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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鸽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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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我差点惊呼出声,他忙按住我的手臂以示安抚,一边继续说:“黎嘉贺已经请了子衡过去,只是他身为男子,终日候在旁边总归不合规矩。整个黎府加上宫里的女子,就数你医术最精,所以他想着请你过去帮着照看。我知此事颇有风险,但听说你曾得那位夫人照拂,与她关系甚好,所以还是来问问你的意思。”
听他说完,我半天没有出声,只是心里一团乱麻。
黎嘉贺专程请了连知韵过去,想是夫人情况不妙,自上次承恩寺一别也半年多了,虽知道她的身体向来不好,但怎么会突然病得这样重!
要说过去帮忙伺候,我自是万死不辞,可如今情况特殊,就这样冒然回去,再惹出什么事来可怎么办?
面前的濮阳临只静静看着我,也没再说话,倒真是来问我的意思,他这般放心让我去,莫非是有了什么筹划?
果然,见我犹豫不决,他轻叹一声,道:“旁辜山气候宜人,黎嘉贺已将他夫人送到行宫养病,子衡以她需要静养为由屏去了一众侍女,只留了两个贴身的婢女伺候着。现在正值各军推演兵法,黎嘉贺忙着各处旁听,去行宫的时间并不多,那边的人也都打点过,只要谨慎些,应该没有大碍。”
他这一番话自是打破了我的疑虑,便连连点头表示愿意过去。
等我答应之后,他反倒有些失常,定定看着我,一动不动,脸上虽带着微微笑意,可眼神里却流露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叫人看不明白。
“姑娘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马车候在宫门外,明日一早连太医便会过来接你!”打破沉默的是魏禧,他手上的东西原来是我的行礼。
扭头又看了看濮阳临,他早就猜到我会去了吧,所以提前让人帮我备好了东西,原来他眼神里的东西是不舍。
虽然他极力忍耐,但还是能被捕获到脸上闪过的不安的神情,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忙冲他灿然一笑,“放心吧,我会小心行事,等她身子好些了,我就回来!”
他这才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明朗许多。
面前这人曾是我朝思暮想的人啊,我怎么会想着离开他呢?
去旁辜山的一行只有我和连知韵两人,郊外风光绮丽,安静和谐,我们都没有说话,一路默然。
一切都很适宜,所有的事都是那般顺理成章,找不出一丝破绽,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不安,昨晚的濮阳临,今天的连知韵,他们看起来虽然都跟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可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简单。
临近傍晚才到行宫,连知韵将我送到后便准备离开,也没有多余的交代,我终是忍不住上前质问是不是濮阳临出了什么事。
他没有回到我的话,只目光深邃的看了我半天,才说:“这地方离皇城甚远,虽说是行宫,但平时守卫并不森严,如此说,你可能明白我的意思?”
听着他的话,明知其中的含义却又不愿相信,所以只摇了摇头。
见状,他无奈的上前一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你忘了自己一直追寻的东西了吗?这里没有濮阳临,也没有黎嘉贺,这是一个离权位之争的旋涡甚远的地方,若真想从中抽身而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明白吗?”
所以,这是濮阳临的意思?什么夫人病重,什么帮着过来侍疾,全部都是借口,他这般用心安排,只是为了让我离开!
他还是看出来了,我就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极力掩饰,他总会知道的,他是那样的了解我,甚至已经为我做好了决定。
将所有事情想通,我只淡淡问了句,“所以,夫人根本不在这里?”
“黎嘉贺的夫人和公子都在行宫,你若愿意也可以见见,黎嘉贺近日不会过来,你若要走,得趁他回来之前。”
听他这样一说,我又想不明白了,这不是濮阳临安排的吗?难道夫人是为了配合他?怎么可能!况且甯儿也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欲问个究竟,连知韵已不由分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极动容的说:“我还是更愿意叫你相宜,相宜,你是我见过的极少有的心性坚韧的女子,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跟陛下很像,一样不屈于现实,在逆境中奋力往前!但你们所追求的并不是一样的东西,他所去往的方向荆棘遍布,那样暗无天日的天地不该是你所归属的地方,你属于外面那片宽广的天地,我跟他一样,都不愿意看着你跟着一起陷入深渊!”
放开我后,他才看到我满脸的泪水,皱着眉仔细的帮我拭去,语气依旧坚定,“这一次,不要考虑任何人,也不要有任何负担,问问自己的心,你想到的究竟是什么!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不管以后身在何处,你对我,对他都永远是至关重要的存在,明白吗?”
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在山脚下,我终是忍不住蹲下身子大哭起来,濮阳临,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走之后,我独自在行宫门口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幕落下,四下一切漆黑,山间的微风带来阵阵凉意,被激得突然清醒,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记起方才发生过的事情,心里依旧不愿相信。
他说过,会将我拴在身边的,怎么这么快就要放手?分别了一年多,好不容易重逢,怎么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就又要将我送走?
还有连知韵,他分明就是害怕我会占据赵妃在濮阳临心中的地位,所以才帮着他一起策划这件事,一定是的,肯定是这样!
一边这样想着,眼泪又决了堤。
我何尝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挣扎,可为什么偏偏由你们帮我做了决定?
第104章 东风吹不散()
夫人见我时的惊讶是预料之中的,可是她对此事的了然于心却在我的意料之外,对于我的不告而别和这段时间的经历,她一句都没有多问,只拉我坐到身边,一个劲儿的攥着我的手,仔仔细细询问我的身体状况,那日郊外遇险之后,她大抵也自责了许久。
虽然她并没有病重,但顾念着她底子本就弱,也不敢让她情绪太过波动,于是忙安慰了两句,两人都稳了稳情绪。
说话间,许嬷嬷将甯儿也带过来,小家伙一见着我忙三步做两步跑过来,拉住我的衣袖,问个不停,“姨娘,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回府?”
我只笑着摸摸他的头,也不知如何作答,旁边的夫人满眼宠溺,“这孩子一直挂念着你,日日都要去沁竹苑里看一看。”
故人重逢,总是其乐融融的场景,只是一边高兴,心里还是免不了一腔愁绪,许是看出我的心事,夜里夫人专程过来找我说话。
她一开口,提的便是黎嘉贺,“出事的第二天,子贺就赶回来了,听他身边的人说,他一听说我们出事就连夜快马加鞭往回赶,一口气都没歇过,原本三天的路程,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可知他心里有多担心!
当时你在客栈养病,府中四处戒备,他不让我去看你,自己却每天都过去守着,他嘴上虽从来没有提过你,但我知道,他是真的害怕,怕你有个好歹。
旁人都说,是因为你引开追兵救了我和甯儿,所以他才会对你心生感激,对你的事上心。你失踪之后,更是动用所有力量,将整个皇城翻了个底朝天!
可我明白,他的这些所作所为,并不是因为感激!
他那般清高的人,身外之事从来都是漠不关心,我本觉着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心生波澜。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眉眼间竟然添了丝丝柔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总归还是清楚他的性子,我知道他的动心了。
可他偏偏跟你一样,是个不肯低头的性子,不管内心如何,对着旁人总是一脸冷漠。我与他自幼结发,他待我也确实始终如一,可这并不妨碍他对别人的感情。
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你呀,深知自己身处险境,明明心里害怕得要命,却从来不肯屈服,总是要仰着脖子,做出一副大不了拼去性命的样子,让人看着忍不住心疼。
有些感情是日积月累慢慢演化出来的,可有些人偏偏就只需要一眼的功夫,只是当事人心里不明白罢了,每天看着对方在面前倒没什么感觉,可真要哪一天那人不在了,才会怅然所失。
他从客栈回来,神色就有些异样,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对,我知道他是有话想说,只是顾虑我的身体,迟迟没有开口,直到你突然失踪,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了阵脚,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夫人,”我还是忍不住打断她,“是你多想了!”
虽然,之前黎嘉贺自己也说过要好好待我,但他也说了,那是因为我救了他的妻儿,他看我的眼神从来都只有厌恶和冷漠,怎么,怎么到了她这里,反而成了心动。
“我相信你也是有感知的,只是你们都是一样的性子,从来都是心口不一,就是不愿做那个先低头的人。”
她离开的时候还尤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不明白,黎嘉贺是他的夫君,她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黎嘉贺对我的态度确实让人猜不透,但是她的用意却十分明显,从很早之前在黎府的时候开始,她就有意无意的撮合我跟黎嘉贺,安排甯儿住在沁竹苑旁边,也是希望我们能亲密些,可她不是对黎嘉贺一往情深吗,为何还要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拱手让人?
这一夜自是难以入眠的,诚如连知韵所说,此时的行宫里除了我们四人,只有几个伺候的宫人,趁着天还没亮四下无人,悄悄上了后山。
天边泛着鱼肚白,站在那天连知韵坐的地方眺望云海,视野无边无际,跟着心境也变得好生开阔,面对着这样的景色,好像所有烦恼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似才明白了濮阳临的良苦用心,说他没有不舍,我自是不会相信,可他还是放手让我自己做选择,我心里更是动容,可是看着面前这一切,心确实动摇了,毕竟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近在咫尺
思绪被一阵马蹄声打断,来不及回头,已被人拦腰抱起拖上马背,惊愕的回头一看,竟是黎嘉贺!
待反应过来,我忙用力推他的手想挣出他的怀抱,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圈住我身体的左臂青筋暴起,似要将我折碎般,我挣脱不开,只得咬牙忍着。
山中花期正盛,行至梨树林中,马蹄踏过带起飞花满天,我却只感受到身上的疼痛,顾不得欣赏四周的美景。
见我始终低着头似在隐忍着什么,他觉出不对这才勒住缰绳,待他手上力道一松,我便无力的坠下马背,他忙伸手接住我,翻身抱我下地。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身上已没了力气,翩翩倒倒找了棵树扶着,待喘匀气,才问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似是愣了良久,才幽幽道:“我以为你要轻生。”
闻言,我心中的火气瞬间消减了大半,理了理头发,说只是在看日出,他却皱起了眉头,又靠近两步,“这半年多的时间,你在哪里?”
他终究还是问了,我一早就想过,若是碰上他,定逃不过被追问,却一直没有想出好的说辞,毕竟我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辞而别,连知韵说过,他找我找得快发了疯。
“你可知我四处寻你,就差将整个皇城掘地三尺!”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挪着步子,步步紧逼。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用舍命就你妻儿的情分换我自由之身,从那天起,我们就没有瓜葛了。你也说了,迎我入府是为了我身上津国公主的身份,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价值了,你也没有必要再将我留在黎府。”
“你就那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他忽的一吼,震得我整个人不由一颤,我才发现自己竟是这般怕他。
不等我再答话,他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微乎其微,正要后退,他却一把钳住我的腰身,“既然重新回到他身边了,为什么又要出宫?”
他竟知道我在宫里,我早该想到的,能从他手里悄无声音将我带走,想来整个寰方也只有濮阳临能做到,他怎么会猜不到?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并没有打算多做说明,只觉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太过扎人,一心奋力想要睁开他的钳制。
“既然又出宫了,说明你们之间的事已经有了结局,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的提议,所以你还是我黎嘉贺的妾氏!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待在我身边,记住,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人!”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近低吼,我早已被震得不知所措,根本没有心思细想他的话。
第105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后来我才明白黎嘉贺的意思,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才逃出濮阳临身边的深渊,又会陷入另一个牢笼。
那日他将我送回行宫后,就调派人手将整个行宫围得水泄不通,下命不许放我出去,我被他这一系列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只知道暂时是走不掉了。
当时的我只焦虑着自己的处境,待觉出事情不对,黎嘉贺已离开了行宫,只好找到夫人,总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我提出的种种疑惑,她并没有急着回答,只定定看着我的眼睛,问:“若他能亲手打出一个天下送到你面前,你可愿意陪他共赏一世繁华?”
听了她的话,内心久久不能平定,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心里却不愿相信。
“我的心意你应该早就明白,”她又上前些,“我素来体弱,常年病痛,好多次都差点撑不过去,虽然都能化险为夷,也一直精心调理着,但我明白自己不可能享常人之寿。”说着,她的眸子渐渐染上一层悲伤,“他生性孤僻,即便在人前总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模样,可心里却是孤独的,我一直很担心,害怕自己走后,没有人能陪他,直到你的出现,你就是能照射进他内心的那束亮光,有你照顾他和甯儿,我也就没有后顾之患了!”
看着她脸上划过一行清泪,我心里更是难受,她该是多么的爱他,才会这样为他打算,哽着嗓子轻声喊了声夫人,她却拭去泪水打断我的话,语气变得十分坚定,“至于外面的局势,不用我多说,想必你也猜到了,我是他的妻,不管他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愿意,待他完成大业,你就是那个能与他并肩君临天下之人!”
果然,这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难怪他这般费心送我出宫,难道黎嘉贺已经起兵攻城了?
难怪他让连知韵把我送到行宫来,此刻,应该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夫人身边更安全了。
他竟早已为我做好了打算!
可他并非等闲之辈,从一个傀儡皇帝到如今手握朝中大权,若非运筹帷幄,怎么会在宫中白白等着受人胁迫!
也许,也许事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糟糕,只是看着夫人的样子,我也没有办法去否定她的想法,如她所言,她的他的妻子,总是会站在他那一边。
“可他若败了呢?”
闻言,她的眼中却是波澜不惊,“他若就此作罢,我便陪他解甲归田,从此隐姓埋名做一对平民夫妻,若他心有不甘,我便陪他卧薪尝胆,东山再起。”
从来只见她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模样,不曾想内心竟是如此有胆魄。
可我终究不是她,黎嘉贺也不是我的良人!
困在行宫数日,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黎嘉贺是否已起兵攻城,濮阳临又是否有应对之策呢?
他的智谋我是放心的,况且还有连知韵从旁协助,可黎嘉贺身后有黎氏的力量,势力虽被消减了大半,却仍旧不可小觑,且黎氏一族向来得百姓推崇,若真要推翻濮阳氏的政权,自立为王,或许也能名正言顺。
眼下的行宫静得出奇,在旁辜山的环抱中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宁谧祥和,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难以心安。
整日整日站在窗前发呆,脑子里全是濮阳临的音容笑貌,他拦我入怀,言辞亲昵,要我安心待在他身边,语气轻柔却让人无法抗拒。
初入宫廷,只有他处处关怀,虽知那只是他对抗黎太后的一种方式,但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危难之际,也是他救下我的性命。
曾经的我们,或许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渐渐离不开彼此,虽一直没有表露身份,但他就像一个早已熟识的故人,总能让人放下满身的戒备,于他,应该也有相同的感觉吧,所以才总会不经意间透露心声。
就像夫人之前说的,两个人终日待在一起,或许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可真当分开了,才能体会到心中的失落,至少,在离开追云阁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总会时常想起暖阁里的那个身影。
他善用计谋,凡事都在运筹帷幄之中,却还是会意气用事,比如命人偷偷将我送回宫,那时候的他应该也顾不得一切后果。
细数这些年,他为我做了好多事,甚至在自身危难之际,也提前为我做好了打算!可我为他做过什么?
我不是公主,危难之时并不能助他一臂之力,只是一直在默默接受他对我的好,甚至在他表露心意之后,还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他!
我没有办法祈求津国的力量,或许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他身边,就如夫人那般,不论成败,都陪着他一起共进退。
见我直直跪在面前,夫人也犯了难,她的一片好心,我终究是要辜负了。
“明知那是龙潭虎穴,你仍旧要回去?”
“是,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遵从自己的选择!”我的内心从未如果坚定过,明明知道此举凶险,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大概,是真的明白了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无奈之下,她还是答应帮忙了。
乔装之后,许嬷嬷带我出了宫门,对门外领头之人解释了好一通,“夫人旧疾发作,头痛难忍,此次出行匆忙,没有备药,我已仔细吩咐过他去何处取药,你需派人快马加鞭送他回府!”
对于夫人的事,他们自是不敢怠慢,一口答应许嬷嬷,就指派了两人送我回城。
三人连夜赶路,天亮之际才抵达皇城,夫人说黎瑁此刻也在京中,他应该有办法送我进宫!
许是因为天未大亮,在城门之外,就远远看到前方的上空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似要笼罩住整个皇城。
先前听妍耳说起白兰谷,老人们口中的修罗场,战火连绵,战争所到之处,全是一片焦土,烽火连天,尸骨遍地。几日前的都城还是那般热闹祥和,现在却一片死寂,毫无生机,这里会变成下一个白兰谷吗?
我从未亲身经历过战争,只知道是一片血雨腥风,内心也从未如此坚定,哪怕真是一条不归路,我也愿与你共赴深渊!
回府之后我便悄悄潜入沁竹苑,府中只有朝雀和言筝算得上亲近之人,好在她们也还记得往日的恩情,一口答应帮我联络黎瑁。
赶了一夜的路,早已没了精神,朝雀本让我先行休息,只是我满心焦急,哪里睡得下,只坐在屋子里,眼巴巴等着黎瑁的消息。
第106章 狼烟起()
黎瑁过来时,日暮已下,只听得开门的一声巨响,门口之人一身戎装,束发裹巾,哪里还有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逍遥小王爷的模样!
不等我开口,他已大步迈至身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你究竟是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让人很担心,三哥找你都快找疯了,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一番追问,我却不知如何作答,待他稍稍平定,我才表明来意,“此事说来话长,我现在也没有时候跟你多做解释,我来是有事求你帮忙,我要回宫,你帮帮我吧!”
闻言,他抓我手臂的力道瞬间一松,没有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反手将另一只手上的佩剑往桌上一撇,找了个凳子背对而坐。
“怎么,很困难?”我试探着问。
等了好一阵,他才抬头,“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里有疑惑,有诧异,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可其中的缘由我该如何同他解释清楚?
看他这身装扮,想来是已经参与到这场夺位之争里,不管以前同濮阳临关系如何,他终归是黎嘉贺的胞弟,是黎氏族人,危难之际,定然是站在黎氏这一边的!
“你明知战事的这一方是谁,还执意进宫,这不是公然背叛三哥吗?”他的语调不高,其中责备的意味却很明显。
“从未归属过,又何来背叛呢?你不是不知道我跟他真正的关系,名义上我是黎府的妾氏,可府中上下谁不知道他是为何娶我!我从来都不属于黎家,从去承恩寺的那天起,就跟他再无半点关系了!”
“可是”他还想再说什么,却有些词穷,半天说不出来,最后只说:“还是见过三哥再说吧!”说完就起身重新抓起佩剑。
见他作势要走,我忙直直跪到他面前,“小王爷,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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