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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国-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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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信,只一眼,就看到了所有的,我阿妈被炮弹震死,我嫂子带着豆豆跳了江。
“钟樾把信给了我,我就立刻来找你了,也电报通知你大哥回长沙了。”严颂声说着话,盯着我,我却再也听不清他说什么了,我慢慢的退开与他的距离,手里的信死死的捏住一角,信上的字迹大概写了太久了,写下那些结果时,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而今天我看到这封残忍的结果,却是远隔千山万里,没有任何迟疑的错觉,告诉我,来告诉我,这是一场梦,这就是一场噩梦而已
“啊!”我尖叫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次次的晃着头,人遇到真正的悲伤时,大概前几分钟都是懵的,等到自己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那些心痛便直击着心口,千军万马的奔涌而来。。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啊!”我嚎叫着,医院的门口人来人往着,一时间大家都被我这样的疯癫模样所震惊了。
“你骗我,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你们,你们所有人!”
“我阿妈还在,我阿叔还在,我的家里人都还在,你骗我,你骗人!”我晃晃悠悠的退散着几步,眼前马上要黑下去了,他冲了过来,一把控制住我。
“孔笙,不要这样,这就是结果了,你不能这样,你这样会疯的!”严颂声死死的困住我在胸前,无论我怎样的挣扎,他都不放手,我困顿在此,心上一横,一张口死死的咬住他的手,血腥的味道连着眼泪一同入口。
“孔笙!”他喊住我一句,却依旧死死的困住我。
“啊啊啊啊啊啊!”我撕心裂肺的叫着,眼前的人似乎越聚越多,我好像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他们的表情都在着急的喊着什么,对我却一个字都不见,
“你们都骗我,从前骗我,现在骗我,到死了还骗我,我还有什么啊,我还有什么,你们都走了,你们都走了,你们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我哭喊着,用尽平生的力气挣脱严颂声。
“我要去找你们,我要去找你们啊,不要丢下我,不要丢我一个好不好,我会怕,我会怕的要死,阿妈啊,我怕,我好怕啊”我心一横,蛮力用尽,总算挣开了严颂声。
扑通一下的跪在地上,没有任何的支撑,我看不到了任何的面孔,围在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我想见的,而那些我想见的,都已经离开我了。
“把我带走,把我带走好不好!”我嘶哑着声音,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重复着话。
“你还有家,你还有你父亲。”严颂声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我跟前,他拉着我我却用力的再度挣开他。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家被鬼子占领了,我的亲人都被鬼子杀了,我哪里还有家!”
“你告诉我!”
“家在哪里!在哪里啊!家呢!”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挣脱束缚一般的哭喊到底,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娃娃,最后那一声,迎来的是寂静无声。
我瘫倒在地,严颂声再也没有扶起我来,我跪在那里,绝望至此,只恨不立刻跟阿妈他们离开这世上,这个世道,这样的惨痛,我不是第一个经历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经历这样惨痛的人。
我呢喃着话,彻底陷入了循环,昨夜的梦还在脑海之中旋转着,久久未能散去,就好像是谁有了先见的预知一般,我抬头去看天,长沙的天还是淡蓝色一片,这样的天,曾经都出现在锦州,上海,甚至南京过,那些日子就像过眼云烟,此去不复返,那些时间里的人,却也都没了,电光火石之间,我能记得的,深刻的印象,那时候我在锦州懵懂未知时,倩倩流着泪告诉我她每晚每晚都在坐噩梦,梦里的那些场景反复反复的梦见,就像我现在一样,我终于明白眼泪流在心里是什么滋味,亲人的血溅在脸上是什么感受,最后一面是什么悔恨,血仇融在骨血里是什么恨意,绝望到底能击垮什么。
这时人群慢慢的退开了一个口子,我的视线内慢慢的出现了一双军靴,我麻木的用早就红肿的眼睛去看,视线的慢慢上调,随着视线是军裤,慢慢的是军装,却不似从前满身只有血污融在那里,白色的衬衫上是染血的痕迹,慢慢的,慢慢的上调,那一刻里,我眼里的那个人影,正一脸悲戚的看着我,我仰着头紧紧视线盯着他,一刻都不敢放松着。
这个人,他瘦了,他面色惨白着,毫无血气的模样,比起任何一次的见他都没有今天这样的惨,他双眉紧皱着在压着什么样的隐忍的痛苦,他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似乎几夜未眠了,他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身上都是黑漆漆的血污,他一只手打着绷带,剩下那个手按着自己的胸前的伤口,他走的缓慢,甚至站在这里,还需要人扶着,他就那么看着我,表情痛苦万分的看着我,我们相互看着的时候,人群似乎已经散去了,除去几个人在场内,这样的沉默,这样的寂静无声,面对的却是故人。
顿了顿,我想试图站起来,一瞬间,我没有站起来,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我所有的力气都在刚刚已经用完了,如今我慢慢的爬着,苟延残喘着,去让自己坐起来,我用力的想让自己站起来,那一把力气,被旁边的人扶了起来了,我颤颤巍巍的,晃晃自己的手,确定没有看错,眼里已经全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了,我的眼里隔着雾气,就只有一个人。
如果没有看错,那就他了。
“孔笙。”他声音沉稳,低沉,一如既往,就好像时间的声音可以退回初次见面的上海,我记得那是民国的二十年,那一年,我懵懵懂懂的明白,锦州被占据,明白死亡的意义是什么,明白牺牲,明白决心抗战。。
“荣围,国”我哽咽了一下,看着他,眼泪决堤般涌入。
“来”他神色哀伤心疼的看着我,一只手伸过来,我没有半分的思考,一刻间已经直抵他的心口处,那样的久违,那些忐忑,那些心痛,那些撕心裂肺,似乎可以得到了安慰。
159【恕难为命】()
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比似红颜多命薄,更不如今还有。
只绝塞、苦寒难受。廿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置此札,君怀袖。
待我再抬起头去看他时,我望着的也许透过他的脸是很多我熟悉的人。
“不要;告诉我阿爹,家里的遭遇,不要告诉他,求你。。”我看着他,直到我眼前彻底一黑的时候,那一秒我都舍不得放开。
“孔笙!”闭上眼的那一刻,我的耳边是熟悉的声音,我听见他一直的叫着我的名字,唯有这一刻里,我是放松的,那些音容笑貌,数不尽的回忆,都洒在脑海里,周旋不去。
夜色有多漫长,时间就有多快,待我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了,我躺在医院的宿舍里,四周都是暗的,就好像迷雾围绕之间,我只剩下我自己了。
“孔笙,你醒来了?我去叫人啊。”突兀的门声被打断,进来的那张脸,看着我满脸的惊喜。
“不,不要叫了。”我艰难的从嘶哑的声音里尽量平静下来,用手慢慢的支撑起身子,靠在床上。
“莫茹,那位长官怎么样了?”我看着她,全身都乏力着,但比起这些我更关注着荣围国,前一刻见他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疯狂的,我所有的希望彻底崩溃了,所以我忘记了,他为什么出现在后方医院,为何满脸憔悴,为何一身伤痕。
“他也在休息呢,梁医生已经为他做过手术了,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任何残疾的。”莫茹说着话,上前一步轻轻的探在了我的额头上。
“幸好,你也退烧了,孔笙啊,振作起来好吗。”莫茹说着话,便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惜,而我却再度陷入了一阵沉默的死寂里。
“到今天为止,我才知道你究竟都经历过什么,没关系的,孔笙,你还有我,真的,你还有我们医院的所有人。”莫茹说着话,眼里蓄起来了眼泪。
“而且你有那个长官啊,我今天在场,我看得很真切,他一定很爱你,视你为珍宝。”莫茹擦了一把泪,再次说道。
“我今天其实很羡慕你,你不知道,你直接昏倒在了他的身上,他撑着力气扶住你,伤口再次用力撑破了,就这样了,他还是亲自看着我们把你送到宿舍里,久久没有走开。”莫茹说罢,便又看着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护士吗,因为我在上海求学的时候,赶上了战事,是一个年轻的长官救了我,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但是过了这么久了,我还是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得他,就是一面而已,所以我才来后方当护士的,我想,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在这里见到他,但我又不想见到他,因为我也怕,怕自己荒唐的一见钟情,就散了。”莫茹轻轻闭着眼睛,我看着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慢慢的流了下来。
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或许她能完成学业,或者在某个地方遇到她口中的那个长官,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也许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的结局,也许我就在锦州,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过自己的日子,没有死亡,没有鲜血,没有痛苦,更没有眼泪。
“莫茹,战争无眼,你喜欢一个人,就要经得起死亡的面对。”我顿了顿,哽咽着“不要像我,最后什么都失去了,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孔笙,你还有你阿爹啊,你不能乱想,你还有爱的人在你身边,你要是乱想,那就一个死结,我们还是要过日子,无论怎样,还是要向前看啊。”莫茹认真道。
我却不想再说什么,我的人生早在南京被攻破,阿萧死在我跟前的时候,就已经四分五裂了,摇摇欲坠了,现在的我,拼着一口气只想着多救人,救人为了血仇,为了不成为亡国奴,为了不受践踏,为我家报仇。
“我累了,你走吧。”我叹着气,实在难以叙述这样的结果了。
“孔笙啊。”莫茹看着我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来劝我的好。
“孔笙,你怎么样。”突入的一个声音,随着这句话的主人,进到了房间里。
“严严长官,我没事。”我看向来人,只见严颂声一脸平静的走进来。
“没事就好,请节哀。”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缓缓道,我却不知所措着,大抵直到这一刻为止,我整个人都是处于不敢相信的状态,这样的痛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得缓慢,却那么那么痛。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孔笙,有人叫我。”莫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严颂声,说着话的时候,已经走了。
“我没有想到,原来托我办事的钟樾,也是受人之托,今天我算是看见正主了吗!”严颂声没有再去说着关于我家里的任何,反其态的说起了荣围国。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严颂声看着我,似有若无道。
我看着严颂声,忽地就陷入了沉默,我记得我认识他的时候,好像是缘分,又好像是,痛苦的开始。
“孔笙,你在听吗?”严颂声见我迟迟没有开口再次问道。
“我十六岁就认识他了,”我顿了顿,缓慢的调整一下自己的腿,脑海里迎来的画面是那年的样子。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这样一个人,与我所有以往认识的人都不同,他在我心里就那样的留下了影子,到现在都散不开。”我慢慢的说道,留给旁人看的,似乎都不是沉默,但心里那些纷纷扰扰的尘起落地,步步都有痕迹。
“其实我还认识好多这样个的人,他们都有共同的身份,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可直到现在,你知道吗,这些个人里,很多人都已经战死沙场了,留下受伤的受伤,残败的残败。”我缓缓开口,话音随其慢慢归于死寂。
就好比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有多么惨烈,就有多少铭记。
我试问,自己不是一个懂事理,明晓时代必然结果的一个人,我反而唯唯诺诺,步履维艰,走到现在,我能够活下来,有大多幸运分在里面,剩下来扛,都是我自己去面对亲朋的死亡。
“你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样子吗!”我轻闭上眼睛,眼前的一幕幕都是全家人在一起的样子,那时候欢声笑语,那时漫天的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样下去,谁能想到!谁又能预料到!
“严颂声,你知道人生最艰难的一步,是什么吗!”我嘶哑的声音缓缓起落。
随着泪珠一路下沉,慢慢的凝结在心里,久久不归不散,“最艰难的,最残忍的就是看着自己所亲所爱都离你而去。”
160【云开夜明】()
雪纷纷,掩重门,不由人不断魂。
而我面对的到终声,都是一场漫长的沉默。
沉默归于最后的平静,远远地,隔着万千重嶂,还有暴风雨的战报,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的来击打后方所有人的心,就算日子再怎么向前看去,也是万分艰难。
3月滕县沦陷,坚守了17个日日夜夜的我军还是没有继续守住,而日军来势凶猛的样子直逼徐州,徐州保卫战开启了第一个绝点。
而我,短短那一面后,忙碌的时间越积越多,甚至连续在医院里日夜颠倒着,前线有多吃紧,后方医院就有多忙碌。
甚至于荣围国离开长沙的那一天,我都没有看见他。我们彼此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各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没有轰轰烈烈的想念,没有泪水的告别,甚至没有拥抱,我与他,所呈现给对方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这与我当初跟阿梦说的想的完全截然不同,我的少女心思,已经在这场战争面前,彻底的败落,不堪一击了。
我心里是知道的,在南京城破那一日起,我心就已经死了,剩下这样的驱壳就是来面对此后的抗争。
就算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也做不成让自己去回到之前的样子,我看待他,就如同每一天看待所有的伤兵一样,都是军人,在我面前,都是相同的了。
从何时开始这样,我想不起来了,我那份姑娘家的心思,已经随着战争的蔓延,一点一点灭亡了。
“赢了,赢啦我们赢啦!”就在我沉在回忆里的时候,莫茹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脸开心的样子,
“孔笙!孔笙你来看,你快来看!”
我恍若梦醒,看着她那股开心兴奋的劲,“怎么了?”我问道。
“我们赢啦!孔笙,我们台儿庄胜了!胜了你知道吗!”莫茹激动的拉着我的手,给我看报纸。
“什么!你说什么!”我慌张的拿过报纸,展来,上面清晰的大字写着“我军奋战,台儿庄大捷”
“赢了!真的赢了!是真的!”我说着话,使劲的拍着自己的脸,生怕这是一场梦,睁开眼睛就没了。
“是真的,孔笙,我一早看到消息就立刻来告诉你了!”莫茹兴奋的看着我,一脸开心。
“恩,我看见了,赢了,真的赢了,值了,值得了!”我说着话,眼前的模糊,一滴滴泪随着脸颊流下来。
等一个像今天的日子,等了多久了!这样开心的日子,等了好苦好苦啊!
“莫茹,我去告诉我阿爹,你帮我看一会好不好!他看见一定会开心的。”
我忙擦干眼泪,回头对着莫茹说。
“好,好,你去吧。”莫茹应着话的时候,我已经一路跑开了,内心等这一天,五味杂陈,翻浪的汹涌足以把所有吞没。
“阿妈,你看见吗?阿妈啊,阿叔,婶子,嫂子,阿萧啊。。”我呢喃着话,满脸泪痕的走出医院大门,霎时迎面直接撞到了一个人,我下意识的往后退,却退的太快,身子倾斜着往后倒去,电光火石间,只觉得腰上一紧,瞬间贴上了一个坚硬的气息,我抬头去看,来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而我却觉得无比尴尬着,大概是因为我脸上的泪痕未干,以至于他一直盯着我。
“严,严长官,”我说着话,已经快速的离开他,站定后。
“你怎么走这么急,连路都不看了吗?”严颂声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打量着我道。
“我,我太高兴了。”我想了想,还是低着头说道,不知怎的,对上刚刚那一双眼的时候,我就再也不敢直视他。
“高兴什么,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一同乐乐。”严颂声勾着嘴角一手伸进军裤的兜里,一手去拿副官递给他的火材盒。
我小心的偷瞄着,只得说道“台儿庄我军打了胜仗,我想给我阿爹说,让他高兴一下。”
“恩,确实,这件事情的确值得高兴啊!”严颂声说着,自己低着头先笑了。
“还有呢?”他突然直视着我。
我离立刻低下头,没有几天前那样疯狂的我的模样,如今我站在严颂声面前,只有小心翼翼。
“这件事情还不够高兴吗!”我抿着一点笑,忽视他左手上淡淡的印记,如果我记的没错,那个痕迹,是上一次,我为了挣开他给他咬的留下的疤痕,都有一段时间了,没看见他也有一段时间了,而那个疤如今还有印记能瞧的见。
“那正好了,我们一同去给伯父说吧。”严颂声说道。
“啊!”我正诧异的看着他,随即反应过来“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告诉我阿爹就好了,告诉好了我就得赶紧回医院了。”
“也对啊,医院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那正好,我送你回家,再送你回来,不是更快吗!”严颂声再次说道。
“啊啊,不不用了,不劳烦你了。”我小心的观察着他,确定他的表情在听完我这句话后,没有什么变化。
“孔笙,”他沉吟一道的忽地叫起了我的名字。
“啊啊?”我硬着头皮再次忽视他手上明晃晃的疤痕。
“怎么了?”我说道。
“你最近都在躲着我吧,我能把你吃了吗?”严颂声说着看似轻松的话,却突然向我走近了几步,而我下意识的就向后退去,节节连败着。
“没有,严长官,医院的事情,的确是很多,我觉得不倒不如让你告诉我阿爹这个好消息了,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干活了!”我根本没有留给严颂声回答的时间,话一说完,我直接转头跑回了医院。
全然不顾隔着距离间严颂声在后面的大声的叫住我的声音。
而我跑了很远直到听不见他的声音后,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喘着气,一步步的走进医院去。
当然还有我不知道的,比如,严颂声后来给我说道,那天是他第一次觉得我是如此的有意思,那天,他第一次觉得如果没有没有这场战争,他突然怕没有遇见我,没有认识我。
可是时隔了好几年,我再兜兜转转的明白其中深意。
161【节节败退】()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
大抵有时候人开始选择以后,总以为是以为的那样子,但结果总是在皆大欢喜后,迎来的是痛,是悟。
长沙的五月,在静谧之中来的如此匆匆,却又让人觉得好似每天都这样,月中的时候前线的消息来得如同暴风雨,厦门沦陷,合肥沦陷,徐州沦陷,前线守了那么久,还是在一片议论和伤心中全线溃败。
可伤兵还是那么多,甚至多到每一天的医院里,都是人流声,那样欢脱的跟挤面条似的,却又那样的可怜可叹,就像如同人间炼狱般,你不能离去,只能留下继续。
这些岁月一过,待我再拿起笔记录的时候,生疏与内心的死寂一般无法。以前那样平静的叙事,平静的记录。这期间断断续续的事情很多,而我还是那样,没日没夜的换药,抬伤员,去手术的时候,辅助的每一个手术,还是忍不住控制自己想吐,直到现在,我仍旧无法正视那些鲜血,我每一次看见,都能想起我妹妹。
记得很久之前,倩倩同我说,人若活着没有希望,没有念想,大概就如同一个残废的人一般,恍恍惚惚的,跟着脑子的记忆,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晌午过后,医院终于算是歇下了一部分,莫茹走进休息室,挨着我坐下来,一脸小女儿家的笑意,我看了看她,停下笔,合上本子道“怎么了?”
“没怎么啊,哈哈。”莫茹打着哈哈,不透露一个字。
“恩,好好眯一会吧。”我转过来,拿起笔,想要继续写下什么。
“阿笙”莫茹小心翼翼的叫着我。
“恩?”我不解。
“今天送过来的伤员里,有一个长的可好看了,本来一开始黑了吧唧的,看不清。”莫茹一脸神秘的眨眨眼继续道“可是啊,护士长给擦了脸后,那模样长的可真俊啊。”
莫茹仰起脸一脸开心道。
“有多好看啊?”我偏着头,看着她的脸,那样的有生气,如果是以前的我,也许有那样的崇拜似的看着某个人,看着他心里大抵也会暗暗的想着,如果这是我的良人,我会什么样子的心情,如果此后的一生要与这样的他度过,是一种什么的感觉呢?
是我满怀着欣喜,还是小鹿乱撞呢?
“哎呦,真是好看,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俊的人呢。”莫茹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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