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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阳光-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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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二加六手里有了钱后,就在城里,给她的私生子儿子买了一个大平米的住宅楼。她给儿子又学手艺,又娶媳妇,几乎花掉了她大半生的家业。她这大半辈子,瞪着眼睛蒙人,也没积什么阴德,却大把大把地有钱花,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她这是兔子跟月亮走,沾了好人的光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女人确实很不简单,她有一张见风使舵,能言善辩的嘴巴,也有刀切豆腐八面见光的舌头。这个人耳聪目明,见啥人说啥话,她蒙人的本领一套一套地,甚至能把死人说活。平常跟这种人交往得多长几个心眼,不然就会被她瞪着眼睛忽悠进阴沟里去,还会捂着流血的伤口感激人家。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本事,不吃饭能把人顶风送出二里地去。算卦的人一般都会两头堵,她就是闭着眼睛说瞎话,不用照着甲骨文,都能编出一本天书来。只要有人前来算卦,她都能察言观色套出人家很多的秘密来,她街头的买卖,常常是络绎不绝,为此,仅凭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巴,几年下来,她竟然挣了好多用电子计算机才能数得过来的不易钱财。
她这种行为,尽管受到多次的警告,但她还是背着一个布包,偷偷摸摸地混迹于街衢里面,坐在商业街里地下超市的出口处,给过往的行人们打卦,抽贴,摸骨,批八字。自己的人生都没算明白1,还动不动还要给人家画护身符,求神灵保佑。这人呐,都跟掩耳盗铃一样,自欺欺人,都白活了。谁要是事先能知道过去和将来,还用得着整天拼命努力吗?早都变成神仙游山玩水去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靠天吃饭,有人靠本事吃饭,而二加六呢,靠的是一条舌头吃饭,像她这样整天胡诌巴裂,舌头不在嘴里待着的人,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去算别人,瞪着眼睛说瞎话,她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神仙,胡冬雪也是不太喜欢她的。
今天,二加六前来登门造访,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吧,像这样居心叵测的人,她怎么会来自己的家里呢?胡冬雪不停地猜疑着,她不知道而加六的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也不想知道她来的目的。她的一双眼睛不停地瞧着她一脸的横丝肉,心里一阵的厌烦。
“哎呀呀,看看这俩闺女,真是懂事,你看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家里养个女儿真好,你阿姨我的命苦,连一个都没有,你爸爸真是好福气呀!”二加六进门之后,发现胡大海不在家里,也不管胡冬雪愿意不愿意和她搭话,她张嘴就是一通赞美。
二加六虚头巴脑的赞美,让胡冬雪很不自在,她全身就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样受不了。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继续干手里的活。二加六见胡冬雪没有说话,便直奔主题:“你爸爸怎么没在家呢?”
“我爸爸刚才出去了,你要是找他,去村东的彩站去看看吧!”这是冬梅的声音,没等胡冬雪吱声,她抢先回了一句。她最不喜欢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她今天来家里来找胡大海,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儿。
没错,“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她之所以这么殷勤地跑来找胡大海,确实有一件事儿要说。
那天中午,“二加六”在商业街上帮人抽完贴后,收拾好卦摊,正要回家吃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了一个女人来。她站在卦摊前面,指着二加六装好的布包,说要碰碰运气抽几张贴子。
有生意做,二加六心里自然高兴,她见女人诚心算卦,立刻眉开眼笑地把布包打开,又重新在台阶上,摊开那一摞牛皮纸糊成的纸袋来。她竟捡好听的话奉承女人,生怕这位顾客跑了,嘴里还将女人彻头彻尾地夸赞了一番,再用讨要的口气对女人说。贵人要是手幸抽到红贴后,一定要有奖赏,不然的话,运气自会溜走。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那是,那是。要是能抽到红贴,一定给您打赏。”说着,她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二加六见她着急,就把纸袋打开,拿出那些用牛皮纸袋装好的帖子。在手里洗扑克牌一样洗好这些牛皮纸袋后,又把它们平铺在地面上,让女人去抓。
按照二加六的意愿,女人毫不客气地伸手从里面随便抽出来四张。依次递给了二加六,二加六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没有一张是吉利的红贴子,没了赏钱,心里自然不会高兴,她的脸色陡然变冷,两只大白眼不停地往上翻去,然后阴阳怪气地看着女人,开始打卦。
二加六年轻的时候,就长着一双势力眼,凡事看人下菜碟。她故弄玄虚地盯着这个女人的脸,装模作样地看了好久,突然用手一指,她撇了撇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在她这张飘忽不定的铁青脸上,立刻流露出一种嫌贫爱富的鄙视,她马上断定这个女人已经是个身无分文的人,而且她面临的处境已经是走投无路。如果当时给她一块大饼子吃,连街边的流浪狗都能把她带走。
此时,这个前来算卦的女人,实则是想碰碰运气,目的无非找个落脚的地方。二加六常年在街边转转,像这样的女人,她见得多了去了,一年四季,哪个月都有几个这样的女人在她的卦摊上转来转去。二加六的眼睛向来很毒,每次见到这样的女人,都不用掐指细算,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女人的来路。
为了从女人的腰包里往外掏钱,二加六不动声色地往外套话,她见女人赖着不走,就一本正经地对她说:“看你这面相,好像不太顺当。你现在的日子过得挺闹心的,没地吃,没地住,也没人疼。不是我嘴冷,就目前的处境,你都快沿街乞讨了,你是想找一份工作呢?还是要找个人家?”女人眼睛瞪得老大,她吃惊地看了二加六一眼,随后朝她点了点头,把脸转向街面的人群,她的眼睛红红的,半天没有回答二加六的问话,看来她确实遇到了很不如意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四节复杂身世()
一阵冷风从空中瞬息而过,天气更加阴晦。女人抬起头,迷茫地望着街头,在她空洞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助与无奈。她嘴唇略微颤动了几下,喉咙里面发出幽怨的叹息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把头低下,没有说话。看得出来,她的内心是矛盾的。
如果眼前的境况不是走投无路,或是被逼无奈,她也不会跑到大街上丢人现眼,让一个街头打卦的老太太来推测她的将来。她从衣兜里面,拿出了两张皱皱巴巴的一元钱,用手展开,递给了二加六。
二加六毫不客气地把钱接过来,迅速揣进口袋里,她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女人的五官,看她脸上的这副神态,也确实像有了难处,二加六见她穷困潦倒的样子,心里有底了。每天坐在台阶上,面对川流不息的人群,她什么人都见过。她吃这口饭,也不是什么人都蒙,什么人都宰。在钱财和良心面前,她还是能给自己留有余地的。对于这样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她的内心,也是挺同情的。
她安慰了女人几句,又问明了其中的原委,接着又说:“你现在的情况,也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几天,你就能时来转运。你这么年轻,好机会有的是,就看自己以后怎么把握。”女人听了二加六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那张脸,像夹在缝隙里面的一粒草籽,在春天里扭曲地伸出一点盎然的绿意来。女人脸上的愁云,渐渐地散开,露出一点点惊喜来。
二加六见她兴奋的样子,接着说:“你把手伸过来看看,我先看看你的手相,待会儿我给你批批生辰八字!”女人一听自己能转运,特别高兴,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她立刻把手伸到二加六的眼前,并笑着说道:“大姐,我现在确实没地方去,你给我好好算算,我现在应该走那条路最好?”女人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二加六,似乎充满了期待。
二加六叫她把右手伸过来,她看了看右手的掌纹,又看看她左手的掌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个人婚姻上不幸,这辈子嫁两个男人,两个男人对你都不好,这也是八字造就,这两个男人的钱你都没少花,你想跟他们离婚,却又害怕,只好狠心丢下年幼的孩子,自己偷着跑出来。你现在身无分文,心里没有打算,想回家也不可能,只好在街边硬着头皮流浪,心里却又不甘。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坑了人家之后又坑自己对不对?”女人没有说话,她见二加六一语戳穿了自己,一直低头沉默不语。面对这样的实情,她缄口默认。可她的脸上,一丝后悔的意思都没有。她殊不知道这样做,既坑人又害己,永远都不被人原谅,所以今天才无家可归。
二加六见她没有说话,又往下说:“你这个人命占桃花,别看其貌不扬,每走一处,都会招蜂引蝶,是非缠身。别看你以前嫁过两个男人,他们都是你过路的冤家。如果以后你的心思不往正道上用,这一生就会注定你在男人堆里,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最终孤独。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没有错吧!”二加六翻了一下她手边一本厚厚的卦书,振振有词地说。女人听了,怔怔地看着二加六,似乎另有隐情,她想一一说出,却欲言又止。
经常在商业街上闲逛的几个老太太,见二加六的卦摊前有人在打卦,立刻围过来凑热闹。二加六平时和她们混得很熟,见了她们过来助战,全身立刻有了精神,就和她们大一声小一声地说笑起来。
她一边闲聊,一边用眼睛瞄着女人的脸,察言观色。等她吊足了女人的胃口之后,从一个精致的袋子里面,排出六枚铜钱,放在一块画着阴阳鱼的黄布上,静静地盯着女人,等她开口说话。
可能是身边的人太多,大家戚戚喳喳地说着。女人一直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几个老太太见状,怕影响二加六的生意,急忙嘻哈着转身走开。二加六见女人还在犹豫不决,就鼓动她批八字。女人似有触动,她想把自己的未来都寄托在几枚铜钱上,就用手不停地摸索着那几枚铜钱,想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原来这是一个经常跑路的女人。她虽然年纪轻轻,经历的事情,却能装满一火车皮。经二加六的再三敲打,她终于说出了心里的实话,但她没有全盘托出,只讲了一少部分经历。女人十六岁那年,就嫁给一个同村的年轻人。结婚之前,女人的父母朝男方家里要了10万元彩礼,男方一点儿都没含糊,东凑西凑,一分不差地过了大礼。
不过,这个年轻人老实本分,对她也还不错。小伙子特别能干,春天种完地后,就和同村的人结伴外出打工。两个人结婚以后,自己独立挺门过日子,感情也特别好,一年以后,女人为家里添人进口,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小日子要吃有吃,要穿有穿,过得非常滋润。几年以后,她家就积攒了五六万元钱。她本来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后来发生了婚变。
她们结婚六七年以后,女人想要在村里风风光光地盖一座大房子。可是,房子已经上梁了,因缺少一些用料停滞下来。房子盖得太大,没办法,家里的钱不够用,她老公就撺掇她便回娘家借钱求助,结果被骂了回去。
女人的爸爸一向是好吃懒做,平时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整天坐吃山空,手里的小酒盅都快捏扁了,也不愿意出力挣钱。奸懒馋滑都被他占全了。半盆子猪头肉,用刀切吧切吧,拌上点儿油盐后,还没等端到桌子上面,她爸爸骑着锅台,都不用筷子,三下五除二,用五根手指都能抓光。可见,这样的破大家,能过好日子吗?没过几年,她爸妈就把卖女儿的那些彩礼钱,花得所剩无几。女人的老公见女人从她父母那里拿不回来钱,就整天跟她吵架,甚至恶语相向动手打骂。女人受不了家暴,又委曲求全地过了半年。
后来女人实在受不了虐待,看看婆家容不下,娘家也回不了,只好丢下五岁的儿子,背着家里人,从村子里面连夜不知去向。她跑了之后,男人疯狂地到处找她,找了一年之后,他终于在城里的一间出租屋里,发现了女人和一个开出租车的四十多岁的男人鬼混的踪迹,这才知道女人不知廉耻地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他当时非常生气,就想报警。后来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没有惊动她,从城里返了回去。
他回到村里后,立刻找到女人的父母说,把这件丑事抖了出来。女人的爸爸听说这件丢人现眼的事儿以后,怕村里人多嘴杂,就连夜带着女人的舅舅,赶到出租屋,用绳子将女人绑了回村里。可是,没到半日,她又从家里跑了出来。
男人只好跟她离婚,另娶她人。她六岁的儿子,立刻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被奶奶和姥姥两家,轮番抚养。
人的命运,都攥在自己的手心里。想走什么样的路,过什么样的日子,基本上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规划出来的。女人跟出租车司机在城里过了一段时间,就跟他去了他的老家内蒙。她原来以为自己到了那里之后,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去了那里没过几天,就彻底后悔了。
原因是在那个穷得直冒火星子的地方,出租司机还有一个游手好闲的儿子,而且一点儿也不她省心,总琢磨着给她这位后妈找点儿别扭。一天晚上,这个孩子无缘无故钻进村里的一家药店里面去偷东西,结果被抓了个现行,连夜被店主送进了派出所,派出所又把他送到了看守所,被里面的管教狠狠地教训了一夜。
出租车司机为了把孩子从看守所里弄出来,他不得不卖掉仅有的两间茅草房,还花掉手中所有的积蓄,托人为他儿子打点门路。他儿子从看守所里出来后,就出门打工去了,出租车司机则带着这个女人,来到当地的一个小城里,暂时在一家小旅馆里落下脚来。
可是,事情刚过一天,她就发现情况不妙。那天夜里,她迷迷糊糊好像听见门外有人说话,她便支棱着耳朵听了起来。她突然听见出租车司机和他儿子的说话声,好像要把她卖给一个外地人。她当时非常害怕,早晨起床后,趁出租司机上厕所的功夫,她穿好衣服,像逃荒一样,从那个心惊胆战的地方,躲了出来。当时,她的衣兜还有200多元钱,别看她长了一张傻面,心眼儿一点儿不少。她没有去车站等车,在马路上随便截了一辆出租车,用这仅有的200元钱,又逃回了这个城里。
现在,女人已经两三天没吃东西了。想回家没脸回家,想打工没有合适的地方,她明明知道算卦是骗人的把戏,偏偏把命运寄托在算命的身上。在山穷水尽的时候,别无他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在街边打卦,借她们不着边际的嘴巴,半真半假地编排自己的将来;卜算自己下一步的命运如何。
第一百一十五节穿针引线()
女人见二加六轻而易举就道出了她的身世,也就不再隐瞒,她如数家珍般的发泄完心中的怨恨之后,把头低了下来。人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那种狼狈的样子,真是落魄不堪。
许久,她才抬起头,用祈求的目光对二加六说:“大姐,你能帮我在农村找个好人家吗?他只要给我一口饭吃,不打我,不骂我,我不怕挨累,让我做什么都行!”她说话的声音很低,低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她想把自己的条件降到最低的程度,来寻找安身立命的归宿。
二加六听她说得心酸,顿生怜悯之心。她沉静地看着女人脸上麻木的表情,二加六咧着嘴说:“这倒也行,不过,像你这样的人,虽然没有地方去,也得等我看准合适的人再找呀!女人这一辈子,出一家进一家,多不容易,即使是到了难处,也不能剜到筐里就是菜,嫁一个好男人,你会过得幸福,嫁一个不好的男人,遭一辈子罪!就你现在这样,要是再找错了人,我这不是造孽吗?”二加六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泛起了嘀咕。都是自己嘴欠,没事儿找这麻烦干嘛?可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不能食言。
她想来想去,她把村里的没有老婆的光棍,在脑子里面都过了一遍,也没想起身边的哪个光棍合适。好人帮到底,既然女人愿意委屈自己下嫁,她也不能随便把人家往火坑里推呀。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看到这街边的女人,如此的可怜,二加六想来想去,她突然想起了村里的胡大海最合适,无论是年龄还是相貌,她都觉得这个女人跟胡大海挺般配的,就是不知道人家胡大海愿不愿意要她。如果,这事儿真要是成了,自己也算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她拍了一下大腿:“我们村里倒是有一个叫胡大海的,人很能干,也很老实,去年她的老婆被人杀害了,现在正是光棍一个,家里有两个女儿,一个在城里读高中,一个在村里读小学,我看这个人挺适合你,就是年龄比你大点儿,你要是觉得能行,我回去给你问问?”二加六把心中的想法,跟那女人毫不保留地说了出来。
女人听了,脸上一阵窃喜,她巴不得能尽快地见到这个男人,不过,没有人在中间引荐,她总不能一个人,单枪匹马进村里去盲目找人吧。想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对二加六说:“大姐,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带我去见这个人?要是他肯收留我,年龄大点儿也行。”二加六见这个女人迫不及待的样子,她心中暗想,看来,她真是等不及了。她跟胡大海在一个村子住了很多年,他什么脾气秉性,倒也了如指掌。虽说眼前的这个女人就面相来看,瞅着挺可怜的,但以后什么样,实在是不太好说。
不过,成全一家人总比拆散一家人好,只要两个人是能过到一起,老夫少妻也没什么不好。二加六看见女人迫不及待的样子,顺口说道:“好啊,我正准备明天回村。等我回去以后,顺便去他家给你问问。不过,这事儿得慢点儿来,不能急于求成。成了你也别太高兴。不成,你也别恼,权当开个玩笑。”说完,她把自己农村的住址写了下来,抬手递给了那个女人,而且,她还告诉那个女人,让她在街里听信,等她春节回来以后,再告诉她结果。
这原本是些安慰的话,女人却动了心思。更没想到的是:二加六头天晚上刚刚回到村里还没过二十四小时,那个女的第二天早上,就主动找上门来。
再聪明的人,也得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这个女人真是难缠,她就像一块豆腐掉进灰堆里一样,吹不得,打不得,骂不得,还撵还撵不走。二加六心里这个悔呀。你说自己没事儿惹她干嘛,可是,她已经找上门来了,自己总不能将她赶走吧!这样的人,得罪她也没有什么必要,
怎么办?二加六这个人说起来也很特性,和村里人不太合群,即使家里有地方住,她也不愿留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家里过夜啊!对待这样的赃物,她还是有办法处理的。既来之,则安之,为了摆脱这个女人的纠缠,她这个媒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只好提前行动来找胡大海商量,看看他能不能把她领走。
二加六在胡冬雪家的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她见屋子里面收拾得窗明几净的,暗暗佩服胡大海养了两个好女儿。她见姐俩正忙,也问不出什么话来,便离开这里,兴致勃勃地直奔村东头的那家彩站,看看胡大海什么意思。
她在胡同里一路小跑,当她疾步走到彩站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像一锅粥。二加六站在门口,没有进门,她猫着腰,隔着门缝,眯眼一看门里一看,在嘈杂的人群,她一眼就发现了口若悬河的胡大海,正云山雾罩地给大家分析三d图谜上诗句呢。
本来这家的彩站面积就不大,他兴致正高地站在屋子中间,跟演讲似的大声喷口水。也不知道哪里讨来的文词,经他的嘴巴一顿大肆渲染,那些脍炙人口的诗词歌赋,结果都变成了彩票上的数字号码了。
屋子里面的人还真有捧场的,紧紧地把他围在中间,不为看号,只为听词,然后一阵哄笑,弄得彩站跟花果山似的,除了孙悟空,全是猴精。二加六听了听,觉得胡大海确实挺有意思,不由得偷偷地捂着嘴,却没敢笑出声来。
她见胡大海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停下来,就朝门口的一个小年轻的悄悄地摆了摆手:“喂,小兄弟,你出来一下,麻烦你帮我把胡大海叫出来!”
那个小伙子瞅瞅二加六,又指指自己的胸口,一下明白了二加六的用意,就从里面挤了出来。“大姐,你是在叫我吗?”二加六点了点头,小声地对她说:“小兄弟,麻烦你进屋帮我喊一声胡大海。”
小伙子进屋后,大声喊了起来:“胡大海,外面有人找!”胡大海听见有人找他,把手里的图谜顺手给了他身边的人,侧着身子走到门口,向门外看看,一看是二加六,心里一惊:“她来找我干嘛?我只算彩票,又不想算卦。”这样想着,他便挤出人群,来到门口,笑着走出门来。
彩站里面的人,听见有人来找胡大海,都不研究彩票了,话题一转,都研究起胡大海的身世来了。为了把八卦编得更恰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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