖边巡视的侍卫!”郭熙让皱了皱眉,不过瞬间,一张俊脸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可怜的余客丞白天忙活了一整天,跑前跑后的早就累得跟驴似的了,好不容易这会儿这些贵客们都休息了,他便逮着机会也蜷在椅子上打起盹来,睡得正香,忽然觉得有一阵凉风灌进屋里,然后后脖子一紧,身子已被人拎起来,然后“啪”的一声又被扔在了地上,耳边一个冷冷地声音响起:“好大的胆子,居然在值守的时候睡觉!留着你有什么用!报上名来,身居何职?”
余客丞屁股吃痛,孰地睁开眼,当他看清楚立在他前方的人是曹王郭熙让时,吓得连忙爬过去“咚咚”地磕头:“卑职叫余得水,现任鸿胪客馆客丞,卑职该死!求王爷饶命!”
“鱼得水?!咳咳,余客丞,你还不知道吧,刚才客馆里有刺客出现,是王爷带着我们及时赶到,击退了他们。你居然还在睡大觉,若是住在这里的贵客有一丝差池,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何烨拼命忍住笑,双手抱胸站在郭熙让的身边,说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这里还有两个。”张广提着喝得烂醉如泥的两个侍卫队长,“咚咚”两声,扔在了余客丞的面前,“院中根本无人巡逻,除了这两个酒鬼外,剩下的全都挤在一起睡觉去了。”
余客丞更是吓浑身哆嗦直冒冷汗,不断地磕头,那怕额头已经磕出血来,在没听到面前的人喊“停”前不敢停下。
郭熙让勾起嘴角冷笑道:“很好,看来这鸿胪寺客馆从上到下该换换人了!张广,将这二人泼醒杖责五十,其余的杖责三十,全部发配边疆服十年徭役!。”
“还有你,”郭熙让看着余客丞:“本王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一会儿本王问你的话,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本王满意,今夜的事就从轻发落;如果回答不上来或本王不满意,你就收拾收拾去陪那些侍卫吧。”
余客丞趴地上:“卑职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求王爷开恩”
郭熙让道:“这客馆里都住了什么人?都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余客丞回道:“回王爷的话,客馆里住的贵客是苏家的大公子和苏家女郎,是七天前住进来的,还有蜀国的和亲公主、送亲使,他们是四天前住进来的。”
“苏家女郎和蜀国公主住哪个院?这几天她们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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