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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骸归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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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丢了以后?”

    “狗不是丢的。”他神神秘秘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狗不是自己跑进死人谷没出来吗?听说魏班长还进去找了半天没找到。”我说

    “狗子,是让魏班长给宰了……”他用一种奇怪的嗓音说道:”他把狗炖了,炖了一大锅。”

    我大吃一惊,大刘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天巡逻我值班没去,赵班副他们回来后问我魏班长有没有回来,我说没有啊,他说墩子跑进死人谷去了,魏班长自己进去找去了,以为他先回来了呢。接着他们歇都没歇就出去找魏班长,几分钟后他们和魏班长一起回来了,墩子没有回来。”

    “大家都以为墩子没了,我也这么以为。直到那天,墩子丢了的第三天吧,我半夜拉肚子起夜,发现魏班长不在床上,好奇心害死人,我四处找了找,最后发现一楼厨房好像有人,里面黑着灯。

    我悄悄躲在门口,门没关死有条缝儿,借着月光,我看见魏班长在切什么东西,剁呀剁,好像案板上衬上布了或者什么东西,剁的声音特别闷。我就好奇,他在干什么?切剁了一阵子,他打着了灶火,黑暗中火焰舔着咱那大锅。我寻思,他怎么,怎么亲自给大家做饭了呢,看了一下表:3:38,太早点了吧。正纳闷要不要进去和魏班长打个招呼,回头上完厕所我来帮忙做,我本来就是炊事员,班长在帮我干活呢。

    这时候,魏班长拎起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往外走,我下意识地躲在宣传架子后面,看见他走出大门,隔了一小会儿我悄悄跟了出去,远远地见黑袋子里掉出个东西,魏班长弯腰捡了起来,他没朝垃圾桶的方向去,而是走向后面,丢悬崖下面去了。等他再回来,我才偷偷跑了过去,悬崖下面太深看不见他丢的是啥,不过我在地下拣到了这个……”说着,他递给我一个骨头形状的小皮片儿。

    “这是墩子的狗牌,平时戴在脖圈儿上。”我看了看,果然是一个精致的皮制狗牌,上面画着个狗头,写着“德牧。墩子”““2013。6”

    “这就能说明他杀了狗?”

    “那锅肉……在那之前几天,我们刚从大哨所背回些牦牛肉,我原本以为魏班长在给大家炖牦牛肉,我负责这些食材存放,后来发现牦牛肉一块都没少,而那天,魏班长真的炖了一锅肉……”

    “你没有问他吗?“

    “我,我没敢,我也没敢和其他人说。那天,大家吃得特别欢,我假装盛了一碗,趁没人注意全倒掉了。打那起,我特别留意他,他经常夜里一个人出去,有一次,我居然看见他在角落里烧纸,太肆耍夷棠趟担庋佣喟胧枪砩仙砹恕:罄次以僖膊桓野抵懈偎恕!�

    “他是怎么被确定患病的呢?”

    “后来,他有时候会变成女人,说话妖里妖气,还哭哭啼啼的,说她叫蓉蓉,作诗画画,唱歌,看上去百分之百就是个女的。班副看他实在太离谱,向上级汇报了,队部葛医生来咱哨所看过他后,直接把他带走了,听说他这是得了精神病,什么人格分裂,那女的就是他分裂也来的。”

    “我今天才告诉你,是因为你来哨所前单主任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有心里负担。我现在想是不是魏班长的病会传染,那个杨沁会不会给传染上了精神病,听小蒋儿说,施珰就是魏班长给传染上的。。。。。嗯,在哨所时间待久了,是不是都会得这种病?”

第9章 “老鼠”() 
我又问小姬,魏班长得病前哨所发生过其他怪事情没有。他想了想,说他刚来半年巡逻时,有个战士从一尺宽的马道上摔下了去了,折断脖子当场牺牲了,后来又有一名战友过河的时候,河水涨了,被冲走了,两起事故都是意外,没有类似魏班长这样的事情。临了他补充说:“咱这哨所一共牺牲了十位战友,他们的英雄事迹都在大队部阵列着呢。”

    他说的,我早知道了。

    小姬走后,我把小蒋叫了过来。

    询问他关于施珰的事情,我有意点了魏班长。

    红鼻子单主作真是个优秀政工干部,思想工作做得坚挺。一提起魏班长,小蒋儿语气变得期期艾艾、犹犹豫豫。

    “小蒋儿,假如有些事情弄不明白,大家都可能会变成施珰那样,你能明白吗?你和施珰一起从新兵连到这儿的,你最了解他,他有话肯定第一个和你讲,对不?”

    “我、我不知道施珰说的那、那些,是不是疯、疯、疯话,我、我不能把那些当了真和领、领导汇报啊。他说,墩、墩子,墩子是以、以以前哨所的巡逻犬。有一回巡、巡逻墩子跑掉了,跑、进、进进死人谷没回来。但是施珰说,他、他半夜去、去换岗看见一个毛哄哄的东西从、从咱们后边崖边往上、上上拱,他胆子小,赶紧躲起来看,那、那东西拱上来他看清了,竟竟然是魏班长和墩子,他惊呆了,他、他本来正要接魏班长的岗,现、现魏班长不在岗位上,咋咋、咋从悬崖边爬上来呢?正、正想着,魏、魏班长牵着狗很快就进楼、楼里了,他呆了呆,朝、朝岗位走去,更让他懵圈的是是、是,魏班长在岗位上站得笔笔、笔直!他好像是问、问过,魏班长刚才你在?魏班长没、没搭他这茬,正正常常向他交交、交岗。施珰和我说这、这些时,我觉得他在胡、胡嚼,因、因为墩子根本没回来。后、后来他神经兮兮、兮找我、我说,他半夜又、又看到墩子从悬崖边爬爬上来了……那时候我就觉得他有些不不、不正常了,不久魏魏魏班长真的有、有病了。”

    “班长,你、你说,施珰怎么跑到地洞里的?那、那个地洞咋出来的?我们现在是不是有、有危险?“小蒋儿一连串的问。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只有人在捣鬼……”我只告诉小蒋儿这一条,有些事情我现在也搞不清。

    天,阴郁着灰黑的脸,鹅毛大雪混在雾霭里,能见度非常差。

    胖班副像冬眠了一般,烧是退了些,人却叫不醒,呼吸脉搏还正常。滴水未进,只能持续给他打着点滴。

    下午三点的天色已如黄昏般暗沉,屋子里不得不亮起了灯。我们的电足够,太阳能风能一体化发电,现在的风很给力。

    每个人的心犹如这鬼天气一样稠重,没人说话。熊瞎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恳求我给他松绑:““班长,我不是凶手,杨沁你们也看了,我真的是被他吓着了,失手了……把我松开吧,我不会做出格儿事,我发誓,真的,我发誓,别绑着我了……”我也想过给他松绑,但是以防万一,只能这样。

    “我要上厕所……”熊瞎子喊着,左晋骂骂咧咧带着他去厕所。

    “哐“地一声,左晋搀扶着的熊瞎子被迎面跑来的小姬给撞倒了。

    “贼你妈……”熊瞎子正没处撒气呢,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班长,杨沁尸体出事啦。”小姬根本不理熊瞎子,一脸慌乱,急促地说。

    杨沁被削下的半个脑瓜没了,脖子上仅存的那小半个脑瓜也没了,就连结着黑血的脖腔子也不见了,两肩膀中间只剩下一个血呼呼的洞。

    “妈了个巴子,怎么回事?”

    “我和苏晓巡视贮藏室,揭开床单就发现这样了,我赶紧去向你汇报。”小姬嗫嗫嚅嚅地说。

    “哇,天。”旁边的小蒋儿发一声惊呼,他盯着条石:“这、这、这。”

    条石边儿地板上出现犬牙状的洞,很显然,条石压了洞口,里面的东西从边缘把洞口扩大了,然后,然后出来把杨沁的脑袋脖子给吃了?

    “班、班长,吃施珰那耗子打洞上来了,把把、把杨沁也啃啃了?”小蒋难掩惊恐地说。

    “光啃露在外面的,啃得好干净。”苏晓弯腰低着头看着杨沁的残躯,突然他失声尖叫,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东西从杨沁尸体处飞窜出来,箭似地钻进我们眼前的洞里。

    “把这个洞破口盖死了。”我向小姬示意道,他出去取回一块大磨刀石压在破洞口上。

    “杨沁的脖腔里有东西……………”苏晓破着嗓子大叫,我们几个持枪围在尸体周围,我忽视了一个关键问题,尸体的脖子位置那个洞看上去是空的,正常应该有肌肉血管脊柱什么的。这是有东西吃进去了。

    “小心点,可能还有东西在他身体里。”我嘱咐大家,然后用军刺使劲戳着尸体的胸部,没戳几下,又有一个东西从血腔洞里“嗖”地窜出,大家赶紧躲闪,门窗是关着的,破洞被封住了。

    血啦啦的红光闪过,那东西速度极快,大家拿枪托打,脚跺,一片混乱,根本抓不住它。

    “咣、咣、咣”门外一阵拳头砸门的声音,“里面出啥事了?咋不开门,你们在干嘛呢?”大刘的粗嗓子。

    小蒋儿急忙从里把门插死:“大刘,你先在外面待着,别敲了。”

    那东西一看没地方儿钻,开始“吱吱”地叫,小兔子一样停在苏晓对面,像只硕鼠,全身糊满了血,看不清楚它的长相。这家伙突然发起了攻势,猛地蹿起,蹿到苏晓的前胸上,苏晓眼急手快,一把揪住它,狠狠摔到墙上。这一摔原本以为它肯定死定了,没成想,那家伙连晕都没晕一下,一蹬墙“哧溜”朝尸体射去,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它就消失了。

    “靠他大、大爷,又钻进杨沁肚子里了。”离尸体最近的小蒋骂道。

    大家再次围住尸体。

    “班长,怎么办?”小姬看着我。

    “开枪!”四杆枪同时激发,对着尸体的胸腹一阵猛射,血肉横飞,可怜杨沁被爆肚了。

    我用军刺在里面搅着,终于拉出一只细长的尾巴,尾巴连着破碎的肉。虽然被打得面目全非,但有一只爪子是完好。这他妈不是老鼠的爪子,似鸭子的脚蹼,又不像,因为这“爪子”和熊掌似地并排五根儿趾,每根细趾间连着一层透明的肉蹼,相对它已经被打的稀烂的身子来说,这“爪儿”个头很大,不是老鼠的那种小爪子。

    “你们见过吗?”我回头问其他三人,他们一脸茫然地摇头。

    “咣咣咣”那二货大刘还在擂门,小姬给他开了门。

    “我上楼顶重新插好被风吹歪的红旗,下来就听见这屋里”噼里啪啦“地响,咋了呢?”他低头看见地下血肉四溅:“我的妈呀,咋地啦?”又见大家瞅着我军刺上的挑着的东西,他愣住了。

    我把这东西举到他眼前:“看看这只爪子,见过吗?”

    他本能地后退着摇头,小姬把经过简单地给他讲了一遍,他嘴里不停地骂着:”我草。“

    开膛破肚的血腥尸体不能放在贮藏室了,大家一起把尸体用塑料布裹严实了,放到机房外面的雪坑里,压了些石头,以防被风刮跑了。

    收拾好贮藏室,门窗重新锁好封死了。

    我把大伙叫到学习室,商量明天巡逻的事情。

    “班长,我决定了,我不会去巡逻,你这回别劝我啊。那啥,我要回大哨所,贮藏室洞里那东西还会上来,它们饿了会上来找吃的,咱封不住它们,能把地板石头咬碎上来,就能把木头门咬碎了,咱们的食物它们能嗅到。吃食物还好,万一它们……。”大刘这个混蛋反悔了,一口咬定要回大哨所。

    “你的意思,是不准备服从命令了?”我冷冷地瞪着他。

    “就是这意思。你他妈不顾大家死活,巡逻就是送死,待在这儿就是送死!”大刘的眼睛同样挑衅地盯着我。

    “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用考虑,明天一早我就出发,你们谁和我一起回大哨所,现在就表个态。”这混蛋开始蛊惑其他人了。

    我怒不可止,端起枪瞄着他:“再说一遍,你考虑清楚了回答我。不服从命令的结果不是闹着玩的。”

    他“哗啦”也拿起枪对着我:“你别吓唬我,我他妈不是被吓大的,你有种就开枪!你就是打死老子,老子也不服你,一句话,老子要回大哨所!”

    我和他僵持着,在场的人都吓傻了。

    半天,小姬往后拉扯大刘,大刘这疯子一个歪愣把小姬给搡一边去了:”别他娘动老子。”

    小蒋儿结结巴巴开始左右劝:“你、你你们把枪放下,有话、话好说,自己人先、先、先干掉自己人,不、不、不用老鼠动动手了。班长,快快点放放下枪吧,大、大刘,你、你你这是干啥?非要闹闹、闹出点人、人命不可?“

    我先把枪放下来,对着大家说:“我同意大刘回哨所,你们哪个愿意跟着他,不必不好意思,站到他那边。我不为难你们。愿意和我守哨所的,站到我这边。”

    大刘也放下了枪,屋内安静极了。

    小姬第一个缓缓挪了挪,更靠近大刘些,接着是苏晓,小蒋儿没动地方,他原本就站在我身边。

第10章 巡逻() 
我如此痛快地放下枪真不是担心闹出人命,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方才大刘的眼神,恍惚间让我忆起另一双眼睛,我不希望自己重蹈覆辙,大刘被我的固执真给害了,那种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了。

    一年前,我,齐略,还是一名某联勤部大山里看守老弹药库的兵,我和我的发小很幸运地一起守在大山深处。老弹药库防雷装置出了故障,一间弹药仓被雷击中起火了,“噼里啪啦”的爆破声中,我和发小拼命救火,但是火势控制不住,眼看着重型弹药就被燃着了,火光中发小说这么盲目救火不行,先撤出,请求增援。当时的我端着灭火枪像刚才对大刘一样怒怼着他,最后他垂下了眼睛,在“弹药火山”爆发的一刹那,他一头将我重重顶出浓烟滚滚的库门……独自冲进去启动了内部消防警报和消防阀……

    他被救出来时,衣服全烧没了,黢黑的灰烬中露着烤成蜡白色的肢体,全身40%深三度烧伤……

    其他弹药被保住了。我借着那火灾和重伤的他一起荣立个人二等功,几个月后我被调到“腾格里”哨所。保住了命却面目全非的他仍在医院里治疗……

    适才,我不想让刚愎自用的自己再犯下同样的错误。大刘被迫留下,在巡逻或哨所里真的出了事,又没有救兵……

    这不是真正的战场,就由他去吧,虽然大雪中返回大哨所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可能是条生路,是条后路。

    岗哨上的王大脑袋子选择跟随大刘回大哨所,宿舍里的左晋沉默了几分钟后,不紧不慢地说他留下。

    大家分成了两拨儿,小蒋儿、左晋选择和我守哨所,大刘、王大脑袋子、苏晓、小姬选择回大哨所。而胖子班副和熊瞎子只能留在哨所。

    晚饭前,除了王大脑袋值哨岗外,大家聚集在宿舍里,我告诉大伙,无论明儿大哨所的,还是留下了守这个哨所的,一起再唱支饭前歌吧。

    “哨所的春光美呀美如画

    窗前绽开一朵花一呀一朵花

    ……

    对准我再吹嗒滴嗒滴嗒滴嗒

    吹我向前进啊伴我守边卡呀

    ……。

    向前进守边卡好一朵喇叭花

    我在窗前呀把枪擦……。”

    低声的啜泣声……。

    绑在床上的熊瞎子眼里闪着亮跟着一起唱……。

    ………

    ………。

    晚饭在静穆中结束,大刘他们准备明天出发要带的装备,我和小蒋儿拾掇明天巡逻用的东西。

    大刘睡得很晚,他把贮藏室门上窗户上都布满了电网,开关设在对面的厨房和宿舍两处。他说只要是有血有肉的都怕电,那些“耗子们”跑不出这道电网。

    夜晚的宿舍格外安静,胖子赵春第一次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跌跌撞撞要上厕所。本以为这算是好转的迹象,却发觉他的目光呆滞,问什么都摇头不答,站都站不稳,左晋扶他上完厕所,他又像根面条儿一头扎到床上重拾起冬眠。

    天蒙蒙亮,王大脑袋给赵春换上一瓶葡萄糖盐水,大刘、小姬、苏晓已收拾停当。大刘过来给了我个熊抱,湿润的眼睛没有看我,声音有些哽咽:“班长,对不起啊,那啥,你们保重,等我回到大哨所,咱们都,会好。“

    “别整得跟老娘们似的。“我学者他的东北腔回了一句。

    我亲自检查了一遍他们的装备,登山杖、冰镐、水……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把他们四个送下哨所。

    “一路平安!”

    蔼蔼的暴风雪遮天敝日,我们的峭壁上不见飞鸟,下不长雪莲,送别几位年青的战友,看着他们滑出哨所,溜下冰峰……我在心里念起了佛主、上帝、真主,愿最有能耐的神灵能保佑他们平平安安到达大哨所。

    我决定让熊瞎子和我去巡逻,左晋站哨岗,小蒋儿负责照看胖班副、巡视楼里的情况、兼管炊事(做饭)。

    左晋和小蒋儿听了不免有些震惊,而熊瞎子却面露喜色,激动不已。

    “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我边给他松绑边淡淡地说。

    “班长,我知道,我知道。”

    两份装备,雪地镜、登山杖、冰镐、绳子、干粮、水、望远镜、氧气袋等,熊瞎子不能带武器,他很失落,知道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不过他没说什么。

    打点好了一切,我又再三嘱咐小蒋儿,注意贮藏室。大刘临走时留下一只电笔,嘱咐我们每天试一下电网是否正常通电,我又重新叮咛小蒋儿定时查看,不能有任何疏忽。

    熊瞎子走在前面。我俩出了哨所,左晋在哨位上敬个了军礼,大声喊着:“保重!”

    雪没过了膝盖,还在不停歇地飘着,不过风没那么大了。

    一路上边行进进边插路标,返回时就会少些危险。

    行进异常的艰难,不敢大声喘气儿,熊瞎子是个老兵,他多次用手势提醒我禁声。越来越陡的坡道上,只能手脚并用爬行,但是却不能稍做停歇,一旦停下来,作战靴就会结出厚厚的冰。熊瞎子用登山杖在前面探路,我踩着他脚印行进,说实话,在这地方巡逻,他的经验比我丰富很多。

    海拔越来越高,我们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到了死人谷入口,那块写着死人谷的石头碑只剩下少半截儿,多半儿已没入雪中。

    我俩继续前行,死人谷里雾气浓重,风比外面的小。整个行军都在无声中进行,只有作战靴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和我们的喘气声。

    周围耸立着些奇形怪状的巨石,单主任曾经叮嘱过我,死人谷的气象环境非常之特殊,雪天只要在山中有稍大一点的声响,几分钟便黑云滚滚,狂风暴雪,甚者出现雪崩。所以,雪天里,哨所在死人谷里巡逻一直秉承着“禁声“作风。这儿的峭壁上本来终年积雪,加上又下了几天大雪,雪崩我相信,至于黑云滚滚,我认为是夸大的成分更多。好在这里寸草不生,寸物不活,自然里除了风,还真出不了其他声音。

    正低头竭力屏着粗重的呼吸奋力拔脚前进时,我眼睛的余光不经意间瞟见右侧远处有个黑影掠过,惊得我心下一哆嗦,转头看去,雾谒中若现着几块巨石外,别无他物,一定缺氧导致的花视了。

    走着走着我前面的熊瞎子突然停了脚步,打了个禁声的手势,回头看着我,又用手指了指前面。我乜斜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满眼都是静物,没什么异常。我示意他继续前进,他还做噤声手势,接着蹑手蹑脚挪到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手势招呼我也过去,弄不清他这是在做啥,我跟了过去。

    在他的感染下我也像只木偶般凝固着,熊瞎子目不转睛地从石头边盯着前面。

    突然,前面不到50米处一个黑色的人影儿鬼魅般出现在蒸腾的雪雾中,显得格外醒目。我急忙举起望远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人就是我们曾救回去的陌生人,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捅了捅熊瞎子,示意他用望远镜看。熊瞎子死盯着那个人,没理会我。

    那家伙东张西望的,接着他四肢着地,以猫科动物特有的矫捷姿势迅速地奔跑起来,我和熊瞎子在后面悄悄地追。怎奈那家伙奔跑得实在太快了,我们又要躲避被他发现,追了一会儿就不见他的踪影了。

    熊瞎子的喘息明显加重了,他用眼神问询我追还是不追,我和他换了个位置,我走到他前面,我手里有枪,其实有枪不能用,起个心里安慰作用。熊瞎子手中握冰镐握,我迅速移动到另外一块石头后面。我和熊瞎子分开行进,互相掩护。

    谷底是个V字型,并没有多宽,两侧的峭壁人类不借助先进的工具根本无法攀爬,不仅是因为陡峭,而且上面光秃秃的,连一根能抓的植被都没有。

    就是说,那个家伙只能在下面朝前面跑,只有巨石能容他藏身。只要能追上他,一定可以抓获他,这就是我为什么决定死追他。

    我们没有往岔道右侧平时的巡逻道儿上去,追着那个家伙一直朝死人谷深处而去。

    追出不知道多久了,我的体力几乎接近了极限,衣服内汗水淋漓。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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