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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阳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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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人把周丽丽弄上车后,又疯狂地走进歌厅里面,几乎用同样的方法,把王燕也从里面拖了出来。他们把人都弄上车后,也迅速钻进车内,这辆轿车的屁股向后面颤了几颤,马上呼啸着,消失在长街的尽头。胡冬雪曾经渺渺地听人说过,周丽丽给一个富商当了小三,不知道她怎么跟歌厅里养的看场子的没有人性的小男搅在了一起。可能是她被人抛弃之后,自觉无脸见人,才会破罐子破摔到如此地步。
这些社会混混,简直是无法无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猖狂地危害作乱。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的脚步,就像下水道里面污浊的脏水一样,在城市的脚下,钻在法律的空子里面,打着未成人的幌子,干着伤天害理的事情。像周丽丽这样的破烂货,一旦落在他们的手中,跟即将报废的公交车一样,他们自然不会以礼相待。
胡冬雪鄙夷地转过头来,和周思彤迅速地离开了这里。她们走到街边的公交站点,在那里站了好长时间,公交车才行驶过来。这辆公交车可能是碰上了晚高峰,因为这个时间正是小学生放学的时间,一些开车的家长们,总是把学校门围得水泄不通。头痛的交警们,不得不在这个时间,站在马路中间来疏缓怨声载道的交通阻塞。大街上,人如蚁群,车如潮涌,泥沙俱下,稍有不通,即可停滞不前。
胡冬雪和周思彤上车以后,车上已经人满为患。她们只好站在车厢里,手扶着栏杆,随着车身的摇晃,一路向前颠簸着。她站在车箱里一直都没有说话,她的一颗悲悯之心,又开始同情泛滥。
城里的路,比农村的好走多了,路面上没有坑洼,也没有泥水,只是过于坚硬,走在上面,心生忐忑。没有坦途的人生,必然饱经沧桑。要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真实的人来,真就不太容易。
公交车驶过两个十字路口后,在站点儿停了下来,周思彤起身下车。她的家就在附近的楼区。胡冬雪坐在车上,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公交车又向前开动,周思彤的影子很快变小。
公交车往前又行驶了一站,一切都原路返回。胡冬雪从车上下来,走进熟悉的胡同。她筋疲力尽的双脚,已经走了一天,现在这个时候,只能迟钝地往前迈步。她形单影只的影子已经走进了斜阳,那条路不是太远,她穿行在嘈杂的人群中,不停地晃来晃去,总感觉走不到尽头。
阳光已经不那么热烈,慢慢躲进了云层,就不再露面。冷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像是要掀翻大地,发出怒吼的声音。街道上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气味,令她一阵头晕目眩。
胡冬雪裹紧身上的大衣,把围巾盖在嘴巴上。天空越来越暗,厚厚的云层,向地面俯冲下来,一场雪马上就要来临。冬天过于漫长,温暖的日子总是太少。
在细长的胡同里面,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空气骤冷,像郁闷的情绪,内敛起来。天气越来越冷,毛绒绒的霜雪肆无忌惮地铺了一地,像刺猬的身上的外皮,长满了小刺,双脚踩在上面,彻骨的冰冷。胡冬雪一点儿也不喜欢冬天,每到下雪的时候,她因为怕冷,就感到特别的无助,她无数次在心里默默地诅咒着恶劣的天气,把它比作恶魔来袭,比作刀剑相残,比作噩梦来袭,她希望冬天快点儿结束,希望扑火的飞蛾,不要惨死在自设的火焰里面。
胡冬雪往前走了几步,那条细长的胡同,很快就出现在眼前。她心里一阵欣喜,她又加快了脚步。眼里的楼群和城里人的生存方式,又让她的思绪起伏连篇。
城里的人,真是奇怪。他们生活的方式,真是令人诧异。可能他们对群居生活的感情特别浓厚,他们总是在人口密集的生活里相互对立,又在相互对立的生活里快速聚集。就像有些黑白颠倒的生活规律,白天不正常工作,夜里不正常休息。他们都是正常人,却走着反常的轨迹。甚至连经商都不能跳出圈圈框框。手机一条街,游戏一条街,洗发一条街,美食一条街,时装一条街,文具一条街。他们挣得都是学生们的钱,每一块牌匾上面流着家长们的汗水。这些都是时尚的标配,独具匠心的设计者们却都没有想过,人心也有一条街。当人心不轨的时候,有些人必然受到无辜的伤害。
第五十五节街头徘徊()
胡冬雪从这些街面经过时,看到很多活动的马葫芦盖子,懒散地摆在路边,她低着头,格外小心地绕过那些张着嘴巴的马葫芦盖子,像躲避凶险一样,不敢到近前触碰。在这些无人管理的街面上,许多马葫芦盖,无数次被人撬走后,都被当作废品去了破烂收购市场,然后留下一些露天的井口,像城市的黑洞,总是毫无征兆地伤害那些一脚踏空的路人。
胡冬雪在街头徘徊了很长时间,这条街道,她再熟悉不过。这半年之中,她用脚掌量过不计其数。在这举目无亲的城市里,她望着满大街的行人,突然想起了在大姨家的那段日子。“要不,去大姨家看看?”她心里这样想着,脚步就有点儿蠢蠢欲动。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了。她望着街边的路灯,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自己之所以能到这所学校读书和有今天这样的好成绩,还不是有大姨的一半功劳。这么大的恩情,她怎么能忘了呢?现在想去看她,心里矛盾再三,真是翻江倒海。
她在街头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做不了决定。因为这个时间,姨夫也该回来了吧?一想到与大姨夫见面时的尴尬,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自己,向前迈动脚步。地球是圆的,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矛盾再深的亲戚,也总会见面。不像两座山,只能远远对峙,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天色越来越暗,眼看就要黑天了,加上路滑,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雾中。如果现在去了大姨家,大姨一定不会让自己单独回学校,一定给她做好吃的饭菜,一定留她在家里过夜,似乎都在情理之中,她却不能欣然接受。一想到为了自己,大姨夫无缘无故找茬和大姨吵架的事情,她就心灰意冷,她不是不想接受大姨对她的一片关心,只是不想给大姨再添麻烦。她这些固执的想法,再次提醒自己,此一时,彼一时。没事儿的时候,大姨家还是尽量少去,人家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就别去搅扰人家的清净。因为自己的出现,大姨夫和大姨再闹僵了,又是何苦。
胡冬雪这样想着,就把脸转了过来。她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想要捡起那些不愿提及的往事,她的内心激烈地权衡着她和大姨之间的关系。然后,使劲地摇了摇头,终于收回了信马由缰的思绪。人生都有无奈。而自己的无奈,就是别给亲人增添麻烦。过去的日子,终究是过去了,再去触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说起命运,胡冬雪自己也觉得可笑,她曾经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胡冬雪曾经在街边的挂摊上,伸手抽了一副四季贴,贴子上面的内容这样写着:行路断桥,半夜狼嚎。棒打金钟碎,二虎争食难,就志有钱。就整个字面来看,没有一句对自己有利的事情。难怪自己活得这么艰难,原来都是命该如此啊!还好最后一句没有令自己失望,但是那渺茫的希望,也就是一纸笑谈而已。
她的生活,用算命的老太太来说的话,已经是穷困潦倒到惨目忍睹了。如果再去颠沛流离的话,她岂不是惨上加惨。胡冬雪觉得,她们的话大可不必当真,她当时只是为了解解心疑。
大约算卦的都是两头堵,她们既会察言观色,又能左右逢原。不管她们怎么扳指头,问生辰八字,都会自圆其说出一大堆让你相信的预言。人生在世,半斤八两。自己的命自己都能掐指会算,跟别人有和相干。不过,胡冬雪还是觉得算卦老太太的话很有道理,在她引经据典地点拨下,胡冬雪思前想后地难过了好长时间。
胡同里一片朦胧,胡冬雪慢慢地往前走着,她眼睛里的世界都跟商业有关。在商业竞争的理念里,除了儿童和老年人的生意好做,学生这个庞大的群体,也是商人赚钱的商机。尤其在学校门口出现的不算正规的发廊、低劣的麻辣烫餐馆,网吧,游戏厅,还有学校附近的学区房里学生住宿或中学生小食堂,挣的都是学生的钱。它们像网游里面目狰狞的魔兽,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家长们心甘情愿地往里面填着那些永远也填不满的冤枉钱。
这些地方,胡冬雪是不去的,她的衣兜里比脸还要干净,她就是想进网吧里去待一分钟,老板也未必给她机会。在世俗的目光里,只要腰包里面有钱,什么事情都可以用钱买单。
游戏厅里传来了一阵慌乱的打骂的声和嘈杂的脚步声,像是在群殴。不用猜,胡冬雪就知道,又有人在里面寻衅滋事。在这个青春极度泛滥的地方,打仗斗殴是常有的事情。它像城市里面恐惧的陷阱,在欲望的引诱下,极其丑陋地展现人性的弱点,一旦有人一脚踏空,坠入黑洞,定会摔得鼻青脸肿或头破血出。
某些利欲熏心的商人就是伤人,他们赚钱的方式真是五花八门。在利字当头的现在,有钱才是上帝,谁会在乎一个少年的堕落和一个少女的沦陷。即使是昧了良心,他们挣得也都是青春的血汗,对于那些不谙世事的学生们,只要一脚迈进,定然落入陷阱,瞬间毁其所有。
胡冬雪一边往前走,一边胡思乱想。眼看她就要走到长街的尽头,突然游戏厅的门从里面打开,胡冬雪感觉完全不是用手开的,而是用一群人的身体撞开的。她侧脸一看,感觉有点儿不妙,刚想要走,猛然看见一张张扭曲的脸,拖着一个大个子男生,从里面撞了出来。那个男生的脸朝下,头顶上流出了很多血,像刚趴在地上,又被人拎起来一样,在众人的喊叫声里,被扔到了游戏厅门前的树根下面。这些人年纪不大,头发都染得五彩缤纷,像一群妖孽,耀武扬威地喊着。而那个被打到的男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因为紧张,她一时没有想起来。
第五十六节遭遇群殴()
混混们把挨打的男生扔在那里已经够可恨的,居然还夸张地把挨打的人围成一个圆圈进行群殴,看样子,大有落井下石打死人不偿命的架势。一个卷毛突然蹿上前抢先在大个子的后背上狠狠地踩了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打完之后,见趴在地上的人没有反抗,有点儿泄劲,就转身嘱咐一帮混混:“给我打,把他给我打老实了,把他打得心服口服,出了事儿,我一个人兜着!”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返回游戏厅里面寻欢作乐去了。剩下的混混们,听了卷毛的话,似乎打得还没过瘾,依然狗仗人势地围成一个圆圈,像非洲二哥鬣狗袭击雄狮一样,用卑劣的方式来围攻这个男生。当人类的文明功能失去效力的时候,有些人的暴力行为,真的跟畜牲的野性没有什么差别。
经过这般野蛮的摧残,大个子男生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慢慢地抬起头来。他脸上的血不停地流着,如不及时送进医院,定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混混们并没有放过他,而是把他当做人肉沙袋在地上踢来踢去。还好是拳脚踩踏。不然的话,这街头的无头冤案,非他莫属。有些污浊的浑水,并非谁都能沾染,存留在灵魂深处的疼痛胜过千万只棍棒的凶残捶打。
“打!把这小子给我狠狠地打,不用手软,给他留*气儿就行!刚才大哥说了,像这种不开眼的东西,就应该帮他长长见识。如果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他还以为自己是十三太保呢!就这副熊样,也想混社会儿,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竟敢跟大哥碰过的妞儿混,还想不想活了”听了这嗓子跟野猫一样的叫唤,混混们都疯狂地扑来过来。无奈,拳头没长眼睛,一阵毒打之后,男生有点儿支持不住了。
好汉难敌四手,恶虎害怕群狼。尤其是学校里面的学生怎么会跟社会混混硬碰硬,这不是自讨苦吃吗?男生被一阵乱踢之后,身体动力几下,他刚要抬起头来,立刻又被一阵拳脚,粗暴地砸了下去。直到把他打得把脸贴在地上,一动不动,混混们才肯罢休。
“起来,别给我装死!你想吓唬谁是吧?今天我就告诉你,你就是躺在地上真的死了,我大哥也有的是办法摆平你!哼,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哥们过来,给我狠狠地打,看他身上哪里值钱往哪里打,千万不要手下留情。看见没,就像我这样揍他!”说着,这个内脏坏透的混混,也不知道跟趴在地上的男孩儿有几辈子的深仇大恨,咬牙切齿地抬起腿来,恶狠狠地一脚踩在男生的耳朵上,一股鲜红的血液,马上从他的耳朵里面流了出来。可是,混混们就跟没看见一样,也跟着一起叫骂。
他们骂够之后,混混随帮唱影地跟着打便宜,又是一阵拳脚过后,男生一头栽倒在树下,身体一垮,立刻失去了知觉,整个身体都沾满了自己的乌紫的血块儿,他非但不能还手,还奄奄一息。
混混们见状,立刻停手。他们见目的已经达到,就丢下男生,横着膀子晃过马路对面,嘴里骂骂咧咧地吼着,大摇大摆地返回了网吧里面逍遥自在去了,紧接着网吧里面传出了类似野驴一般狂吼的声音。这群没有人味的混混,真是猖狂至极。好像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胡冬雪站在远处,心惊肉跳地看着那些小流氓们打群架,没敢往前走。这会儿,她见混混们都进了网吧后,才诚惶诚恐地往前迈步。因为自己的手里没有电话,干着急不敢上前。她想要跑到附近的超市里面打公用电话去报110,又怕被小混混们发现了不能轻饶她。她只能是远远地站在那里,哆嗦着两腿不敢迈步。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她的两只脚慢慢往前移动,当她路过树下时,不由得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个男生是谁家的孩子,让人打成这样,万一流血过多,岂不有生命危险?胡冬雪犹豫着,当她决定是否往再前行走,又觉得不太对劲,就停在路边静静地看了那个趴在树下的男生几眼。这个时候,路面上已经没有行人,昏暗的路灯,散发着惨淡的灯光,把整条街道,映得迷茫起来。
大个子男生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又把头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胡冬雪发现他脸上的血还在流着,就想上前拉他一把。她再仔细一看,心里不由得暗吃一惊。李慕林!这倒出乎意外。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挨打的人居然是李慕林。他上午不是还跟王思佳在一起呢,这会儿怎么跟社会混混打在了一起。胡冬雪非常纳闷。这也难怪,经常跟王思佳在一起的人,如果不出事儿,都算命大。
李慕林可能是被打蒙了,现在,他眯着眼睛,身体不停地挣扎着,一副死不认输的架势。他头上的血顺着脸往下淌,如果再不去医院包扎,他可能会发生危险。胡冬雪犹豫了一下,她本来已经走了过去,她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太不仗义了,不管怎么说,他俩还是同班同学,她总不能被同学们说她见死不救吧。想到这里,她又转了回来。
胡冬雪来到李慕林跟前时,忽然想问问他早晨不是跟王思佳在一起吗?他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打架了呢?一看他昏迷不醒的样子,就没有多问。不过,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救人要紧,胡冬雪迫不及待地跑到胡同附近的大街旁,拼命地招手打车。
一辆出租车,见路旁有人向他招手,把方向盘一转,出租车就拐了过来。车窗放下后,司机探过脸来问道:“去哪里?”
“去附近的医院?”胡冬雪急忙说道。司机看了看她,点头示意。他还以为是胡冬雪一个人坐车呢。
第五十七节千万纠结()
“司机师傅,我有一个同学刚才在网吧门口,被人打伤,请你帮忙快点儿把他送到医院好吗?”司机听了皱了一下眉头,他一听胡冬雪说小青年打架的事情,那张刚才还在微笑的脸,一下变得严肃起来:“现在的孩子,多不让人省心。这么晚了,不好好待在学校里读书,没事儿跑到社会上捣什么乱?这要是被人给打坏了,一辈子就废了。”司机嘴上虽是这么说,却没说不管。胡冬雪一见,马上凑近车窗,弯下腰来,对司机恳求道:“司机师傅,您是好人,您就帮忙救救他吧?他的头上流了很多血,现在正昏迷着,要是再不去医院的话,恐怕会有危险,你就帮帮他吧!再不去医院的话,他就没命了!”胡冬雪用近似哀求的声调说道。
“好吧,人在哪里?”司机听了胡冬雪的话,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咧着嘴深表同情地说。
“就在前面网吧对面的一棵树下!”胡冬雪回身向后面指了过去。司机眯着眼睛往车窗外面一看,确实有一个人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被打得确实不轻。他示意胡冬雪上车后,一踩油门,出租车就开到了网吧的对面,停在李慕林趴的那棵树下。
胡冬雪下车后,急忙去拽李慕林的胳膊。可是,她的力气太小,即使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却怎么拉都拉不起来。李慕林仍在昏迷状态,因失血过多,他的脸变得惨白。
出租车的司机师傅倒是个爽快人,她见胡冬雪一个人弄不动李慕林,就下车帮忙把他抬到车上。司机师傅和胡冬雪好不容易,才把李慕林弄上车来,安放在后面的座位上。为了让他保持顺畅的呼吸状态,胡冬雪扶着他坐在他的旁边。司机师傅关上车门后,方向盘一转,出租车立刻向学校附近的一家私人医院奔去。“人不该死总有救,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只是一条鱼搅混了一江腥啊!”胡冬雪突发奇想地望着车窗外茫茫的夜色,她的一颗惊慌失措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一路上,司机师傅从倒车镜里,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满脸是血的李慕林,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这小子被打成这样,到底跟什么人结的怨恨啊?这下手也太狠毒了,就算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能把人祸害成这样啊!现在的社会混混,真是无法无天,一点儿没有人性!要是自己没什么能耐,惹他们干嘛?这不是自己作死吗!”司机师傅恨铁不成钢的说。
“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路过这里,正好碰上,反正打他的那群人都不好惹,一个个跟小鬼儿似的,别说是这个时候,就是大白天出来,都能把人吓个半死。也不知道他招谁惹谁了,上午人还好好的呢,现在居然被打成这样,这要是被他家里看见被人打成这样,不气疯了,也得气抽不可。”胡冬雪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小毛巾,替李慕林轻轻地擦掉了脸上还在流淌的血迹。李慕林被打得实在是太惨了,他的身体只要是略动一下,脸上的血就会流下一大片来。
“现在的孩子在外面太不让人省心了。你说你不在学校里好好读书,跑到学校外面来打什么仗!尤其是那些社会小混混,杀人放火,伤人劫道,什么坏事儿都做,一点儿人性没有,连我们出租司机都不敢惹。你一个小小的学生,跟他们较劲,那不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吗?”司机师傅摇了摇头,使劲地叹了口气说。尽管他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最终还是善良的同情心战胜了清醒的理智。
“谁说不是呢?这些社会混混管你是谁,惹了他们,就是惹了活阎王,跟他们最对,他们能让你有好果子吃吗?”胡冬雪在后面的座位上极尽讨好的语气应声说道。
“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顿打可够这个孩子吃一壶了,看来他这一身伤,一天两天是好不了了!”司机师傅又着急地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李慕林,一踩油门,车速立刻加快了很多。
出租车在街面上拐了一个小弯儿,飞快驶进胡同,很快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私人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司机停车之后,从车上下来。胡冬雪马上从背包里取出一些钱来,交给了司机师傅。这是她打算和周思彤看电影的钱,今天全都无偿地捐给李慕林了。司机师傅接过钱后,稍稍犹豫了一下,但又马上装进了钱包。是啊,这是人家应得的血汗钱,还指望着用这些钱他养家糊口呢。人家已经救了李慕林,再去计较车费,岂不没有人味儿。
李慕林还在昏迷,胡冬雪一个人也搬不动他,就肯请司机师傅帮忙:“师傅,求求您帮我把他抬进里面去好吗?”司机师傅见胡冬雪可怜兮兮的目光,他的心软了下来。
在司机师傅的帮助下,胡冬雪终于把浑身是血的李慕林抬到了这家医院的大厅里面。进门后,胡冬雪看见大厅角落有个担架,就跑过去把担架搬了过来,然后和司机师傅一起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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