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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的解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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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年是他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他的伯母就是他的启蒙老师。你说他对青龙市有没有感情?”
刘军张了张嘴:“杨队,你连这都知道啊?”
杨忠泽:“那当然,我可是他的铁杆粉丝,”心里算了一下,“粉了他少说也有十年,他的采访报道我都收着呢!”
同事们都笑了。
雷诺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老杨说得很对。既然那个伯母在丁树海的心目中这么重要,他一定会回青龙市缅怀她的。也许就是后来回青龙市的时候,认识了孙黎的父母。”
他抬起头若有所思地静了一会儿。虽然目前还看不出丁树海和孙黎的父母有什么玄机,对案情又有什么帮助。但是一个人越是想要隐藏什么,就越是说明有问题。
“青龙市”雷诺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看来有必要好好查一查。”对杨忠泽道,“老杨,既然你对丁树海那么了解,请青龙市警局协助调查的事就由你亲自负责。”
杨忠泽大点其头:“好咧。”
之后几个人的汇报便有点儿鸡肋。幸亏还有叶知远和刘军令众人精神一振。
李兰不由得有点儿懊恼:“你们两个初次合作就捡到个金元宝?也太容易了吧?”
刘军苦哈哈地“哎哟”一声:“昨天我们跟着丁树海直到他回家。等到确定没戏了,天也黑透了,这才打道回府。车还不能直接开回家,得先回局里交车,然后挤公交车回去。等到了家,脖子硬腿也酸,容易吗?”
李兰忍不住又笑了。
一提起丁树海,杨忠泽就精神百倍:“如果孙黎真是丁树海的私生女,很多事就都讲得通了。比如孙黎的父母为什么突然辞去工作,跑到异地开饭店?开饭店的本钱又是哪来的?丁树海为什么要匿名助养孙黎,为什么要拖了那么久才收养她?全都是因为私生女这样一种名不正言不顺可偏偏又斩不断的血缘关系。”又咂了一下嘴巴,“可惜目前都只是咱们的推测。”
胡晓明:“可是我们查到的资料显示,孙氏夫妇就是孙黎的生父母啊。还有出生证明呢。”
杨忠泽根本没当这是个问题:“嘁。以丁树海的能耐,这算是问题吗?再说,那时候又不像现在都数字化,联网了。那时候都是人工纸档案,哪有现在管理得严格。”
聂晶插嘴道:“其实想要知道孙黎是不是丁树海的私生女,并没有那么难。”见大家都一下子看向了她,实事求是地道,“咱们给他们比对一下dna不就行了。”
叶敏宇还傻了吧唧地说:“孙黎的dna是现成的,可是咱们没有丁树海的啊,他也不会那么配合吧?”
聂晶好笑地道:“你以为采dna就非得抽血还是拿个棉花棒在嘴巴里擦一擦?喝水、吃饭、擦汗、擤鼻涕用过的东西随手就扔了,那上面可都是满满的dna。只要你认准了是丁树海用过的。”
“哦”叶敏宇恍然大悟,“懂了懂了,我们只要”
“打住!”叶知远连忙截断,就怕他真会说出来,虽然不算违法,但也不是正规路子,“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雷诺便也从善如流地笑道:“那么这个捡‘垃圾’的活儿,谁有兴趣?”
李兰抢先表态,却不是给自己揽活:“还让刘军和叶知远干。他俩跟过了丁树海,一回生二回熟嘛。顺便把那个丁浩然的‘垃圾’也捡了,一块儿验完得了。”
刘军一怔,脱口问:“你呢?”一想便有点儿失望,“你还要跟雷队啊?”
李兰道:“我看你跟叶知远配合得挺好的,”回头又望着雷诺道,“再说,我也想跟雷队多学点儿。”
是啊,多学点儿。那天雷诺明明是想到了什么,偏偏不肯说出来。他这个人藏了一肚子的秘密,她怎么着也得挖出一个两个来。
雷诺见这小姑娘古灵精怪地看着自己,也大约猜到她安的什么心。只要她别再出类似撬锁偷文件的损招,他也可以奉陪。笑微微地朝她道:“那接下来,就由你来说说我们昨天的发现。”
廖小乔把苗童带回了家。除了那里,廖小乔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带她去。
廖小乔给她戴了帽子和围巾,帽子盖住了眉毛眼睛,围巾包住了大半张脸。出租车司机看到苗童这样的打扮,也只笑着问了一句“这么怕冷啊”,听见廖小乔说“我妹妹有点儿发烧”,便不疑有他,还很体贴地关上了所有的车窗。一路上,廖小乔便一直把她抱在怀里。
进了小区,路佳一早便站在楼下等着。廖小乔背起苗童,她便在一旁扶着,三个人匆匆地回到公寓里。
一除掉帽子和围巾,路佳就吓得倒抽了一口气,两只手紧紧地捂住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站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廖小乔一个人帮苗童脱掉了外套,盖好被子。
“怎怎么会这样!”
廖小乔在电话里明明说,只是一个朋友受了点儿伤。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她的视线从看到苗童的脸开始,就无法离开:这怎么能算是受了点伤?
第45章 被侮辱的与被损害的(4)()
她虽然是一个器械护士,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也有几十场,但是那些都是病人。她从来不知道好端端的一个人,一个还没有她大的女孩子,可以被打成这个样子。她只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有多穷凶极恶的人才会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他还是人吗?
廖小乔没有回答路佳。路佳看到的苗童已经好太多了。她在别墅里等出租车的时候,已经帮苗童清洗过血迹,简单地处理了伤口。
苗童在路上的时候就睡着了。现在安安静静地缩在被子里,像个被顽皮的孩子弄坏的洋娃娃。
廖小乔轻轻地抚了抚苗童的脸颊,薄薄的皮肤紫胀得有点儿透明,很像春蚕在即将吐丝之前被撑得鼓鼓的模样:“路佳。”
路佳还在震惊当中,反应慢了一拍:“嗯。”
“你能帮她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吗?”
路佳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都不觉高了八度:“这样不行,得马上去医院,说不定内脏都破裂了”
廖小乔一口截断:“不会的。”声音不大,但是很肯定。她望着路佳,漆黑的眼珠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从她受伤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她伤得这么重,如果真是内脏破裂,支持不到现在的。”
路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乔姐”她不敢相信,这种情况下,廖小乔还能这么的冷静。
廖小乔却无视她的惊讶,继续说了下去:“也不会有脑损伤。我问得很清楚,她只是脸颊上挨了几下耳光,没有伤到头。”
路佳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她忽然觉得廖小乔有点儿可怕。
“你能帮她处理一下伤口吗?”
廖小乔第二次问她的时候,她本能地退缩了:“我我不行,我只是个护士。至少得找个医生。”
廖小乔转头看向苗童。即使在睡梦中她也紧紧地咬着牙,默默忍受的样子。廖小乔脸色苍白地咬了咬嘴唇,一把拿起床头的分机递给路佳,几乎是命令般的开了口:“打电话给那个丁医生。”
路佳愕然地张开了嘴,迟迟没有接住。廖小乔索性站了起来,一手扯过她的手,一手就将分机用力地塞进了她的手里,将她的手连同分机一起牢牢地攥住。路佳吃痛地皱了一下眉头。
“你不是说他人很好吗?”
廖小乔近距离地看着她,眼瞳里像有黑色的火焰在静悄悄地燃烧。路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整个人条件反射似的,直往后让。但是廖小乔不让她有机会拉开距离,捉紧了她的手又往前一拉。
“马上打电话请他过来。我们不能去医院。”
“可可是”
路佳还在挣扎。
廖小乔的眼睛都红了,快要绝望似的望着她:“现在能救她的只有你了。”
路佳惊惶地看着廖小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廖小乔这副模样。平日里沉默寡言心如止水的廖小乔,眼前似乎冷静又似乎癫狂的廖小乔。她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廖小乔。但是有一件事廖小乔说得很对,现在能救苗童的就只有她。
路佳颤抖着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苗童,终于用发抖的手指按下了第一个数字。
晨会的最后,依然由雷诺做了一个总结。孙黎案出现了两个崭新的嫌疑人。一个是她的新男友,一个便是丁浩然。相较于这两个嫌疑人,柳志贤的嫌疑大大降低,但还是有必要对他进行后续调查,尤其他和孙黎曾经是恋人,也许孙黎曾经对他透露过有关其他两名嫌疑人的信息。
雷诺做完总结,便把发言权交给了叶知远和聂晶。望着他们道:“现在是你们的时间了。”
大家便也纷纷地转了头,静待下文。
叶知远拉着聂晶的手一起起立。他本来挺爱受人注目的,这一回却有点儿羞涩。转头一看聂晶,她也低着头,脸颊上粉扑扑的,心里不觉又是一热。清了清嗓子,又挠了挠头,开始了自己的重要发言。
“我和聂晶,”他看着大家,捏紧了聂晶的手,一想起接下来要说的话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直往上翘,“我们准备结婚了。”
刘军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重大的事件,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噗的一声全喷了出去。最倒霉的就是坐在邻桌的胡晓明,被喷个正着,一头一脸的水珠直往下滴。
叶知远和聂晶的冷战,连传达室的张大妈都风闻了。大家都还在猜,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谁知道冷不丁的,就要向他们扔红色炸弹了。
真是炸翻了一办公室的人。
刘军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胡晓明徒手抹了一把脸,也没空跟他计较。
杨忠泽忍不住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耳朵里面障碍物太多,影响了听力:“你说什么?”
叶知远越发不好意思,又抓了抓后脑勺,只好又说了一遍:“我跟聂晶准备结婚了,”看看同事们的脸,一个比一个呆,通通三魂跑了七魄一般,只得又加了两个字,“真的。”
李兰看看叶知远,又看看聂晶:“你们俩到底谁给谁吃了迷魂药啦?神舟七号也没你们这么快啊?”
聂晶也知道很突然,但是有必要让大家知道他们是认真的,郑重其事地道:“我们都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兰也接不上话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幸亏雷诺有心理准备先说了一声“恭喜”,方接二连三地道贺起来。虽然为他们鼓起了掌,可一时间,还是惊吓大于惊喜。
人心混乱中,还是雷诺稳稳地问了一句像样的:“日子定了吗?”
叶知远又看了一眼聂晶,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们打算这两天把东西准备好,后天就去领证,元旦的时候再摆酒席。婚戒今天下班就去买。”
可怜刘军的嘴才刚合上,听着听着,又不禁张开了。
第46章 痛苦的人(1)()
叶知远和聂晶的婚事就这样宣布了。雷诺从善如流地准他俩明天半天假去做该做的准备,便让大家分头查案。他自己先进办公室拿了点儿东西,叫上李兰再去找柳志贤谈一谈。可李兰却没那么快接受事实,一直跟着雷诺走出电梯还在耿耿于怀地碎碎念。
“要不要这么急啊?”她实在受不了,怎么想都觉得他俩在脑子发热,脑子发热的人尤其喜欢说自己是清醒的,就跟喝醉酒的人总喜欢说自己没醉一样,“婚姻大事,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比较好吧?”
碎叨了半天,也不见雷诺搭腔,好像她是个自寻烦恼的傻瓜似的,愈发觉得怏怏不乐。
“雷队!”李兰气鼓鼓地叫了一声。
“嗯?”雷诺一边继续往车子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李兰两三步赶上他的步伐:“你难道一点儿不为他们担心吗?”
雷诺好脾气地浅浅一笑:“结婚是好事,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兰语塞,见雷诺又走到了前面,兴致缺缺的模样,连忙又赶上去。雷诺还要继续往前走,她便索性拦在他面前:“结婚是好事,可是仓促结婚就不是好事了!”
雷诺见小姑娘那么较真儿,只得配合地停下脚步:“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说好便是好,我们作为朋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祝贺。”他也知道她是在为聂晶着想,“不错,知远平时做事是有点儿毛躁,但是他对待感情是很认真的,为人又很负责。退一步说,你不相信知远,你也该相信聂晶吧?你觉得聂晶是个头脑发热的人吗?”
一席话说得李兰彻底缴械投降,叹了一口气,又像是哀怨又像是高兴,直勾勾地望着雷诺的脸。
这姑娘一向刁钻得很,弄得雷诺也有点儿无措:“怎么啦?”
李兰又煞有介事地大叹一口气:“雷队,你真是善解人意,越看越帅,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女孩子呢?”
雷诺哑然:“”脑子里不大不小地嗡了一下,有点儿晕。
李兰却又上前一步,忽然笑得有点儿诡异,几乎是拿出诱哄的架势轻轻地道:“你看,能不能便宜了我?”
这一回是真晕了。
雷诺半低了头,按了按额角,李兰还凑在他面前,眼睛放光地等着他回答,便一巴掌按在她的头顶上,狠狠揉了揉:“走吧,该工作了。”
这是被拒绝啦?意思是说,她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小毛丫头,根本连考虑都没考虑过?
又转念一想,毕竟也不是明明白白地拒绝,那就表示
想到这里,李兰又满怀了希望,“哦”的一声应下,小媳妇似的低下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到了车前,李兰眼见雷诺要去驾驶座,又慌了神,忙一把拉住他胳膊,一连叫了好几声“雷队”。
雷诺被她慌得有点儿莫名其妙:“嗯?”
李兰咽一口口水,硬着头皮道:“我,我,我开车行不行?”
雷诺愣了一下,看她一脸惶恐总算反应过来。不免又好气又好笑:“我开车技术真有那么烂?”
“没有没有没有,”李兰把头摇成拨浪鼓,拿出一副特别诚恳的模样道,“您昨晚又没回家,一定又是通宵加班。疲劳驾驶多危险啊!”心道,不疲劳驾驶也危险。上回差点害得她连胆汁都吐出来。
谁再让雷诺碰方向盘,谁就是棒槌。
雷诺看她赔着小心,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地望他,是真怕了。只得把钥匙回手扔给她,自己上了副驾驶座。
李兰手里抓着钥匙,心里才算踏实了,笑呵呵地也上了车。看见雷诺先把一只纸袋放在脚边。
“这是什么?”嘴里问着,脖子就伸长了,眼睛直往纸袋里瞄。
雷诺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拿起纸袋直接丢到她怀里。
李兰厚脸皮地笑笑,伸手便掏出纸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本书:“了因山传说新证?”
书名有点儿熟,记忆里好像还在谁那里看到过。对了,是他。
“雷队你也看这本书啊?”她问。
雷诺重新放好纸袋,理所当然地问:“你在叶知远那里也看到过?”
李兰有点儿惊讶:“叶知远也看这本书啦?”
这下换雷诺惊讶了:“不是叶知远?那你说的是谁?”
李兰回道:“柳志贤啊!我和刘军到肯德基店找他的时候,我顺便看了一下他的储物柜。在他的储物柜里也放着一本了因山传说新证。”
雷诺的心脏重重地一跳,不觉睁大了眼睛。
丁浩然仔仔细细地给苗童做了一遍检查。结论和廖小乔一致。虽然外观上看起来很骇人,但确实只是皮肉伤。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一起退到客厅,让苗童一个人好好休息。
路佳很抱歉,低着头小声道:“丁医生,真不好意思。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丁浩然朝她安抚地一笑,摇了摇头:“一点儿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人没事。”
路佳心底一热,脸上也不觉有点儿发烫。微笑地半低下了头。
丁浩然交代好该用什么药,路佳便出门去买药了。只剩下他和廖小乔。廖小乔担心苗童,魂不守舍地呆坐在桌边。
严格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廖小乔。上一次,她从他的车旁匆匆擦过,只看到一个侧影。她的头发好像没有剪,比上一次长了不少,但还是一样的漆黑如墨。
人也比那匆匆一瞥中的还要瘦,离皮包骨头只差一步。下巴很尖,腮帮上都没什么肉,显得眼窝很深,眼睛很大。特别眼珠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人不经意就从心底里冒出一缕冷气。
唯一还能和记忆里丝毫不差的,就是她苍白的肌肤。
人们老喜欢用雪白来形容一个人白得够美。但其实真有人白到像雪的地步,非但不美,还很恕J韵胍幌拢桓龌钊说牧成希凑也坏窖鞘嵌嗝垂钜臁�
廖小乔就是这样的雪白。
可奇特的是,这样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女人,他却并不讨厌她。
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很安静。又也许是因为他吃过她做的煎饺。明知道是做给素不相识的他吃,却肯花那么多的精力做得那么细致。
两个人都不说话,便安静得有点儿奇怪。
丁浩然忍不住开了口:“你朋友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廖小乔似乎也没料到他会开口,微微一惊。她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但是她也不想把苗童的事告诉第二个人:“我也问过她,但是她不肯告诉我。”这是事实。只不过苗童虽然不告诉她,她心里却足够明白。
“要不要通知她家里人?”
“她在这里上学,父母都在家乡。我想她也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丁浩然静默一会儿,又问:“会不会是她的男朋友”
廖小乔肩膀一抖,迅速地道:“不是。”
感觉到廖小乔不想继续话题,丁浩然便也就此打住。过了一会儿,从廖小乔的卧室里传来苗童轻微的呻吟。她连忙起身,脸色都变了,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苗童费力地睁着眼睛,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脸上又是眼泪又是冷汗,浑身抖得筛糠一般。廖小乔坐在床边,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答,只是咬着牙发出一些含糊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有气泡堵在喉咙里。
丁浩然忙靠在她胸口听一阵,又扶起她在背上拍了两下,苗童只是直着眼睛,牙关咬得紧紧的。想要撬开她的嘴看一看,也无处下手。
廖小乔一把推开他,紧紧地把苗童抱在怀里。好像他不是在尽力救她,而是一个无知的人在做无谓的伤害。
“她没有卡住,”廖小乔像抱一个婴儿那样抱着苗童,“她是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事情超出了医学的范畴,丁浩然也无能为力。廖小乔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可是又不能放着她们不管。
“那我先出去,有事就叫我。”他说。
见廖小乔反应很迟钝,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只得退到客厅,虚掩房门。人就在门边背墙而立,小心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路佳不知跑到哪里去买药了,竟然走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回来。丁浩然一直坚守在廖小乔房外。做手术的时候,一站就要几个小时,这么一会儿工夫还不至于累到他。
苗童的呻吟声好像消失了。
他背靠着墙壁,不放心地将门轻轻地推开一条缝,看到廖小乔依然把她抱在怀里,和他退出卧室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苗童又闭上了眼睛,只是一只手还抓着廖小乔的手臂。廖小乔的神情既疲惫又麻木,可是眼神里却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持。
丁浩然忽然有一种错觉。受伤的明明是苗童,却仿佛廖小乔也跟着受了伤。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点儿可笑。莫名其妙地想这么多。
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却听苗童模糊地呓语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廖小乔问。
苗童怔了一会儿,意识方逐渐回笼,望了一眼房里的摆设说:“这里是你家?”
廖小乔点了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苗童又不安起来,挣扎着要坐起来。
廖小乔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你要好好休息。”
苗童的眼里却浮起了惊恐:“我得回去了。”
廖小乔知道她要回去哪里,更加不能放手:“你不能回去。”
苗童的挣扎激烈起来:“我必须得回去”
廖小乔扣住她的肩膀猛然一按:“你不能!”
肩膀上的瘀伤被重重地捏到,一阵痛楚像电流一样直击到脑髓。苗童又惊又痛地缩起了身体。廖小乔也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控,胸口起伏着松了一些力道,但仍然没有放手。
“听我说,”她强压下心底深处不断汹涌的暗潮,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你真的不能回去。如果你回去了,他还会再打你的。”
说不害怕是假的。苗童立时又回忆起昨晚那漫长的一个小时。
她睁大了眼睛,呆了一会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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