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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的解析-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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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队的食欲也集体下降。
尤其雷诺,当刑警的日子还浅,自然吐得不轻,几顿饭都吃的饼干面包,连牛奶都不想碰。汪辉有经验,买了一大堆的柠檬片回来,恶心的时候喝口柠檬茶就好多了。
又过两三天,来过几拨认死者的,但后来都发现不是。这一次又来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一个二十四五岁,一个可能二十岁都不到。两个人一进警局就很不自在,走到刑警队大办公室的那一层,就一直逡巡着。正好雷诺在窗边一眼瞧见,看她们好像有打退堂鼓的意思,连忙起身迎出来。
“你们是来认人的吗?”他有意避免“认尸”这种说法,“就是在新闻、报纸上,我们发的那条启事中的姑娘。”
两个姑娘齐齐看他一眼,又互相对视一眼。年纪大的终于点点头。
但下一秒,她又忽然否认:“应该不是她吧?不可能的。”一把拉起年纪小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年纪小的也很慌,头一低也跟着她急忙往回走。
雷诺连忙赶上去,没有完全挡住她们的去路,只是侧身站在她们斜前方,伸出一只手虚虚一掩:“请等一下。”
两人便已停住脚步。
雷诺略略一想,放柔声音道:“请你们放心,你们只要认人就行了。我们不会泄露你们的资料,你们的正常生活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两个人便又抬起头来,年纪小的又看年纪大的一眼。
雷诺又加一句:“只是看一下照片,很快的。”看着年纪小的道,“你也不想心一直悬着吧?”
年纪小的神色一动,拉了一把同伴:“姐”
同伴终于也动摇了。
两个人跟着雷诺走进刑警队大办公室。雷诺请她们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先简单问几句。年纪大的叫柳莹,年纪小的叫柳招弟,都是一个村里出来打工的。她们怀疑的那个人也跟她们是同乡,只是不同村,叫纪月红。
“小红就是元旦的前一晚失踪的。”柳莹说,“那晚我们下了工已经快一点钟了。”
“是1月1日的凌晨吗?”雷诺问清楚。
柳莹点头:“对。”低着头,垂着眼睛继续说,“我们和其他几个姐妹想找个地方玩玩,大家一起过千禧年。小红说她还有事,就没跟我们一起。从那之后直到现在,都不见她的人。打她的手机,也总是关机。”
1月1日1点左右。正好符合老郭推定的死亡时间:1月1日凌晨12点到2点之间。
雷诺:“她临走的时候,没说还有什么事?”
柳莹随即摇头:“没有。”
雷诺注意到柳招弟的眼睛忽然往他这边飘了一下,发现他好像感觉到了,又迅速地低下头。雷诺先不作声。
柳莹接着说:“她平时就经常做自己的事,也不跟我们多说。”说着,朝雷诺看一眼,又低下头去。但是并不显得慌张,只是依然不自在而已。
雷诺便知道这一句是真的。
他问:“你们报失踪了吗?”
柳莹再度摇头:“没有。”
这个答案雷诺并不意外:“为什么?到今天,纪月红已经失踪快一个星期了。”
柳莹:“我说了,她经常做自己的事”声音又低一些,“要不是正好在报纸上看到,我们也不会来。”忽然又抬头道,“我们还有事,该给我们看照片了吧?”
雷诺看她已经坐不住了,便从文件夹里翻出照片。考虑到前来认人的都是普通人,拍死者的面部时,尽量处理掉了断颈的部分。但还是看得出来,那是一张死人的脸。
柳莹接过照片,柳招弟也连忙凑上去。两个人才看了一眼,就齐刷刷地变了脸色。柳招弟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很鲜明的一声抽气。柳莹整张脸都呆住了,拿着照片的手很快颤抖起来。
“姐,”柳招弟一把抓住柳莹,眼泪哗的一下流出来,“真是小红姐!真是小红姐!”
柳莹的眼泪也很快涌出眼眶,丢掉照片,和柳招弟抱成一团。两个人登时大哭出声,又是惊怕又是悲伤。
其他人也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林建军从队长办公室走出来,和雷诺递一个眼神,就已经知道死者的身份终于确定了。
林建军亲自将两人带到会议室,只有雷诺一起跟进来。汪辉本来也想跟着,走到门口被林建军一个眼神扫了出去,只好乖乖地继续干自己的活儿。柳莹和柳招弟情绪激动,林建军费了一番力气才让两个人稍微冷静下来。看得出来,她们和纪月红感情很不错。说句不好听的,林建军接触过的一些案子里,嫡亲的兄弟姐妹也不见得有这样深的感情。
有这样一个案子。哥哥替弟弟看小卖部的时候被杀了。因为小卖部没有明显的闯入痕迹,哥哥又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杀的,所以林建军判断应是熟人作案,再加上哥哥死了,弟弟非但看不出什么悲色,还老是忍不住笑嘻嘻的,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把弟弟当成首要嫌犯。全队上下就没有一个人不怀疑弟弟,总觉得就算人不是他杀的,恐怕也是知情的。
可后来调查结果却让每一个人都大跌眼镜。凶手真不是弟弟,而且跟弟弟没有半点儿的关系。凶手是一个十几岁,还在上初中的小男孩儿,打游戏机成瘾,那天手里快没钱了,到小卖部买瓶汽水喝。正好看见哥哥收钱就往抽屉里一丢,也不上锁,于是陡发歹念。哥哥自然没想到去提防一个小孩子。
而后来,林建军也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弟弟老也忍不住笑嘻嘻的。哥哥前几年出国跟过工程队,攒了有几万块钱。哥哥又没结婚生子,现在人走了,那几万块钱就是他的了。
血浓于水只对一部分人有效。
像这样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的感情,便更显得难能可贵。
林建军又抽几张纸巾给她们,看她们擦了擦眼泪才问:“你们都是什么工作?”
柳莹和柳招弟都是一顿,两个人都没出声。
以林建军的经验和敏感,第一眼看到这两个姑娘其实就有点儿猜到她们的职业。虽然她们今天穿着打扮应该算是正常——这也是要来警局的缘故——但是有一些东西,不是你换了一件衣服、抹掉那些庸脂俗粉就能掩盖的。
“说吧,”林建军很宽容,“该说的总是要说的。”
两个人又低了一会儿头,柳招弟的脸还微微红了。
仍旧由柳莹开口:“我们在星光夜总会当服务员。”服务员三个字说得尤其低。
林建军点点头。星光夜总会的名头整个市里都很响。但是黄赌毒一向就是社会里的顽疾,年年打,年年有。它们就像那些细菌、病毒一样,只要一点点的脏污,就能窜开来,到后来连健康的都会被污染。
星光做得又很聪明。明面里坚决不提供那些服务,但是客人可以把人带出夜总会。暗地里的那些种种交易和名目,都是无从查证的。这种方法说起来简单,不止一家都学过星光,但都坚持不了多久。一是店家会自我放松,二是客人也不好管理。大家都图方便,喜欢就地解决,时间一长,哪能不被查个现行?
从这一点说,星光的主子可真是个角色,只可惜有这本事没用在正途上。
林建军又问:“纪月红呢?”
柳莹:“她也是。”
林建军看看她们:“你们都多大了?”
柳莹:“我二十四,纪月红二十一,”看一眼柳招弟,“她十九。”
柳招弟的头又低下去一分。
林建军就明白了,望着柳招弟问:“你有十九了?”
柳招弟通红着脸,抿紧嘴巴,眼睛里微微泛着泪光。
柳莹只好老实交代:“她下个月就十八了。”
林建军静了一会儿,轻轻地叹一口气。雷诺还有点儿吃惊,怔怔地又看柳招弟一眼。
柳莹像是着急澄清什么一样:“她跟我们不一样,她是真没办法”
“姐!”柳招弟含着两汪泪轻轻喊断,“别说了。”
柳莹一怔,只得神色黯然地收住话头。这一行还有什么好说的,做都做了。
雷诺插上一句:“现在可以说纪月红临走时,到底是有什么事了吗?”怪不得她们拖着,没有及时报失踪。他只看得出她们不方便,却没有看出是这种不方便。论经验和看人的眼力,他还是差林建军一大截。
柳莹呆了呆,有点儿局促地抿一下嘴:“她说,她要去见一个客人。”
雷诺:“你们知道是谁吗?”
柳莹:“不知道,她没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其实我们当时就觉得有点儿奇怪,以前她都会告诉我们的。”
林建军:“这么说,她有哪些熟客,你们都知道了?”
柳莹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摇摇头。
林建军知道怎么打消她的顾虑:“放心吧,我们只是去调查他们案发当晚的行踪,也不会告诉他们是你们提供的情况。”
柳莹和柳招弟一起松了一口气。
林建军让雷诺把她们说的人一一记下。
“纪月红平时待人处事怎么样?”林建军接着问,“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柳莹和柳招弟又默默地对视一眼。柳招弟只管低着头不吭声,所有的问题继续由柳莹一人回答。
“人是好人,就是”柳莹忧心地皱一下眉头,“就是嘴巴有点儿坏,经常弄得人下不来台。”
林建军:“这么说,和她有矛盾的人不少了?”
柳莹:“”又连忙说,“可其实她做人很仗义的,谁受了委屈都是她第一个出头。”
林建军想想,又问:“纪月红干这一行有多久了?”
柳莹沉默了一阵,咬了咬嘴唇:“六年。”
雷诺再一次吃惊了,记录的笔微微一颤,最后一笔写岔了。纪月红才二十一岁,却已经有了六年的皮肉生涯。她十五岁就他不敢相信地看看柳莹,又看看林建军,更吃惊地发现,林建军竟然一点儿也不吃惊。除了眼神有些沉以外,林建军的神色依然是冷静的。
第211章 头发(2)()
对面的柳莹看到雷诺像是受到了某种打击一样,一半心酸、一半心冷地轻蔑一笑,淡淡地道:“还有更早的。”
雷诺惊诧地看着她,他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林建军:“那你们呢?”
说到这时,柳莹也觉得轻松多了。反正已经被人知道了老底,也不用再辛苦地遮掩。
“我五年,”她有点儿无所谓地回道,“招弟刚来半年。”忽然动了动手指,问林建军,“有烟吗?我想抽根烟。”
林建军摸摸口袋,掏出一包烟扔给她。柳莹拾起那包烟就笑了,但没说什么,抽出一根熟练地夹在手指间,林建军又给她点上火。柳莹深深地抽了一口,抬起头朝着天花板吐出去,一道白烟很急地冲出来,还没到半道就消散了。
林建军又去看柳招弟:“你要吗?”
柳招弟连连摇头。
柳莹笑出来:“她连酒都没练好呢!”
林建军接着问纪月红的情况:“纪月红最近有没有跟人起过冲突?”她已经干了六年,如果是陈年旧怨,不太可能拖到现在才动手。就算偏偏有,那也应该有新的刺激。
“冲突?”柳莹苦笑,“她那张嘴”叹了一口气,“天天都有冲突,有时一天还不止一次。”放松以后,便也开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老江湖的油气,“您想知道,我也没法儿说得全。”
林建军还是维持一贯的态度:“你挑印象深刻的说。”又强调一遍,“就这两三个月的。”
柳莹想半天竟然想不起来。
看来这个纪月红真是个挑事的主。
还是柳招弟小声地开口了:“姐,你还记得那天,咱们去吃夜宵的事吗?”
柳莹登时啊了一声:“那件事?”但是脸上还是一种犹疑不定的不以为然。
林建军望着柳招弟。这个小女孩儿基本不说话,他的口气便比和柳莹说话还要缓和一些:“你怎么会想起这件事?”
柳招弟一下子就低下半个头,光知道看柳莹,咬着嘴巴又不敢吭声了。
林建军好言相劝:“你能一下子想起那件事,说明确实有和别的事不一样的地方。说吧!”
柳招弟咬着嘴巴,悄悄地抬头看他。
林建军:“说错了也不要紧。我们现在的调查也才刚起步,有总比没有好。”
柳招弟下意识地咬咬嘴唇,终于开口了:“就是12月30号晚上的事。小红姐平常都是跟客人,或者其他”停了一下,终于说出一个可以说明情况的词,“其他工作人员骂两句,大家也早都习惯了。那一次是跟外人。”
林建军:“外人?”
柳招弟:“嗯。那晚我们去一家老字号吃夜宵,结果小红姐跟一个男人吵了起来。那个男人当时很生气,还想对小红姐动手。不过后来,被店主劝走了。”
林建军:“为什么吵的?”
柳招弟红着脸,不知道怎么说。
柳莹痛快地接了上来:“人家看出来咱们是干什么的了,所以小红也看不惯他了。”仍然没怎么当一回事,“不会是这件事吧?比这吵得厉害的,多着呢!”
林建军先不表态,又问:“在哪家老字号?”
柳莹:“梁奶奶面店。”
雷诺不觉抬起头来,看到林建军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意外。
问完话,林建军和雷诺一起将两人送出会议室。柳莹的烟抽完了,又和林建军要了一根。林建军站在会议室的外面,依然替她点好。
柳莹抽了一口烟,临走前对林建军笑了:“林队,下回见面,我还你一包好烟——软壳中华。”
林建军微微地笑了。
看着柳莹和柳招弟慢慢走远,雷诺始终有些放不下。林建军转身的一刹那,雷诺还是叫住了他。
“不能帮帮她们吗?”雷诺说。
林建军神色淡然地看着他,淡然得很宁静:“你想帮谁?怎么帮?”
雷诺“”他当然知道,林建军问这两个问题,不是因为真的不知道答案。
林建军:“人家是做服务员的,服务员是正当职业。”
雷诺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道:“柳招弟还不满十八”
林建军:“满十六就不算童工了,服务员是未成年人可以做的。”
雷诺轻轻地抿住嘴唇。其实林建军说的这些,他也都知道,他只是放不下。
林建军当然也能够体会雷诺的感受,他也曾经年轻过。
“小雷,”他缓缓地说,“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比很多人都好。”
雷诺有点儿意外,也有点儿慌地抬头:“我”
但是林建军随即阻止了他,示意他只须听着:“你又聪明,又懂得体谅别人。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就算我不说,其实你也都懂,只是现在还没能接受。但是我想,早一点儿让你接受还是会比晚一点儿要好。所以我还是要说。”
雷诺垂下了眼睛:“”
林建军:“每个人都是有界限的。不管是能力、精力、承受力各个方面都是有界限的。不错,有一些人是很了不起,能做到很多人,甚至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但是也不可能每一件事都能做到。人活着,会发现自己能做的事越来越多,但不能做的事会更加多。”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有时还会发现,有些事根本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可不可以的问题。”
这个话题太大,他自己也把握不好,还是觉得用老本行来说,会更清楚、直观一些:“就好像我们做警察。刚开始做警察的时候,总是自信满满,现在科技又这么发达,以后会越来越发达,什么案子会破不了?
“然后呢?也确实会像一开始想的那样,能破很多案子,大案、要案甚至很多年没破的悬案都能破掉。
“可是终有一天,你会突然醒悟到,就是有案子破不了。”
林建军有些惆怅地停了一会儿。
“等到这一天突然来到的时候,你还会发现,其实这种想法早就悄悄地渗透到你的心里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太复杂的案子破不了,还可以给自己一点安慰。可是也有一些案子因为太简单,简单到缺乏必要的环节而破不了。还有一些案子破不了,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成为案子。”
听到最后一种,雷诺不觉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一接上,林建军就知道雷诺懂了。
他朝雷诺笑了笑:“要学会抓住不放,更要学会放手。做能做的事,做可以做的事。”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雷诺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只觉得胸口有点儿闷。
元旦过后,面店的生意总算从节假日烈火烹油一般的热闹,恢复成了正常的繁荣。短短的几天假,梁家宽两口子忙得瘦了一圈。幸亏梁家宽赶在元旦之前多做了很多材料,要是按照平常的量,不到一天就卖光了。所以累归累,但是也累得很值得,卖得多赚得也多啊。
这天,老梁媳妇终于把节日几天的账算清了,规规整整地在记账簿上写下纯利润的数目,便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已经过了晚上9点了,正是客人稀少的时候。梁家宽也得空端上两碗面从厨房里出来,透一口气。正好看见老婆笑眯眯地收起账簿。
“怎么样?”他坐在她旁边,将一碗面放过去。
老梁媳妇悄声道:“光是这几天就抵上一个月的了。”
梁家宽那一天板到晚的脸,便也松了几分,和老婆一起吃起面来,吃得吸溜吸溜直响。可不上几秒钟,突然又想起一件不如意的事,还没开口,就先冷哼一声。
“那个没用的东西,叫他回来帮忙他还推三阻四的。”他说,“害得我又亏一笔。”
老梁媳妇也笑起来,带着轻微的冷淡,没接这话茬儿。
夫妻俩一时无话。吃了几口面,忽然店门一开,又进来几个客人。两个人慌忙丢下碗,抬起头。
老梁媳妇惊喜地道:“这不是林队长吗?”慌忙迎上去,“快坐快坐!”
林建军笑了笑,身后跟着汪辉和雷诺,三个人坐在老梁媳妇飞快擦干净的桌子旁边。
梁家宽也难得地笑起来,面也不吃了,走过来打声招呼。
老梁媳妇笑盈盈地道:“真是稀客啊!您都多久没来了?”脑袋瓜子一转,就出来了,“快有半年了吧?是不是我们家的面不合您胃口了?”
“一直想来吃的。”林建军笑着,“工作太忙。”
老梁媳妇儿又看看汪辉和雷诺:“一眨眼,你们也有一个多月没来了。”
汪辉光是笑。
林建军警醒地看一眼汪辉:“你又来蹭人家面吃了?”
汪辉还没出声,老梁媳妇先抢着替他辩护:“没有没有!我们倒想他来蹭面吃呢。”
林建军静静看一会儿汪辉,心知肚明地哼一声。汪辉嘿嘿直笑。
老梁媳妇又对雷诺笑着说:“大学生好像又变瘦了嘛!工作太忙了?”
雷诺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笑道:“还好。”
第212章 头发(3)()
汪辉立马咋咋呼呼地插上来:“都是几顿饼干、面包吃的。”
老梁媳妇怪担忧的:“哎呀,忙得光吃这个呀,怪不得呢!”嘴皮子一滚,又连忙道,“那今天给你们下三大碗,有什么放什么,管叫你们吃饱吃好!”
没等林建军表态,梁家宽就已经大步地走厨房里去了。林建军喊也喊不住。
趁着煮面的这段时间,便先问起话来。
“元旦前两天,就是12月30号晚上,店里是不是出过一阵小风波?”林建军问。
老梁媳妇帮他们倒完茶,站定脚想了一会儿:“啊,是有。”眼睛吃惊地一抬,“您怎么知道的?”吃惊里又迅速地露出精明,“怎么了?”
汪辉从旁撂一句:“那天具体什么情况啊?闹得厉害吗?”
老梁媳妇又把手一摇:“嗐,小吵小闹。客人之间也常有的。”
接下来就把那天的冲突说了一遍,情况和柳莹说的差不多。
“我们打开门做生意的,也不想伤和气。”老梁媳妇笑着总结,“其实两边都是熟客了。”
汪辉:“你都认识?”
老梁媳妇:“都混个脸熟。一边是几个年轻姑娘,”说着,嘴巴冲着店门外一努,“喏,就是在那家夜总会当服务员的,好像是叫星光吧?另一边是个小伙子,干什么的就不清楚了,反正隔三岔五地来吃面。”呵呵一笑,“我们这店小,里里外外就靠我们夫妻两个,哪有那个工夫闲磕牙?”
林建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纪月红的照片。昨天柳莹和柳招弟来认完尸后,他们要了一张纪月红的生活照,姐妹俩今天一早就送过来了。
“是这个人吗?”他问。
老梁媳妇只看了一眼,立马道:“是啊,就是她。那一头红头发,呵呵,”语气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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