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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之凤谋江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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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狗,一只流浪狗,而那只流浪狗,可比她胖多了。
那狗仿佛炫耀一样,把骨头叼到离靖榕只有十几步远,开始啃食了起来,那锐利的牙齿扎在骨头上,把骨头咬的卡滋作响。
“我的……还给我……”靖榕饿的倒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狗把骨头吃的干干净净。
可那狗把骨头吃完后,就开始发狂,他左右跳动着,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乱窜,很快,那狗就倒在了地上,嘴里都是血。
“快快……”几个人从不知哪里窜了出来,其中一个人的嘴里还啃着一根肉骨头,将狗尸收起来,“今天可有香肉吃了……咦,哪来的小叫花……”
而他们收完狗尸后,其中一个人丢掉的那根肉骨头,救了靖榕的命。
现在,靖榕觉得,那盘子里精致的点心,就是那撒了毒药的肉骨头,的自己就是那条倒霉的狗,眼前那斯文品茗着茶的陆廉贞就是那个捉狗人。
“毒……我好疼……为什么要害我……”陆靖榕一边疼的蜷缩在地上,一边质问着陆廉贞。
“毒?我杀人哪里用那个……”仿佛被靖榕的话语羞辱,陆廉贞的脸上一副不悦的表情,他捏着靖榕强迫她看着自己。
陆靖榕的眼睛,很黑,在那张白皙脸庞上,黑色眼睛里带着的仇恨的火,使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一点奇妙的魅力。
仿佛被那眼神触怒,陆廉贞拿起桌上茶壶,塞进靖榕嘴里,轻轻一倒,那些茶水就灌进了靖榕喉咙里。
动作虽粗暴,却滋润了靖榕干涸的喉咙。
刚刚开始是陆廉贞灌她,到后面,就是她捧着茶壶往自己嘴里灌。
一壶茶喝完,肚子疼竟也好了,可下一刻,却是一大堆秽物从她嘴里呕了出来,屋子里顿时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这边是我要教你的第一件事,凡是过犹不及。过了那个度,伤的,还是你自己,切记。”陆廉贞摆了摆手,就有两个下人将石灰倒在那摊秽物上面,打扫干净,点上熏香,屋子里顿时弥漫着香气,什么怪异味道都没有了。
“哥哥,我还是饿。”她颤颤巍巍地对着陆廉贞说。
而陆廉贞听完这话后,却皱了皱眉。孺子不可教。他心里这样想着。
可靖榕却说:“这次,我想来一碗粥。”
第三章、死罚()
那白粥淡而无味,可陆靖榕却喝的一点也不剩,等她把粥喝完,陆廉贞这才起身,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金色小锤——他那红木书桌上摆着一个金色小钟。
锤子击打钟后,小钟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脸击打三下后,三个黑衣人便跪在了书房地板上。
“主人!”那三个黑衣人身高一样,体型相似,连声音也差不多。三人齐齐向陆廉贞抱拳跪拜,虽黑纱蒙面,但依稀可以看出三人额头上有汗。
这此时外面大雪纷飞,自然不热。
“你们是我今天带的随身影卫,我鸠阁影卫百人,你们可排前十,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我,可今日,我却被人所伤。”那陆廉贞语气平缓,不怒不威,可那三个影卫听后,却心中一震,恐惧心顿起。
本以为能逃过一劫,恐怕是在劫难逃……
他向三人展示手上伤口,那深可见骨的牙印上尤带血迹,虽已结痂,但仍旧血淋淋的,好不凄惨。看到自己所造成的伤口,靖榕心中愧疚。
“我鸠阁中不留无用之人,你们可知道?”陆廉贞问。
这三人当然不能说是无用之人,更可以说,他们是大大的有用之人,可鸠阁中的要求,却是万无一失。鸠阁该司管暗杀之事,陆廉贞为鸠阁之主,每日身边都有三个影卫轮流保护。
今日陆廉贞受伤,却是他们的过失。这陆靖榕所造成的伤口,便是这万无中的一失。
三人听陆廉贞说完后,齐齐跪地,虽不讨饶,但手上却全是青筋,好不吓人。
“主人,今日您受伤全是因为我们顾及她只不过是一个孩子,我们以为一个孩子是不会对您……”那其中一个黑衣人辩驳道。
“一个孩子就不会杀人了吗?”陆廉贞厉声打断他的话。
那黑衣人立刻缄声。
——隆庆五年,赤国与胡国一战,赤国胜,胡国败,胡国将其十岁二皇子郝连城深做质子送入皇宫,那郝连城深入宫后谦卑恭顺,隐忍不傲,竟是骗过了所有人,他入宫后半年,宫中丽妃被刺受伤,而当时,隆庆帝正宿丽妃宫中。他刺杀庆隆帝失败,全城搜捕,他竟没被找到。
陆廉贞口中会杀人的孩子,便是指他。
黑衣人一听,把头低的更低了。
靖榕看得出,他们要受罚了。而他们之所以会被受罚,却全是因为她。
“哥哥,可以不罚他们吗?都是因为我……”可靖榕还未说完,陆廉贞却用手指点住了她的嘴唇,对她笑笑。
听到陆廉贞的笑声,三人竟更害怕了。
陆廉贞站了起来,他长得本就很高,这一屋子的人,三人跪着,而靖榕还小,只到他的腰。他用眼角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就像在看三只蝼蚁。
宽宽的袖子挡住了她的眼睛,她只觉得眼前衣袖上的竹子绣的漂亮,衣袖摆了一摆就稳了下来,而空气中,传来淡淡的咸咸的味道。
屋子里面进来了几个人——她的眼睛被袖子挡住,只能静静地听——有什么东西被拖出去了,地上被撒了水。
当袖子终于放下的时候,靖榕却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地上,还有几摊水渍。
“他们,死了吗?”不知为什么,靖榕问了这么一句。她还小,不知道死是什么,只觉得那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而刚刚那三人做错了事情,也许陆廉贞就用“死”惩罚了他们。
陆廉贞没有回答,既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是因为我吗?”靖榕执着地觉得他们已经死了,不知为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氛,陆靖榕那漂亮的小脸上满是不悦的表情,皱着眉头,那小小的手扭着自己的衣摆,指甲泛红。
“很伤心?”陆廉贞问。
陆靖榕点点头。
陆廉贞用手揉了揉陆靖榕的眉心,将她眉间那小小的疙瘩化开,这样温柔问着:“那你怕不怕我,我杀了他们,也可能会杀你。”
陆靖榕摇摇头:“哥哥不会杀我。”
“为什么?我看起来不像会杀人的人吗?”陆廉贞把脸板了起来,可惜他本来就是一副清秀模样,哪怕装出威严的样子,也难变成黑面阎王。
“哥哥会杀人,可我总觉得,哥哥不会杀我。”陆靖榕执拗地说。
听完这话,陆廉贞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我听了这话高兴,便告诉你一件事情吧。”他蹲下(和谐)身子,与陆靖榕齐平,看着对方那墨黑的眼睛,轻声说着,“我,没有杀他们,没有用死,去惩罚他们。”
一听这话,陆靖榕小小的脸上的冰霜全部化开,甚至带着一点融融暖意。
“但是,我打了他们一掌,还断了他们一根手指,他们不能走动,就只好被人拖走,因为断指而留下鲜血,所以才要冲刷地面。但我本来,只想打他们一掌作为惩罚。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断他们一根手指吗?”陆廉贞一字一句地问。
而陆靖榕,却只是摇摇头。
“因为你替他们求情了。你不求情,他们只需要受我一掌,你替他们求情,他们却还要多丢掉一根手指!”说到这里,陆廉贞顿了一顿,“这便是我要教你的第二课,自己没有力量之前,不要多开口说一个字,否则只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更大的灾祸,你……明白?”
而听到这,陆靖榕心中先是一震,再是一惊。
她不过只有六岁,不懂这么多,就像一棵刚刚抽芽长高的树苗不懂暴风骤雨为何物一样,而陆廉贞,则是将她这棵树苗放置在大风大雨之中,虽然不会毁掉她,却会伤到她,而这种年幼时候的伤,会跟随她一辈子,让她一辈子明白这个道理。
“你怕我吗?”说完这话,陆廉贞笑笑,自嘲地说着,“你自然是怕的,只是你往后的路,还长着呢,今日所见,与你日后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进了我陆家的门,荣华富贵不少,却要比寻常人家活的更苦,更难捱一些,可是,你又能何去何从呢?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恐怕不出几天,你就该冻死在外面了。”
他半是反问半是自言自语地说着,说到最后,却似乎已经不是在说靖榕,而是在说他自己了。
“哥哥,我跟着你就不会挨饿了吧……”小小的靖榕抓住了陆廉贞的手,他的手很冷,而靖榕的手,却暖的出奇。
似乎并未意料到靖榕会这样问,陆廉贞愣了一下,随即,又点了点头。
“那我还是陪着哥哥吧,因为饿比死,难捱多了。”她说。
第四章、陆遥()
春去秋来四载已过。
陆靖榕也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变成了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孩,虽是不想承认,但她确实不如年幼时漂亮可爱了,但胜在眼神清澈,皮肤白皙,仍算得上是一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只是靖榕虽是不介意,可陆廉贞每每看到靖榕现在的脸庞,都会多言几句。
“靖榕小时候多漂亮,虽然刚刚开始的时候黑乎乎的,像个乞丐,可一洗干净脸上的泥,就和荔枝剥了皮一样,说不出的清新可爱,可越长大,却越不像小时候那么漂亮了……难道是因为我害的,据说每日看到谁就会长得像谁呢……不行不行……我得去弄一些个美人来……”本以为他只是说说,却没想到,他真弄了百来个与她同年纪的美人过来。
隆庆十一年,春,选秀。
鸠阁阁主之女陆靖榕进宫。
那一年,陆廉贞二十四岁,而陆靖榕,只有十岁。
花名册上,陆靖榕的名字边,写了她的年纪:十三。而没有一个人怀疑,为什么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只有这么小,也没有一个人怀疑,为什么二十四岁的陆廉贞会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儿。
不,并不是没人怀疑,而是没人敢怀疑。
陆靖榕低头走在人群中。对于周围那红瓦黄墙的繁华皇城,别的女孩子虽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张望着,但也用余光在不停地注视着周遭景物。
只有她,鼻观眼眼观心地默默地跟着人群。陆廉贞说过,这世上,只有两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一个是阎罗殿,一个,是皇宫。
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走在最前面的男侍用他那尖锐的嗓音喊了一声:“跪。”
眼前那人群齐刷刷的跪下,脸望地,背面天。
只见远处安安稳稳走来一做肩舆,肩舆由四个侍人抬着,后面跟着四排宫女,手捧香炉,手巾,痰盂等物,而端坐在肩舆上的,乃是一位绝世的美人,那美人的容颜之美,如盛开的罂粟,将那逼人的美丽一丝不收敛地外放着。
跪在陆靖榕身边的一个秀女有些好奇地抬头看着,却只听到头顶上有人大喝了一声:“大胆!”那秀女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大,引得宫人注意,颤颤巍巍抬起头后,才发现原来指的,不是自己,原来是另一位秀女那窥伺的眼神太过于明显而被发现,而那被呵斥的秀女则是跪在地上连连讨饶。
那美人挥了挥手手,四个侍人止住了脚步,四排宫女中的其中一人走了出来,跪在肩舆前,而那美人则从肩舆上踏着那宫女的背走了下来,她缓缓走到那秀女面前,其他秀女虽然还是跪着,却自发地将路让开,而领路的侍人则站在那秀女的身边。
“安福,她是谁?”那凌厉美人问着领路的侍人。
那名叫安福的领路侍人打开手中花名册,找到那秀女名字,念到:“回宸妃娘娘,此人名叫纪柔,乃是浙江巡抚纪敏之家三女。”
“纪敏之?我怎么记得纪敏之家只有三个儿子,怎么又出来一个三小姐?”那宸妃目光凌厉,看的那名叫纪柔的秀女不敢抬头。
虽没有听到纪柔回答,可宸妃却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宸妃一笑,美如三月春花,既美且艳,红颜逼人。
听宸妃一笑,纪柔心中松了一口气,而靖榕,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杖毙。”那宸妃声如莺啼,可轻轻巧巧说出来的话,却要夺人性命。
那纪柔一听,竟是晕了过去,宸妃所跟侍女中的两人走了过来,将纪柔拖了下去,众人也不敢拦,就只看着纪柔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
看着宸妃的肩舆远去,那侍人才高喊一声:“起。”
这一次,行走的队伍却安静的要命,只听得到脚步声和低低的啜泣……
来到安漱院,众人被分配好了屋子,又领了些宫衣,修鞋。那宫衣的款式极其简单,里面是长长的露肩白色筒裙,外面再加上一件广袖长外套,那宫衣素白如雪,也无一丝丝绣,唯一的装饰,可能就是系在筒裙外面,足有巴掌宽的白色束腰了。
“这衣服白花花的,和孝服一样,难道我们要穿这个给陛下看吗?”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绛红色锦衣的女孩,那孩子长得比其他孩子高一些,肤色略黑,眼睛狭长如狐,鼻挺唇薄,竟有三分似宸妃。
此时因无侍人在场,那些孩子又年纪小,又因为自己快见到赤国皇帝而格外兴奋。那纪柔被杖毙的事情,他们虽记得,可在他们心中,见到陛下才是头等大事,那纪柔,不过是自作自受而已。
旁人听那孩子说话,也有些微言,想那宸妃,虽长得美,可穿的也艳,自己穿着这素色衣服还能夺得陛下眼球吗?
靖榕听到那女孩说话,并不像旁人一般附和,亦只是默默地将自己衣服换下。
“他们叫我们穿,我们便穿吧,多说无益。”这时候,一个已经将衣服换好的女孩子说。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顶我相府四小姐明凌的嘴。”那长得有些像宸妃的女孩子原来是相府四小姐,这明凌不但长得像宸妃,这性格,竟然也有些像。
“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那女孩显然没预料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会引得对方大怒。
“那我说的话就不是实话实说了吗?”明凌将衣服一摔,走到那女孩面前,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顿时,那女孩脸上多了一道红痕,血,流了下来……
——原来那明凌两只手上十个指头,有四个带了戒指,其中一个戒指划伤了她的脸。
那女孩一摸,手上血红,顿时叫了起来,而她一叫,明凌便慌了,当那明凌还想第二次打那女孩的时候,却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块碎石,打中了她的手……
她刚要发作,这时候,那名叫安福的侍人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安福问。
众人缄默,无人回答。而唯有那女孩捂着脸在低低啜泣,指尖依稀有鲜血流出来。
“宣抚使陆贺之女陆遥,你可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安福又问,看的那陆遥脸上有血流出,他亦语气不变。
“是……”她刚要开口,却似乎又想到什么,说道,“是我不小心跌在了地上,伤到了脸。”
她将手拿下,那半边脸上已是满脸鲜血,隐隐还能看到掌掴的痕迹。那鲜血流了下来,染红了她身上白衣,白衣染血,点点朱红,好似梅花在雪地盛开。
“即是如此,你便不能再见天颜了。”安福一开口便决定了她的命运,可陆遥一听安福的话,竟然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女子脸上受损若见天颜,便是一个欺君之罪,重者可株连九族。
临走时,陆遥将陆靖榕叫了出来。
“我知道,刚刚将碎石打过来的那个人,是你……”陆遥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感激。
陆靖榕看着她,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路遥看着她,那眼神温柔,似乎在看着自己的姐妹一样:“你一定在奇怪,我为什么不向安福说出是明凌将我破相的真相吧。我虽然是宣抚使家的二小姐,但我也不过是一个妾室所生的二小姐而已,怎么比得过那相府的小姐呢。且我说出来又如何,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我被驱逐出宫而已。”
陆遥笑笑,她本来就是一个素雅的女孩,虽然脸上多了一道疤,可那眉间的淡然却依旧不改。
“我的志向本部在此,当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妃又如何呢?一辈子被关在金子做笼子里,连自由都没有,那不是很可怜吗?我只用我的容貌就换取了自由,那实在是,太好了……”陆遥低声在陆靖榕耳边说着,若是别人听到她的这一番话,便可以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陆遥说着,而陆靖榕,却只是在默默听着:“你别嫌我多嘴,也别嫌我破你冷水……这宫里,本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九死一生……是女人的坟墓……”
眼前这寡言的女子不知为什么特别让路遥觉得疼惜,她想要急切地告诉她真相,甚至想要把那皇宫漂亮的外壳撕掉,让她看到里面那血腥而散发着恶臭的真相。
可陆靖榕,却只是看着她,不哭,不笑,也不说话。
“是我……多言了……”看到陆靖榕这样的表情,陆遥也觉察到自己的激动与失言,“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说过一句珍重再见后,陆遥不舍地转身走了。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在她转身之后,那寡言的女孩突然开口说着。而这一句话,陆遥,没有听到。
第五章、妃争()
这群十几岁的女孩子,看到了皇宫繁华,看到了宫妃秀丽,看到了宫中残酷,看到了生也看到了死,看到了自由,也看到了权利的魅力,而他们所看到的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他们进宫的第一天,而第二天他们会遇到什么,他们并不知道。
夕阳西下,宫中响起一声钟鸣,众人聚集在安漱院一间最大的房子里,屋子里是排排桌椅,秀女们八人一桌,对坐坐着,安福在旁边念着进食的宫规,这一念便念了一刻。众人肚中虽是饥饿,却不敢多言,哪怕是那明凌也端正坐着。
一刻之后,宫门人从大门中涌入,手上端着一盆盆精美菜品,什么黄葵伴雪梅、金鱼戏莲、万福肉……红的、绿的、白的竟是什么颜色都有,不但闻着满是香气,连看着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不忍下嘴。
那些女孩子因饿了许久,看到那些菜上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菜品一上,不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陆靖榕下手不快,也加之宫中菜色不怎么吸引人,比之那精美无比的宫廷菜,竟是陆府的菜色更胜一筹。
她吃过一口宫保鸡丁后竟觉得这味道乏善可陈,吃了两口饭之后就饱了。反观那些女孩子,倒是个个豪爽,吃的满嘴油光,只有少数几个还保持着仪态,似是不饿。
安福见他们吃菜的模样竟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鼻观眼眼观心,半个时辰后,钟声又响,宫人们井然有序地进来将饭菜收拾好。
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而此时,已是月处升,天方暗。
“你叫什么?”与陆靖榕同住一屋的女孩子走到她面前,那女孩子和陆靖榕长得差不多高矮,这女孩长得眼圆脸小,鼻挺唇翘,身上虽穿着白色宫衣与别人不无不同,只是那女孩发间上别着一朵姜黄色的小花,倒是显得她越发俏丽可爱了。
见靖榕不说话,她也不觉得奇怪,又说:“我叫文音,是御林军首领文杨的妹妹。”
“妹妹?”听到文音的话,陆靖榕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她的女儿吗?”
“女儿?我哥哥才二十四岁,哪来我这是十三岁的妹妹?”文音有些奇怪地回答。“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陆靖榕。”
靖榕一说出这话,文音的脸色就有些发红。她虽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却听过陆靖榕的名字,听说她是那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陆廉贞的女儿,而陆廉贞,和她哥哥同岁。
“我……我……”一时间,文音不知如何开口,只好红着脸揪着衣袖,却说不出什么话。
“你说的没错。”陆靖榕说,“不过有些事情,在没有确定会不会造成什么什么坏的结果之前,还是不要妄自下结论的才好。”
陆廉贞曾这样对她说过。
而文音,则是讷讷地点头。
许是怕吓到对方,陆靖榕对对方笑笑,亦是温柔地牵住了对方的手:“没关系的。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对你怎么样,虽然我的父亲是皇城中最有名的侩子手,可我却不是他,你不需要怕我。”
文音今日已经经历了太多。她本是不出闺阁的小姐,可今日,她见识到了权利的可怕,还有人心的恶毒,好不容易捱到饭后无人监视亦无人管治,便想与自己同房的女孩聊一聊天,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陆廉贞的女儿。
这一点着实吓到了她,可陆靖榕却又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本以为侩子手的女儿也该是冷血无情的,尤记得她小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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