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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的解析-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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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街,不做正经生意,尽开那种不三不四的店。每天还那么多人进进出出,全是一些不要脸的男男女女。”
梁家宽动了肝火,本来的耷眼皮也睁圆了,红通通的酒糟鼻也变得更红了,就像充了鸡血似的。
梁家安自然不敢跟大哥搭腔。他大哥从小在周围人眼里就是个有点儿古拐的人。当地的方言里,古拐就是指思想行为又古旧又偏执,什么都喜欢拐着来。自从那些酒吧、夜总会开出来,梁家宽没有一天不发牢骚。特别看到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头发剪染得乱七八糟的男人,梁家宽的脸能沉得像下了一百年的雪。
老梁媳妇皱着修得细细的眉毛道:“你也少说两句。都是开门做生意的。”
梁家宽:“做生意的怎么了?出来卖的也是做生意的呢!”
老梁媳妇厌恶地撇一下嘴:“我管他是什么人,反正吃面给钱就行了。”
说到这话,梁家宽才不作声了。因为面店靠得近,附近消费场所的工作人员经常买他们的面。这也是面店很重要的一支固定客源。
管他们夫妻俩说什么,做什么,反正梁家安就当自己是透明人,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手上只管加快动作。很快,不光桌子擦完了,连地板也拖了一遍。
“大哥,大嫂,”他把洗好的拖把还放在角落里,“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梁媳妇抬头一看挂在店里的钟,惊道:“哎呀,都10点多了。”望着梁家宽笑道,“公交都停了,打车都不好打。今天就别走了。”
梁家安没出声,光站着。
老梁媳妇回头瞪一眼梁家宽。
梁家宽便也粗声粗气地道:“就在这儿吧。”
梁家安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其实每次都差不多是这样。他也并不很想留下。他还知道,大哥也并不很想他留下,就连大嫂也不是真的想要他留下。可是每个人都跟有毛病似的,尽做自己明明不想做的事。
梁家的老房子就在面店后面不远,步行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城市的规划有时候也真奇怪。隔着十几分钟的路,那边就是灯火通明的繁华城市,这边就是黑灯瞎火的矮小房子。真不知道,是那条商业街吸引了太多眼光,还是这些老房子太不引人注意。这有点儿像小孩子们玩的面具。面具的正面五彩斑斓、活灵活现,可一反转过来,就只有一片白色的凹凸不平,什么都不是。
回到那单门独院的小平房,三个人便也赶紧洗洗睡了。梁家安睡的是他以前的房子。自从他搬出去以后,这个房间就被收拾成了杂物间,家里那些用不上又舍不得丢掉的东西全都堆到了这里。幸好那张单人小床还在,睡上一两晚,也不碍事。
他的隔壁就是兄嫂的房间。
梁家安想着明天一早帮完面店的早市就回去,正好去公司上下午班。想着想着,渐渐迷糊起来,却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呻吟。猛一听,像是痛苦的,但很快梁家安就反应过来。即使在黑暗里,都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上头面,连耳朵都滚烫的了。
这声音,再熟悉也没有了。
从大哥和大嫂结婚的洞房之夜开始,这之后的十几年里,他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
大哥脾气古拐,样貌又不很周正。再加上那时面店的生意虽好,也并不很赚钱,他们家只能勉强算个小康。所以,大哥的婚事迟迟没有动静。
在八几年,一般二十岁左右就该结婚了,过了二十二三岁还没结婚,铁定是大龄青年了。大哥却一直到二十七八岁,才经人介绍一个二十岁的小寡妇。这个小寡妇也不是真寡妇,只不过之前跟人有过婚约,连婚期都定了,男人却出车祸死了。大家当面叫她寡妇,背地里管她叫克夫。这个克夫的小寡妇就是现在的大嫂。
本来父母还是挺不高兴的。老两口儿一听说是她,就把脸子拉得老长,差点儿没把媒人赶出门。可是这也是缘分吧。大哥自己却愿意。大哥的脾气,没人拧得过来。尽管那时候,街头巷尾都流传着一种笑谈,说这女人虽然没跟之前的男人进门,可也说不定是个真寡妇了。大哥还是顶着二老和众多有形无形的压力和她谈起来,并且谈了不到两个月就赶紧把婚给结了。
梁家安那年刚上初中,十五都不到。
亲友们闹酒的时候,他也喝了两杯啤酒,结果就成了醉猫,不知道被谁弄到房里睡了。半夜里口渴醒来,已是安安静静的一片,酒席早撤了。梁家安头还昏着,只想着下床找水喝,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隔壁房间的怪声。
先是哐的一声,好像撞上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好像有很重的东西倒在了木板床上。
吓得梁家安一跳,还以为他们在打架。
接着传过来的声音就更像打架了。木板床被压得嘎吱嘎吱地乱响,还有一个女人有点儿恐惧的小声尖叫,最可怕的就是那道又粗又重的喘息声。梁家安听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那竟然是大哥的声音。可是那么低沉而又激烈,简直像个野兽。他似乎在用力地做什么,即使从他的呼吸里也能听得出很费力,而且不大顺当。女人的声音也像野兽,不过不是那种大型的擅长捕猎的野兽,而是被捕猎的、瑟瑟发抖的小兽的一声一声,像哭似的哀鸣。
梁家安一下子就呆住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女人的嘴巴后来好像被堵住,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尖细的、意义不明的声响。过了一会儿,便又是一声陡然拔尖的闷叫,昧杭野驳谋成细乓徽蠓⒘埂6淘莸木材螅景宕驳南焐辉倭杪遥墙ソサ赝赋鲆恢止钜斓慕谧�
梁家安便一夜瞪着眼睛到天亮。
早上吃饭的时候,才看到新媳妇。肿着两只红通通的眼泡,脸色白里透青,步履蹒跚地将早饭从厨房里端到堂屋的饭桌上。两位老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来,连皱纹都是冷冷淡淡的。新媳妇低着头把饭菜都摆好,筷子递到他们跟前,他们也还是连眼皮都没抬。
她刚要坐下时,新娘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惊得她一下子又站起来,连忙回头一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好像开门出来的,会是一只吃人的妖怪。
但是只不过是睡眼惺忪的大哥梁家宽站在门口,大大地伸一个懒腰,打一个长长的呵欠。
父母的眼珠子这才动起来。
母亲就问了三个字:怎么样?
梁家宽这才笑了一下,看一眼新媳妇,新媳妇连忙低下头。梁家安看到她的手在细细地发抖。
“没事。”梁家宽说。
父母便一起出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也跟着舒展开来。
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语言,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笑,梁家安只有一脑袋的糨糊。
然而到中午放学回来时,他就懵懵懂懂地明白过来了。他毕竟也快十五岁了,虽然不是很懂,但也不是全然不懂。
家里的院子大门老远就能看到是敞开的。还有几个邻居散散拉拉地站在门口,凑热闹地看看说说、指指点点。梁家安奇怪极了。等走近了,才看见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一片白巾,上面斑斑血痕。
父母很昂然地站在院子里头,和院子外面的邻居说些道三不着两的闲话。梁家宽的耷眼皮也难掩住那一丝得意。
只有女人红着眼睛、白着脸皮,被迫似的坐在院子里,对着洗衣板狠狠地搓洗一大盆的衣裤。为了洗衣方便,袖子卷到胳膊上,两只白细的手腕上都有被五根手指狠狠捏过的印痕。
但是除了梁家安,没有人去看那骇人的印痕。那些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只笑嘻嘻地对着父母,然后有意无意地瞟一眼那沾染血痕的白巾。
梁家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知道自己肯定一瞬间涨红了脸。因为到现在,他都很清楚地记得当时脸上的那种滚烫,两只耳朵尤其烫得像要化掉一样。他迟迟地站在那些邻居的背后,没有勇气走进自己的家门。
其实那时候,他是同情女人的。
那时候。
梁家安麻木地听着隔壁的动静,思绪却早已飞到不知何处去了。
他从小在这小巷子里长大,听惯了各种各样的叫嚷、谩骂,打架也不稀奇。很多夫妻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合。动手的人和挨打的人,或者互相打的人,自己也都习以为常。这一回是这家打骂,那家拉架;下一回又颠倒过来,那家打架,这家拉架。
有一次,前面有户人家打红了眼,也不知道是哪个先操起菜刀,反正最后演变成老公拿起菜刀,生生削掉老婆手臂上的一片肉吓得老婆一面声嘶力竭地喊着“杀人啦”,一面一阵风似的夺门逃出。之前是关起门来的吵闹,已经吸引了很多人围在他家院外。她这么瞪着眼睛,淌着一手臂鲜血地猛冲出来,倒吓得众人跟着一跳。有几个端着晚饭的,险些砸了碗。
梁家安跟母亲在一起。他还很小,大概只有五六岁。母亲慌忙把他往后面一揪,挡在他身前。那老婆一眼看到母亲,便张着两只手臂,鬼一样地扑上来。母亲本能地向后躲,但还是慢了一步,被她狠狠抱住。母亲呆了一呆,才伸手也抱住她。
这时,老公也提着那把带着老婆鲜血的刀跳出来,还要来揪住老婆。终于引起了公愤。几个男人纷纷地抓住他,把他围在中间,夺走菜刀这事究竟怎么完结的,梁家安实在记不起来了,只对这一个小小的片段记得无比清晰。似乎后来也没什么事,两个人照样过日子,照样生孩子,照样老去似乎是这样。
这样说起来,他大哥对大嫂又是很不错的了。至少,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大哥对大嫂动手。
并不是所有的夫妻,都能像李天成和谭晓敏那样吧?
也许说起来,李天成和谭晓敏才是一种偶然现象,他的大哥大嫂才是普通夫妻。
不知过了多久,梁家安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不知道的是,被他羡慕着的那一对夫妻今夜早已分开。
第181章 夫妻2(3)()
谭晓敏站在街头,脚旁放着一只简易的拎箱。她出来得太匆忙了,拎箱里只胡乱塞了两套衣服。本来她也没有打算离家出走。发现那张图片,她伤心、难过,还有愤怒,但是流了那么多眼泪,她还是舍不得了。从内心的深处,她依然不肯相信李天成会是那种人。就算图片摆在眼前,她也不相信。总觉得一定有误会,有隐情。
所以,她任凭自己站着哭了那么久,还是赶在他回家前把眼泪都擦干了。她用冷水狠狠地洗脸,让自己安静下来。她觉得应该先好好吃完这顿饭,然后再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有什么不能谈的?
只是她实在高估了自己,当李天成走进来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被自己打败了。
再往后,李天成那样的反应,终于让她再次泪流不止。
当他跑进书房迟迟不能出来时,谭晓敏着实无法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人等下去。她觉得冷,觉得疼,觉得害怕,有一种像要碎裂开来的感觉在心脏里肆虐。她只好在那感觉变成现实前,匆匆地离开家门。
她没开车。回家后,车钥匙习惯性地被放在门口的小抽屉里了。
出租车司机问她要去哪里,她本来说了一家跟公司有长期往来的酒店。可是快要到的时候却又改变主意,就让司机把自己放在路边。一个人站在那小小的拎箱旁,由得来自黑夜的冷风一阵又一阵地吹拂。
脑子里面太乱又太空,她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吹一吹冷风,才能让她不那么窒息。
“是是你?”有人好像停在她的面前,声音透出微微的惊诧。
虽然那声音并不大,却像一只温柔的手,一下子勾动起她的听觉。
谭晓敏忙抬头一看,不觉也是微微的惊诧:“是你?”
年轻人怔怔地露出一抹浅笑,不小心露出右边那一颗轻微的虎牙,平添一分青涩的稚气。他一只手上拎着一份外卖,高兴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谭晓敏一怔,没有回答。她也没想到,会在深夜的街头碰到他。
年轻人低头看到小拎箱,又看看她的脸色,便了然而又体贴地问:“要不要我送你去附近的酒店?”
谭晓敏只是沉默着不动。
年轻人便也有点儿为难似的,没有走开。陪着她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呢?”
谭晓敏猛然抬头,正对上年轻人宽和而包涵的笑脸。
其实他和她也并不很熟。虽然他们会说很多事,也许比互相认识的人和周边的人还要谈得更多、更深,但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彼此具体的信息。这就是所谓的熟悉的陌生人吧。
更何况在这样一个不恰当的时刻,就贸贸然地去对方家
年轻人好像一下子看出了她的犹豫,连忙解释道:“我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个妹妹。”
被他这么一解释,谭晓敏倒又突然生出一丝局促。她可比他大了十岁,在她眼里,年轻人不过是个大孩子而已,怎么可能有那种嫌疑?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做出一个当时看来很正确,但后来却被事实证明很错误的一个决定。
“嗯,谢谢。”她说。
年轻人顿时笑起来,很高兴地帮她拎起箱子。
年轻人的车子就停在附近。本来谭晓敏还以为他家不会太远,谁知车子驶过大半个城市,在接近郊区的新区才停下。新区这五年发展得很快,新开的楼盘一片接着一片。年轻人的车子直接开进一幢别墅的地下车库里。进车库之前,谭晓敏匆匆地看一眼别墅的外貌,看起来有几年了,不像是新房。
他们从车库直接走进别墅的一楼大厅。从大厅的装修来看,主人家颇有品位。没有绚丽的色彩,也没有特别显眼的东西,但是懂行的人一看,里面一些看似古旧的东西其实价值不菲——一种低调的奢侈。
虽然从以前的接触里,谭晓敏已经感觉到年轻人并非等闲之辈,但是直到真正走进他的家门才发现,他可能还超出了她的预期。
谭晓敏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真没想到你家会这么远。”又有点儿奇怪,“那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那里呢?”
年轻人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微笑着指一下放在茶几上的便当:“我妹妹特别喜欢吃这家的鸡排,所以我就去给她买了。”又对谭晓敏道,“请随便坐。对了,”又回头指一下开放式厨房,“冰箱里有饮料,请当成在自己家一样。我去看一下我妹妹。”
谭晓敏点头。便见年轻人拎着便当走去一楼的卧室前,轻轻敲了敲门。
“丫头,鸡排买回来了,还是热的呢!”他很温柔地轻声说。
但是卧室里面没有人回答。
他又敲了几遍门,门里依然寂静一片,才慢慢地拧开门锁,很小心地不发出声音。打开门看了一眼,卧室里并不是全然漆黑一片,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借着那淡淡的冷光,谭晓敏也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里面有一个女孩儿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被子没盖好,露出肩膀。
年轻人走进去,轻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又问一声:“睡着了?”
女孩儿动也没有动,看来确实睡着了。
年轻人便不再出声,帮她仔细地把被子盖到肩头,密实却不乏温柔地掖好,才拎着便当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谭晓敏笑着看他走回客厅,在自己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你很疼你妹妹啊?”
年轻人却有点儿不好意思,然而眉眼间还是显露着宠溺:“唉,被我惯坏了。晚上才刚吃过晚饭,突然跟我说,想吃这家的鸡排,”他将便当放在茶几上,“我跟她商量,明天吃行不行。她就不依,非要今天吃。这倒好,没等我回来就先睡着了。”
谭晓敏:“她多大了?”
“按虚岁算,比我小一岁,”年轻人也笑着,虽然他本来就是很爱笑的人,但一提起妹妹,那一脸的笑便更难退去了,“其实只比我小一天。我是年三十晚上生的,她是大年初一凌晨生的。”
谭晓敏啊的一声,恍然大悟:“你跟你妹妹是龙凤胎啊!”又说,“只是你们兄妹住一起吗?”
“嗯。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我爸再婚了,所以我们不跟他们住一起。”
想不到这家人的情况还有点儿复杂,谭晓敏也不方便多问。
年轻人忽然想起来:“你吃过晚饭了吗?”
谭晓敏脸上稍稍一滞。
年轻人随即明白了,忙把便当打开,露出炸得金黄的鸡排,还很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啊,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了。路上的时候,就应该问你一下的。不嫌弃的话,就请把这份鸡排吃了吧?”
谭晓敏笑着摇摇头:“没事,我也不饿,还是留给你妹妹明天早上吃吧。”
年轻人又露出那种既宠溺,又无可奈何的笑:“她呀,一会儿一出,到明天早上就不一定想吃了。而且,鸡排就要现炸的好吃,明天再热一下,就没这么外酥里嫩了,她铁定也不肯吃了。这丫头,嘴巴一向很刁的。”
谭晓敏失笑,在外面吹那么久的冷风,这下在这温暖的室内一坐,饥饿的感觉也确实回来了,便也不客气地道一声:“谢谢。”便拿起盒子里带的一次性叉子吃起来。
年轻人起身道:“我给你温杯牛奶吧?”说着,不等谭晓敏回应,径直走向厨房。
“明天你上班,我可能不能送你了。”牛奶在微波炉里转着的时候,他说,“我明天一早,要带我妹妹去复诊。”
“你妹妹身体不舒服吗?”
年轻人也没有明说,但也没有隐瞒,只是点到即止:“几年前,她出过事故,还在恢复中,所以行动不太方便。”
“哦,真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她现在好多了。”
“复诊是大事。我没关系的,到时候打电话给出租热线,请他们派一辆车过来。”
“嗯,好。”刚说完,微波炉叮的一声停住了。
他端出牛奶放到谭晓敏的面前。谭晓敏道完谢,喝了一小口,刚好温温的热。
他说不客气,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来看,声音开得并不大。一直等到谭晓敏都吃好了,才将便当盒收拾一下,扔到厨房里的垃圾筒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问过谭晓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谭晓敏也不是完全不想说,但也不是完全想说,她现在很矛盾。明明知道这种事还是要找一个人说一说才好,而眼前的人恐怕会是最合适的人,但是一时半会儿她还无法从那混乱的情绪里爬出来。
可能他也是感觉到了这种矛盾,所以才一直没有问她吧。
毕竟他是一个那么聪慧的人。一点点细小的裂痕,就能让他从中窥探到那深深的内核。以至于有时,都会让她觉得,他是不是会读心术。
他带着她看了看二楼的客房,还拿来一套睡衣。谭晓敏一眼看到睡衣上印着好几只泰迪熊。
他有点儿为难地笑道:“这是我妹妹的,家里实在没有合适的了。”
谭晓敏双手接过:“没,没关系。”
他又将卫生间指给她看:“这里就给你用吧。我住这一间,”主卧室和客房间隔着一个小书房,“我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不会给你带来不便的。”
谭晓敏心道:明明是她给他带来不便了。
“今天大家都累了,就早点儿休息吧。”他略带孩子气地笑着,“不知道你认不认床?”
谭晓敏摇摇头:“我不认床的,经常出差的人,哪有那么娇气认床。”
年轻人觉得也是:“那希望你做个好梦。”对着她又笑了一笑,“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会在我家多住几天的吧?”
谭晓敏轻微一怔,从心底里涌起一丝感激。她这副样子站在深夜的街头,谁都知道她没有合适的地方落脚。他却抢在她难堪前发出邀请,仿佛她并不是一只丧家之犬,而是他重要的客人。
“嗯。谢谢。”她轻轻地说。
年轻人高兴地道一声晚安,走进自己的卧室。
谭晓敏不禁又一次觉得,搞不好他真会读心术。
可是他是这样善意而体贴的人,就算他能钻到别人的脑袋里也并不可怕了。
狠狠地冲了一个热水澡,又换上泰迪熊的干净睡衣,谭晓敏便静静地躺到床上。客房的被子意外地松软,还有晒过阳光的香味,一点儿也不像是刚拿出来招待客人用的。关灯前看一眼时间,原来就快12点了。一想到明天还要照常上班,还是赶紧睡吧。
可是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有一点点儿的睡意,明明已经很累很累了。
谭晓敏不由得又睁开眼睛,毫无意义地瞪着黑暗里微微泛白的天花板。不一会儿,就很不争气地想到了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人。
奇妙的是,此时此刻她没有首先想起那些烦心的事,却先想到他可能是意识到她发现了什么时,脸上在一瞬间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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