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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阳光-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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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她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一会儿悲伤痛苦,一会儿义愤填膺,一会儿又咬牙切齿,仿佛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一团无名的熊熊大火,想把伤害过她们家的那些人,瞬时化为一堆灰烬。可她还是极力地掩饰着,冷漠地说着反复揣摩的心事。
“这些日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可我不想哭,碰上这样棘手的事情,你就是想哭也没有人同情你。很多人都说我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在我最潦倒和最无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生存,因为我还不想就这么倒下,更不想亲手毁掉自己的前途,就算是家里没有了亲人,我还是想要看到明天的太阳!现在的妥协,并不意味着永久的低头。”
胡冬雪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会儿,接着又说:“自从有了这些痛苦的经历后,我对生命的理解,其实简单多了。人活着,就是在极端的生活中,无意识给自己挖了一个深深的大坑,然后自残般地跳下去,再尝试着用各种求生的方法,强迫自己从这个深坑里努力地爬出来。等爬出来以后,接着再跳进一个更大的深坑,然后反复地去折磨自己,一直到筋疲力尽,再也折腾不起了,才肯收手放过自己。不过,命运给我挖的这个坑太难爬了,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可能要爬得费力一些!”胡冬雪用低沉的声音,对周思彤不停地讲述着这些日子里,她家前前后后发生的那些事情。在她声声血泪的描述里,周思彤仿佛看见,一块巨大的阴云,低低地压来,并触目惊心地在胡冬雪的头上盘旋缭绕,久久不散。
周思彤静静地听着,她的一颗心也随着胡冬雪高低起伏的声调而倍受感染。她真的没有想到,在真正的现实生活中,竟然有如此沉痛的人生经历,让眼前的这个花季少女,变得沉默与隐忍。胡冬雪说完,就默默地低下头。过了许久,周思彤才抬起红红的眼睛,望着欲哭无泪的胡冬雪,不禁佩服起她的坚强和韧性。她不明白,像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为什么要有这样惨无人道的经历?难道老天真的就不想眷顾她,给她一缕希望的阳光吗?周思彤的眼睛渐渐模糊了。
胡冬雪镇定地控诉着那些混混们无耻行径和他们在家里犯下的种种罪行,她讲完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像得到了无尽的解脱。她说完了那些话,低头苦笑了一下,从她的笑容里面,周思彤感觉她的心情好多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地黯淡下来。远处的串串街灯,像长蛇一样蜿蜒着朝眼底游来,胡冬雪抬起头久久望着窗外,她又慢慢地说着:“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爸爸,他自从失踪以后,我就没有打听到他的下落。我和冬梅从家里出来后,就和村子里面的邻居们失去了联系。我本来是想把冬梅安排好了以后,就去公安局里报案,或者到报社登一则寻人启事,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他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是千真万确的,他一定没脸回来见我们也是千真万确的。如果,他知道我们已经替他还清了那笔阎王债,就更没脸来见我们了”话说到这里,胡冬雪哽咽了。
“冬雪,这件事情并不复杂,是你想得太多了。你爸爸不回来一定有他不回来的理由,他要是知道你们姐俩帮他还清了赌债,说不定怎么高兴呢!天底下是空的,他走到哪里都会绕回来的,你不用担心他的处境,还是赶快回学校吧,回到了学校,课程一忙,你就顾不上担心他了,说不定他哪天心血来潮到学校来看你呢!”胡冬雪觉得周思彤的话也在理,默默地点了点头。
“思彤,谢谢你这样安慰我。半路辍学,对我来说,确实挺残忍的。可现在我都挺过来了,对于将来,我还是挺有自信的。我都打算好了,一定要把这几年的学业挺过来,其他的事情吧,以后再说吧。”胡冬雪说完,微微地笑着。
“你要是这样想就对了,我就说嘛,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实质性的错误呢!冬雪,你能想得开,我真为你高兴!”
“是啊,我家的那些事情,一个城市里都挑不出第二来,我就是想不开也得想开,换做别人,也会这样做的。我能走到今天,都是被一步步逼出来的!”胡冬雪晃了晃脑袋,咧着嘴,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周思彤沉默不语了。
窗外,昏黄的路灯,了然地照着路面,胡冬雪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她回过头来对周思彤说:“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要不这样,我明天早上先把冬梅送到学校里后,我再去咱们学校上课。冬梅刚刚换了一个新的环境,那里的一切,对她都是陌生的,第一天去学校上课,她一个人去学校报到,我实在是不放心,就想亲自陪她去学校见见新的老师,把一些该说的话跟老师说说。如果,我回去晚了,还得麻烦你替我跟咱们的那些老师解释解释。”
“好的,好的!我一定帮你转到,你今天晚上赶紧收拾东西,早早休息,准备一个好的心情,去学校上课。”周思彤听胡冬雪这话,她心里有底了,好在这趟没有白来,她能把胡冬雪劝回学校上课,里面自然有历史老师一半的功劳。
她见外面天色已晚,起身站了起来。“胡冬雪,你真是好样的。你要是这么做的话,我就放心了!今天咱俩说得太晚了,我真的赶快回家了,回去晚了,我妈该着急了!她每天都是这样,见我回来晚了,就到小区门口去等我”周思彤说着,望了望渐渐昏暗的夜色,她打开房门,轻轻地离开胡冬雪的房间,快速下楼去了。
望着周思彤的背影,胡冬雪又是一阵感动。千般滋味,万般感想,一起涌上心头。她此时的心情,就像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海,瞬间掀起的层层巨浪,令她久久不能平静。
周思彤走了以后,胡冬雪刚要打开笔记本,就听门外有“笃笃笃!”的敲门声。这个声音响了几下后,又停了下来。胡冬雪听了非常疑惑。她皱着眉头听了听,没有马上去开门,她忽然感觉门口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不禁警觉起来。这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再思考什么问题,徘徊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停止。
她心里暗暗吃惊:这么晚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跑来敲她房间的门呢?虽说这个女子公寓里面住的都是女生,但是,这个时候,就算是有个女生前来敲门,她总得有个原因吧。况且这里的女生她一个都不认识,她们也不可能没事儿找事儿地前来打扰自己。那么这个前来敲门的人,会是谁呢?
胡冬雪觉得事有蹊跷,就在脑子里面,胡乱地猜疑着。这些日子,她经历的事情真是太多了。她神经过敏地像一个惊弓之鸟,身边一有风吹草动,她就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确实实吓怕了,俗话说: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点儿不假,可她心里越是这样想,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紧张。她回头看了看,冬梅正坐在床上,瞪着惊恐万分的眼睛,也看着那扇房门发呆。为了探个究竟,她索性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声音好像又走远了。
她在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异样,就转过身来,刚想回到床上休息,可还没等抬脚,急促的敲门声,又在门外响了起来。她不由得吓了一跳。她捂着咚咚乱跳的胸口,咧着嘴,攲斜地倚着门边的墙壁站了半天,总算又平静下来。
“笃笃笃!笃笃笃”胡冬雪本来不想搭理,可听见外面敲个没完,就生气地问了一句:“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看来这个声音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她稍稍地镇定下来,听见这敲门声还在继续,她不再害怕了,反而非常生气,心想:“门外到底是谁这么没有礼貌呀?她们有什么事情,不去找女老板,跑到我这里敲的那国的门呀!真是不可理喻!”她刚想训斥一下这个非常没有礼貌的敲门声,可是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没等说出口,就被噎了回去。因为门外女老板说话的声音太熟悉了。
这声音已经传到胡冬雪的耳朵里,她的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又安安静静地回到了肚子里面,女老板的话虽然不多,单单这“是我!”的这两个字说得非常的清晰,让胡冬雪听了,心里就不舒服。她究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让这个面目和善的女老板毫无理由地来敲她房间的门。
胡冬雪听了先是一怔,马上就镇定下来。“自己又没给女子公寓添什么乱,她没事儿前来打扰自己干嘛,这个老女人整天眯着眼睛,神神秘秘地盯着每一位房客的一举一动,她今天无缘无故地跑来敲自己的门,是不是另有猫腻?”胡冬雪看不透这个女老板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人在人眼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大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话还是好好说为妙。想到这里,胡冬雪轻轻地打开房门,强装笑脸,向门外看去。
她这一看不要紧,只见老板娘一改往日的尊容,正瞪着一双发怒的眼睛,盯着胡冬雪,像一把锋利的宝剑,毫不顾忌地射向自己。如果不是碍于自己买卖的性质,胡冬雪相信她一定会把自己给吃了。
“这是什么老板娘了,这也太没素质了!表面上看不透一个人本质,她今天的造访,究竟为了何事儿?”胡冬雪虽然心里这样嘀咕,心里也没有了底气。小市民就是小市民,整天尖酸刻薄,唯利是图。她居高临下的目光,胜似一把利剑,在防不胜防的状况下,随时都暗算到自己的身上,
胡冬雪还真的不知道这位和善的老板娘的脑子里面,究竟闪了那根大筋,竟然用这种眼光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于是,胡冬雪强装笑脸,毕恭毕敬地对门外的老板娘说:“阿姨,你有什么事儿吗?”
第一百七十四节矛盾冲突()
女老板听了胡冬雪的问话,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傲慢地迈了进来,这个趋炎附势的女人傲慢地走进屋来,停在屋子中间,用不屑一顾的目光,极速地扫描了这间狭小的屋子。她用那双瞪得快要掉到地上的眼珠子,轮番滚动几周后,接着一个鄙夷的表情,在她泛着油光的胖脸上一闪而过时,把脸上油腻的肥肉,堆成了一块酷似梯田般层次分明的褶皱。
胡冬雪见她用这副趾高气扬神态和自己说话,心里感觉很不自在。她看着这个锱铢必较的中年妇女,臃肿地在眼前晃来晃去,心里不禁一阵恶心。像她这种她两面三刀的老板娘,整天不拿正眼看人。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察言观色,对自己的每一位房客的来历都了如执掌,然后阴奉阳违地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实在是太可怕了。
像她这样心怀叵测,满脑子三八的女人,胡冬雪一向是回避的。令胡冬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忽然反常地来找自己,一定是另有图谋。于是,胡冬雪故作镇定地对老板娘又说了一句:“阿姨,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当然有事儿了,我要是没事儿,半夜三更来找你干嘛?”胡冬雪听得出来,这是一句特别噎人的话,看来,这个老板娘是带着怨气来的,要不她说话的态度也不能如此的蛮横和强硬。
胡冬雪听了这句没有底线的话,心里暗说:“神经病!”!表面上仍然保持着一种女孩子的矜持。她心里嘀咕着:自己又没有得罪她,她干嘛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间火柴盒一样的小屋子吗?可她每天都坐在屋子里面,瞪着两只监控似的眼睛,跟间谍一样,偷看自己的那些房客的一举一动,她这样神经兮兮的,有意思吗?
胡冬雪不想跟她解释什么,反正这里自己也待不长了,最好别跟她有什么冲突,免得招来什么意外的事情。她算是看透了,这年头,很多人都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根本用不着和她们一般见识。
可是,当胡冬雪的一双眼睛,触碰到她那道尖锐的目光时,她心里便不再这么想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又不欠她的房钱,她干嘛没事找事跑来骚扰我正常的生活?她这样做,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想到这里,胡冬雪的心里有点儿瞧不起她了。心想,如果她要跟我胡搅蛮缠,我绝对不会跟她再客气下去,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什么叫礼貌,什么叫井水不犯河水。这样想着,胡冬雪立刻把头抬了起来,显出无所畏惧的样子,来拦劫女老板的傲慢与无礼。
其实,胡冬雪也不想把矛盾扩大。只要是能过得去,她都不想斤斤计较,她就是弄不明白,女老板变脸的速度,实在令她瞠目结舌。她也不想和她辩解,跟这种人打交道,还是退一步谦让一些更好。
胡冬雪想起自己刚来到这家女子公寓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个女人挺好的,看来这第一印象,还真是看不透一个人的品质。胡冬雪静静地注视她的一举一动,不管她有何目的,自己都要问个明白。
在没有弄清她的用意之前,胡冬雪还能勉强地把她当做一个和善的阿姨看待。于是,胡冬雪刚要开口和她说话,只见这个肥胖的女老板一屁股坐在床上,像一个怨妇一样,不停地数叨起她的种种不是来,听她那种破马张飞的口气,跟胡同里面骂街的那些家庭妇女,也没有什么差别。
“小姑娘,你还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按理说,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应该跟你说明白。入乡就得随俗,住店就得守规。这里是女子公寓,前来住宿的也都是些女孩子,大家都应该有点儿规矩,有些事情,即使不需要我说出来,你也应该明白。”她的话里话外,也没有要赶她离开的意思。
女老板卖了一通关子,见胡冬雪没有任何表情,接着又说:“可我觉得你们姐俩挺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乱七八糟的人。可能是我看走眼了吧?你刚来还没几天,就从社会上往这里领人。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两个,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告诉你吧,这是公寓,不是你家的大杂院,也不是菜市场,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可以来。如果,你再这样不管不顾往这里领人的话,你就退房走人吧!”这般强词夺理的话,也只能出自女老板的那张破嘴。她这人平时见风使舵的,今天能说出这番话来,还是看胡冬雪姐妹两个软弱可欺。不然的话,她也不能如此的落井下石。
胡冬雪听了她没完没了的数落后,傻了。她顿时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怔怔地看了女老板半天,惊得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她真的没有想到,女老板竟然把她当成了社会上的渣姐。她心里恨道:她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啊!她把自己想成什么人啦!可能是女老板误会了自己,这样看来,以后,自己的那些好朋友再来看自己的话,她一定会出面干涉。与其这样,还不如带着妹妹早点儿离开这里,省得被人家扫地出门。不让来就不来呗,干嘛这样背地里嚼舌头?
人嘴两扇皮,做事两不知。胡冬雪听了女老板这番话,她心中虽有不满,也只能硬着头皮,听女老板滔滔不绝地数落出自己一大堆的不是,而且还用尖酸刻薄的语言不停地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后,沉默不语。她终于明白了,很多人把城里的人和农村的狗相提并论的原因了。
胡冬雪心中明白,狐假虎威的女老板是在敲山震虎,她的用意并不是立刻赶自己离开女子公寓,她只是用这种过激的语言,让自己断绝跟外面的联系。当胡冬雪听到让自己退房走人的时候,她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她真想一步蹿到她的面前,狠狠抽她一个耳光。
但是,她没有这样做,为了大事儿化小,小事儿化了。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脸上毫无惧色地说:“阿姨,请你自重。你刚才说这话就不对了,太伤人了,我不能接受。你舌头尖上骂的那些人,都是我的好朋友,她们也不是你嘴里说的那种人,请你不要乱说乱讲,血口喷人。她们来这里,都是来看我的,她们在你这里又没做什么坏事。在没有弄清事实之前,请你说话时嘴下留情,积点口德,不要随便践踏别人的人格。今天咱们还是把话说清楚吧。如果你不想让我们住在这里也行,那你先把我们半年的房费先退给我们吧!你把房费退给我们,你这里我们半分钟都不留,我胡冬雪就是今晚留宿大街,也不会赖在你这里不走的。”胡冬雪愤愤地说着,恨不得一脚迈出这个地方。
女老板没有想到胡冬雪会对她说出这番话来。一提到房费,女老板的脸像是被钢针突然扎了似的抖了一下,她翘起的脚跟似乎要跳起来,她想使劲地尖叫着骂胡冬雪几声,忽然觉得有些失态,就敛起刚才撒泼打赖的样子,故作镇定起来。
她站在那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下,又满脸堆笑地说:“这孩子,刚才阿姨只是提醒你几句,你还真生气了!我这不是都为你好吗?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的,跟那么多人混在一起,多不安全啊!”胡冬雪咄咄逼人的目光,她的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强硬了。
“住嘴,你太过分了。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不会说话,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不能乱说我的朋友。我就不明白了,什么叫混呢?你混过吗?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我在这里也不能再住下去了,咱们还是把房费一次性清算吧!”胡冬雪说着,她从背包里面,取出了手机,立刻拨通了石头妈的电话号码。
电话铃响了几声后,那边马上有了回应,石头妈接起了电话。
“喂,冬雪,你有事儿吗?”这是石头妈妈的声音,胡冬雪接听之后,大声告诉她说:“婶儿,你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的话,你马上到我这里来一趟,我今天晚上就想搬到你们那里去住!”胡冬雪固执地说,女老板瞪大了眼睛,她刚才的敲山震虎,不但没有把胡冬雪拿住,反而把她给镇跑了,她有些后悔了。
“有!有!冬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胡冬雪没有直接回答石头妈妈的问话,她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有,婶儿,你过来就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你过来就知道了!”“好的,好的,婶儿这就过去!”说完,石头妈那边的电话撂了。
胡冬雪收起手机后,平静地对女老板说:“阿姨,我们住的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你算算看,我们这个月也没住几天,就当一个月算吧,去了这个月的房费,我们还有五个月的,你把剩余五个月的房租还给我们吧!”说完,胡冬雪示意冬梅收拾行李,看来,她主意已定,女老板想劝也劝不住了。于是,女老板想收回刚才的话也不可能了,只好悻悻地拖着那身肥胖的肉球,回屋给胡冬雪取钱去了。
第一百七十五节柳暗花明()
窄小的房间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胡冬雪看着女老板慢腾腾地走了出去,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没有去关门,借着这股怨气,她索性开始收拾行李。几个女生听见争吵的声音,悄悄地探出头来,她们望着女老板极不情愿地从胡冬雪的房间里面走出来的背影,都指点着窃窃私语。她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大眼瞪小眼地猜疑着,见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又都把门关上,在里面戚戚喳喳地议论起来。
胡冬雪知道门外有人看热闹,但她还是没有说话。这样突发的情况,她早已经司空见惯。她收拾好东西后,就绷着脸和冬梅并排坐在床上,静静地等着女老板把账算清。
这个房间太小了,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她的皮箱立在门口,像一辆滑动的小车,只要主人稍稍动一动手,它就会马上离开。
石头妈下楼的时候,正好和石头打个照面,石头一听胡冬雪有急事要妈妈过去,他非常着急,毕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也担心胡冬雪在外面被人欺负,他连楼都没上,也跟着急匆匆赶来。他们来到女子公寓,石头见到胡冬雪的第一句话就是:“冬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事儿了?”
胡冬雪强忍住眼里的泪水,眼神复杂地盯着门口,像有一团烈火,要从瞳孔里面喷射出来。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冬雪呀,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石头妈见胡冬雪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不说,她心疼地追问了一句。她并不担心胡冬雪的为人,而是担心她受了委屈憋在心里受罪。石头妈想安慰安慰她,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婶儿,老板娘冤枉我,她不分青红皂白说我勾搭社会人,我真是受不了她的侮辱。我想快点儿离开,这里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了!”胡冬雪小声地说着。石头走过来,拎起门口的皮箱,气呼呼地说:“不想待就不待!这城里有的是房子,非得住在这里呀!走,咱们回出租屋去住!”说着,他拉起皮箱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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