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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阳光-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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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死了!马车也停了下来,王霞“哇”一声,她气血攻心,一头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当时就晕了过去。邻居放下马鞭子,把王霞抱到马车上,连同那个苦命夭折的孩子,一同又拉了回来。
回到家里,好心的邻居把她们娘俩都抱进了屋子里面,东子见状,气得他两眼发火,用一双手直捣炕沿,嘴里呼呼地喘着粗气,他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不再醒来。从他的手掌下面发出的啪啪的声音,让邻居们看了特别的心酸。
王霞醒来后,一句话没说,她不哭不闹,她把孩子安葬好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话,她一个人总是呆呆地望着墙角发愣。东子想劝劝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两个人就这样含着眼泪对望着,谁也猜不透对方都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节悲天悯人()
一天夜里,王霞趁着东子熟睡的时候,一个人跑到村东的大江边,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幸亏半夜打渔的村民发现得及时,才把王霞从江里救了出来。大家把她送回家里以后,才发现她两眼凝滞,说话含糊不清,她因受不了丧子的刺激,整个人都彻底崩溃了,后来就得了精神分裂症。不管见到谁,都两眼放光,恨不得一口将人咬死。看到王霞这个样子,东子顿时心灰意冷,万念俱灭。
孩子高烧死了,王霞跳江虽然没有淹死了,王霞又精神恍惚地成了傻子,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都给东子当头一棒。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好心的邻居帮忙给他找了一个老中医,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他的一双腿渐渐能站了起来。倒是年轻愈合得快,没过多久,他靠着一对双拐,就能慢慢走路了。他咬着牙,天天在屋子里面转圈练走步,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扔了手里的拐杖,体力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惊喜。他觉得自己又有希望了。
东子白天在胡同里面溜达,晚上在灯光下面转圈,在别人看来,他一天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把两条腿养好。他自己也希望快点站起来,早点儿出门赚钱,不然的话,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那天,他的心情特别好,他从村里叫来了一个收废品的,把家里一些杂七砸八的东西,卖的卖,送的送,什么都没有留下。就是手头用的几样东西,也没有什么价值了。他天天望着这间老人留下的房屋,觉得哪里都不顺眼。他在这间屋子里面实在是待够了,他想换一下环境生活,也许走出这间屋子,他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即使不好过,也比在这里暗气暗憋强。他决定卖掉这两间房子和土地,然后带着王霞远走他乡。
于是,他细心地盘算好了,反正自己也种不了地,还是外出打工划算,过些日子,王霞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会无牵无挂地一起离开。因为这个村子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多,他离开这里,也就离开了是非之地。他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里给他找了一家食品厂,这里常年用人,管吃管住,王霞去了也有活干。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想回到村里。这一走,三年、五年,或者是十年、八年。也许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东子和王霞在临走之前,去了一趟精神病院。王霞见到三疯子以后,两个人都泪流满面,在三疯子神智清醒的时候,王霞把孩子的事情全都跟他说了。王霞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三疯子当时还没什么反应,他就像一根木头似的站在那里,好像在听别人家的故事一样,毫不在意。
没想到他们走了以后,三疯子就犯病了,当天夜里,他就偷偷地割腕自杀。当孙二媳妇把这件事情告诉胡大海以后,胡大海也非常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三疯子会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要知道这样的话,他当初就不应该把他领出去打工,三疯子的遭遇,说到底还不是因自己而起。可是,现在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用呢!好端端的一个小家,现在是家破人亡,胡大海的内心充满了愧疚。
三疯子的死,对胡大海的触动很大。他心里暗骂晦气。这个愚笨的男人,不但害了自己,也坑了别人,当他头脑清醒的时候,自觉罪孽深重,终究逃不过良心的谴责,而选择了自残而死。三疯子死了,可他害惨的何止是他自己呀!现在,三疯子死了,自己还活着。可自己这样的活法,跟死了有什么差别。想到这里,胡大海又暗暗地伤起心来。
早晨起来的时候,胡大海就把院子扫个精光。他像往常一样,喂鸡,喂猪,喂马。而后默不作声地回到屋子里之后,他脑袋朝里,两脚朝外,把双手环起来,压在后脑勺下,闭着眼睛,往炕头上一躺就是一个多小时。他的脸上明显地多了很多皱纹,他老了,再也经不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折腾了。
那个女人从家里跑了之后,冬雪又出了车祸,接着又是退学,这些事情觉得他整日惶惶不安。一想到自己从未像一个父亲一样,真心呵护过自己的孩子,他心里也十分懊恼。他每天夜里也只睡三四个小时的觉,其余的时间,都躺在炕上在闭目思过。女人走了,也带走了他一年的血汗钱,他也不后悔,他只是后悔自己的智商太低,竟然被个女人耍得团团乱转。他想方设法要追回那笔钱财,却像大海捞针一样,无从入手。更加可恨的是,把冬雪和小林子挤进树道沟的货车司机,也逃之夭夭。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家人惹恼了哪路神仙,好日子过不起来,破点儿钱财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家里的每个人,都饱受命运的摧残。一想起这些,胡大海就头疼得厉害,一想起这些,他的心也闹得厉害。说白了,都是一个钱字追的。钱是一把刀,将他家的日子砍得支离破碎。
他心力憔悴地躺在炕头上,躺够了,脑子里的忏悔也忏悔得差不多了,就变成了一个空壳。他翻身起来,低着头坐在炕沿上,从衣兜里面掏出一盒红塔山,用火机点燃,闷闷不乐地吸了起来。等吸饱了之后,推开房门,背着两手,慢悠悠地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因为身体发虚,两脚无根,他走路的样子很不自然。平日里总在炕头上躺着,都快把炕头压塌了。今天出来走走,心情也格外的轻松一点儿。
抬头老婆,低头汉,这是村里老人经常念叨的话。最明白的解释就是,抬头走路的女人和低头走路的男人都不是一般的人。可是,往往傻子,也低头走路,却没有人说他们不一般,因为他们连般字都挂不上边儿。
胡大海低着头,在胡同里悠闲地走着,他往前刚走几步,就听后面有人嬉皮笑脸地喊他一声:“大海叔,你走得这么慢,是不是要去彩站发财啊!”他都活成这样了,居然还有人能跟自己搭话,他心里一热,停了下来,他笑了。听这说话的声音,胡大海不用看,就知道是孙二的外甥来顺。
这孩子胡大海最熟悉不过。他跟孙二住了二十多年的邻居,他家的事情,胡大海最清楚不过。尤其是这个小孩儿,他可是摸着头顶长大了,他的一切,胡大海都一一看在眼里。
这个孩子,玩儿心太重,小小的年纪,从来都不用功读书,他小学还等没等毕业,就在社会上混。据说在学校里气年青的老师,上学从来不走屋门,天天从窗子往里条,再就是拿板砖砸黑板,针对这一系列的恶行,学校只能用勒令退学来教训他的放荡不羁。
这孩子被学校开除以后,就在什么上游手好闲地浪荡,气得孙二的姐姐托人把他送到城里的一家汽车修理部当学徒。既然上不了学了,你都是好好学手艺呀。他可倒好,去了那里,跟个大爷似的,整天抱着膀子看热闹。老板说他一句他顶撞一句,口气比老板还硬,弄得老板也懒得理他。
小孩子不定性也就算了,他见老板也不给他好脸色看,去那里还没到一个月,就偷着跑了回来。说那里又脏又累,一天到晚连轴转,还看不到老板的好脸色。他受不了这里的窝囊气,就罢工不干了。为了此事,孙二的姐姐进城里没少跟人家说好话,人家才勉强让他回去,可他妈回来再劝来顺,可他死活不去,气得孙二姐姐无计可施,这么大的孩子了,打又打不动,骂又不是个办法,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她哪里知道,这小孩子如果在社会上放羊,没了约束,早晚都得惹出祸端来。
胡大海见来顺跑来讨好自己,他不禁冷笑了两声:“你这小子,不好好在学校里上学,就知道整天东游西逛的在村里瞎晃悠,这得混到什么时候是头啊?你看把你妈气的,趁着岁数小,赶紧回学校上学去,说不定将来就有出息,可别把自己耽误了。你看大海叔我,现在混得多惨,就是当初没有好好念书,结果什么都不是,混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胡大海见来顺跑到跟前,绷着脸对他说。
面对胡大海的一番说教,来顺嘿嘿地一阵傻笑:“大海叔,你就别寒碜我了。我天生就不是念书的料,我要是能念好书,公鸡都能下蛋。你看你家冬雪和冬梅,她俩学习都好。我呀,就免了吧!跟她俩比,我连三分之一都不如,别指望在学校里面有什么出息了。我以后什么都不做,就跟这你混彩吧,说不定哪天猜中个号码,中个五百万回来,你就不这样说我了。”来顺振振有词地话,把胡大海给逗乐了。
第一百四十四节死缠烂打()
他笑着骂道:“你年纪这么小,就跟我天天混彩站,能有多大出息。我看你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不是,没等学会走路,就想去飞,真是异想天开。我看你个子不见张,嘴皮子功夫倒挺见长。我说一句你还我三句,我还说不过你了呢!你现在赶紧给我滚蛋,该干啥干啥去,别咧着嘴瞎嘞嘞,万一你在外面混得啥也不是,你妈还不得说是我把你带坏了!赶紧走!赶紧走!我可没工夫和你瞎掰!”胡大海说着,把手高高的举了起来,装作打人的样子,可举了一般,却又轻轻地落了下来。
“大海叔,这天儿本来就够冷的,你就别往我身上泼凉水,把我冻感冒了。我看你天天逛彩站,也没见你坏到哪里,你撵我,我也不走,以后,我就跟你混了!”来顺一口一个大海叔地叫着,把胡大海叫得心花怒放。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就是得过且过,将就一天是一天,再怎么不务正业,也不能把来顺带进坑里,人家可是青枝绿叶的大小伙子,正是练事儿的时候,自己要是把他带到坑里,那不是故意祸害青苗吗?这个追加的罪名,他可担当不起。
要知道胡大海的心可是软的,他可以让自己变得一无是处,但绝对不可以带坏人家的孩子。
于是,胡大海指着来顺笑着骂道:“你这小子,脑袋倒是挺聪明,就是没用到正经的地方。我看你呀,还是到学校里再学几年文化知识,以后要是能考上清华北大,在大城市里谋个一官半职的,等你大海叔老了,没地方去,没准儿拄着拐杖找你的时候,你可别装作不认识我就行!彩站那里,什么人都有,整天乱七八糟闹哄哄的,你可别去那里跟着起哄!”胡大海说完,又背着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来顺见他不搭理自己,就在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偷偷地跟着他往前走。胡大海知道来顺在后面跟着,胡大海见他紧追不舍的样子,还想训斥他几句,回头看看来顺那张死心塌地的脸孔,也就没有再生气。“这孩子,算是没救了!”胡大海摇了摇头,鼻子里小声地哼了一声。
胡大海走到村里的超市门口,脚步停了下来。他把手伸到怀里,摸了摸空阔的兜底,里面还有十多元钱,这些钱足够他买一盒红塔山了,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就走了进去。
这个超市不大,说是超市,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卖店。时代都在向前发展,连村里的小卖店的招牌也跟着追星逐潮。里面卖的东西一样没变,超市的朱红招牌却打得鲜亮。加上店门两旁竖写的花花绿绿的化肥广告,写得跟对联一样,上面画的泳装美女,看得人眼花缭乱,心旌摇荡。
虽说超市是几间砖瓦房,可里面应有尽有,一溜望去,烟酒糖茶,鸡鸭鱼肉,青菜水果,米面油盐,加上一些农具,都摆在里面不太明显的位置,而一些小食品,生活用品,文具玩具,加上各种代销的化妆品,都样样齐全地摆放在门口特别显眼的地方。整个村子,就这一家超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吃的,喝的,玩的,凡是城里超市有的,这里都能找到。
因为没有人跟着竞争,超市平时的生意特别好,尤其是到了年关,三五个人帮忙卖货,都忙不过来。为了招揽生意,精通人情世故的老板娘,见到谁都跟是自己亲爹似的热情,说尽好听的话。那张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不吃饭都能把顾客送出二里地去。
胡大海站在超市里面,隔着正中摆放的两道货架子,往里面瞅了一眼,他没有往前走。他站在门口,扎煞着两手,闷声闷气地叫了一声:“给我来包红塔山!”接着就没了动静。
过了好半天,里面的女导购员闻声走过来,见是胡大海叫她,就笑嘻嘻地说:“大海叔,你要软包的,还是要硬包的?”女导购客气地说,这乡里乡亲的,她们对胡大海家所遭遇的一切,都深表同情。
“来盒硬包的吧!麻烦你再给我找个打火机来!”胡大海用手指了指货架上,然后把手里捏得发皱的十元钱交给了柜台前面的收银员。女导购员在货架上取下一盒硬包的红塔山,迅速递到胡大海的手里,他一手接烟,一手接过收银员找来的零钱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超市。
出来一看,来顺站在超市门口等他,他那双大眼珠子向上一翻,鼻子里面轻轻地哼了一声:“赶紧给我滚蛋,如果你再后面跟着我,小心我一脚把你揣进沟里!”
来顺听了,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大海叔,你要是能踹动的话,你就踹!想踹哪儿都不用跟我客气。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从今往后,我就管你叫干爹,我给你当干儿子怎么样?”看到来顺嬉皮笑脸的样子,胡大海笑了。
“小兔崽子,你倒挺会安排。行,一会儿我去彩站打彩票,你去我家帮冬梅干活。你也不用在身后缠着我,我今天要是在彩站中了大奖,回来后我给你发奖金打赏!”来顺听胡大海这么一说,心里非常高兴。他随口说了一声:“好嘞!”一溜烟地不见了。
胡大海支走了来顺,他站在超市门口,从烟盒里面弹出一颗烟,熟练地放到嘴边,他抬起手来,啪的一声摁了一下打火机,他立刻把嘴里的烟卷凑到火苗上,狠狠地吸了一口,一缕呛人的烟雾,便从他的鼻孔里面,徐徐地喷了出来。他缩紧嘴唇,使劲张大鼻孔,整个人都陶醉在丝丝缕缕烟雾里面。他又吸足了第二口烟,刚想往前迈步,对面的一辆摩托车,嘎吱一声,停在了他的身边,擦着他的左腿停了下来,把他撞个裂趣,差点儿把他撞倒在地。
胡大海吓了一跳,他心里骂道:“这他妈是谁呀,走路也不长长眼睛啊!连这么大个的活人都没看着,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要找茬挨揍啊!”反正自己这辈子也就这德行了,在出息也只能到土里出息了,谁要是敢在大街上惹恼了他,他就跟他拼命到底。
他刚想把一些脏话骂出口,嘴巴刚一张开,还没出声,他愤怒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眼前的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只见这个人骑在摩托车上单腿支地,两手把着车把,正朝自己笑呢。
这个人,胡大海认识,名叫董签,这个人四十多岁,也是村里的一个彩迷,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不管见谁都想说几句俏皮话。以前经常跟胡大海泡彩站,混得跟一个人似的。他只要是往胡大海身边一站,不用说话,光听呼吸的声音,胡大海闭着眼睛都能认出他是谁来。好友多日不见,董签骑着摩托,是有意往胡大海身上蹭的,来表示自己的热情。
“原来是你这小子啊!亏你还好意思笑我!这两年你都不露面,也不知道你去那里混社会了。你这摩托骑得也太猛了,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得快,你差点儿把我给撞倒了。你看看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像个楞头小子似的江山不稳,骑个摩托车还这么毛毛愣愣。”胡大海一脸的怨气,嘴里不停地数落起来。
董签见胡大海这么说他,一骗腿儿,从摩托上迈了下来,他锁好摩托,使劲一拧,举着摩托车钥匙,就走到胡大海身边。
胡大海从衣兜里面掏出那盒红塔山,从里面抽出来一根,递给了董签。董签也不推让,他接过烟后,跟胡大海燃过的那棵烟对着,把烟卷放进嘴里,一手叉腰,他笑着说:“大海哥,在这个村里,就你一个人敢这样说我。要是换做别人,我早就把他撂在地上,不摔晕他,也得让他半身不遂。”胡大海一听,笑了。
“要不我说,你这人呐,哪都好,就是这风一阵,火一阵的脾气改不了,你什么能改掉你着身臭脾气呀,也让人家少为你担惊受怕呀?”胡大海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说话了,对董签的故意挑衅,他也就当仁不让了。
前些日子,胡大海被那个野老婆管得服服帖帖,已经元气大伤。现在他终于获得了自由,连他说话的底气也跟着脾气变得理直气壮。他现在是腰里别冲牌,谁说跟谁来。好像吃了枪药似的,没有一副好气。今天见了董签,他又恢复了原有的模样。
不知道什么人创造的谬论,都说穷横穷横,穷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穷人的腰杆好像比有钱人的腰杆都硬,他们要是发起脾气来,好像全世界的人都亏欠他们似的。胡大海就是这类人,兜里一个子没有,还穷横穷横的,整天的穷有理。
“哎呀,胡大海,你现在的精神头还是这么足啊!我前些日子出门办点事儿,才回来几天。你的事儿我也听人说了。可事儿都过去了,就别再往心里去了!老天爷不刀压脖子,咱哥们有的是好日子过。人呐,过日子都得有点儿头疼脑热的经历,不就是损失点儿钱吗?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找老婆!不过,我看你这人满面红光的,抗压能力还挺强。要不,你现在要是没事儿的话,咱哥俩找个地方喝点儿?”听了董签的劝说,胡大海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然又能怎么样呢,他总不能整天像个孝夫一样,悲天悯人,得过且过吧。可一听到喝酒,胡大海连忙摇了摇头,表示出一番谦让来。
第一百四十五节酒逢知己()
“还是兄弟最了解我,要不我咋叫胡大海呢!可能爹娘给我起名字的时候,看出我过日子胡大海摔的吧。反正叫了这么多年,好事一样没赶上,我这半辈子竟走背道了。好不容易挨到孩子们都长大了,也算云开见日,日子多少消停点儿了,你说,我还让一个野娘们骗得片甲不留。你说我这人活得也太费劲了。行了,憋屈的话,说了一万遍也都一个味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好马不提当年良,晦气的话,咱就别提了。不过,你今天这情,我得领;酒,就谢了吧!咱俩改日再喝,别看我囊中羞涩,喝壶烧酒还不成问题,咱哥俩谁和谁。到时候我请客!我请客!”胡大海说着,竖起大拇指,对着董签,瞪着眼睛,就神一般的一通忽悠,他这话半真半假,居然把董签逗得哈哈大笑。
“我说大海哥,的这话说的就不太地道。我喝醉的时候,谁都不扶,就服了你了!你这人,可真讲究,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你真是头子!在这个村里,从村前数到村后,像你这样的人,还真的没有几个!你说你今天变成这样,还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吗?事儿都过去了,你这不要肚子疼埋怨灶王爷了!你日子过得不如意,跟爹娘起的名字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呀是不是气糊涂了,都是自己做事不利,临死还要抓几个垫背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得了得了,你也别再怨天尤人了,咱哥俩还是找个地方喝两盅,咱俩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喝点儿酒,也放松放松心情?”听了董签的一顿奚落,胡大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还好董签请自己喝酒,要不自己非得给他两拳不可。
“你这小子,真不会说话!什么好听的话,到你的嘴里准会变味。既然你这么诚心请我喝酒,咱俩就喝几盅!喝完酒咱俩就去彩站,说不定财神爷一开恩,咱俩中个万元大奖,也扫扫一身的晦气!”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胡大海张口闭口都是彩票。可能是他肚子里面除了彩票,什么都不消化似的,连打哈欠的喷嚏,都能喷出几个数字号码来。他这人也就这样了,用正事不足,闲事有余来形容他,感觉都是夸他。真是山河易改,秉性难易呀!
“走,喝酒去!说别的都没有用,只要把酒喝进了肚子里面,再难的事情都会没有了!要不怎么说一醉解千愁呢!”董签把手一挥,喷着唾沫星子,满不在乎地说着。
接着,他用钥匙把摩托车打着,一步跨上摩托,胡大海也叼着烟卷,抬腿骑在摩托车的后座上,董签一踩油门,这辆摩托车的屁股在原地颠了几下,突突突地冒出一股蓝颜,一头扎进了胡同深处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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