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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的解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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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刘军想了起来,“你是说那把古董琴?”
叶知远点了点头:“为了那把琴,父子俩的关系濒临崩溃,丁树海不得不丢下上千万美金的生意,急急忙忙地回国,专门找上门来。这把琴一定大有文章。但是这里面还有个很大的矛盾。”
“什么?”
“丁树海很把丁浩然当回事,而且明知道这把琴是丁浩然的宝贝。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贸然把这把琴交给孙黎呢?不,以他的性格一定不是贸然给的。据我们上次跟他的接触,很显然他对孙黎并没有多少父女之情。那么,他究竟为什么要把丁浩然的宝贝交给孙黎呢?”
叶知远头疼地猛一抓头皮:“想不通啊想不通!”
刘军也有自己的怀疑,道:“可是凶手是丁浩然的话,还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因为杀死孙黎的人,应该是跟她关系很亲密的人。丁浩然既然怨恨孙黎,还能跟她亲密得起来吗?”
叶知远:“装呗!不管孙黎是不是私生女,名义上都是丁树海的养女,那丁浩然就是她哥了。有这一层关系,丁浩然想要接近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刘军:“可是被凶手拿走的,是那把仿瓜氏琴,并不是古董琴啊!”
“这个嘛”叶知远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还没有定论,“也许,他知道孙黎有一个神秘的新男朋友,所以想嫁祸给他;也许”
刘军看他迟迟不肯说出来,催促道:“什么?”
“也许他就是那个神秘的新男朋友。”
见刘军愕然地张大了嘴巴,继续道:“你别忘了,丁浩然很容易知道孙黎的身份,可是孙黎却很有可能并不知道丁浩然的身份。因为孙黎被收养的事,丁树海并没有刻意隐瞒,可是丁浩然和他的关系却没有公开,连我们也没查出来。
“如果他有意向孙黎隐瞒了自己和她的真实关系,一个一流的外科医生,必然心思缜密、控制力极强,并且很有耐心,赢得孙黎这样一个情感脆弱的孤儿根本不在话下。”
刘军沉沉地下了结论:“他不仅有动机,还有技术。”
他们那个看起来一度很矛盾的动机和技术,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得到了统一。
客厅里的空气紧张到了极点。三个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对峙着,每个人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的不快。于谦和不知道他们有多久没说话了,但是他能感觉到三个人都快要到极限了。
他必须在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前,阻止他们,便轻轻清了一下嗓子,叫了一声“浩然”,提醒道:“小心你的手。”
丁浩然这才感觉到一阵刺痛,展开掌心一看,洁白的纱布中间渗透了一点血红。于谦和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拿来急救箱。一层一层地解开纱布,刚刚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果然又裂开了,粉嫩的新肉浸在鲜红的血水里,散发出一阵阵新鲜的血腥味。
于谦和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平心静气地道:“我看大家还是先谈谈现在能说得清的事。那些说不清的,纠结了快三十年也没说清,再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
丁树海不悦地蹙起眉头:“于先生,这是我们的私事。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
于谦和冷笑一声:“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结论,永远也达不成共识。你再不承认,只怕现在能说得清的事也说不下去了。”
丁树海的脸上一僵,手暗自用力地捏紧了沙发扶手。于谦和的话就像一把锐利的匕首直接扎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第40章 衣冠禽兽(3)()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善良角色。
不是因为丁树海不喜欢他,所以才有什么偏见。他丁树海沉沉浮浮三十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自问眼力还不错。于谦和这种人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内里却往往暗藏着一种巨大的力量。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前两天见过的、那个叫雷诺的警官可算是同一类人。
丁树海心里很清楚:只要于谦和想下手,坐在这里的另外两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能肯定,他一定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因为于谦和的态度很可疑。
作为一个朋友,是不可能看着朋友和他的血亲闹到这个地步的。就算不帮忙劝解,至少也会置身事外。可是于谦和呢?他看起来是在帮忙,其实在冷嘲热讽。几乎每一次他们见面,他都会在场。然后总是不欢而散。
巧合吗?
丁树海在心里一声冷笑。他从来不相信巧合。尤其是过多的巧合。他觉得更像是于谦和看穿了他们的相处模式,所以一次又一次地等着他们,不,是等着他丁树海出现。
这很容易。只要跟着丁浩然,他就会来找丁浩然。
丁树海望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他正在轻手轻脚地帮丁浩然处理伤口,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真的很在乎自己的朋友。
“于谦和,”丁树海暗暗地咬紧牙关,“总有一天我会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究竟是什么居心。”
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浩然。”丁树海低低地开了口,语气尽量放柔和,“小提琴的事,是我不好。那毕竟是你母亲最心爱的东西”
“咝”丁浩然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打断了他的话。
于谦和慌忙停手,有点儿无措地愣了一下:“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丁浩然微蹙着眉头:“没事。”
虽然没得到回应,丁树海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不该把琴给”差一点儿说出孙黎的名字,想想又及时改口,“别人。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并不是因为我不珍惜那把琴,而是因为如果你妈妈还在,她也会希望那把琴属于一个值得拥有它的人。你还记得你妈妈最后的那段时光吗?”
丁浩然细细一颤,脸上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丝悲伤。
丁树海也不由得微微红了眼眶,缓慢地道:“她说,这么好的东西,不应该只是放在那里,应该继续演奏出美妙的音乐。”
丁浩然闭上了眼睛,但是眼角还是湿润了。他好像又看到了和母亲分别的那一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趴在病床边守着她。他知道丁树海重复得一字不差。就算他对丁树海有多少怨言,有一点是不能否认的。丁树海的确深爱着他的母亲。
“而且我也并没有随便给谁,我是给了”
“别说了。”丁浩然咬着嘴唇,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你走吧。”
丁树海想说“不,你不知道”,可是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住了。今天已经够了,他也不想逼得丁浩然太过分。几十年的心结本来就不可能一夕之间冰消雪融。
方煜文见他起了身,便连忙起立,一起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丁树海又停下了脚步。
“浩然。”
他很轻地叫了一声丁浩然的名字,很疲惫似的。丁浩然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无力地叫自己,心头微微一动,不觉睁开了眼睛。
大概是背对着他的缘故,丁树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模糊:“我知道你一直不肯认我这个父亲,特别是十年前出了那件事之后,你更不肯认我了。所以我也一直尊重你的意见,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虽然我心里很想告诉所有人。但是,”停顿了一下,好像叹息了一声,又好像是哽咽了一下,“但是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紧接着门咔嗒一声开了。
金属摩擦的冰冷声音令丁浩然本能地一惊。他慌忙抬头,只看见丁树海的背影被方煜文啪的一声关上了。
丁树海和方煜文匆匆地走下台阶。司机乖觉地下了车,给丁树海开门。不料丁树海却突然停住脚步,反手一扬。方煜文正跟在他身后,啪的一声脆响,冷不丁吃了一巴掌。年轻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愕然地睁大了眼睛,无辜得像一只被主人虐待的弃犬。丁树海这一巴掌不含糊,别说方煜文的脸迅速红肿了一片,连他自己的掌心都火辣辣的。
司机还是第一次看到丁树海亲自对人动手,整个人也尴尬地僵住了。拉着个车门,开也不是,关也不好,噤若寒蝉。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丁树海红着眼睛,阴狠地扭了一下嘴角,“我们都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这话也是你说的?”
他快要气疯了。在别墅里的时候,他就恨不得给方煜文一巴掌。就是因为这句话,差点刺激得丁浩然当场和他决裂。他之所以一直忍到现在,只不过是不想让丁浩然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方煜文后知后觉地变了脸色。一瞬间他有那么一点儿受伤。其实他说的也是事实。这一点丁树海知道,丁浩然也知道。可是他们都认为他说错了。这两父子虽然势同水火,骨子里却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傲慢冷酷。一样的不把他当人看。
其实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为他们劳心劳力、鞍前马后,到头来就是这样的下场。
方煜文抿紧了嘴唇。因为羞耻和愤怒,连眉骨都发红了,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的一片。
“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说出道歉的话来,明明心里也滚烫的一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沸腾,可是找不到一个缺口。口腔里弥漫起一股血腥味,铁锈一样。他咽下一嘴的血水,抬起了眼睛。
“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说这种话。”
“真知道才最好。”随着语调沉下去,丁树海的眼神也跟着沉了下去。
方煜文心头一凛,连忙抬起头。
丁树海:“以后少耍一些小聪明。我把你带在身边,纯粹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你以为你在我背后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看着方煜文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索性把话挑明了,“这次出国,你中间回来过吧?”
方煜文不敢说话了。
丁树海铁青着脸冷哼一声,带着余怒上了车,方煜文亲自给他关上了车门。司机还傻乎乎地站着,直到方煜文从他身边走过,方惊醒过来,连忙赶到另一边替方煜文开了门。
刘军和叶知远看得一清二楚。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黑色奔驰呼啸而去。
一出好戏啊!
刘军愣愣地问:“咱还跟不跟啦?”
叶知远回过神来,一口应道:“跟!当然跟!指不定还有好戏呢!”
在叶知远的催促声里,刘军麻利地调转车头,一踩油门,直追黑色奔驰而去。今天的确还有好戏。可惜他们不知道,这好戏不在丁树海那里,而在丁浩然这里。
“心软啦?”于谦和似笑非笑地问。
自从丁树海走了,丁浩然就一直呆呆地看着别墅的大门。他调转视线看了朋友一眼,默然地收拾起咖啡杯的残片。
于谦和轻笑了一声:“你不用逃避,心软了也没有什么。他毕竟是你父亲,你的身上流着他的血。”望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再说,你母亲都原谅了他,你又何必太执着。”
丁浩然的动作霎时一僵,恼怒地望着他。
于谦和脸上也淡淡的,看不出是喜是怒。那神态好像在说,大可不必这么较真儿。丁浩然的心里一阵刺痛。
他的母亲死得那样惨,他怎么能不较真儿。有的时候,他真的会觉得,只有某些人的鲜血才能浇熄心头那把仇恨的烈火。
“你也想劝我和他言归于好?”他咬着牙问。
于谦和轻轻地叹息一声:“我什么时候劝过你?只不过该放下的时候就该放下。”停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丁浩然的眼睛,“其实你也知道他是真的很在乎你。”
丁浩然没有出声,但避开了和他的眼神接触。
于谦和了然地扬了一下嘴角:“以一个旁观者的立场,他对你真是尽心尽力,只差没有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他为你做的那些事”
彼此都心知肚明,便望了丁浩然一眼,没有说下去。
丁浩然的脸色都变了,苍白里透着一点儿青灰。他咬了咬嘴唇,心头全是惨然:“我没有叫他为我做那些事。是他自作主张。”
第41章 衣冠禽兽(4)()
于谦和笑着侧过头去。头忽然有点儿疼,不由自主地轻轻摸了摸额头,口气变得严厉起来:“如果不是他的自作主张,你现在还在牢里。”
丁浩然顿时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于谦和还嫌不够似的,又向他凑近了几分,几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缓缓地,缓缓地,诅咒一样地道:“那可是一条人命。”
说完,他便转了身,拿上自己的东西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只剩下丁浩然一个人石化了一般僵站在吧台前,心里兀自翻江倒海。
白天越来越短了。
苗童下课回到别墅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六点还没到,天就已经黑黢黢的了。从厨房里飘出一阵淡淡的清甜香味,那是廖小乔给她炖的甜品。
廖小乔这个人不太说话,做事很仔细,做完就走。她们很少碰面,碰面了也很少讲话。
所以苗童对廖小乔很满意。
再加上这幢别墅真正的主人去了国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而她和她喜欢的人又见了几次面,进展很不错。最近的心情更是好上加好。
苗童站在门口,深深地嗅了一口那股香味,一面猜着大概是红枣莲子炖银耳,一面摸到了客厅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客厅里灯火通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也朝她抬起了头。
看清男人的一刹那,苗童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其实男人的长相和凶神恶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五官算得上英俊,加上不错的气质和良好的品位,会是许多女孩儿梦想中的王子。
可是今天的他有点儿不一样。
他直直地盯着她,眼神有点儿可怕:“回来啦?”
苗童含糊地应了声,低头换了拖鞋:“你不是在国外有生意要谈吗?”
方煜文不易察觉地扭了一下嘴角:“怎么,你不希望我回来?”
被最不想看穿的人轻易地看穿,苗童不觉颤抖了一下,喉咙也发紧起来:“没没有。”
方煜文微微眯起了眼睛,神情变得有点儿危险。他像打量一个所有物一样默然地看着她,一直看到苗童手脚都冰冷了,才慢慢地道:“过来。”
苗童不想过去。方煜文这个样子真的很可怕,一种本能在她心里叫嚣,她不能过去。但是她又没有勇气明明白白地拒绝。只能在犹豫和沉默里僵站在原地,希望方煜文能自己改变主意。
但是事与愿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方煜文平静的面孔也渐渐变得冰冷,忽然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过来!”
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并不激烈,但是已经让苗童清楚地知道,他正在极力忍耐心头的不快。她必须过去,否则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苗童咬了咬嘴唇。因为害怕,眼里聚起了一层水汽。她一步一挪地向他走去。方煜文没有再出声,也没有任何的举止,就那样沉静地坐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她。
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连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十摄氏度。
苗童觉得每当自己走近一步,窒息的感觉就更鲜明一分。就像呼吸肌突然之间萎缩了,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很难吸进一口气。
方煜文很有耐心,由着她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反正她也跑不了,而且她也没有那个胆子。二十岁的女孩子,顶多爱做梦一点儿,以为只要寻找,就一定可以拥有所谓的浪漫。等到她自己醒过来,她就会知道浪漫其实只是一个泡影,现实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它粉身碎骨。
他对她朝自己身旁的位置歪了一下头,很简短也很轻松地道:“坐。”
喉咙里又干又涩,靠近嗓子眼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苗童干干地吞咽了一下。没有用。只得战战兢兢地坐在了方煜文的身旁,鼻腔里飘进一缕好闻的男性香水味。方煜文离她那么近,近到每一次呼吸都轻拂在她的皮肤上。
“是不是搭上别的男人啦?”他轻轻地问,声音温柔得似乎能滴下水来。
苗童的心脏却咚的一下,撞得胸口生疼:“没,没有”
方煜文一把端起她的下巴,冷冷地笑了一声:“这么紧张!那天,也是因为有了别的男人,所以才不愿意吧?”
她不禁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正好看到方煜文的脸陡然间扭曲起来,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骇人的光芒。接着她眼前一花,就听啪的一声脆响,脸颊上已然火烧火燎起来。
被打得头脑里一片白光,她甚至都没有看到方煜文什么时候扬起的手,只能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地喘息,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转过脸来。”方煜文冷冷地笑。掌心麻麻的微痛,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儿舒服。
苗童整个脊背都麻了,一阵寒气从脚底直蹿上脑门。身体本能地躲向一旁,却又不敢不听方煜文的话,只得含着眼泪慢慢地半转了脸。
模糊视野中,方煜文的脸扭曲得愈发厉害,像那些怎么也看不懂的抽象表现主义的杰作,似魔鬼又似野兽。
他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扭转过来。
苗童怕极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有几滴正好落在了方煜文的手上。微烫的温度和潮湿的触感令他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他一手捏紧了少女的脸,另一手便很讨厌地按上了她的眼窝。少女恐惧得闭上了眼睛。他便用力地擦掉那些泪珠,用力得似乎要抠出她的眼睛。
“听着,”他恶狠狠地在她耳边低语,指甲在她的眼眶下划出一道血痕,“我没兴趣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我也没兴趣知道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但是我更没兴趣和别人分享我的东西。”
苗童不敢睁开眼睛,痛得抽了一口冷气。她瑟瑟发抖的模样让方煜文心情好了一些。
“是不是很愤怒?”他松开她的下巴,摸了摸她红肿的脸颊,“因为我这样地对你?”
苗童拼命地忍住哭声,但还是有一些破碎的抽泣从呼吸里泄露。
“没没有。”
“没关系,你可以跟我说实话。”
“真的没有”
方煜文几乎是愉快地看着她一脸的惊惧和痛苦。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对着丁树海他那么的愤怒却找不到一个缺口。因为他的缺口在这里。
一阵热血从身体深处冲上了大脑。那是兴奋的感觉。
他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高高地,狠狠地,朝着少女哭泣的脸抽了下去。啪的一声,苗童被他打得猛然一歪,撞得茶几吱嘎一声移了位,整个人从沙发上翻滚到地上。
她睁大了眼睛,像看着什么怪物一样看着他。左半边脸连挨了两巴掌,红肿得发亮。嘴角也撕裂了,一道鲜红的血线慢慢地蜿蜒到尖尖的下巴。
方煜文全身都热了起来。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觉,是如此之好。
他站起身,一把扯开衣领。
等到一切都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方煜文喘着粗气停了手,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倒在了沙发上。他没有力气了。苗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开来,完全盖住了她的脸。只有胸口微微地起伏,还能证明她依然活着。
客厅里狼藉一片,驼色地毯上留下了不少深褐色的血迹。有苗童的,也有方煜文自己的。他右手指关节擦伤很严重,正正反反地抽打少女脸颊的时候,有那么几次,能感觉到皮肤被她的牙齿磕破了。其间,苗童好像有反抗过。她一开始还会哭,还会惨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安静了。
他记得不太清楚了。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一下又一下打在少女柔软的身体上,全身的力气都发泄出来的那种畅快。然后,他从后面抓住她的头发,剥掉了她的裤子
她一点儿也没有反抗,只是呼吸很困难似的喘着气。
她就像一个木偶任由他摆布。他能感觉到自己也变成了像丁树海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充满力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比下半身发热更让他舒服。
他靠在沙发背上,歪着头仰望雪白的天花板,静静地,静静地,等呼吸恢复。
一切都那么的安静,所有的烦恼都离他而去了。
几分钟以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感觉到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便起身穿起外套,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仪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鞋子,鞋面上竟然凝固了几点褐色的血迹。想着这可是他挺喜欢的一双鞋,便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从口袋里掏了手帕出来,很认真地一一擦干净。
然后,他带着满足后的平静,风度翩翩地走出了别墅。只留下苗童一个人赤裸着下半身,死了一样地躺在地上。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第42章 被侮辱的与被损害的(1)()
这天夜里,廖小乔做了一个噩梦。在那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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