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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的解析-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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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晓敏看着来电显示,微微皱一下眉头:“不是。是我那个朋友,和雷诺有点儿像的那个。”
李天成点点头。
谭晓敏一边和家人去拿车,一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声,那边先急匆匆地问起来:“你没事吧?”
倒问得谭晓敏轻轻一愣。
对方很着急地道:“电视上正在播新闻,说天香苑出了大事,警察、救护车全出动了。我想起来,你不是今天在天香苑过生日吗?怎么样了?”
谭晓敏为对方的关心胸口一暖,笑道:“没事没事,我们都不过是旁观者而已。”
然后就听手机里很明显地传来舒了一口气的声音。
“没事就好,”对方的声音也恢复了常态,仍然是不紧不慢里稍微带着一丝稚气,“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应该也去的。兴许能帮上忙。”
谭晓敏低头一笑:“不用,幸亏你没来。你家里还有妹妹要你照顾。”
“我妹妹也很担心你呢。”
“啊,是吗?替我谢谢她。”
手机里的声音忽然远了一些,年轻人在跟他的妹妹说话,好像是问她要不要说两句。
谭晓敏捧着手机,静静地等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丝期待,能和那个语言困难的姑娘说上一两句话。
但是很快,手机那边还是传来令她失望的声音。
“不好意思,她还是不愿意。”年轻人的声音也略显沮丧和尴尬,“我还以为真是不好意思。”
谭晓敏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
原本以为妹妹可以迈出这一步,结果只是又一次失败。做哥哥的才是最难过的吧?她想安慰他,这种事也急不来,但想想,还是咽回去了。
他已经够不着急的了。严格来说,他自己都还是一个大孩子。没有父母,没有一个帮得上忙的人,仅凭自己一个人照顾一个有特殊需要的妹妹这么多年。
谭晓敏一不留神就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女儿在医院才几个月,她还有丈夫,还有家人可她都不能多想,稍微一多想就觉得受不了。
何况是他呢?
谭晓敏吸了一口气:“等过段时间,我会再去看她的。”
比起那些空洞的话,还是实际行动更好。
年轻人的声音果然又亮起来:“那真是太好了!”然后又略略一阵迟疑,“不会不方便吧?”
谭晓敏:“不会的。”
最后,年轻人很坦率地说了一句:“你能来,我妹妹一定会很高兴的。”便和她再见了。
修长洁白得像是汉白玉雕出来的手指,才刚轻轻地按下结束键,那张脸上的温和笑容便骤然消失。迅速得好像之前的温和笑容,只不过是一张面具,说取下就能取下。
在他身旁,轮椅上的少女不知道第多少遍看到这令人心寒的诡异景象。她习惯性地垂下眼睛,看到也只当作没有看到。
“真是麻烦。”年轻人的声音也失去了温度,虽然还是带着一丝稚气,虽然还是很美妙的音色,却像他的手指一样,让人联想到坚硬、冰凉的汉白玉。
他转过身,走到轮椅前,还未脱离少年期的身体有一种发育中的瘦削,但也足够遮挡去身后的光线。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身体在少女的身体上制造出来的阴影。然后,慢慢地在她面前蹲下,微微睁大眼睛,更好地看清她的脸。
“她是真地很关心你。”他说。
少女还是一动不动地低垂着眼睛,对此没有丝毫反应。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他说话的语调有些奇怪。
不,是根本就没有语调。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儿起伏,甚至连节奏都很均匀,像机器人在照本宣科一样。
再配上他的脸
他的脸上也没有一点儿表情。除了说话必须要牵动的肌肉,他的脸平静得就像一片死水。
“她说过段时间就会来看你。”他微微抬起头,好像想了一想,“过段时间是多久?”
少女不出声,他就继续自说自话。看起来,他也根本不在意少女的不配合。
“这种模糊的概念真麻烦。”
“是一个星期,是十天,还是一个月?”
“这个实验有点儿超出我的预期了。”
“谭晓敏,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啊,”他惊醒似地颤了颤眼睫,“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露出失望的表情?”
少女始终低垂着眼睛。这是她最后的保护层。好像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就没有发生。
然而和年轻人生活太久,即使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不去想,脑海里却也还是像条件反射一样,自动地描绘出年轻人的脸。他说完那句话以后,一定又开始练习做出合适的表情。他实在是一个非常高明、非常善于学习的人。
“哼哼”
她听到他从鼻腔里发出微弱的笑声,紧攥住轮椅扶手的左手不由自主地一颤,鼻尖上泌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这样可不行。”他含着笑意说,“我还是可以看得出你的表情。”
说着,他的手轻轻覆盖上她的左手:“你是在恐惧吗?”
那微冷而干爽的皮肤触感——她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强忍住想要一把抽出自己左手的冲动。
“你跟我还真是滑稽。”
“一个拼命地想要露出各种表情,一个拼命地不想露出各种表情。”
“如果这世上真有灵魂就好了。把你和我的灵魂交换,那就各得其所,皆大欢喜了。”
“啊,不行。我还挺喜欢自己的脑袋的。最好是能像聊斋志异中的陆判一样,互换头颅,互换身体。也许哪一天医学昌明了,真地可以做到。”
“你越来越恐惧了。”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他困惑地皱了一下眉头。
“我对你明明就很好。”
“我从来就没有动过你一根头发,还救了你。”
“当年要不是我救了你,”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而利落地掀开她铺在膝盖上的毛毯,露出她藏住的右手——那只是从胳膊肘往下的一截义肢,“你失去的可不只是一只手。”
少女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苍白了,连咬紧的牙关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隐隐约约地发出咯咯的声响。
第251章 九号楼(2)()
“这么多年,我一直让你吃得饱,穿得暖。连骂你一句都没有。”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我?”
“哦,这个问题你以前回答过我。”
他那惊人的大脑一转,马上就给出了精确无比的答案:“是在1994年2月1日,我救你回来后整整一个月。你说我是怪物,我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情感。”
“你现在还是这么认为的吗?”
少女不停地发着抖。两滴泪水从她低垂的眼睛里毫无障碍地滴落在她的大腿面上,很快就被深色的裤子吸收,不留一点儿痕迹。
“这就哭了。”他松开覆盖在她左手上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用指尖在她的下眼睑处揩抹到一滴泪水。
他仿佛在研究一个重大课题似地紧盯住那滴晶莹透明的小东西:“看你总是很容易就能流泪,可是换成我,却难如登天呢。”
“高兴、疑惑、茫然、忧伤这些都难不倒我,只有流眼泪,”他唉声叹气地摇摇头,“怎么就这么难呢?”
在他小小的静默里,少女嗫嚅着开启了嘴唇:“你你不是”
可是声音太轻太模糊,年轻人实在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少女又咬住了嘴唇:“”
年轻人鼓励道:“想说什么就说啊?能回答的,我哪一次不回答?”
可是少女的神情依然没有放松,嘴唇反而抿得更紧了。
年轻人抬起眼睛想了一会儿,马上又想到了:“你不是怕我不回答,你是怕我回答。你害怕听到我的答案。”
少女默然不语,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年轻人:“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想问我什么。”他站起来,拉过一张椅子在少女面前坐下,平齐地注视她,“反正就是想问我,明明觉得情感这东西那么麻烦,根本就是多余,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地去学习?啊,不对,是伪装。”
少女无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没错,她刚刚想说却没能说出来的,就是这个问题。
这个人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此。
他好像能渗透到你的脑髓里,精准地抓住你的每一个想法。在他面前,你简直就像一个标本一样,被从里到外详细地剖解开来,不能动弹地钉住。你的每一条血管、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但是更可怕的是,他对此依然不会有丝毫的感觉。哪怕是兴奋、得意,都不会有。
他所有的,只是全然的平静。
如果用湖水去形容,他真的是一平如镜吧。
少女记得小学的课本里似乎有一篇课文,就是这样形容美丽安宁的湖水。同学们都觉得这是很好的略带夸张的比喻。没有哪一片湖水可以安静到真像一面镜子。总会有一缕微微的风,总会有一丝细细的波纹,总会有一两条顽皮的小鱼儿在水草间穿梭
倘若真去试想一下,有这样一片湖水连最细微的风和波纹都没有,也看不见一条鱼一根水草,平滑得就是一面镜子那是多么的诡异。
多么的可怕。
想到这里,少女的颤抖也无可奈何地变得明显起来。
“这个问题也不是多了不得,”年轻人淡淡地说着,“既然你这么害怕,那我不回答也行。”
话音刚落,便见少女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了。虽然幅度不大,但也逃不过他锐利的眼睛。
他轻轻勾起唇角,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这个哥哥,是不是做得很好?”他问。
少女勉强地从鼻子里挤出声音:“嗯。”
“真乖。”他摸摸她的头,动作非常温柔,“你也是个很好的妹妹。”
忽然又问:“你还想你的另一个哥哥吗?”
少女的眉尖陡然一蹙,实在没有防备他会这么问。脸上本能地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但很快还是强行地压制下去,只是淡淡地又嗯一声。
年轻人便也嗯一声:“其实我也挺想着他的。”想起少女还不知道的事,便又勾了一下唇角,“我们总有一天能够一家团圆的。”
手掌下的头颅传来一阵微弱的颤抖。他看见少女用略带茫然的惊恐眼神看着他。
他便又将唇边的微笑扩大一些,安抚似地说:“放心吧,我会找到雷诺的。”
汪辉把车子直直地开到桃园新村九号楼下,才嘎的一声停住。来的路上,梁家安的房门号也被问出来。四个人一下车,汪辉便第一个向楼上冲去。雷诺有意走在最后,紧紧盯住在前面走得有些踌躇的梁家安和女人。梁家安的脸色还是不好看,总给人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默默地四处打量,嘴巴却抿得死紧。这叔嫂两人都是满怀心事,又互相刻意保持距离。
“这就是你家?”汪辉很不耐烦地冲着梁家安挥挥手,“快点儿!”
梁家安却依旧慢吞吞地走过去,在身上摸出钥匙。汪辉实在等不下去,一把从他手里抓过钥匙,三两下就打开房门。
房里的东西很少,摆放得很整齐。客厅里正对着大门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月历,月历下是一张小小的简易饭桌,几张凳子全塞在桌肚里。一间卧室在南面,厨房和卫生间都在北面,三扇门都关着。桃园新村是第一批小区,在八十年代也曾火爆过,面积虽小,结构还是相当合理的。
汪辉站在客厅中心略略一转,用食指在饭桌上轻轻一蹭,便是一层灰。抬头再看月历,已经是去年的月历了,还停在11月3日那一张。
“你去年11月3日就不在这里住了?”汪辉问。
梁家安顿时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肩膀一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掩饰得很不成功地道:“住还是住的,只是住得少点儿。”
汪辉当即毫不留情地拆穿:“哼哼,”他把沾了灰尘的指头伸向梁家安,“灰都这么厚了,你怎么住的?”不是他说,就是像他这么不讲究的老光棍,也不可能饭桌上积这么厚的灰。别的地方还有可能
梁家安说不出来了。
汪辉:“你都不住这儿了,还把我们往这儿带?”
梁家安就硬着头皮,还按照之前的话说到底:“偶尔也回来住的。”
汪辉:“你现在住哪儿?”故意又补一句,“我是说经常住的地方。”
梁家安困窘地抿抿嘴唇,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在哼:“回公司宿舍住了。”
汪辉又问女人:“你们一直以为他住在公司宿舍?”
女人:“是呀。”她左张右望了一遍,这也是她第一次来。
汪辉:“你们都不知道他在这里住过?”
女人摇摇头。
汪辉实在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皱着眉头将卧室门打开,门锁上一层灰,里面的东西也一样是少而整齐。一张单人床,还有一架衣柜。单人床的被褥都揭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衣柜里空空如也。
回头去看梁家安,一口气问道:“你什么时候住在这里的?住了多久?怎么又不住了?”
“去年夏天起,在这里住了两个来月,”梁家安模糊地回答,“离公司有点儿远,还是不方便,所以又回宿舍了。”
现在的汪辉可没那么容易打发了:“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还有钥匙?这房子是你租的吧?”
梁家安低着个头:“当时租了半年,说好一次缴清房租,可以免掉一个月的押金,但要是提前搬走,也不会退租金。”
“这都行。”汪辉一皱眉头,“半年,那不是快到期了?”
梁家安:“嗯,还有一个月吧。”
汪辉:“你怎么不转租出去?房东不肯退租,你可以从新租客那里拿回房租啊?房东不见得连这也不愿意,他又没损失的。”
第252章 九号楼(3)()
梁家安:“没时间。”
汪辉不相信:“就算你在嘉信吧,保安也能有这么忙?”
梁家安顿时局促起来,脸上有点儿红。
雷诺在后面道:“我听潇潇说,你经常帮同事们代班?”
梁家安微微一怔,看一眼雷诺,便又匆匆地低下头:“嗯。有了时间,我还要回店里帮忙”越说声音越小。
汪辉无声地笑了笑。有的时候别人老欺负你,也是因为你好欺负。
四个人从卧室里出来,再将厨房和卫生间一一打开看过。厨房里菜刀和砧板都蒙上一层灰,几只碗碟、几双筷子都收在柜子里,还挺干净的。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都被拿走了,连肥皂盒也没剩下,梳洗台上空荡荡的一片。
没什么异常。
汪辉有点儿失望地站在客厅。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他挠挠后脑勺开始绕圈子,从卧室又晃到厨房,再晃到卫生间。确实有一种不对劲儿,可他就是说不上来。
“怎么没有镜子?”
一听到雷诺的声音,汪辉就有猛拍大腿的冲动。
“对啊,镜子呢?”他问梁家安。
谁家里还能没镜子?就算是个单身男人,用不着打扮,那正正衣冠、刮个胡子总还是要的吧?没镜子多不方便。
梁家安神色一动,低低地道:“原来卫生间里是有一面镜子的,后来不小心打碎了。”
汪辉:“碎了你没再买一个?”
梁家安抿抿嘴唇,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转到别处:“因为已经要搬回宿舍了,所以就算了。”
汪辉撮撮嘴,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统共就这么大一间房,很快就没什么可看的了。
梁家安没有送汪辉他们下楼,只送出门口,就将门关上了。
汪辉连楼梯都还没下,不悦地转头瞪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再转头一看雷诺,雷诺也一样盯着那扇门,感觉到他的视线,便也看向他。汪辉现在有一肚子的话想跟雷诺说,但碍于还有女人在场,只得先吞回去。
回到车上,女人忽然说还是想回家一趟,收拾几件衣服。
汪辉一面开动车子,一面微皱起眉头:“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你亲戚跟你身量差不多,可以穿她的衣服吗?”
女人不甚客气地道:“怎么说那也是别人的衣服,两三天还可以。”反过头来将他一军,“你能保证两三天就能让我回家?”
认识女人这么多年,她嘴巴厉害也不是头一天知道。
汪辉顿时被她堵得一怔。这还真不是两三天就能完的事。
一硬过后,又是一软,女人马上又换上一种商量、讨好的口气,并且还软软地喊他一声:“小汪兄弟,你看,我就去拿两件衣服,马上就出来。”
汪辉一时没作声。
雷诺看他的脸色,似乎是有些被那一声小汪兄弟喊动。这也难怪他。怎么说也是认识了好几年的老熟人。哪一次去,女人不都是极热络地招待。就在今天中午,汪辉还嫂子嫂子地叫着。
只是这时候,女人还这样叫汪辉,故意便是一定的,但是真情还是假意?或是真情假意皆有,只是各占几分,那就难说了。
这样想着,雷诺不由得更用心地去看女人。
女人脸上显露出一些哀凄的神色,红着眼睛声带哭腔:“实话跟你说吧,我哪有什么娘家亲戚。就真有,出了这种事,我还好意思去吗?”
汪辉怔怔地问:“那你去哪儿?”
女人长长地叹一口气:“不过找个小旅馆,偷偷摸摸地住一段日子吧!”说着,竟真流下泪来,“想想我也真是命苦。遭他这些年的罪还不够,竟然”捂着嘴又哭起来,“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了!”
这回雷诺看得出来,是真说到伤心处了。
汪辉听得更是老大不忍。其实他也未必全然被她蒙住。怎么说也是个经验丰富的刑警,跟着林建军学不来也看得来。他所吃亏的,不过就因为自己是个讲情义的人。
这叔嫂俩,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一个只要想讲总能讲得出来,还能真真假假、翻出许多花样。
“好吧,”汪辉松了口,“你就拿几件衣服”
雷诺怕他口子松得太大,急忙补上一句:“我们陪你一起进去。”
女人笑笑:“那是自然。谢谢。”
经过面店的时候,汪辉特意瞄了一眼,看见沙国雄、李亮几个人正在里面忙碌,还以为林建军也在。等车子开到梁家,才知道他们都是白操心。林建军正亲自带队,在屋里仔仔细细地搜查。
看见他们三个,林建军也是微露惊讶,待汪辉说明原因,便没有多说什么。趁着雷诺陪女人进房收拾衣服,汪辉问有没有找到线索。林建军脸色不太轻松地摇摇头。仅凭肉眼搜查,面店和梁家都看不出问题。不过,等郭达开那群搞技术的把酒店的现场搞定,开拔到面店和梁家来,也许会有新发现。
“哦,对了,”汪辉把刚刚挖掘出来的重大消息报告给林建军,“梁家安曾经住在桃园新村的九号楼。”
林建军顿时精神一振,听汪辉把话讲完,眼睛都亮起来。
“去年11月3日搬走的。”
“而且梁家宽不知道他搬走?”林建军接着问。
汪辉嗯了一声,但还是要补充完:“可据他媳妇说,他们两口子一直以为他住在宿舍,根本就不知道他曾经在桃园新村住过。”
林建军果然微微愣了一下,流露出些许失望。但轻轻皱着眉头默然一会儿,还是沉声道:“她说归她说。梁家宽知不知道,还得去问本人。”
汪辉也这样想。
依照他们之前的推测,杀害纪月红的凶手是有意在桃园新村以及附近的菜场抛弃尸块的。凶手特意把纪月红的头和心脏丢在桃园新村的九号楼和十号楼之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传达出信息的那个人究竟是住在九号楼,还是十号楼。为此,他们在前一次去桃园新村时,还特意向周围的居民打听过,九号楼和十号楼案发后有没有人搬走。正常的反应,接收到这种信息,是个人都会想搬走吧。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连凶手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也有可能在案发前就已经搬走了。
汪辉还记得,雷诺认为凶手有意选择将纪月红的头和心脏留给这个人看,是想告诉他,被杀掉的不光是纪月红这个人,还包括纪月红对这个人的感情。这是一种极其病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而纪月红生前,曾在面店里对梁家安多有调笑。甚至公开讲过,嫁人就该嫁梁家安这种老实人。再加上她后来种种的,疑似从良的打算
汪辉其实已经在路上盘过来调过去地想好几遍了。
林建军看他光是直着眼睛舔嘴唇,便问:“想什么呢?”
“林队,”,汪辉越发觉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才鼓起勇气小声地道,“会不会是梁家宽看不惯纪月红对梁家安动了心思,所以就起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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