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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之凤谋江山-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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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这四千御林军依旧前赴后继地去保护着这皇城之中的没一人。
皇后、宸妃、柔妃、文音、明凌,靖榕几人站在金步门城门之上看着大皇子等人由远及近,看着御林军等人前赴后继……一个个倒下……最后,文杨消失在大皇子等人前进的步伐之中,消失在一具具尸体之间……
而文音的泪,也终于流了下来……
少女眼泪如珍珠,断断续续从眼中流下,虽是一副倔强模样,可眼中的泪,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少女看着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消失在人群之中,虽是想要如文杨所说笑出声来,可是,眼中的泪,和口中的哽咽,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的很……
靖榕看着文音这个模样,想要开口安慰,可到最后,却还是忍住了。生离死别,人生大起大落都在这里,总是要她自己去面对的。靖榕竟文音看做自己的妹妹,她可以替文音做许多事情,可唯独这个,却只需要她自己去面对。
大皇子之师乃是精锐部队,御林军虽强,却敌不过对方,不多时,人便来到了金步门下。
秦笙从队伍最后面慢慢策马向前,队伍让开出一条道来。秦笙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穿龙袍,面色严肃,倒真有一点帝君威严。
待到骑到队伍最前面,身后兵士染血,他身穿龙袍,红与黄,杀与血,一身肃杀之气,竟是硬生生把他那忠厚老实的模样全然洗掉了。
队伍不再向前,而大皇子却开始开口说道。
“我听闻父皇身边有人作祟——父皇重病,乃是她下的毒手,如今我带兵前来,便是要清了父皇身边的妖孽,以还父皇安稳,给我大赤一个交代。”秦笙所说的借口,简约说来,不过是三个字——清君侧而已。
自古以来谋反,都大约要有个名头,比如王无道,比如政先优,比如苛捐重,比如清君侧……
也是有那些“无耻”的,什么借口都不想,只是领着重兵,一路杀到宫中,砍下帝君人头,抢夺玉玺,坐上帝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皇帝,后世大约会称其为武帝,而史书里面,也会将这一事件美化起来……
这大皇子道还算是“懂得一些道理”,知道要找一个不太蹩脚的借口。而且他这个借口找的倒也算妙。帝君病重,非是病,而是有人下毒,此事满朝皆知,虽是文杨在查案情,可案情错综复杂,也并非他一个御林军统领所能理清的。所以这凶手,迟迟不能抓到。
如今他以这个名头来做“清君侧”。想来是有高人在身后指点。
这秦笙一大声说完,皇后便对身边安福低声问道:“丽妃何在?”
声音里面无惶恐,亦无惊讶,淡漠的很。
安福亦如往常一般回答:“奴才找遍宫中,都不见丽妃身影,想来是在大皇子来之前就偷偷逃离了宫。”
皇后听完,点了点头,也不多做累赘。
她往前走了一步,此时乃是秋天,皇后衣穿重装,身披薄裘,头上戴着九凤金簪,画着淡妆,眉眼之间涂着浓黛,尾眼微微上扬,倒是一副凤瞰天下的模样,仿佛未将秦笙放进眼里。
第一百七十三章、不客气()
她往前一步,看着城门楼下千军万马,身上巍然不动,脸上全无一丝害怕表情,那巍如泰山模样,便是能与帝君同登泰山祭天之人应有的模样。
秦笙看皇后这般模样,心中顿时没了底气,只是兵马在后,容不得他退下一步,只是对上皇后的眼……那一眼,却足够让他心惊胆战了。
并非皇后的眼神有多可怕,那眼神非但算不上可怕,甚至与可怕沾不上一点边,只是那眼神空茫而平静。城门楼下兵马虽说不上是千军万马,可洋洋洒洒、厉兵秣马,甚是可怕,可皇后看他们的眼神,却仿佛是在看一堆堆毫无生气的白骨。
皇后只说了两个字,大皇子脸上的冷汗,便不知不觉地下来了。
那两个字微带怒意,却不喧嚣,皇后的嗓音也不尖锐刻薄,可这平平常常的两个字,却让秦笙半点底气也没有了。
“大胆!”皇后对着秦笙质问一句。
秦笙胯下黑马不安地打着响嚏……
“清君侧?你清的是帝君的清侧——你莫非是在指责你父皇昏庸,才容那奸人在旁却不加诛杀。你父皇只是病了,眼看不到,声说不出,可他的心,可没有瞎!”皇后那不大的声音听在秦笙耳朵里,却是如躁雷般炸响。“你今日做的桩桩件件,你父皇都看在眼里,如今你后悔,还为时未晚。”
皇后先是质问,再是劝道,循循善诱,倒仿佛秦笙若此时浪子回头,真能免除罪责一样。
秦笙迟疑。他一向极听丽妃的话,此番谋反,也大约是丽妃拿的主意。而这清君侧的借口也找的好,只是不是他们两个想出来的。秦笙手下有一谋士,出了这个主意。可那谋士却未告诉他应对方法,他也算是个老实之人,不懂变通,如今皇后这样一问,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便只好愣在那里。
可千军万马跟在他身后,哪里由得他愣住。
“帝君是圣人,可也是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帝君有过,便才需要我们这些身边人为帝君除恶扶正,方是人臣本色。”一个女人声音从大军之后传来,大军又自顾自地分开,只见一位宫装丽人从大军之中踏她而来。
她约摸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水绿色长衫,长衫上绣白色蝴蝶翩翩起舞,彷如活物。长衫飘飘,衣摆摇摇,那丽人踏着白马而来,带着一股淡雅的香……她脸施粉黛,眉梢眼角的眼线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动人的弧度,唇上点着定点粉色胭脂如梅花。
——不是丽妃是谁。
“我儿是臣子。是子,也是臣,臣之本色,便是正超纲,匡社稷,如今社稷安危,便在旦夕,我儿便是不愿大赤再做沉沦,才挥泪出兵围剿帝君身边佞臣。”说罢,那丽妃竟还抹起了眼泪,只是眉梢眼角浓黛未弄花一点,掌心也无多少水渍。
见丽妃如此说话,皇后脸上也终究是有了一些怒意,她往前走了一步,那素白的手掌拍在城门青石板上,不多时,那素白手掌便殷红一片。
皇后震怒,众人跪地。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安福跪在皇后身边惶恐却又关切说道:“皇后娘娘,且莫动怒,气坏了身体;如今……这可怎好……”
皇后听完,微微皱了皱眉,便是退后一步,将那殷红手掌收进袖子之中。她看着金步门下母子二人,便是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道:“你们所谓帝君身边的奸人,又是谁?”
说完,便是朝身后跪着的男男女女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起来。
那丽妃娇笑一声,说道:“此人乃是帝君身边极亲近的人,那人下毒谋害帝君,可帝君哪怕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决计舍不得怪罪那人的,可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如今帝君病愈,却难保那人不在犯下弑君之罪,故我儿才忍痛领兵杀入皇城,只为将这驻留在帝君身边的毒瘤拔除!”
她口口声声说那人是“毒瘤”,是“谋害帝君的凶手”。
可那人是谁,她却终究没有说个明白。
靖榕微微抬头看着皇后脸色。如今乃是秋天,皇后脸是微微圆了一些,更显富态,只是那张圆润的脸上,虽无怒意,却也无多少高兴表情,听到丽妃说了这样的话,嘴边竟是露出一个淡漠的冷笑。
冷笑?
皇后一向是宽厚大气之人,她可以开心的大笑,可以娇羞一笑,也可以不笑,但决不可以冷笑,冷笑,那是尖酸刻薄的人才会有的笑,可皇后,如何能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呢?可皇后非但如此笑了,还不多加掩饰。
“若此人真是在帝君身边,帝君便是知道,却又不舍得,可众家大臣却不是瞎子,如何能不开口明说呢?满朝文武,忠君爱国者甚众,莫非会为了那一个人,而将他们的嘴巴牢牢紧闭吗?”皇后又是反问。
唯有昏君之朝,群臣才会只说一种话,只有一个基调。可庆隆帝,不是昏君,他的朝堂之中,有迂腐之臣,有谋略之臣,有狡诈之臣,有耿直之臣,便是有这样的形形色色的朝臣才构成了整个繁华大赤。
若是群臣之中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那反对的声音,决计是会传到帝君耳朵里的。
听完皇后问话,丽妃却是摇摇头说道:“那人非但极得帝君宠爱,且位高权重,众家大人虽是知道,可恐于自家身家性命,便是敢怒不敢言,故而未有什么声音传到帝君耳朵里。”
皇后听完,嘴角边那冷笑却越发的明显了。
“我倒是要听听,你所谓的谋害帝君身体的奸人到底是谁?你这样师出有名,想来是想坐实那人谋害帝君的身份了。我倒是洗耳恭听,若是此为事实,我便打开这金步门大门,放你们一行人进去,去将那奸人铲除,也好去了你们一块心病,若是不是……”皇后看着丽妃,眼神淡泊,看不出什么怒意,言语里面也无什么波澜,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若只是你们兴口开河,口中雌黄,那么,便休怪我不客气!”皇后说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踪迹()
听闻皇后此话,秦笙脸色微变,可丽妃却是面不改色。如往常一般,丽妃站在秦笙面前代其口,开始说出自己心中想说的话。
“皇后娘娘,那人,你我都认识……”她说此话的时候,声音既轻且柔,美艳攒动,带着一点淡淡的秘密的意思,“非但你我认识,这在场几位,倒没有不认识的……”
“呵,你若这样说,我便更想知道了。”皇后面色安定,毫无恐惧惊讶神态,倒是站在她身边安福,面露担忧之色,想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此人……”丽妃卖了个关子,也不急于将事情说出,将所有人的好奇心提到嗓子眼后,才终于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此人乃是我大赤三品大员,鸠阁阁主,司暗杀之则,帝君坐前走狗鹰犬,得帝君天谕,杀人而无罪者——陆廉贞是也。”
“无耻!”她此言一出,皇后尚未开口,竟是靖榕忍不住了。
她一向是沉着冷静之人,可却是最见不得别人污蔑陆廉贞的,她幼年疾苦,几乎饿死在大雪天,却是陆廉贞救了她,无论陆廉贞待她如何,他终究是靖榕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无可反驳。
而陆廉贞虽是狂傲不羁,却是一个极其忠君之人——他未必喜爱大赤,可他对帝君却是一片赤忱之心。可在丽妃口中,陆廉贞非但成了罪人,还成了谋害帝君的罪人——这帝君几年中雪虫之毒的苦,竟都算在了陆廉贞头上。
靖榕听后,如何能忍得住呢?
可她一开口,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如今这皇后犹在,宸妃犹在,柔妃犹在,可又哪里有她一个小小贵人开口的份呢?可话一说出,哪有后悔的余地,可靖榕却半分也未后悔。
丽妃一见靖榕这幅模样,便是开口讥讽道:“不过是陆廉贞养的一条小狗而已,连咬人的本事都没有,便只会在那里乱叫……”
竟是讥讽靖榕是一条狗。
可被她这样一说,靖榕倒反而是冷静了下来。
她默默退到众人之后,任是丽妃如何开口,便再也不回话了。
但凡吵架,一个人是吵不起来了的,女人口中多言,可对着空气也是开不了口的。因那靖榕乃是陆廉贞女儿,秦笙打着的旗号便是“清君侧”,而要清的这个人,便是帝君身边的陆廉贞。而身为陆廉贞女儿的靖榕,自然受到的诋毁是要多些。可任凭丽妃如何辱骂,却不见靖榕开口反驳。
文音见靖榕这样被侮辱,便是想要开口质问几声,却是被靖榕止住了。文音回头一见靖榕,发现她脸上非但没有什么受辱的表情,甚至是风轻云淡的。靖榕拭去文音脸上留下的一滴泪水,再是对她摇摇头……
宸妃余光看着两人互动,心下便是一番天翻地覆。
明凌看着丽妃咒骂靖榕,心中暗暗欢喜,可脸上却又不能表现的明显,便只能憋着一口气,倒是难受的很。
丽妃开口,语气轻柔,可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好听,可只是她一人在说,也无别人开口,久了,自然就说不出什么话了——但凡吵架,都是两人寸步不让才会吵起来,若是一人退一步,想来要吵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丽妃如此说道,想来必是有了十足的证据了。”皇后淡淡说道,可语气里的话却是不容人置喙,她说的短暂,却也正戳重点——证据。是了,若想说陆廉贞是谋害帝君的妖人,这证据必是要拿出来的。
丽妃听完,冷冷一笑,回答道:“证据?我们不就是那证据吗?我们还活着,那便是最好的铁证。陆廉贞是谁?鸠阁阁主,这世上最冷血无情的杀手,若是知道我们在污蔑他,岂不是该第一时间便出现将我们诛杀吗?可……没有……我们还活着……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吗?”
皇后听后,沉默。众人听后,沉默。
“不杀我们,便是陆廉贞做贼心虚,便是因为他做了这样的事情,才不敢杀我们!”丽妃又再一次说道。
靖榕听后,却是口中冷笑一声。
别人不了解陆廉贞,她还不了解吗?陆廉贞决计不是一个被人点破了坏事就退却的人,非但不是这样的人,他甚至还会将点破他坏事的人千刀万剐,将人打入无间地狱。他任性妄为,不管不顾,可他偏偏又有这样的本事。
今日丽妃污蔑他,他不在当场动手,那往后日子,丽妃与秦笙会活的比任何时候都痛苦,生不如死,人间地狱!
可靖榕转念一想。如今这个时候,为何他还不出现?
大赤面临危机,帝君面临危机,甚至有人在污蔑他,他哪怕露一面,看看好戏也是好的,可是环顾四周左右,都未见陆廉贞一面。
——自靖榕入宫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了。
——这一别,就是三年。
——三年之内,她之听过零星几次对方的声音,还是在寂寞无声的黑夜里。没有一丝光,看不到对方的脸,却只能闻到对方一点点呼吸。
原来两人已经三年未见了。
想到这里,靖榕竟有些一别经年,沧海桑田之感。
“陆廉贞其人,你们某非不恨吗?滥杀无辜,好杀斗狠,杀朝臣,杀百姓,好斗狠,无廉耻。这种人,却为帝君所喜爱,旁人不敢多说一句,说错一句,便是死……”丽妃口口声声问着,“他有多久未上朝了,自帝君被众家大臣知道是中毒之后,便再也未上过朝了他,他一向散漫如此,如今却更不将大赤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帝君若是留他,乃是帝君不幸,大赤不幸!”
说到这里,丽妃身后千军万马涌动,他们似乎妄想着将陆廉贞碎尸万段,好表了自己的拳拳之心。
可陆廉贞却又哪里是这么好杀的。
若是交出陆廉贞,那这群人便没了清君侧的借口,大赤危机自然就解了。可陆廉贞又是帝君极其信任之人,且将一个三品大员交出去,交给一群“乱臣贼子”,大赤威严何在!
且这陆廉贞,便是找遍皇城,都看不到他一点踪迹……
作者小问话:你们可以接受在剧情里面安插番外的这种形式吗?(像将皇星骨却早逝)虽然有些作者习惯在完结完才写番外。不过我想在文章里面插入番外。
第一百七十五章、活下去()
靖榕因是在金步门城门上,站得较远加之人群层层阻挡,虽是大约能看清那里发现了什么,可那盒子之中装了什么,却看不真切。
只见那秦笙快步下马,一把从那小兵手中将盒子抢过,盖上盖子,死死抱在怀里,因是那盒子里面黑洞洞的,加之众人剑拔弩张之势,倒也收了好奇之心,故而除了秦笙、丽妃以及那小兵之外,竟无第四人看到那盒子中事物。
而随着一把红刃从那小兵腹中抽出,这世上,便只有两个人知道这盒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了。
丽妃将那带血的利刃丢在地上,从秦笙手中拿过那盒子,半响不语。
那侍人也不催促,只是看着秦笙、丽妃两人。
丽妃摸索了那盒子半响,只是低低说了两个字:“进攻!”
她声音极轻,可周围士兵的喧嚣之声却是极重,只见那队伍层层推进,将那侍人淹没在人海之中……
到底他交给丽妃、秦笙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丽妃、秦笙如此惊讶?可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结果了。
胡国在边城肆虐,占据五座城池,大赤有武夫,有谋士,却不用在对抗外敌上,而是用于内乱之中,自古家天下,当这天下为家的时候,这家乱也便是国乱了。
“砰”,他们开始冲撞起城门来。
金步门虽不是守城之门,可到底还是皇城之中镇守帝君命脉之门,算不上固若金汤,可抵御外敌一事尚且还是能做到的。
当人力不能及时,便是借助外力的时候。
秦笙的准备还算是齐全,不多时,这攻城车便从外面架了进来。
一下、两下、三下……
在城门后的御林军先是用柱子抵挡,到最后,却是一群群人用血肉之躯挡在门后面,攻城车的震动一下一下从门那里传来,又是何等的剧烈。
不多时,那些守城的御林军的口中,就被震出了鲜血……虽是没有外伤,可五脏六腑里面却被震出了伤口,但没有一个人退却……
金步门摇摇欲坠,灰烬、砂石、泥土……一点点掉落下来,大门开始出现一点龟裂的痕迹。
而便在此时,安福开口对皇后关切说道:“娘娘,金步门快是不保,娘娘万金之躯,还是先行躲避……”
皇后却是摇了摇手,示意他停下,看着下面一张张狰狞的脸,皇后开口问道:“我御林军还有多久才能冲入皇城救驾?”
安福略略一想,回答道:“约摸半刻。”
皇后低头一看——可这金步门,却守不到半刻了。
“我大赤将士正舍命相救,我作为一宫之主,如何能够退却?”皇后沉声说道,她那语气信誓旦旦,绝不是假,可她脸上表情坚毅,却有人熬不住了。
听安福如此一说,这明凌便是两股战战,不顾皇后话语,急忙从城门上跑了下去,不多时,便消失在宫闱之中。
——这边是本能,人会怕,怕了便会逃。而能将本能压下去的人,才大多能成大事。
安福见皇后心意已决,可却不得不劝。他一向是个冷心冷面的人,杀人可不眨眼,害人可不心惊,却唯是对皇后唯命是从,忠心耿耿,如陆廉贞对帝君。
“您如今却是金打的身子,如何能够死在这里……若是……”安福话尽于此,便不说下去,皇后一听,再是一愣,她退后半步,略略一想。
这金步门外是滔天的杀声,而金步门里,那御林军正用血、用肉,筑起一座墙。
皇后的眼眶微红,却不自觉地又退了一步,用那极其不舍,极其难捱地声音说了一句:“众妃、贵人听命,即刻下了这金步门,逃入后宫之中,决不可自迎敌。”
便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后,挥了挥长长袖摆,不急不缓下了金步门。
后宫,乱了。
丽妃、秦笙两人虽是打着清君侧的皇子,可哪怕是宫中最下等的侍人也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刀剑无眼,若是伤到,那可怎好。好几人已经收拾了细软,待那叛军进宫之时,便逃出宫去,或是遇到那叛军之人,以金银买命。也有好几人浑水摸鱼,偷了些宫中贵重之物……
靖榕回到自己临夏阁,却是静坐,也未有什么动作。
不知为何,那些临夏阁零散几位侍人、侍女,竟都兀自来到了靖榕身边,临夏阁中虽是常不见人,但做些下手活计的侍人、侍女还是不少,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一二十人。如今宫中大乱,竟无有一人逃出宫去。
靖榕看人来了,也不惊讶,只是命千缕去卧房之中将些首饰银钱拿来,再一一分给那些侍人、侍女,靖榕往日也会散些金银给他们,只是不常常同他们说话。
“将这些银钱手下,快快躲起来吧。”靖榕将银钱分给他们后,只说了这样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主子是要赶我们走吗?”其中一个较为大胆的侍女开口,那侍女眉目清明,长得也是清秀,虽是未说过几次话,但靖榕也知道那侍女名字,名叫秋叶。
“如今宫中大乱,叛军一来,也不知道是何种计较,你们躲起来,总是好的,留下银钱,或是逃出宫去做些活计,或是给那叛军用来买命。”靖榕又说道。
“我们知道主子一向不喜多言,也未同我们说过几句话,只是别的宫中都说,我们遇到了一个好主子,不多加管教我们,也从不责骂我们,还常常分写银钱给我们……”那秋叶感恩说道。“叛军攻城之前,我们便是想过了,主子这样好,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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