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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阳光-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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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过年了,村里有的人家连年货都办不起。玉米卖不出去,对年吃年用的村民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有些村民,家里有底,还勉强能挺过去,有些村民,年吃年用,只能是坐吃山空了。猪往前拱,鸡往后刨,虽说居家过日子,各有各的套路。可眼下最悲催的事情,就是粮食丰收了,却卖不出钱来。俗话说: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村民们现在面临的境况,也实在是令人担忧。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村里的人,谁也不肯傻到把一年血汗低价出售给粮食贩子。他们等啊,等啊,等得头昏眼花。眼看直补都快发下来了,玉米的价格还是迟迟没有上涨。看样子,这个春节,家家户户恐怕都要捧着空饭碗过年了。
村民无法面临这样的粮食价格,望着封仓入库的粮食,他们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人们就盼望着玉米的价格能有好转,村子里面有很多人家,都迫不及待地等着钱用,他们就像盼子孙儿女一样,望眼欲穿地盼着玉米价格上涨的好消息,可是他们等的除了失望还是失望。苞米的价格涨不上去也就算了,可是那些低价收购收玉米的车辆,也不来村里光顾。没办法,大家只好把堆积如山的玉米垛,用苫布囤积起来,天天苦苦等待有人进村收购。
玉米卖不出去,村民们就没有钱花,村中所有的买卖都处于停滞的状态,一时间苞米的收购价格成了村民们热议的头条话题。人们彼此见面后,只要是一张嘴,同样的话题,在不同人的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胡大海每天皱着眉头,看着那垛高高隆起的玉米垛,他急得寝食难安。他心里着急,也不光是玉米价格太低,无人收购。单是他家里来的这个女人,就够他闹半辈子心了。如果,再不把苞米卖掉,家里来的这个女人,看样子要大闹天宫了。
第一百二十三节忍气吞声()
人,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归根究底,胡大海也不是什么明白人。在这个村子里面,他算是在外面闯荡过的人,现在却中了一个女人的圈套。他这个人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虽然在社会上见过许多大风大浪,但是像他这样的一个荒野莽夫,竟然也会为一个女人低头折腰。任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恶心他的下贱,他这辈子可能被女人扔怕了,见了这个女人,就挪不动双脚。
殊不知道,天底下哪有上门免费的好事啊。连村里三岁的孩子都能看得出来,她家里来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好货色。大榆树村是个很小的村子,村里一有风吹草动,全村人都知道。村子里面的日子,不同城里,即使是节衣缩食,也没有几家富足殷实的。像这种只花不进的日子,很多老人们都要嗤之以鼻,更何况他家里现在的情况,更是禁不住这样的折腾和磕打。
自从胡冬雪的妈妈死了以后,她们家里的日子每况愈下,已经大不如从前,而这个女人的到来,无疑给他家本来就很拮据的日子,平添了几分忧虑。开始的时候,女人还象征性地在屋里屋外做些家务,大家感觉还挺勤快。可是两天没到,她就现了原形。她见家里的几个人都像柿子一样软弱可欺,就嚣张起来。她的一张脸,跟唱戏似的,风云雨雪,阴晴不定,一会儿一变,让胡大海摸不清头脑。
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太阳都照屁股了,她还在蒙头大睡。真是山河易改,秉性难移。把她以前好吃懒做的恶习,显露无疑。难怪她以前被两个前夫挤兑,她要是一个好人的话,谁也不会让她偷着跑出来坑害别的男人。最倒霉的要数胡大海了。他这是走路捡个破套包,黏在脚上,甩不掉了。可是他自甘堕落,彻底没救了。
女人天天混日子,换做别的男人,早把她赶走了。可胡大海偏偏没有这样做。对于女人给他出的那些馊主意,他还言听计从。村里都在背后议论胡大海,连邻居孙二媳妇,也看不惯他这副德行,背地里总是这样骂他是日本选手……完犊子。
女人的手腕很长,她不光给胡大海摆了一个迷魂阵。她还把手伸向村里的那些光棍们。好像她来村里好像还没有几天,就在市面上混个脸熟,她每天从被窝里爬出来以后,就把自己的那张脸画得跟冤魂一样,然后扭着肥胖的腰肢出门。她不是和张三抽烟喝酒逗闷子,就是跟李四去吃烧烤,还纠结村里的一些不良人士,聚在一起打麻将。她在外面一混就是大半夜,然后醉醺醺地回到家里,倒头就睡。胡大海也曾管她几次,可她就是不听,还变本加厉地和他吵架。没办法,胡大海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女人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败家败得令人瞠目结舌,胡大海只能是忍气吞声,任其所谓。
一些年长的老人见了胡冬雪和妹妹的境况,都连连摇头叹息。“多好的孩子呀,没有妈妈照顾,真是可怜!”胡冬雪见女人这么不着调,反正她是什么样的人,也跟自己无关。胡冬雪想啊,只要是她不伤害自己和妹妹,她做什么丑事,都跟没看见一样。
后房老婆后房汉,有了吃无了散。家里有这样的老婆催后镇,看来胡大海的好日子也就算是到头了。虽说他没花一文钱,就捡来一个胖媳妇,可是,他背后细算了一下,从这个女人进门的那天起,经她手里花的钱,比自己老婆十年花的钱还要多。眼看着自己兜里的钱,快要被女人掏光,他不得不打起院子里面那堆苞米的主意。
世上没有唾手可得的好事,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不是人人都能捡到吃到肚子里面。可是,不管怎么说,胡大海对这个女人还是如获至宝。这个女人的心机实在太重,表面上看去楚楚可怜,暗地里总爱装枪,吹枕边风,让胡冬梅和冬雪辍学打工。
女人看从胡大海身上实在是挤不出钱来了,就明目张胆地在家里摆了一张麻将桌,打着娱乐的幌子,聚众赌钱,她从中抽红。每场下来,她就能得到200多元。她尝到了钱的甜头,就收不住脚了。
常言说得好:“鲶鱼找鲶鱼,嘎鱼找嘎鱼,虾米吃滋泥儿。”属猫的男人就是怪,闻着腥味就能找到鱼。一时间,村子里面一些不三不四的跑腿子男人,听说胡大海家新来的老婆放赌,都跟贼一样,乘着漆黑的夜色,顶着星星偷偷地往家里跑。这些人来到家里后,抽烟喝酒打麻将,赢了就扔给女人几个小钱;输了,就灰溜溜地逃走。女人的胡作非为,弄得胡大海家里,整天跟大车店一样,什么山猫野兽都来光顾,就是不来好人。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胡大海就是想阻止,也管不了了。
如果,派出所有人前来抓赌,女人就会想方设法挡在前面,用胡诌巴裂的瞎话搪塞过去。有时候,她还和那些人赌钱的人眉来眼去,明里聚众赌钱,暗地里勾勾搭搭,他们什么事情都做。一天夜里,有几个外地的男人在家里打麻将,他们为了输赢大打出手,几个人在屋子里面打成一团,挨打的人浑身是血,差点儿闹出人命来。直到他们都被一辆出租车拉走以后,才平息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胡大海活了半辈子,他也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啊。现在,胡大海管不了女人的所作所为,就只有睁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无动于衷地看着女人往他头顶上戴绿帽子,置之不理。
这个家,被女人弄得乌烟瘴气,胡冬雪真是没法待下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胡冬雪惴惴不安地躺在被窝里面,小声地对冬梅说:“冬梅,过了年,咱俩走吧!这个家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过了年,你跟姐去城里,别在家里受窝囊气了!”
“姐,我不想走。这个家再不好,它也是家呀,总比别处强。再说我走了,爸爸咋办呢?那个女人还不得把爸爸吃了!”冬梅幼稚地说,当她说到爸爸的时候,眼睛里流露的尽是无奈和忧伤。
“冬梅,你也别太犟了。你以为现在的爸爸,还是爸爸吗?他的魂早就被那个女人勾跑了。妈妈不在了,你要是不跟姐姐去城里,她就会欺负你,你看她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她再这样折腾下去,早晚都得把爸爸毁了!她这个人的心眼太不好使了,你说,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吗?”胡冬雪含着眼泪,看着可怜的妹妹,不停地哽咽着。这个女人,实在可恶,她不往好道走也就算了,还把爸爸拖下水。这样的日子,还能好好过了吗?她实在是看不清楚,现在的这个家,已经不是自己想要的家了。
“唉!那有什么办法。我们总不能把她撵走吧?姐,你放心,她要是想在咱家里好好待着,暂时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你放心进城念书去吧,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她要是欺负我,我白天上学,晚上就去孙二婶家写作业,反正二婶儿平时对我也挺好的。”听冬梅这么一说,胡冬雪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
远亲不赶近邻,近邻不赶对门。这两年来,她和冬梅要是没有石头妈和孙二婶的照顾,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胡冬雪心里不免一阵感叹:人呢,都是心强命不遂啊!
近日来,女人在家里设赌,赚了很多钱。她趁着胡冬雪和冬梅不在家,把那些钱从她的地摊包里拿出来放到炕头上一查。我天,她居然弄了两万多元。她心里暗自窃喜,这个女人向来是不知道满足。她暗地里不停地算计着。要是正月里没人来抓赌,她一个月就能弄到十多万,到那时,她就可以发一笔小财了。
想到这里,她又得意忘形起来。她眯起眼睛,感觉雪片一样的人民币在她的头顶上盘旋着落了下来。她在心里不停地感谢二加六,如果没有她的暗中帮助,她现在怎么会在胡大海这片林子里面,捡到这么多的钱财呢。看来,她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她正在春风得意,院门响了,抬头一看,胡大海满脸微笑地走进院子。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今天一定是在外面听说了什么好事。想到这里,她急忙藏好地摊包,把脸一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闭着眼睛,躺在炕头上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了。
胡大海进屋后,看见女人躺在炕上睡觉,上前看了一眼,就把外衣脱下来,挂在墙上的衣钩上,从里面掏出一盒红塔山,使劲地敲出一支,放在嘴边点燃后,坐在地桌旁边椅子上,低着头,默默地吸了起来。
女人偷偷地睁开眼睛,从对面的镜子里,悄悄地观察起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不由得暗暗盘算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节讨价还价()
女人知道胡大海心中有事,但是他不张嘴明说,她也不问。她心里有她的打算,现在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院子里面的那堆苞米。如果买了苞米以后,胡大海要是不兑现自己的承诺,她也就没有必要在这个鬼地方混下去了。临走之前,她只能稳住胡大海,等卖粮的钱一到手,她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当初,她来这里找胡大海时,只是没地方去,想找个落脚的地方避难。现在翅膀硬了,到了该走的时候,一定不能心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即使胡大海穷成这样,她也不能空着两手离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总要找点借口,让胡大海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随便捡女人的便宜是没有好下场的。
老驴老马都盼年节。这些日子,胡大海一直在家里发愁。虽然家里经常有一些耍钱鬼出没,但他从来都不往前凑合。他只是巴望着,收粮的大货车早点儿来到村里收粮,然后把院子里面的苞米卖掉,给家里置办点儿过日子的东西。
人不该死总有救。这几天,村西的公路上,偶尔会有几辆大车经过。它们的到来,犹如给村民们打了一针兴奋剂。无疑,村子里面终于有人来收玉米了!这一令人振奋的消息,一时间在村子的上空久久回荡起来,村里就像来了救星一样,令那些等钱急用的家庭妇女们,兴奋得手舞足蹈。
好事的村民们在村口围追堵截收粮货车的同时,也有一些村民胡同里面奔走相告,一想到他们手中的粮食,马上就要变成救命的现金,一度寂静的村里,一下子沸腾起来。即使,粮食贩子们给的价格不高,饥渴难耐的村民们,也都排着长队,跟着村里仅有的那台打玉米的机器互相帮忙,他们挨家挨户,没黑天没白天地连轴转,恨不得把手里的苞米马上兑换成现钱。短短几日,村民们手中囤积的苞米,就被那些大货车运得差不多了。
胡大海听到消息后,心里并没有那么着急,他还在静静地观望,他隐隐感觉到,苞米的价格还有涨价的可能。他就没有找机器来家里大苞米。当别人忙得马不停蹄的时候,他依然叼着烟卷,背着两手,在村里转悠来转悠去,犹豫不决。
一天早上,太阳还没有出来,胡大海似醒非醒地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他慢腾腾地走到院子里面的墙角,拿起一把扫帚,正准备清理院中的积雪。他的两眼呆呆地望着那堆玉米垛,像两颗精打细算的算盘珠子,不停地掂量着那堆玉米的价格。卖了这堆玉米,他要把钱存一部分,留给冬雪开学的时候用,另一部分留做家用,就算是女人在家里不干活,他也能养得起。
他在院子里面扫扫停停,一层层的积雪,在他的扫帚下面,胡乱地跳动着,一直向大门口滚去。他低着头,正扫得起劲,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在他的眼前,轻轻地被人推开。
胡大海听见响声,把扫帚拄在手里,抬头望去。只见村东的刘大爷站在门口,朝他摆了摆手,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跟他说。他二话没说,扛着扫帚,急忙从院子里面走了过来:“刘大爷,这么早,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刘大爷见胡大海正在院子里往外走,就不再往前走,他站在院子门口说道:“大海呀,你家的玉米卖不卖?你要是卖的话,大爷帮你联系联系!”刘大爷的语气里带着同情的味道对他说。
“卖,有收的就卖!但是得看看什么价格。如果给到价,我一粒不留,全都卖掉!”胡大海走到门口,喘了一口气,他站在门口,用嘴吹吹手掌说。
为了让胡大海相信自己,刘大爷接着又说:“我们家昨天晚上来了个亲戚,他家在城里住,想在咱们村里收点儿玉米,你要是卖的话,我回去跟他说一声。要是不卖,那就拉倒。”刘大爷和颜悦色地说,他知道胡大海目前的处境,但胡大海却说自己家不缺钱花,还绕来绕去的兜圈子,搪塞刘大爷。
刘大爷是村里的明白人,他也知道胡大海和他这样说话,分明是在讨价还价。他这种雕虫小技的聪明,刘大爷一眼就能看穿。为了能劝动他,刘大爷还是不紧不慢地说着。
“卖是早晚得卖,那得先得看看价格怎么样?要是价格不合理的话,就得过了年再卖了,反正也等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也不等钱急用。”这话说得就有点儿虚假了,胡大海现在不但等钱急用,而且也想借机多憋出几个钱来。他这人太会算计了,连编故事都能编得天衣无缝。
“给啥价格,你就不用担心,只要是你家粮食的质量好,他们给的价格绝对不会太低,都是实在亲戚,我从中说句话,他们只能多给不能少给。这一大早,我在村里已经给他们联系好多家了,现在大家都在找打玉米的机器呢。我看你家里有孩子念书,最近家里又多了人手。他们还没开始收购呢,我就想到了你家。你看看,要是行的话,我回去跟他们说说,先收你家的。”刘大爷的话已经说到家里,他要是再有什么花招,人家转身走了,他这堆玉米真就得等过年再卖了。
他心里估计着,过年卖也行,如果玉米的价格不涨,玉米再风干掉秤,他岂不亏得更多,他在脑子里面不停地盘算着,这破大盘端得也够可以,既然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脱了,于是,他笑着点头答应了。不过,他这人挺不地道,刚刚说好的事儿,转脸就会变卦。
“刘大爷,卖玉米好事是好事,这几天手头有点儿紧,你看,你回去跟你家的亲戚给我说句好话,看看他们能不能提前给我预支点儿钱花?”对于胡大海的这个要求,刘大爷心里有点儿拿不准。他在村里老实巴交地待了一辈子,这种事儿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农村人办事,就是实在,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胡大海连玉米都没打,就要钱花,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不过,也不能把人都想得那么不堪,人都有马高镫短的时候。先预支点儿押金,也算不了什么大事。院子里面有那么大一堆苞米等着,胡大海就是耍点儿小心眼,也没什么。刘大爷今年都快七十岁的人,他这一辈子,看人从来都没看走眼过。以前,他也帮过比胡大海更惨的人,从来都没有人给他出过难题。如果,他要是不讲信誉的话,给自己打脸的话,那么他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待得下去。
再说收玉米的又不是他本人,他只是替人家跑跑腿,学学舌,有些事情,他真就说了不算。胡大海提前预支的条件,他是不能擅自做主的。
虽说自己上了年纪,他也不能这么办事。替人家办事,就得把事情办好,还得办得体面一些。这都什么年月了,自己总不能背着钱搭子办事啊。可胡大海已经把嘴张开了,他怎么好意思让他再闭上,刘大爷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了胡大海一眼,他心里有点儿为难了,他摘下头上的帽子,用手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说:“好吧,我回去再给你问问!如果,他们同意了,我再来找你。如果,不同意,咱哪事儿哪了,你也不用埋怨大爷办事不周。你再考虑考虑吧,那我先走了!”刘大爷说着,戴上了帽子,匆匆地走出了院子。
刘大爷一边走,一边心里画魂儿。这找机器打玉米,玉米打好了,然后一面装车一面数钱,也就是一天不到的时间,他胡大海怎么缺钱花,也不差这一天的时间哪。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心里自然有数,难不成他会坑害自己吗?刘大爷这样想着,心思突然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这个忙是帮还是不帮呢?刘大爷的心里犯难了。一想到胡大海家里的不幸遭遇,刘大爷心软了。他加快脚步赶忙回家。可是回到家里一看,他家的亲戚已经带着他收粮的车队离开了村里。晚上亲戚又打来电话,说是明天早上还来村里收粮。还让刘大爷在村里为他继续敛苞米。
刘大爷就把胡大海家的情况和收粮的亲戚说了,他家的亲戚,也同意预先支付一些现金,给胡大海家临时急用。
刘大爷听完电话,心里便有了底气。他吃完晚饭后,又来找胡大海。他站在大门外面,这回他没有进院。胡大海看见刘大爷来家里找他,就急忙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他快速地走到院门口。刘大爷立刻迎了上去:“大海呀,你要的预支钱,我给你带来了,这是一万元,给你,你再数数!我回去就跟我家的亲戚说了,你家现在挺困难,等钱急用,能不能提前预支点儿钱花,他马上就点头同意了。他还说你家的那堆苞米,先别打了,等他再来村里的时候,现打不迟!”
胡大海把一万元钱紧紧地握在手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一百二十五节人算天算()
胡大海的手里拿着这一沓1万元崭新的人民币,心里又开始算计起来。这些定钱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剩下的那部分钱,等玉米过完秤,装上车的时候,再如数给他,应该比手里的钱还多两倍。
胡大海捧着这些钱,就像捧着一张神圣的救命符一样,两只眼睛发出异样的光彩来。他笑了,他那张喜忧掺半的笑脸里,露出他不知满足的欲望。胡大海没想到刘大爷能给他预支这么多的钱,心里一阵兴奋。他站在院门口,把钱握在手中,用手弹了两下,斜着眼睛向院子里面望了望,心想:这些钱可不能让屋里面的女人知道。她要是知道自己手里有这么多钱不给她,还不得把自己撕碎了啊!一想到女人见钱眼看的样子,胡大海苦笑了一下,把手里的钱攥得更紧了。这钱可是自己的血汗,就是想花也得花到刀刃上啊,千万不能落到女人的手里。如果,他再把钱给她,说不准都得打水漂流走。
这回,他多了个心眼,到仓房里面找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把钱包了起来,藏到马棚的上面的一个装农具的箱子里面。然后就和胡同里面的那些村民,去村子里面跟着打苞米的机器排号去了。
这几天,村里一直有收粮的大车来往,胡同里面立刻热闹起来。各家各户挣着抢着用打玉米的机器,可是,村里就一台打苞米的机器,让大家轮番打,也确实忙得不可开交。胡大海得了刘大爷的预支,他想稳坐炕沿,也坐不稳了。他必须赶在刘大爷家亲戚到来之前,把家里的那堆苞米,全都打出来。可是,胡大海的家里没有人手,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个人忙活,村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丫鬟拿钥匙,当家说了不算,都想让他家先打玉米。尽管大家都等钱用,也都拱手相让。
机器开到他家院里,没到两个小时,他家那垛小山似的苞米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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