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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鸽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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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耳送药进来,想必是知道皇贵妃来过,问我可还好,我微微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她:“随行去寰方的侍女,你可在列?”她点点头,我心里有些同情,但一想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如何去管别人?
不等我喝完药,几个宫人破门而入,妍耳也是一脸错愕,正要上前询问,却被两个宫人扣住,其余几人上前将我按住,妍耳大呼:“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公主的寝殿,你们要做什么?”
几人并未应答,两人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另一人捉住我的右脚,一边从怀中掏出匕首,我突感不妙,拼命想要挣开,无奈体力悬殊,只听妍耳大喊一声:“不要!”那人一个使劲,将匕首深深刺入我的脚底,划出一大条口子,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我顿时昏死过去。
从噩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便是妍耳哭得红肿的一双眼,我动了动腿,脚上便疼痛难忍,她忙安慰:“伤口有些深,会疼上几天,太医已用了上好的药,养一阵子就好了。”
我终是在她面前落了泪,满腹心酸委屈怎么也止不住,我知道珮荨的脚上有一条疤,所以才要在我的脚上也划上一道,可我的命真的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婚期已近,这嵌巧宫到夜里都不得安静,直到深夜我才躺下,门却被推开了,我警觉的望过去,只见韶敏姑姑披着风衣走近,我惊喜的坐起,却下不了地,姑姑忙上前将我按回床上,待我安静下来,才语重心长道:“你瘦了许多。”
“姑姑!”我带了丝哭腔。
她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我人微言轻,也帮不了你什么,当初你父母将你交与我时,我说会护你周全,如今却让你吃了这么多苦,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带你进宫。”
“此事怨不得姑姑,我也知此事再无变数,想见姑姑一面,只是想托姑姑安慰安慰我爹娘,我有两年多没见他们了,他们应当还不知道这事,还请姑姑先帮我瞒一瞒,还有阿黛,她年纪轻不懂事,还望姑姑多照料些,他们安好,我也算没有遗憾了。”
她点点头:“你放心吧,我都知道!只是,你此行不知前途凶险,定要好生保重,我知道代嫁寰方非你自愿,但或许这就是你的转机,在这津国皇宫里为奴为婢,却是以公主的身份走出去,日后的路要怎么走,全看你自己,做寰方的太子妃或许不易,但最终如何谁也无法断定,你切莫太过恐惧!“
第10章 聒碎乡心梦不成()
那日是六月十五,阳光和煦,宫门外铺着十里红妆,我乘着八人抬的轿辇出了皇宫,街道两侧站满前来观礼的百姓,这样隆重的场面他们这一生许都难得见到一回,四下纷纷议论,有人说,陛下着实疼爱这位公主,以如此盛大的场面送亲,还有人说,这位公主可是皇贵妃生下的,素闻皇贵妃最得盛宠,还封了她的儿子为太子,公主出嫁可不是要格外隆重吗?
渐渐远离宫墙,我不由自主转过头去,透过纱幔看到城墙上的一行人,陛下和皇后都是十分不舍的样子,一旁的皇贵妃甚至忍不住落下泪来,我将那一排排人都瞧了一遍,忽然觉得好生可笑,重新转过身子,这座皇宫我再也不要回来了!
因着脚伤初愈,我这一路基本都脚不沾地,在马车里坐了一天,双腿浮肿得厉害,妍耳将我扶至床榻,便去吩咐驿馆的人熬药,我阖着眼靠在床上休憩,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却不说话,只坐到我旁边帮我按摩双腿,这分明不是妍耳,我猛地睁眼,竟是阿黛!我不可置信的抓住她的手:“阿黛!你怎么在这儿?”
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靠近我低声道:“姐姐小声些,外面随行的人都是皇贵妃亲自挑的,他们都不知道实情,姐姐莫要声张,当心被发现了!“
我焦急的拉住她的手,也压低声音:“你为什么会在这儿的?”
“姐姐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姑姑却瞒着我,我四处打听,姑姑怕我自招祸端便同我说了,她本不让我管这事,也不准我来找你,可是姐姐如今要去寰方了,我如何舍得姐姐独自前去,便求姑姑想办法让我同行,她本不答应,我跪求了好久,姑姑才同意帮我安排的。”
“真是胡闹!你可知此行是往何处?此去路途遥远,前途未知,我自身都难保,又如何护你周全!“
她见我生气,忙一把抱住我:“姐姐,姐姐,你莫担心,阿黛就是想陪着你,寰方那样远,你过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还听说寰方的人个个凶悍,若是你被欺负了可怎么好?姐姐放心,离了皇宫,阿黛是天不怕地不怕,阿黛会护着你的!”
看着她极认真的样子,我甚是无奈,此行凶险,那些随行的侍卫、婢女哪一个不是被迫无奈,有谁会像她这样一门心思想要往里扎,摸摸她的头,也罢,津国的那座皇宫对于奴才来说是个不近人情的地方,日后她在我身边,也不用我时时惦念了。
随行的侍女和一众护卫中,只有妍耳和阿黛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旁人只当我是公主,在我面前事事恭敬,处处有礼,渐渐我才明白姑姑说的不错,出了那皇宫,谁也不会知道我是谁,如今我顶了珮荨的头衔,便能享这身份带来的种种光环和便利,这条命好容易能握在自己手中,往后的路如何走全在我自己。
送亲队伍两日后方至洛川,这里是津国的边陲重镇,也是行程中最后一段属于津国的领土,前来相迎的是镇守洛川数年的徐眠将军,他带领队伍至城中驿馆,我们将在这里休整半日,明日一早再出发前往寰方。驿馆里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可见徐眠虽是武将,心思却是细致的,几日赶路下来,众人都十分疲倦,晚饭过后便早早睡下。
洛川向来是酷热之地,如今正逢夏日,夜里也无一丝凉意,我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敢,唯恐一动就又出一身汗,一边想着以后或许再也回不来了,脑子里的思绪千丝万缕,好容易等到夜深睡下,外面又开始吵吵嚷嚷。我第一反应是有外寇作乱,却并未听闻兵刃之声,不由自嘲一阵,此处虽是边境,但也不至于时时打仗,如今朝局稳定,各方安稳,哪里来那么多战事!
瞪着一双眼等外面重归宁静,睡意渐来,妍耳却十分不合时宜的跑进来,我转头看她,还没开口,她便微微一笑,“好在你还没歇下!”我认命的爬起身,皱着眉问怎么了,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略微有些为难,踌躇片刻才说:“方才徐将军抓来两名女子,说可能是异国的细作,我去瞧过了,是我们随行侍女中的,徐将军说,既是宫里的人,应由公主处置。”
匆匆下楼,大厅里果然跪着两个侍女,伏在地上啼哭不止,四面十来个士兵将她们团团围住,看来是被吓得不轻。我上前询问情况,徐眠回话说,“此二人是微臣方才巡夜时在驿馆后院抓住的,我见她们鬼鬼祟祟,怕对殿下不利,便擒了回来准备仔细审问,但如今殿下驻扎于此,理应前来禀告,这才叫了妍耳姑娘,妍耳姑娘说她们是殿下的随行侍女,既是殿下的人,自然该由殿下处置!”
听到她们深夜悄悄到后院,我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徐眠是军中之人,处理此事定不会手下留情,毕竟是两条性命,我思忖片刻,朝徐眠道,“徐将军恪尽职守,本宫心中甚慰,此二人确是我的侍女,说来也是我管教不善,倒叫将军见笑了!既是我身边的人,便由我来审问吧,将军值夜辛苦,不妨早些回去休息。“他听出我的意思,便不再多言,领着众将士告退。
妍耳合上门,我就近而坐,还没开口,面前两人便叩头求饶,我一边摇头一边感叹:“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们呀,要走也不趁早,偏偏等到了这儿才想着跑,那徐将军是什么人,是镇守边疆的守护神,你们竟想着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在军中抓到逃兵那是要斩立决的,你们可知道?今日若非他手下留情,你二人恐怕早已是刀下亡魂!“她们仍是哭着求饶,我这说也说了,吓也吓了,便让她们起身,”我知道你们不想去寰方,也罢,毕竟那是个比咱们津国的皇宫还要凶险的是非之地!明日你们就别走了,先在这驿馆避一避,切勿招摇,等这两日风头一过,便自己回家吧,不会有人回禀到宫里,尽管放心。“她们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我打了个哈欠转身上楼,一边走一边朝妍耳说:”你们若想走就都走吧,凡事有我担着。“
翌日晨起,妍耳打水进来伺候洗脸,我心里不由好生感动,冲她一笑,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一个笑,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同往常一样伺候我梳头更衣。离开驿馆的时候,整个随行队伍一个人都没有少,原本因着他们是皇贵妃挑的人,我心里本能的抗拒,今日却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对这些人也有了新的认识,转念一想,从这里走出去,我们都是远离故国的亲人。
行至洛川关口,徐眠已候在城门下,我瞧他身后站着二三十个将士,不由疑惑,只见他上前行礼,道:“殿下此行必经竺锡,此处地势险峻,常有倭寇出没,微臣特亲点精兵三十人护送殿下,愿陛下平安抵达寰方!“他既这样说,我也没有推辞的道理,此次随行的护卫虽也有五十余人,但皇家的卫队大都养在皇城中,没有经历过什么实战,若有徐眠的人相送,我们自然也能安心些。徐眠思虑十分周到,但他此举自然也不全是为了我的安全,津国与寰方敌对数百年,曾经生灵涂炭的战争如今能用一场婚事平息,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如今这边境之地好容易安宁了几十年,津国也趁此休养生息,开阜通商,增强国力,想来寰方如今也同样喜欢这样和平安稳的日子。
一堵城墙隔出了两个世界,洛川之外是辽阔的黄土丘陵,众人眼中皆是一片萧索,回望故国,也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回来。
第11章 夜惊魂()
行至竺锡境内,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地,只是四处再也寻不到任何生物的踪影,不只是人,连飞禽走兽都很难见到,地面上散发着午后烈日的余热,方圆百里都没有一丝绿色,了无生机,偶尔两只乌鸦歇在一旁干枯的树枝上,粗劣嘶哑的叫声让人心里发�
这一行近百人,却无一人多言,静寂的气氛略微显得有几分紧张,最终还是轿旁的阿黛打破沉寂,只听她轻声询问妍耳,“妍耳姐姐,大家怎么都不说话?现在这时辰太阳正好,这地方却阴沉沉的,怪吓人的。”
只见妍耳凑近她耳畔,故作神秘:”你不知道吗?这里就是竺锡郊外有名的修罗场——白兰谷!“见阿黛吓得瞪大了眼,她得意的继续吓唬道:”别以为这白兰谷名字好听,几十年前的这里可是日夜战火不熄的!当年我大津与寰方还有竺锡各方交战均在此处,咱们如今这脚底下不知堆积了多少白骨?听说这里原本是个花红柳绿的风景旖旎之地,每逢玉兰盛放花开似锦,后来因为常年经历战事,才变成如今这荒芜的样子,以前听宫里的老人说此地有凶相,连鸟兽都不愿踏足!你看到旁边偶尔飞过的几只乌鸦和秃鹰没?它们可不是随意停下来歇脚,是一路跟着我们,等着我们死在这里,它们便会上来将尸身分食了!“
见阿黛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才笑着让妍耳别再吓唬她,妍耳捂着嘴止不住乐,阿黛知道妍耳是在故意吓唬她,气得作势要揍人,妍耳笑着安抚几句,她才肯作罢,目光却一直放在那几只乌鸦身上。
众人口中的白兰谷向来是诡异禁忌之地,好在我们这一路并未遇上什么麻烦,只在竺锡边境遇上一群流民,他们风尘仆仆,神色倦怠,大抵已赶了许久的路,遇上我们便纷纷上前讨些吃食,我让妍耳分发了些干粮下去,这才从他们口中听说竺锡如今正在打仗。说起来,竺锡向来就不是个太平的地方,数百年前的中原大地,各部落几经征战纷纷建国立号,而竺锡却因为部落里的两大家族之斗,到今日都迟迟无法安定下来,甚至被分割成两个部分,我们口中的竺锡只是原来的竺锡部落南端的部分,由正统首领北源氏一族治理,而从中脱离出去的北骁便是之前徐眠口中的倭寇,如今两大家族分离两派,为了掌握整个竺锡连年征战,百姓苦于战乱不得不流于旁边的津国和寰方,津国一直处于中立,而寰方似乎也并未明确表态。
临近傍晚还未寻得栖息之处,领队的宋轻鸿过来回话说,已查探四周并无驿馆客栈,众人和马匹也没有体力继续前行,提议就近寻一处地方安营扎寨,我知此地已离洛川甚远,行军打仗时在野外露宿本就十分常见,便让他自己做主去找个地方。
穿过尽是黄土的丘陵地带,这一方倒是个山水秀丽之地,宋轻鸿寻得一处山脚,此地视野开阔又有水源,自是不错,不想走到一半他突然叫人将火把全部熄灭,本惊讶着不知发生何事,见外面众将士已纷纷拔剑,动作轻缓又十分谨慎,宋轻鸿身经百战,做出此举定是觉得有什么异常,我使劲压制住自己紧张的神经,心却跳得厉害。
阿黛紧靠马车,一脸坚定的安慰我,“殿下别怕,有阿黛在,谁也别想靠近这马车!”我朝她点点头,吩咐她当心些,她这一刻还冲我坚定的点头,接着就紧紧抓住妍耳的手臂,躲在她身后,“妍耳姐姐,咱们现在不是在竺锡境内吗?这儿离北骁还远着呢,不会有北骁的倭寇吧?”
妍耳倒是淡定许多,一边观察前方情况,一边宽慰我们,“此处距北骁尚有百里,如今竺锡内部交战,许是竺锡的人马,竺锡与津国向来进水不犯河水,且北源氏一族一直希望得到我津国的支持,若知道此行是津国的人马,定不会为难,”说着,专程看向我,“殿下放心!”我点点头,前方宋轻鸿仍然万分戒备,前行的步子十分谨慎,他既是殿下亲指的送亲使臣,定能护众人安全。
忽然身后兵刃声起,十来个护卫纷纷倒下,只见宋轻鸿急速转身大喊一声:“保护公主!”接着将近二十个护卫上前将马车团团围住,十来个侍女靠在马车旁边,大家都没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吓得花容失色,惊呼起来。那边宋轻鸿已执剑与来人相拼,队伍后面又不知从何处冲上来几十个人,眼瞧着此处依山傍水,前有预伏后有追兵,我们竟是中了埋伏,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料到我们会在此驻扎!
好在宋轻鸿的人马都训练有素,徐眠安排的人也都是军中精良,四处伏兵虽多,却不能靠近马车分毫,只是来者人马众多,寡不敌众,宋轻鸿一个箭步冲过来,见他满身是血却未落伤,我这才缓了一口气。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规矩礼仪,撩起车帘朝我道:“来者不善,此地不宜久留,我要领精兵杀出一条血路,殿下坐稳了!”说完,也不等我答话,执起缰绳狠踢马背,两匹马受惊往前面冲去,我一个不稳撞上马车后部,却也无暇顾及,只能双手紧紧抓住车门,尽量坐稳,只是如今这种情况下,即便外面坐着的是宋轻鸿,我也实在松不了半口气。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偶有血渍洒上车帘,我这才真的害怕起来,从未经历过这些,甚至都没有和人斗过嘴,今夜莫非就要魂归荒野?想着再糟也不过是个死,不知怎的忽然壮了胆掀开车帘,马车竟已驶上悬崖峭壁,右侧已是深渊,宋轻鸿赶着马车飞快的往前,身后仍有数十个追兵,他调的十来个精兵死伤过半,我不由心惊,再看后面已无阿黛她们的踪影,只能在心里祈祷她们平安无事。
颠簸的马车忽然缓下来,再往前方看去,前路已被来人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竟预料得如此周到,我忽的泄了气,低声朝宋轻鸿道:“宋将军,今夜你若魂归于此,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害了你,只是为了我这条命太不值了!”
第12章 竺锡之乱()
明月高悬,月光照亮了整个山头,现下分明正值酷暑,四下却异常阴冷,眼瞧着宋轻鸿执剑上前,一具具敌军尸体接连倒在他脚下,又一拨人冲上来,只听他怒吼一声继续奋勇向前,似已杀红了眼,月亮都像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躲到云层之后,我双手紧紧把住车门,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切。
直至身后的护卫已无一人,宋轻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来已耗尽全部体力,我想着这群不速之客是冲着我来的,欲下车用自己换他一命,却见身后敌军已上前来欲控制马车,不想马匹受了惊猛地跃起朝前跑去,眼瞧着两匹马已相继冲出悬崖,宋轻鸿眼疾手快斩断马车上的绳索,无奈马车已跟着悬空车身被抛出悬崖一大截,我也跟着跌到马车尾部,透过帘子隐隐见到下面的万丈深渊,双腿忽的软下来,死死把住车框再不敢轻易动弹半分。四周静止片刻,突然感觉自己跟着马车再次腾空,忙闭紧双眼不再敢看,然而等到的却不是坠落山崖,只一瞬,马车嘭的一声落地,顿时激起一大片碎石和尘土,震得我魂飞魄散,待定了神再望出去,只见宋轻鸿双手抓住车身,竟是生生将马车从悬崖边上给拽了回来,他早已精疲力竭,也不知是从哪里生出这样大的力气。
对面敌军似也傻了眼,纷纷愣在原地,对峙片刻终是提剑继续冲上来,我想着今夜是要命绝此地,干脆缓了口气从容等死,不想他们还未靠近马车便纷纷中箭,此番倒换成我和宋轻鸿愣住了,对视片刻才意识到是援兵到了。再看身后追兵已被射杀殆尽,弓箭队上前将马车团团护住,又有一列士兵上前设置防线,领队的是一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将军,他先是上前询问宋轻鸿的伤势,见宋轻鸿身上只是些皮外伤,才走近马车行礼:“竺锡潼南军少将今沪吉先见过公主殿下!吉先救驾来迟,还望殿下勿怪。“原来是竺锡今沪氏的少将军!
竺锡施以援手,我自然是道谢都来不及,“多谢将军出手相救,珮荨感恩戴德,定不会忘记今夜的救命之恩!”他倒十分客气,只说竺锡与津国本就相邻,不过是举手之劳,自是应当。
说话间,先前落后的众人在潼南军的护送下也赶了上来,我在其间寻得阿黛和妍耳的身影,见她们无恙这才放下心来。此处已过竺锡边境,再往前便是北骁,今沪吉先说夜里不宜赶路,邀我们先去竺锡境内的驿馆稍作休整,我们随行的护卫已是死伤大半,剩下十来个伤兵和一众柔弱女子,也确实急需找个地方稍作安顿,便跟着他前往距离此处最近的竺锡驿馆。
行至驿馆,已有大批人马候在此处,领军之人迎面而来,只见今沪吉先上前喊了声父亲,原来是竺锡鼎鼎有名的潼南大元帅,他朝今沪吉先点点头以示回应,接着上前道:“竺锡潼南军领帅今沪夷都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在我竺锡境内遭遇埋伏,受此惊吓,是我竺锡的不是,我已命人将这驿馆收拾出来,并在四周设立岗哨,殿下可安心入住。殿下遭此劫难,随行护卫已折了大半,不如在此休整两日,也让我竺锡一尽地主之谊,待众将士伤愈,我会亲自派人护送殿下一行至寰方,还请殿下不要推辞!“他盛情难却,说得又极有道理,我不好推脱,便应下在此停留两日。
前脚刚进房间,阿黛便上前拉住我:“我们真要住在这里吗?虽然那些人救了我们的命,可我总觉得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总觉得这地方风水不大好,会不会不吉利呀?”
瞧着她的样子,我紧绷了一路的神经这才缓和下来,径自坐到榻上,一边捶打双腿一边问她:“你竟然还会看风水?”听我这样说,妍耳也跟着一乐,倒了杯水递过来,我伸手接过杯子,顺带着又瞧了阿黛一眼,“放心,他们若有心加害,只怕我们早已横尸荒野,况且这里是竺锡境内,倘若我们真在这里出了事,只怕他们也不好跟津国交代。“话虽这样说,阿黛的顾虑却并不是全无道理,此处终归是个是非之地,这两日还是要多加小心。
说来,今夜交战之地是在竺锡,连北骁的人都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那个今沪元帅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况且他们双方如今正在交战,四处定都设了岗哨,我们遇袭那样大的动静,不可能没发现,可是偏偏到我们的人马所剩无几的时候,那个今沪吉先才出现,可见此事并非如此简单,那今沪夷都提出要护送我们到寰方,听着确是盛情难却,转念一想,我们这一行能依托的只剩下宋轻鸿,此番却是不受也得受的!
在竺锡驿馆这两日倒十分清静,今沪夷都只在头日夜里露了个脸,之后便再见不到踪影,倒是时常能见到今沪吉先,不过他人虽在驿馆之中,却是忙得不可开交,时常见着有人来找他,他在驿馆里面来来回回的步子也走得十分快,想来如今双方战事焦灼,他身为潼南军少帅,此时却为了我们只能守在这驿馆中。
宋轻鸿曾四下查探过,此处并无异样,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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