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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之凤谋江山-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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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是忘记了——这沙狼与沙漠中一些小型的动物是不同的。狼族乃是身形极大的种族,想要活下来,不单单只是靠一些细小的食物便可以存活的,他们所赖以生存的,便是绿洲……一个有水,有树木,可以为小动物提供水源、提供庇护的地方,这个地方,可以被他们当做猎食场——因为有着水源的存在,所以沙漠中其他动物都会络绎不绝而来。

    而这一次,它们用水源“钓”到的,不是沙漠中的小动物,而是人……

    当然,这不是它们第一次见到人了。沙漠中的这块大绿洲是仿佛神迹一样的存在,那些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看到这片绿洲的时候,总会发出一声惊呼,而当他们看到绿洲之中还存在着水源的时候,他们甚至会感动地落下泪来,可落完泪之后,感受到的,却是疼……

    脑髓深处传来的彻骨铭心的疼,再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自己那没有头颅的身体。而自己,则被一群狼,围在之间——这个时侯,路人才发现,原来自己遇到的,并非是上天的恩赐,而是致死的陷进而已……

    这个绿洲的狼,并不害怕人类……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才是这个绿洲的主人,所有深入绿洲的生物,都只能做他们的猎物而已……可……狼族的头领那野性的脑子里面,却下意识地对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产生了一种警觉——一种野性生物对另一种野性生物的警觉。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种极其可怕的味道!

    可……

    食物近在眼前,如何能让它退却呢?整个狼群已经饿了许久了。他们的族群里,因为衰老而死去的狼开始变多,而这种衰老,乃是因为饥饿……

    眼前这两个“食物”,若是能够狩猎成功,那么,他们有好一段时间可以不去猎食。

    沙黄色毛皮的头狼舔了舔自己的鼻尖。哪怕此时脑中出现过警觉,可对食物的渴求,让它将这一警觉全部驱散了。

    随着头狼的一声令下,这十几匹狼,开始进攻!

    狼的进攻,总是这样犀利而又单调,他们善于奔跑与进攻,乃是食物链上层掠食者,机警,多疑,善奔跑,耐力强,是如此地对食物这样苛求着,他们乃是这座森林的主人,而靖榕与郝连城深,乃是误闯森林的猎物。

    小狐狸在靖榕怀里瑟瑟发抖着——这是天性,下位者对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靖榕则拔出匕首,一左一右,快速解决了两个。

    ——她知道,郝连城深也知道,他们没有体力打持久战,可狼,却是如此善于将对手拖疲,然后一口咬断对方的咽喉!

    快!

    要快!

    他们两人杀着,狼的数量渐渐变少,而两人的伤口,也一点点变多……

    空气里血的味道,越发的重了。

    片刻之后,靖榕倒在地上……她的脚踝在刚刚的厮杀之中被狠狠地咬了一口,而那只咬伤了她脚踝的狼,则被她一刀刺进了眼睛之中——而眼睛后面,乃是脑。

    靖榕全身是伤,因脚上伤口而倒在地上,郝连城深将她护在身后——他,却是受伤更重的那一个。

    ——他说过,他要拼死保护好靖榕周全的,而这个男人,也这样做了。他如此严苛地履行着自己的诺言,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郝连城深身上满是咬伤,前些日子他已经受过很重的伤了,而为了保护靖榕,他几乎拼死一战。

    寡不敌众!

    这是最要命的。

    此时失血、饥饿、疲劳……这三样已经让郝连城深与靖榕几乎失去了力气,而敌人则是遇血越凶,越战越勇。

    为了保护靖榕,郝连城深满身伤口……高大的身躯满身是血,可以仍旧毫不退却。

    “阿成!”靖榕叫着郝连城深的名字,可郝连城深,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大量的失血使他的耳朵产生了一阵轰鸣,非但是耳朵开始听不见声音,他的脑子,都产生了一阵混沌,他的身体站立不稳,可拿着剑的那只手,却仍旧狠狠地将手中武器抓紧!

    ——不能让靖榕有失!

    ——她一定不能有事。

    此时郝连城深心里想着的,只有这样一件事情。

    哪怕此时他伤痕累累,哪怕他此时几乎意识全无,哪怕他此时已经无法思考,可他想着的,依旧只有靖榕的事情。

    靖榕的脚,还在流血……

    那狼袭击靖榕的时候,总是这样的狠准。咬断猎物的脚踝,让他们不能逃跑,咬断猎物的咽喉,让他们不能挣扎……狼啊,永远是这样残忍而睿智的动物。

    可……

    郝连城深已经不行了。

    哪怕有意识的支持,哪怕他思想何等坚定,可是,他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一个由血肉之躯铸成的人……

    满地狼尸……让狼群退却,可狼族的头领,却已经怒到了极致!

    它高嚎一声,四肢狠狠抓地,仿佛一枝利箭一样,而目标,乃是郝连城深的咽喉……这一次,它知道,它是绝不会咬偏的!

    “有危险!”郝连城深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着。

    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想躲,可以,已经到极限了……便是他有这世上最强健的身体,可如今这世上最强健的身体也已经是这世上最伤痕累累的身体了。

    他只觉得眼前有一道沙黄色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知道靖榕在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那森白的牙齿一点点接近……可是,他却没有一丝动的力气……

    死亡吗?

    他看着天空,看着那碧蓝色的天空,还有天空上的那一缕白烟……他用尽了力气,回头看了靖榕一眼……

    “不!不!阿成!阿成!”靖榕是如此的歇斯底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歇斯底里……

    死在狼腹之中吗?这竟然是我的死法……郝连城深这样想道……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明明说过,要与靖榕到老,可为什么,我却要死在这里呢……

    郝连城深那站立的,僵硬的身体被巨大的力气扑倒在地上,而当狼将自己森白的牙齿靠近郝连城深的脖子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咬住了那头狼的咽喉……

    “咿!”

    是阿雪,白狐琼雪。

    它为了救郝连城深,靖榕克服了对掠食者的恐惧,而从靖榕怀中一跃而出,狠狠地咬住了对方的咽喉。

    可……它的牙齿,终究不够锋利,要不穿对方那厚实的皮肉。

    头狼将阿雪一下子甩到地方,正要下嘴将对方咬杀的时候,一支利箭,穿透了它的头颅!

    救兵,终于来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大妨() 
“将这里的狼群,一个不留,统统斩杀!”为首的人一声令下,众人从马上下来,拔剑相向。狼群本来头狼就死,如今见到敌手这般凶残,自然是且战且退,不一会儿,便死的死,逃的逃了。

    为首之人快步走到郝连城深身边,将系在腰边的水壶接下之后,将水大口大口灌入对方唇齿间:“城深,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这水入喉头,郝连城深也有些清醒了,看着眼前来人模样,他用自己干涸的声音叫了一声:“缪叔。”

    缪叔那本来担忧的表情终于有些纾解了,他对着身后叫到:“今日我们在这里安营扎寨,阿忆,将金疮药拿来,剩下的几人快快驻好帐篷,烧些热水。”

    缪叔一声令下,周围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帐篷驻好,热水烧好,郝连城深被抬了进去,不多时,这染满了鲜血的脏衣服就被丢了出来,一盆盆清水送进去,再是一盆盆血水倒出来,等缪叔再走出来的时候,却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小狐狸缩在靖榕怀里瑟瑟发抖着……虽然害怕,但它仍旧时不时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去舔一舔靖榕的伤口。

    “没事的……”靖榕对阿雪这样说道,“我没事啊……阿成……阿成他自然也是没事的……”

    她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的听的,也像是说给阿雪听的。

    靖榕的伤,自然是没有郝连城深重的,可她此时身上脱力,说是伤,其实是累的。脚踝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她更担忧的,却不是自己身上的伤口。

    ——若是阿成……

    她如此想着,刚刚开了个头,却又对自己说,不,不会的,阿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

    郝连城深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当缪叔处理好郝连城深的伤口之后,他便命人将靖榕也抬进了帐篷中。

    “阿成他……”待旁人离开之后,她关切问道。

    “城深他吉人天相,自然不会有事,若是不是你,他自然该是平平安安,一点事情也没有的!”缪叔脸色不善。是了,若是没有靖榕,郝连城深如今还是沙匪头目,不会受这狼灾,也不会在这生死边缘徘徊……

    靖榕沉默,并不答话。

    “只是城深中意与你,想来你死了,他会难受。而城深如今也是这个年纪了,他当有一位自己的妾氏。”缪叔将双手放在热水之中,边洗,边这样说着。

    妾氏?这是大赤的说法。而缪叔,乃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胡国人。胡国之中,只有受过大赤正统教育的人,才会知道这个说法。郝连城深是知道的,因为他是胡国的二皇子,而缪叔,又为什么会知道呢?

    缪叔见靖榕不回话,以为她在思考着自己刚刚的回话。他那面白无须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他对靖榕说道:“想来你也是城深的身份的,他这样的身份,岂是你这样的人配得上的,他日城深为王为帝,你便可做一个侧妃,也算是凤凰高枝,摇身一变,岂不美哉?”

    若是寻常女子,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高兴的。这傍上胡国二皇子的美事,可不是人人可以遇到的,虽然此时这个二皇子被驱逐出宫,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知道他留着什么后手,他日这二皇子荣登大宝,若是生而一皇子,待郝连城深死后,将之扶植登帝,岂不可做这胡国最尊贵的女人?

    可靖榕,却不是什么寻常女子。

    她听缪叔这样一说,非但脸上未有什么喜色,甚至连怒色也是没有的。

    她只是如此关切地看着郝连城深,看着对方虚弱的面容,惨白的脸色,还有满身的绷带,而那白色的绷带上,还在渗血……

    “你莫不是想追逐后位?”见靖榕不曾回答,缪叔突然说出这样一句,“可这后位,岂是你这种女人可染指的……”

    “为何靖榕不可染指?”突然,有一个人这样问道。

    在靖榕与缪叔惊讶的目光之下,郝连城深突然睁开眼睛,用极虚弱的声音这样反问道。

    “可她无权无势,无法辅佐你,为后之人,该有贤有德,乃是可以助你登上帝位之人。这个女子,你虽喜欢,可终究帮不了你什么。”缪叔苦口婆心,这样劝道。

    “可父皇,不也娶了一位无权无势,帮不了他什么忙的皇后吗,这位皇后非但帮不了他什么忙,甚至被人称为妖后,可父皇,终究心里有的,还不是这有他吗?情之所钟,非是权势、地位,而已比拟的。”郝连赫雷的妻子苏含玉,乃是一位极为泼辣的女子,此女妖媚逼人,曾引得郝连赫雷罢了早朝,才有了这妖后的名头。

    只可惜一席酒醉,郝连城深的母亲珠胎暗结,才让这位妖后气的甩了胡国国君一巴掌,一下子弃了后位,逃到了大赤边城的一个小镇之中,开了一个小酒馆。

    这一躲,便是二十年。

    “这……”

    “我只知道,父皇自皇后离开后,过的,极不开心——缪叔你也是见过父皇那不开心的样子吧……莫非缪叔希望我重蹈覆辙?”郝连城深用极细弱的语气,这样说道,临到后面,他还咳嗽了两句。

    “这……”缪叔皱着眉,不知道如何回答。

    人啊,但凡遇到不知道回答的事情,要么便是面对,要么,便是躲藏。缪叔选择的,便是下一种。

    他将手洗净,拿出剪子,剪开了靖榕的衣衫,一边剪开,一边说着;“你且不要想着男女授受不亲之事,我知道,在你们大赤,这个是有男女之大妨的,但我……”

    “但我却不需要防备你,不是吗?”尚未等缪叔说完,靖榕这样接话道,“你懂得大赤礼数,又知道阿成身份,且对他毕恭毕敬,从阿成口中可知,你曾见过郝连赫雷,且见过苏含玉——这皇宫之中,可以常常见到帝君和皇后的,只有一类人……而这类人,我不需要防备……”

    靖榕说完,便是闭上眼睛,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动作。

    是了,随着大赤的文化传入了胡国,也同样的,有糟粕传入了胡国的皇宫,这其中一项,便是侍人……也就是阉人。

    这缪叔,乃是一位阉人……

第三百二十四章、放任() 
“陆姑娘。缪永我,是阉人。十岁进宫,乃是第一批进宫的侍人,我如今五十有一,在宫中呆了近四十年。这四十年里,是是非非都看惯了,也就大约不会再信什么情爱了。我本是阉人,也无情爱之欲,可我却受了城深母亲恩惠……我是看着城深出生的,虽是逾越,可我却将城深当做我自己的孩子。”认一阉人为父,想来多数人都会觉得有些尴尬,可郝连城深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尴尬,有的,却只是感激。

    “若是没有缪叔,我是无法安然出生的。”郝连城深挣扎地坐了起来,“我乃是不被祝福而出生的孩子,姆妈怀孕的时候,半点也不敢声张——若是父皇知道有我的存在,想来为了苏含玉,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把我打掉吧……那时候,多亏了缪叔将姆妈藏了起来,我才得以出生。缪叔对我,恩同再造,这如何算作逾越?若是缪叔答应,我可以现在就可以与缪叔认为义父。”

    郝连城深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认真,无一丝戏谑表情。

    “万万不可。”缪叔断然拒绝,“二皇子是为王为帝之人,如何能将一个阉人认作是义父呢?往后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可天下人与我有什么关系?若是没有缪叔,我便不能活着,又如何说什么未来之事呢?”郝连城深在说,靖榕在听。一个说的严肃,而一个脸上,却无一丝尴尬表情。

    “以往日子,我便说过了,你称我为缪叔,于我,已经是千恩万谢,如何敢再逾越,此事且莫再提!”缪叔这样说着,从他的语气里可以听出,郝连城深不是第一次对他说这件事情,且这件事情不是他第一次拒绝了,“陆姑娘。”

    缪叔突然叫到靖榕的名字。

    “请说。”靖榕回头看着缪叔。

    “我老了,而城深还年轻。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城深登上帝位。若是那时候上天眷顾,我尚未入土,我便是希望自己可以看到城深大婚、诞下皇子的那一天……那个会站在城深身边的人,要有母仪天下的气度,运筹后宫的手段,更重要的是,她会帮助城深登上帝位——诚如城深所讲,他对你用情至深,可我却觉察不出你对城深相同深刻的爱意。便是你们心意相通,你有母仪天下的气度,运筹后宫的手段……可你,有那权势,可以帮城深登上帝位吗?”缪叔反问道,“城深如今被贬出宫,兵权势力尽握郝连城钰手中……前路漫漫,你可能在帝位之路上帮助城深?”

    “缪叔!”郝连城深突然开口道,他此时急躁,甚至说出了胡国语言,“皇位并非我所愿,我若是能与靖榕在一起,江湖远大,自由自在,莫不是比不得这皇宫之中锦衣玉食吗?”

    “可是,城深啊……云姬娘娘,可在郝连城钰手里……”云姬,此时远在胡国宫廷之中,坐享锦衣玉食、立于宫廷之上,乃是这胡国皇宫之中,最尊贵的女人——这胡国太妃,却是郝连城深的母亲。

    说是太妃,实则却是这郝连城钰手中的棋子、筹码。

    “我知你一向不屑皇位……可若想将云姬娘娘夺回,便只有将那郝连城钰踩在脚下……可能将其踩在脚下的人,不就只有胡国的帝君了吗?这皇帝,你便是为了你姆妈,也是一定要做的!”缪叔说出郝连城深母亲的事情,这个女人,于苏含玉极宠之时,衬着郝连赫雷一时酒醉,得赐龙恩,事后,郝连赫雷将之当做一个迷梦,可十月之后,此女一朝分娩……这迷梦便成了噩梦。

    郝连赫雷为了苏含玉将六宫女眷一一驱逐,可讽刺的是,当苏含玉离开之后,云姬,这个后宫之中唯一的女人却没有一点得利,非但没一丝得利,她甚至被半软禁了起来。

    直到前些日子,这个女人成了胡国太妃的时候,才终于得以走出那个关了她十几年的院子。

    郝连城深可不争。可无视郝连城钰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却不能无视自己的母亲还在对方手里的事实。缪叔说的,一点也不错。自己若想夺回自己的母亲,那便只有夺回对方的皇位,非是前路漫漫,自己更是要与对方为敌。

    ——郝连城深终究顾及与对方乃是血肉至亲,还是无法下手……

    “若是我将自己心里所想告诉缪叔,缪叔想来又要说我妇人之仁了。”郝连城深笑了一笑,这样说道——他并非妇人之仁,只是做不到心肠狠毒,将自己的哥哥踩在脚下而已。

    所以,郝连城深被驱除出宫,而郝连城钰,却做了胡国之主。

    “城深乃是宅心仁厚。可那郝连城钰,却并非祥和之君……”缪叔叹了一口气后,这样说道。

    “依是郝连城钰性子,想来会对阿成你穷追不舍,可我看你队伍模样,似乎已经在这沙漠之中驻扎许久了……”靖榕突然开口说道。她身上的伤已经大约被处理好了。如今她听着缪叔与郝连城深对方。一方希望另一方夺位,可另一方,却是念旧骨肉亲情,不肯下手。

    郝连城深点点头道:“确实是。”

    “他若是想要将你置于死地,此时动手,岂不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郝连城钰将郝连城深驱逐出宫,赶到沙漠之中,若是真存着将郝连城深杀死的心,便早可以派出杀手队伍,将人杀死在沙漠之中,到时候郝连城深身死消息,甚至不会流传到胡国宫中。哪怕便是郝连城深身死消息传到宫闱之中,他也大可将这凶手罪名推给沙漠之中的沙匪。

    可……

    郝连城钰却没有这么做。

    他采取的,是一种放任的态度,放任郝连城深在沙漠里面驱赶沙匪,救助沙漠中的商人。任由他的队伍越来越大,甚至形成了寮寨。任由缪叔等人在心中谋划,想着有朝一日将自己赶下皇位来。

    这时候,郝连城深笑了。

    他的笑,一向是仿佛阳光一样,毫无阴霾的,可此时这个笑,却是带着一点点阴狠。

    “对于郝连城钰来说,我活着,可比我死了,更有趣呢……”

第三百二十五章、却有() 
靖榕看着郝连城深这个模样,猝然之间,是一抹心疼。

    郝连城深一向都是无忧无虑模样,仿佛这世间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难的倒他的。他有一颗比海刚广阔的心,有一个比沙漠更强悍的性格……可他的母亲,却永远是他心里的痛。就像海里面有冰山,而沙漠里面有绿洲一样,每一个的心里,都有一块最柔软的所在。

    郝连城深的心里那块柔软的所在,只放了两个女人,一个是靖榕,一个,则是他的母亲。

    他年幼的时候,他的父皇,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其实在他长大之后,也并未给他过多少好脸色,可他母亲,依旧循循善诱,教导他不要去怨恨任何人。

    他的母亲,是有罪的。

    因为她的存在,苏含玉才一怒之下离开了皇宫。因为苏含玉离开皇宫,所以君王暴怒。因为君王暴怒,所以后宫遭殃。而这后宫遭殃的罪魁祸首,自然少不得承受众人怒意。

    年幼之时,他有许多的记忆,都是被母亲户在怀里,而自己的母亲,却在遭受那些宫人的毒打或是谩骂。

    当那些侍人、侍女发泄了自己的怒火之后,他的母亲,总是会将他抱在怀里,这样柔声说道:“城深啊,不要去试着恨谁,我今日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你……可千万不要去恨他们……”

    说完,她抱住了郝连城深,蒙上了他的眼睛——因为他那稚嫩的眼睛之中,有的,乃是与年纪不相符合的怒意……

    ——他不恨郝连城钰,他也不恨郝连赫雷,他更不恨苏含玉。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如此宽厚,如此不争的母亲而已。

    可他那最善良,最不争的母亲,如今顶着太妃的名头,却被软禁在皇宫之中……

    他知道,自己的姆妈,并不快乐。这种不快乐,不是因为生活的平乏,而是因为她的心,会慢慢变得贫瘠……

    郁郁而终——他甚至想到了自己母亲最后的宿命。

    不!

    绝不可以!

    自己的母亲,已经曾经经历过这样哭梦的岁月了,为其子女,不能让她快乐已然是不孝了,又如何能让她在那个仿佛监牢的地方就这样死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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