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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的解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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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就在你旁边,”他咬着牙,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叫他接电话。”

    于谦和可以看到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在隐隐浮现。电话里又静了一会儿,好像真的换了一个人。

    丁浩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已经冷酷得吓人:“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无耻之徒,可我也没想到你会无耻到这个地步。”他话说得很慢,却并没有被打断,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但是他不在乎,他只想说完自己想说的,“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联系。”说完,狠狠地直接按了关机键。

    悦耳的关机乐声中,突然响起啪的一声。

    前一秒还完好无缺的茶杯,如今已在丁浩然手里四分五裂。他脸色铁青地握着一手心碎片,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依然温热的茶水冲淡了从他指间渗透出的鲜红液体,一滴滴地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滴落。那些稀薄的淡红色水滴,看起来都有点儿假。

    于谦和蹙起了眉头。他抓过丁浩然的手,试图打开那紧握的手。但丁浩然的力量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铁钳一样纹丝不动。越来越多的鲜血从指缝溢出,渐渐掩盖过茶水的痕迹,连于谦和的手都被染得一片鲜红。

    他不能放任丁浩然,就这样轻易地伤害自己。

    于谦和低喝道:“松手。”

    丁浩然通红的眼睛里,闪动着骇人的光芒:“少管闲事。”

    于谦和冷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三天后的手术,你不想做啦?”

    丁浩然眼神一动。过了一会儿,脸部的肌肉慢慢松懈下来。于谦和方低了头,抓住他的手指用力掰开。白色的碎瓷片深深地扎进了掌心,粉色的肉翻现出来,和鲜红的血变成了黏糊糊的一团。

    于谦和深吸了一口气,可以闻见,空气里也沾染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伤势不严重,只是皮肉伤。但以后会留下疤痕。

    于谦和起身,轻车熟路地拿来了急救箱。先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碎瓷片一一取出,然后用酒精消毒。浓度高达75%的医用酒精的刺激,让丁浩然的脸终于有了一点儿表情。他微微蹙起眉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点点痛楚。

    “知道痛啦?”于谦和冷冷地问,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加快。他要让丁浩然记住这疼痛。

    丁浩然不说话,默默地看他按部就班地消完毒,又用干净的棉球仔细擦干净被酒精稀释的血水。等到他对着那一箱子的常用药停住了手,才简短地开了口。

    “最右边的。”

    于谦和看了他一眼,取了药出来利落地敷好。伤口包扎完毕,丁浩然挑剔地看了看掌心的绷带,然后扬起嘴角嗤地一笑。

    “不错,”又像取笑又像称赞,“比我们医院很多护士都包得好,不做医生可惜了。”

    于谦和便也回以一笑,正想说点什么,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丁浩然顿时又冷了脸,霍地起身走去电话旁,一把拽出了电话线。

    客厅里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于谦和叹了一口气。今天的情况已不适合他再待下去。与其被人下逐客令,不如自己及早抽身。收拾好急救箱,便起身道:“有需要的话,打个电话给我。”

    丁浩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四肢百骸冲来撞去,头脑里有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即将爆炸的感觉。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给于谦和一个回答。

    直到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才恍然找回一点儿平复。

    于谦和已经走了。

第29章 天之骄女(1)() 
天安市机场大厅

    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挤在一大堆前来接人的男女老少里,伸长了脖子看着一涌而出的旅客。不一会儿,客流里走出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两人都是西装革履的商人打扮,脸上都没什么笑容,似乎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他连忙迎了上去,陪着小心帮年老的接过行李,一起向大门走去。

    走到一半,却另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迎上前来,齐齐地向他们出示了证件。

    “您好,丁树海先生,”叶知远对着年老男人不卑不亢道,“请跟我们回警局一趟,有件案子想请您协助调查。”

    年老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平时的时候,他不介意有人这么唐突地拦住他的去路。但是今天,他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察觉到他细微的不悦,身旁的年轻人连忙走上一步。

    “对不起各位警官,我们才刚下飞机,”他笑得很有礼貌,但也很社交化,“有事的话,可不可以约个时间?”

    不幸的是,李兰一向最讨厌这种皮笑肉不笑的高级保镖。

    “方煜文先生是吗?”她也笑得很有礼貌,但也一眼就能看得出很假,“您有时间可以再约,但是案子可不能等。时间拖得越长,侦破难度就越大。请您务必体谅。”

    方煜文怎么听不出她言语里的奚落,强捺着性子道:“现在我们确实有急事,恐怕不能协助各位警官。”

    叶知远一步也不退让:“如果您不配合的话,那我们就只好换一种邀请方式。”

    话音刚落,刘军已经亮出了手铐。

    李兰笑微微地道:“您最好再考虑一下。”

    大庭广众之下遭此对待,方煜文霎时铁青了脸。丁树海也好不到哪里去,沉着脸静了一静,低声道:“好,我跟你们走一趟。”

    转头正要交代方煜文,却听叶知远又加上了一句。

    “还有方煜文先生,”他朝旁略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道,“方便的话,也请一起吧!”

    “我的个天!”

    胡晓明在刑警队大办公室里,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很震惊。不光是他一个人觉得震惊,其他人也都惊讶一片。

    “这就是那个丁树海啊?”他睁大了眼睛,“据说他资产有十几个亿啊?”

    这么大一个富翁坐在那里,想不引人注目也难。

    杨忠泽补充道:“最近好像又有什么新项目,连市里领导都要给他三分颜色。”

    李兰醍醐灌顶地道:“怪不得有特殊待遇。”

    她说的特殊待遇就是指刘局特意交代雷诺,在事情明朗化之前,要对丁树海客气一点儿。然后雷诺又吩咐他们把人请回来后,不要送去审讯室,而是送到了刑警队大办公室对面的会客室。

    杨忠泽不敢相信地望向叶知远那三个愣头青:“你们就这么把人从机场给截回来啦?”

    叶知远不觉得这是重点,重点是:“他是嫌疑犯。”

    杨忠泽哼哼一笑:“就凭柳志贤那小子一面之词?”

    叶知远:“上千万的别墅,数百万美金的古董琴,如果是丁树海,一切都解释通了。”

    杨忠泽:“有钱人不只是丁树海一个。你有证据证明就是他?”

    叶知远:“所以才要请他回来调查,不然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杨忠泽:“你们那也叫请啊?”

    李兰插了一句嘴:“怎么不算?我们都没上手铐。”

    杨忠泽受不了地撑了一下脑门。这还是一群沉浸在理想当中的年轻人,跟他们说什么现实,基本对牛弹琴。算了,不如省省力气。

    便笑着叹了一口气,匪夷所思地道:“他竟然也乖乖跟你们回来了,一句话也没有?”

    叶知远听他语调似乎另有乾坤,奇怪地问:“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杨忠泽看看他们,一张一张都是等他揭开谜底的脸:“你们不知道?他可是大律师起家,哈佛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啊?他,他不是做生意的吗?”叶知远傻傻不相信。

    杨忠泽大翻白眼:“他先是做了两三年的律师,然后才转行的。”

    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讶起来。回想起在机场的那一场对峙,自己觉得挺得意,可在丁树海的眼中恐怕就只是小孩子的张牙舞爪。

    叶知远回头看向坐在会客室里的丁树海。透过玻璃窗,叶知远只能看见他的侧面。丁树海正闭着眼睛,背靠在沙发上,好像在休养生息。似乎从他进去开始,他就一直是这副样子。方煜文却没有坐下,很烦似的,在会客室里走来走去。

    一动一静,愈发衬托出丁树海的稳如泰山。他一点儿都不担心是什么调查。

    究竟是心怀坦荡,还是早有准备?

    正在想着,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下。原来是雷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丁树海吸引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队长从另一边门回来了,忙一个个各归各位。

    叶知远问:“刘局又找你什么事啊?”脑筋一转,也不难猜中,“又叫你小心处理好丁树海?”

    雷诺笑了笑:“市领导已经得到了消息,亲自打了电话。刘局也是依令而行。”

    叶知远这才相信杨忠泽的话,丁树海的面子的确不小。

    雷诺道:“待会儿你来负责问话。”

    叶知远吃了一惊:“我?”在他没留什么情面地把人带回来后,他不是应该被列上黑名单了吗?

    雷诺笑道:“不愿意?那就让”

    “哎不不不。”叶知远连忙表态,“愿意,真愿意。”

    两人一起到了会客室前,雷诺有意让他先进去。门一开,方煜文首先看过来。他紧紧地皱着眉头,额心现出一个川字。直到叶知远和雷诺走了进来,丁树海才睁开了眼睛,慢条斯理地起身理了一下衣服。

    叶知远心知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简单,调整一下态度道:“不好意思,丁先生,让二位久等了。”配合雷诺的意思,避重就轻地介绍道,“这位是雷诺雷警官。”

    方煜文立刻不悦地问:“你们队长怎么还没来?”

    丁树海呵呵一笑:“煜文,你的眼力太差了。”望向雷诺道,“雷警官就是队长。”

    方煜文顿觉意外。复回头看了一眼雷诺,安安静静地端着一个记事夹,他还以为雷诺是负责记录的文职警察。

    既然被识破了,雷诺便大大方方地上前,先向丁树海伸出了手:“您好,丁先生。”他本来是想好好观察一下丁树海和方煜文。大多数人,对普通警员总是更松懈。

    可是显然,丁树海不在大多数之列。

    丁树海也伸出手,一把握住雷诺的手,很有力地摇了两下:“雷警官,我们今天确实有急事,希望这次交谈可以快点儿结束。”

    叶知远唯雷诺马首是瞻。

    雷诺点一下头,不紧不慢地道:“好吧!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态度很友善,言辞却绵里藏针。

    丁树海松了手,两人一笑而过。随后,四人各自落座。

    叶知远得到雷诺的指示,果然开门见山,直接从资料夹里,翻出孙黎的照片推到丁树海面前:“丁先生认识这个女孩儿吧?”

    丁树海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不答反问:“怎么啦?”

    也不知道这个怎么了,是指这个女孩儿怎么啦,还是就算他认识这个女孩儿又怎么啦。

    如果光是丁树海一个人坐在这儿,别说叶知远,雷诺也看不出来他到底认不认识孙黎,可惜一旁的方煜文出卖了他。少了二三十年的历练就是不一样。方煜文控制得也算很好,但是看到照片的第一眼,还是泄露了一点点惊讶。

    雷诺抬起手指,在打开的记事夹上轻轻点了一下。

    叶知远得到了信号,拿起孙黎的照片在丁树海眼前晃了一晃:“就在几天前,这个女孩儿在自己的别墅里被人谋杀了。”

    丁树海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破绽。他抬起眼睛,先看了一眼孙黎的照片,然后视线越过了照片,落在叶知远的脸上。方煜文的反应就更为露骨,他睁大了眼睛,有点儿失措地看了丁树海一眼。很快又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视线。但心里有了不安,便觉得椅子也不舒服了,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丁树海沉声问:“她怎么死的?”

    叶知远答道:“被人勒死的。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案发的时候是深夜。我们推测当时,孙黎毫无防备地背对着凶手,结果让凶手很轻易就得逞了。所以,凶手是某个她很熟悉并且信任的人。比如”有意地停了一停,看着丁树海的眼睛道,“让她住得起别墅、用得起古董琴的那个人。”

    丁树海一点也没有回避叶知远的观察。沉默了一会儿,竟然无声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你们今天,把我从机场直接请到这里的原因?”

    叶知远便也回以一笑:“所以您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送她别墅和古董琴的人?”

    丁树海笑呵呵地道:“叶警官,不如我们直接跳过这些烦人的步骤吧。我会坐在这里,你们一定是从什么人那里了解到了我和孙黎的关系。”略想了一想,胸有成竹地道,“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不过我和孙黎的关系,绝不是他说的那样。”

    叶知远并不相信,讥讽地扬了一下嘴角,反问道:“那是什么关系?”心想,还不就是情妇。

    丁树海却道:“养女。”

    叶知远大吃一惊。这个答案真是出人意料。不禁和雷诺交换了一下眼神。情妇一下子变成了女儿,天差地别。

    丁树海说得清清楚楚:“其实她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助养她。直到两年前,我正式收养了她。助养是匿名的,收养是保密的,所以你们都查不到。不过我可以给你们看收养文件。”他微微扬着嘴角,可眼里的笑意却远比表现出来的还要深,“那么现在,我给我唯一的女儿买别墅,送她古董琴,两位警官还觉得有问题吗?”

    叶知远半信半疑:“可是,孙黎从来没有和身边的人提起过你是她的养父,她一直都说自己是孤儿。”

第30章 天之骄女(2)() 
丁树海抿了一下嘴,叹了一口气:“可能我毕竟只是她的养父吧?在她的心目中,我有没有收养她,其实都跟以前只是助养她没有什么区别。一样都是每个月给她一笔钱,送她一些礼物。而且从一年多前开始,她连钱和礼物也不要了。所以我和她的父女关系,基本就只是一纸收养文件而已。”

    眼前的人很轻易地就将父女关系挂在了嘴边。叶知远有点儿想不通。他可以给她买上千万的别墅,送她数百万美金的古董琴,可是他却不会为了她的死流一滴眼泪。与其说他为孙黎的死难过,还不如说他只是有点儿遗憾。

    就像就像精明的商人做了一项不大不小的投资,可是却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回报。

    叶知远觉得很不舒服。即使是素不相识的人,看到这样一个年轻生命的夭折,难道不该有一点点的心痛?

    于是他冷笑一声,反而咬得更紧了:“这么说,你和孙黎的关系其实并不怎么样。是不是她做了什么事,让您不高兴了?”

    方煜文有点儿焦躁地插入道:“叶警官,你怀疑丁先生是没有意义的。你说孙黎是几天前死的,可是我们这几个月都在国外。”

    叶知远撇了一下嘴,正欲反驳,却听丁树海先开了口。

    “煜文,杀人不一定要身体力行。尤其像我和你这样的人,多的是愿意为我们做事的人。”丁树海没有看向叶知远,视线沉沉地转向了雷诺,“雷警官,你说是吗?”

    这是一次试探。

    丁树海有此反应,雷诺也并不意外。一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怎么可能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别人掌握主控权。之所以先前还算配合,是因为,他借机观察丁树海的时候,丁树海也在借机观察他。

    现在,到了他要接招的时候了。

    雷诺静思了一会儿,沉稳道:“我知道您并不是凶手。”

    丁树海的神情起了很微妙的变化。方煜文的脸上清清楚楚地闪过愕然。

    叶知远也很讶然。他没有想到雷诺如此肯定丁树海不是凶手。他更没有想到雷诺会直接向丁树海亮出自己的底牌。

    丁树海坐直了上身道:“愿闻其详。”

    雷诺放下手中的笔,梳理了一下思绪:“首先,我们查过她近半年的通话记录,没有一通是从国外打回来的;也查过她的电脑,都没有发现你的消息。所以,你和她至少有半年没有联络。很难想象感情淡到半年没有联络的人,会突然动了杀机。”

    “其次,”他接着道,“孙黎死在了你给她买的别墅里。如果凶手是你,你不会让她死在自己的地盘。”

    丁树海不以为然:“当初买别墅是孙黎亲自处理的,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可以指向我。也许我是认为你们查不到我的头上,所以冒了一次险。”

    雷诺摇了摇头:“给自己的养女买别墅都处理得小心非常,又怎么会在犯下人命大案的时候如此冒险。”他深深地看着丁树海的眼睛,那双半浊的眼珠像蕴含着一团灰蒙蒙的混沌,摸不清、道不明,比深海更不可测,“你只会做得更好。比如,孙黎就这样突然消失了,永远没有人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丁树海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现在开始相信,雷诺确实有值得他另眼看待的价值。

    “最后,”雷诺接着道,“孙黎死的那晚,喝了很多红酒。凶手到达的时候,她已经醉醺醺的了。如果是你派去杀她的人,正好可以直接下手。可是凶手显然没有。他曾经和孙黎一起并排坐在沙发上。这说明他们之间有过一段交谈,而且关系很亲密,因为普通关系不会并排坐在一起。如果是你派去的人,杀死孙黎就只是他要完成的任务,何必浪费时间说些没有意义的话。再者,孙黎和你的关系并不亲密,更不用说只是你派去的人了。”

    丁树海点了点头:“雷警官果然观察甚微。”

    方煜文不明白:“既然你知道丁先生不是凶手,为什么还要查我们?”

    丁树海笑道:“不是凶手,不代表没有关系。况且,以上都只是雷警官的推测,他没有实质的证据能够证明我是凶手,也没有实质的证据能够证明我不是凶手。所以调查在所难免。”

    “我们也只是想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雷诺一丝不苟道,“所以,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跳过这些烦人的步骤?”

    “好,”丁树海道,“雷警官是个聪明人。我这个人没有朋友,只有对手。雷警官,你是我这几年遇到的最好的对手。”

    雷诺笑得很温和:“丁先生,不是朋友,也不一定会是对手。我想您也不会想和警察做对手。大家为什么不互相配合,早点儿抓到凶手?”

    丁树海又笑了起来。但是方煜文看得出来,这是丁树海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他从十几岁就跟着丁树海,见惯了丁树海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也见惯了丁树海各种各样的笑。所以他知道,丁树海其实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对丁树海来说,笑容绝大多数时候只是一种伪装。

    叶知远看不穿方煜文在想什么,也不像方煜文那样了解丁树海。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到,形势开始变得有利于他们。

    不知道丁树海会不会配合?配合到何种程度?

    “你想知道什么?”丁树海问雷诺。

    雷诺不假思索:“您认识游菁菁吗?”

    丁树海想了一会儿:“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说到这里,方煜文已经想了起来,连忙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丁树海露出了然的神色,“哦,原来是了因山那件事。”

    雷诺见他说出了案发地点,可见柳志贤在这一点上没有提供错误消息,丁树海确实知道这件事。问题就在于:“您是怎么知道的?”这件案子并没有向媒体放出消息,外面的人不应该知道。

    丁树海:“请不要误会,我既不认识游菁菁,也不了解她的案子。我只是知道了因山有这么一件人命案。想必两位警官也收到了一点风声,我准备做一个新项目。”

    叶知远敏锐地想到:“和了因山有关?”

    丁树海:“不错。”

    方煜文有点儿顾虑:“丁先生”

    丁树海抬手阻住了他:“没关系,两位警官信得过。”

    雷诺承诺道:“如果确实不方便,我们不会走漏任何消息。”

    丁树海:“了因山的环境不错,很适合休养,所以我打算在那里建一个度假村。市里面也很支持。本来进行得很顺利,准备在下半年动工,没想到却突然发现了游菁菁的尸骨。虽然媒体那边目前被压了下来,但是谁也不知道案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所以这个项目只好暂时搁置了。”

    叶知远:“怪不得你的消息会那么灵通。”原来是上面有人。

    解决了他们的疑惑,丁树海自己也有了疑惑:“你们怎么知道我知道游菁菁”脑子里突然白光一闪,想起事发的那天,孙黎在听到方煜文提到了因山三个字时突然变了脸色,苦苦哀求他们,说什么都是她的错,原来是这样,“报警的两个小孩儿,就是孙黎和那个柳志贤!”说完,闭上眼睛轻声一笑,又像是遗憾又像是嘲讽。

    要不是孙黎误以为方煜文说的了因山是指她和柳志贤偷偷去因缘湖的事,她也不会自露马脚。如果她没有自露马脚,她和柳志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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