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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阳光-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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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早上,秃瓢大哥又来家里要钱。他的车子开到胡冬雪的家门口,就停了下来。他打开车门,就慢腾腾地走到门口。院子里面的大黄狗看见有人要进门,立刻冲出狗窝,站在院门里,扬着脑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不停地冲着它发怒般的狂吼着。这一大清早的,他们就来砸门,都不如一条狗善良。要是没有那两扇铁门拦着,它都能扑上前去,把人一口咬死。
秃头大哥一看,大事不好,他赶忙躲到车上,使劲地摁着车喇叭,希望屋子里面的胡冬雪能前来给他开门。看来,再凶狠的人,也惧兽三分。大黄狗见他们都躲到车上,它叫得更欢了。
胡冬雪听见狗的叫声,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她上前一把抱住大黄狗的脖子,一边招呼他们快点儿进屋。可秃瓢大哥还是不敢往院子里面。要知道狗嘴里有毒,要是被恶狗咬上一口,他就是不得狂犬病,也得在家里疗养半年。为了得到那点儿黑心钱,再搭上一条性命,多有不值,便不再用强硬的口气和胡冬雪说话了。“小姑娘,你快点儿把狗拴起来吧。我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拼命的,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好好商量,千万不要让这条狗咬伤了我的这帮小兄弟!”
胡冬雪见他们嘴里说了软话,一步不敢走近院子。心里暗自高兴。心想:你们也有怕的时候啊,吓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畜生。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乱来,要是你们再敢欺负我们,就凭你们这几个毛头小子,还不得被大黄狗咬死。哼,到时候死也是白死,谁让你们整天不干好事!
“小姑娘,快点儿把狗拴起来!再不拴起来,它会咬死人的。”秃瓢大哥站在院子外面不停地求饶,胡冬雪见他们来软的了,也就不再和他们僵持下去。“哼,要死了活该!”她把大黄狗哄到狗窝跟前时,又把那条铁链子套到了大黄狗的脖子上。胡冬雪松开手后,大黄狗立刻跳跃起来,它把自己的两条前腿,在半空中高高地竖了起来,朝着门外的几个人一阵狂吼,一副不容接近的样子。
秃头大哥见胡冬雪锁好了大黄狗,他带头推开两扇铁门,胆怯地走进了院子。这回他们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生怕大黄狗突然挣破铁链,咬到他们的大腿。看来他们怕的是狗,根本就不怕人。
胡冬雪把他们让进屋子里面之后,就忙着做饭去了。冬梅正在屋子里面洗脸,见他们走进屋来,立刻把洗脸盆端进了厨房里面。她洗完脸后,就跟在胡冬雪的身后,寸步不离。
秃头大哥进门之后,就一屁股歪坐在炕沿上。他从衣兜里面掏出一盒香烟来,旁边有小弟过来点燃,他便不声不响地抽起烟来。而那几个小弟呢,经过前几天的轮番征讨,这回他们也不再大喊大叫了。虽然他们整天吆五喝六的,把胡冬雪她们家当成菜市场随便出入,现在被大黄狗吓得,也都成了胆小的老鼠。听到外面的狂怒的狗叫声,一声比一声尖利,他们也都不敢出声。他们在屋子里面,大眼瞪着小眼,正不知所错时,秃头大哥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来电显示一看,他不禁一愣,他摁了一下免提,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粗鲁的声音:“喂,你们到大榆树村了吗?”这个声音特别强硬,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只见秃头大哥微笑着对着电话,低声下气地说道:“大哥啊!到了!到了!我们已经到这里半天了!大哥有什么指示,你尽管吩咐,小弟一定做到!”他这话明摆着就是搪塞,他要是什么都能做到,胡冬雪就不用担心找不到爸爸了。这些人都不说实话,连满嘴撒谎的话,都说得跟真的一样。
“一定做到,好像没那么容易吧?你要是真能做到的话,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没有结果吧!别净挑好听的话来糊弄我。你现在就跟我说点儿实话,你们今天到那儿,见到他家的大人了吗?”电话里面的声音一顿训斥,跟审贼一样,胡冬雪清楚地听到,他对秃瓢大哥一点儿也不讲情面,她甚至都能猜得出来,那张发怒的脸上,要多阴险,就有多阴险。为了来家里要钱,他们这些黑心的高利贷商人,可真是霍得出来呀!
“那是,那是,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点儿虚假。大哥平时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能骗您呢!不过,他家的大人直到现在确实还没有见到,小弟们都在到处找他,估计他在外面也躲不了几天就能回来。大哥,您放心,我们这些兄弟天天在他家蹲坑,总有一天会把他摁在家里的。”秃瓢大哥对着手机说尽了好听的话。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要说秃瓢这人也不太好惹,要不是他拿了人家的好处,他也不至于像一条狗一样,拿一张笑脸给一个手机卑躬屈膝说好听的话。
“你们真要是这样做了,我就彻底放心了。不过,你们也不能总在人家里蹲着。没事儿的时候,到村子里面打听打听,看看村里有没有人知道胡大海去了哪里?要是知道的话,就不要在他家里守株待兔了!”手机里面的声音,缓和了很多。他这遥控的能力真是太强悍了,一个电话,把屋子里面的人都弄得俯首帖耳,不敢造次声张。
“是!是!大哥,我一定让小弟们到村子里面去打听,你就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
“这次放局,大哥我损失将近一百多个,也不差这点儿钱。不过,收回一点儿算一点儿,我可事先告诉你们啊,这十万元钱,你们要是能把它全都要回来的话,这些钱,大哥我一个不留,全都给小弟们分了,算做是大哥给你们的奖赏,希望你们不要辜负大哥的一片心意呀。”
“那是,那是!大哥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一定尽力把钱要到手,你现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哪怕这个胡大海钻到地缝里去,我们也要把他挖出来,一定把钱要到手里!”秃瓢信誓旦旦地说。
胡冬雪在厨房里面听了他们的对话,她一脸的嫌弃。“一个钱字,把好人都变成了精神病。看来,不把大黄狗放出来咬他们一顿,他们是不会就此罢手的!”可是,当胡冬雪从屋子里面悄悄来到狗窝旁边时,她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又站起身来。她怕放了大黄狗,万一惹恼了这些人,她岂不是害了大黄狗。算了,反正家里什么都没有,他们愿意咋闹就咋闹吧!
事情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爸爸的沉着力也太残忍了吧!家里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来说,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眼看就要考初中,家里出现这种状况,叫胡冬梅怎么能安下心来学习。这种没有尊严的生活,胡冬雪是极为反感的,也是恐惧的,每次想起这些人来家里闹事,她心里就会不停地打鼓,她现在又有点儿恨爸爸了。
在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情况下,胡冬雪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因为,她还不知道爸爸究竟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要是她现在报案的话,可能会触怒这群败类,如果自己对他们出口不逊,他们对爸爸的威胁更大,对自己和妹妹的威胁也就更大了。
胡冬雪并不同与一般的家庭女孩子,她在外面上学读书,也见过很多不公的事情,说起来,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了,什么样的人她都见过。可她毕竟还小,不像村中的一些家庭妇女,她们要是撒起泼来,对付这几个混蛋还绰绰有余。要她也要用这种方式对付这些人,她可没那个胆量,只能用沉默的方式逆来顺受,过一天算一天,总有云开日出的时候。
“在自己的家里,整天面对着这样一群人,连点安全都没有,真是太可怕了!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胡冬雪开始怀疑爸爸的人品了。面对这些滚刀肉般的无赖们,她心中百感交集。她真想朝天大喊几声,来发泄发泄心中的怨恨。她做好饭以后,冬梅蹲在灶台前面,吃完了早饭,就匆匆忙忙上学去了,家里又留下了胡冬雪一个人,一上午都在跟这群人进行周旋。
秃瓢大哥还算是个男人,可那些小弟们,就不这样了。他们哪里管你怎样,竟然忘了外面还有一条大黄狗,正虎视眈眈地瞪着眼睛朝屋子里面狂吼呢。进门之后,他们就到处乱窜。饿了,不用让,上桌子伸手就吃。渴了,不用劝,拿起水杯就喝,而且毫不客气。等他们吃饱喝足后,就一个动作,像得了一个师傅的真传一样,千篇一律地伸出手来,耀武扬威地站在她的面前,专门逼着胡冬雪给他们拿钱算账。胡冬雪要是说个不字,他们就叉着腰,用手指着她的鼻子,嘴里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这些人,还真就不是人。
不管他们骂什么,哪怕是八辈儿祖宗,胡冬雪就跟听唱歌似的,什么反应没有。他们骂穷词了,也都泄劲了。当他们真正感觉没有太大的希望时,就会气急败坏地踢门走开,随便践踏她们姐俩的自尊心。他们出了门以后,都自诩为大爷。
胡冬梅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看见这些歪戴帽子斜瞪眼,来去自由的主,还没离开。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飞扬跋扈地对着姐姐吹胡子瞪眼睛地大吼大叫,敢怒而不敢言,直到他们喊累了,嘴巴吵干了,才一个一个无趣地走开时,胡冬梅恨不得在他们的背后坎上一刀,才解心头之恨。
这些人闹了一天,并不甘心空手而归,他们临走的时候,还会顺手牵羊地带走一些日常用品。这些东西,不管值不值钱,他们出门就扔,就跟丢一张鼻涕纸一样轻松。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胡冬雪真想放开大黄狗,狠狠地咬他们一顿。
这过得叫什么日子啊!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非疯掉不可,胡冬雪心里暗暗叫苦。她现在最佩服的,便是爸爸了,也不知道爸爸的耐心是怎么练的。对于这些无理的指责,胡冬雪竟然无动于衷,一言不发,任他们来家里胡作非为,她跟没事儿人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直到这些人走了以后,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给人的感觉是,她又侥幸地躲过了一关。也不知道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她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糊涂庙糊涂神,胡冬雪无缘无故地为爸爸背了一身债,她一时真的难以接受。以前,爸爸欠一次钱,她就帮他还一次,可是,还着还着,还把人给还走了。她最不能理解的是,爸爸欠了钱以后,为什么还要躲起来呢?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家里领着妹妹有多么危险吗?就算是欠了人家的一大笔债,也不能就这样凭空消失,总得给家里人一个最起码的交代吧!
胡冬雪越想越难过,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多么想大哭一场啊!可是,想哭的时候,却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即使掉了很多眼泪,村里的人也根本没有人来同情她们姐俩的遭遇。
有钱的日子这么难过,可是没钱的日子更是难过。胡冬雪真是深有体会呀!从小到大,爸爸和妈妈都一直在为钱奔命。想起以前的日子,虽然苦点儿,但是也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啊!现在可好,整天提心吊胆地活着,她也是醉了。
第一百六十节外债累累()
这些人走了以后,再也没有来家里闹过。可能是他们在家里找不到胡大海,自讨没趣地耗着也没什么结果。他们再怎么猖狂,也不敢把胡冬雪怎么样。后来,他们发现从胡冬雪的手里,实在也要不出钱来,就一个一个地从屋檐下面销声匿迹了。“姐,他们以后还会再来吗?要不咱们出门躲躲吧?”冬梅难过地说,她是被这些人吓怕了。
“不知道,腿长到他们身上,谁也提防不了。冬梅,别害怕,他们要是再来骚扰,咱们就报110,让警察来抓他们。”胡冬雪嘴上这么劝冬梅,其实她心里也很冬梅一样害怕。
她多么希望爸爸快点儿回来,和那个黑心的高利贷商人,做个了结,求社会大哥放过她们一家。可混混就是混混,他们要是能良心发现,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几天,混混们一直没有在家门口出现。他们不来捣乱,家里自然太平了很多。可是,这样的日子还能平静多久,胡冬雪想都不敢想。
千锤百炼,必出人才。经过这一番残忍的折腾,胡冬雪的自卫能力倒是增强了许多。为了摆脱不必要的纠缠,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关紧房门,并且用一把铁链,把家里的窗户左三层,右三层,绑个结结实实,免得有人半夜前来为非作歹。家里没有了爸爸的依靠,胡冬雪觉得自己也能独当一面。
一天早上,胡冬雪打开房门,刚要抬腿出去,一抬头,突然吓了一跳。只见门口齐刷刷地站了三张陌生的脸孔。跟大白天撞鬼一样,她当时吓得心脏砰砰直跳。她捂着心口窝刚想关门,可人已经从门外迈了进来,她就是想关门撵走他们,也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她家的日子是不能太平了。他们进门之后,就说明了来由。这三个人,也是来要账的。不过,人品倒还老实,没有输打硬要的意思。“这又是哪路来的神仙?爸爸到底在外面搞什么鬼?”胡冬雪站在屋子里面懵了!
当中一个也就二十七八岁。另外两个年轻人,也就二十出头。看他们的穿着,胡冬雪不用猜他们都是农村人。从他们的话里话外,胡冬雪还知道他们都是爸爸工地上的工友。他们是从临村来的,以前跟胡大海在工地打工。工期竣工的时候,胡大海从他们手里借过钱,数目虽然不多,但至今没给,他们只好登门来要。
听了他们的话后,胡冬雪犹豫了一下,她的心好像软了下来。但她马上又绷起脸来,像对付那些无赖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我爸爸已经挺长时间不回家了,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从来都不跟家里说。要不,等他过几天回来,我让他给你打电话,你们看怎么样?”胡冬雪说完这些话,都感觉自己显然在搪塞他们。
“小姑娘,家里要是有钱的话,你就把钱还给我们吧!我们家里确实有困难,但凡日子能过得下去,我们也不会登门要钱啊!要不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剩下的钱什么时候给都行!咱们乡下人挣点儿不容易,都是血汗钱,您就行行好吧!”男人用近乎央求地语气跟冬雪抬脸说道。
“叔叔,我不是不给你们钱,我爸爸不在家,所有的人都来伸手朝我要钱,其实我也难啊!再说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我们姐俩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呀!我妈妈被人杀死了,我爸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现在真的没钱还你,只能等爸爸回来再说”胡冬雪苦着一张脸,也开始诉苦了。在胡冬雪的眼里,妈妈的演技实在是太高明了,她现在已经炼成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本事。不过,乡下人实在,他们既没听出这是谎话,也没有想跟胡冬雪死缠烂打。
“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儿过分!我怎么变成这样不尽情理?”胡冬雪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比铁还硬,比冰还冷。她的这把软刀子,虽说指向别人,却扎在了自己的心里。
听胡冬雪这样一说,这三个人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临走的时候,他们又向里屋瞟了最后一眼,直到确定胡大海确实不在家时,他们才闷闷不乐地走出了房门。紧接着他们身后传出了一连串的怨声:“这年头,欠账的都是大爷,要账的才是孙子,我到要看看,他们家这钱到底是咋个不给法!”这恨恨的声音里面,隐隐地带着一股杀气,直逼胡冬雪的耳廓,让她浑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
他们走后,胡冬梅急忙从里面跑出来,她站在窗前的角落里,伸手撩开窗帘,默默地看着这三个人的背影无奈地离开,她突然感到了一种不祥的预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可怜的目光,在这种带着赌气的目光中,流动着一种阴森冰寒的冷气,令她为之一振。
“姐,你什么时候听说爸爸以前在工地欠过人家的钱吗?”冬梅问道,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异。
“我哪知道,这都是以前的事情,爸爸从来没在家里说过呀!”胡冬雪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越来越看不清爸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那几年,爸爸在工地上也没少挣钱,他为什么不把工钱还给人家?你看他们几个多可怜呀!”看着三个人相继走出胡同,胡冬梅就迫不及待地问胡冬雪。
“这都是以前的事情?咱们俩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爸爸回来再说吧!”胡冬雪闷闷不乐地说。她的兜里真的没有钱了,该花的都花得差不多了。如果有钱的话,她一定让这个人空着手回去。
“姐,要是爸爸不回来,他们再来要钱,可怎么办呢?”冬梅小声地嘀咕着。
“冬梅,你不用害怕。要是有人再来家里要账,咱俩就把这两间房子卖掉,姐姐就带你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要回来。”胡冬雪这样说,自有她的道理。要知道两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守着两间破房子,天天面对一些讨债鬼,要想安稳下来,该有多难。
几以后,这三个人的影子又在家里出现。这次他是自己来的,这回可不是顺路,而是专门来要工钱的。他们还跟胡冬雪说,他们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指望他能把钱带回来呢,看得出来,他家里确实等着用钱,他多么希望爸爸能快点儿回来,哪怕是东挪西凑,好歹给人家还点儿。自己总不能拿爸爸不在家做挡箭牌,应付了事。
“能不能给个准信,你们家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钱还给我!”再多余的话就没有了,但是他的语气却冷得令人打怵。爸爸没回家,胡冬雪依然是一脸的无奈,来人又等了一会儿,看看胡冬雪的脸上没什么反应,使劲一跺脚,就咬着牙根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跟以前一样,先是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口时,再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回头看看,然后慢腾腾地迈出门槛,这一连串的动作,仅仅几秒,他的脚步却十分沉重。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的病人一样,一副萎靡不振的神态,最后栽栽歪歪地走出了胡同。胡冬雪跑到院门口,心有余悸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天黑的时候,胡冬雪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院子里面,对着满天的星光发呆。连日的惊吓,把她折磨得心力憔悴。她无助地站在哪里,两只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迷茫。
孙二媳妇走出屋门,隔着墙见她不开心的样子,就走了过来。这些日子,冬雪家经常来人,她也觉得奇怪。就想过来打听打听,可她每次想要进门,都听见屋子里面有吵闹的声音,她就没敢推门进来。外面这么冷,她见胡冬雪愣愣地站在院子里,好长时间都没动地方,就走了过来。
“冬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遇到了什么难处?你要是遇到不顺心的事儿,跟二婶儿说说,二婶儿帮你出出主意。”孙二媳妇关切地问道。她看胡冬雪的样子实在是可怜,就绕过院脖,来到胡冬雪家的院子里面,拉起胡冬雪冰冷的小手,快步走进了屋子里面。
“冬雪啊,你怎么这么傻啊。外面那么冷,你要是冻感冒了可怎么办呢?这个家还指望你能挺起来呢!”孙二媳妇一边帮她捂手,一边劝她说。说到家这个词,胡冬雪低着头坐在炕沿上,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两行眼泪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她把双手紧紧地捂在脸上,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绝望的低吟。
“家?这还算是个家吗?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妈妈死了,我们的家早就没了!爸爸已经把这个家给败光了,这两间房屋,早晚都是别人的,已经没有我和妹妹的安身之处。二婶儿,你说我可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呢!”胡冬雪痛苦地抽噎着,那种自卑,孤独和愤懑之情,一并从内心深处发泄出来,她感觉眼前这个世界,给予她的希望实在是少得可怜。
“冬雪,你这么聪明,可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啊。过几天,你爸回来了,说不定就没事儿了,你一定要挺住哇!”孙二媳妇说着,把一条毛巾递到了胡冬雪的面前。胡冬雪接过毛巾后,把它捂在脸上,不停地抽泣着。“不可能的,已经不可能了。爸爸在外面惹了那么大的祸,他怎么还能有脸回来呢。他是我和妹妹唯一的亲人,可是他却抛弃了我们,还给我们留下那么多的外债和赌债,他这是往死里逼我和妹妹呀!他心里只有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我们。他这么自私,这么狠心,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佩做一个爸爸,我恨他!”胡冬雪摇着头声嘶力竭地说着,她哭得更加厉害了。
第一百六十一节夺家之恨()
大个子在荒郊野外涉赌,就是为了把高利贷强行地放给像胡大海这样的农村人。可是犯赌以后,没想到自己的损失非常惨重。为了挽回一些损失,他不惜重金网络一些社会上的混混们,是想借他们的力量,帮他把赌债一一追回。然后再找时机,把这些钱放出去。
大个子每天气急败坏地坐在暗处,不停地用手机遥控他手下的那些小弟,在社会上到处招人。虽然不能公开招人,背地里也是一番删选。凡是动手不要命的,敢打敢拼的,年龄在18周岁一下的无业游民,都列在范围之内。他想把这些人都召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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