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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三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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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河南口音倒与山东口音无太大区别,所以他们说话也听得一清二楚,其中有几个人的谈论引起了叶轩博的注意。那是三个乡下人打扮的中年人,清一色的黑袄黑帽,一边吃一边唠:“真可惜了这样的女人,竟趁洗衣时,跳水溺死了。你说咱这儿女人也真是,样样好活计,却有几个像有这样的脸蛋,这样的身材?”

对面一个八字胡嘿嘿道:“你若把活都揽了下来,估摸着嫂子也能年轻个七八岁。又要能干,还想要个好脸蛋,哪有这等好事?”

那人却不服气,道:“这王二虎就有这样的福气。”

另一个苦瓜脸的人道:“这叫福气吗?几年前便叫人杀了,现在那孩子也不知所踪。这样家破人亡的福气,我看不沾也罢。”

最先说话的那人依然道:“这女人也是命苦,空长这一副好脸蛋,嫁给王大虎三年没生养,竟被这个外乡人给糟蹋了。”说着不由地摇头。

苦瓜脸道:“你道这王大虎是什么好货色了,我听说他们是早商定好的,一个给钱,另一个出让自己的女人。偏就这段时间,这女人竟怀上了。”

东方芝珠看叶轩博听得津津有味,大气,刚要发作,忽见叶轩博使了一个眼色给她,猛然响起叶轩博之前提到温祥的身世。于是心中一动,也不做声,静静地听他们谈论下去。

但听那人道:“你是说这孩子原本就是这外乡人的?只是那外乡人容貌奇丑,那孩子我却见过,虽算不上标致,但也说得过去。”

八字胡嘿嘿笑道:“他是随了他娘,这有什么稀奇的?但这孩子精明地狠,却不是像那外乡人又像谁?”

三人说着,唏嘘不已。

东方芝珠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深作一揖,问道:“敢问三位大叔,这个失踪的孩子叫做什么名字?”

三人斜楞着眼看了她几眼,八字胡道:“这位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东方芝珠微微一笑道:“大叔好眼力,我从济南府来。”

八字胡道;“他叫王祥。怎么你认得他吗?”

东方芝珠眼睛轻轻一转,暗想这孩子鬼精,恐怕报的不是真名,既然不是父姓,大多是母姓了。便问道:“他那苦命的母亲可是姓温?”

三人奇道:“你是怎么知道,即便是本地人知道那女人姓氏的也是不多。”

东方芝珠笑容可掬,也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这孩子现在济南,生活困顿。我想若能帮他找到他生身父亲,却也是一件善事。”

八字胡道:“小姑娘你有所不知,这外乡人常年在外,以倒卖冥器古物为生,你如何能够寻得到他。”

东方芝珠道:“他总有祖籍,总有姓名吧?”

苦瓜脸摇头苦笑道:“一个过路客,谁又知道他叫什么。但听他口音,像是绍兴一带。”

东方芝珠再次作揖道:“多谢三位大叔了。”转身回来。

叶轩博心中暗想,自己的身世不知好过温祥千倍,纵使不久死去却也值了。

东方芝珠自然不知他在想什么,道:“果然是温祥。确实是个苦命孩子。”忽的想起一事,惊道:“大管家?”

叶轩博道:“你一惊一乍的,人让你吓死了。”

东方芝珠催着叶轩博迅速把饭吃了,牵马出去客栈,这才道:“怎么这么巧合,大管家南安便绍兴人。如果,如果他们真是父子,那么——这是一个预谋。很可能——你体内的东西都与他们有关。”

东方芝珠说完这番话,连自己都惊呆了,这怎么可能?

叶轩博一笑,道:“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东方芝珠秀眉微蹙,半天没有吭声,最后才道:“如果这中假设成立的话,叶家堡便有难了。”

叶轩博受她影响,心情也沉重起来,他性命固然重要,但与叶家堡来讲,他宁愿舍前者而取后者。父母、两个姐姐乃至叶家堡的一草一木,对他的生命来讲都至关重要。

东方芝珠见他这般,想到第一要务是救他性命,于是嘻嘻笑道:“我只是胡乱猜测而已,你却当真了。”她是个可人儿,小嘴又甜,只一会功夫,便使叶轩博心境拨云见天。

镇上道路上人头攒动,两人便牵着马走。忽然马路中间围满了人。二人拽住一个正往外走的老乡问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道:“还不是痞子欺人,正在向两个打把式卖艺的外地人讹钱咧。”

两人相视一笑,心道:“这痞子无赖倒是哪个地方都有。”

东方芝珠要上前去看,叶轩博拗她不过,只好陪她过去,叮嘱一句:“不可伤人性命。”

东方芝珠答应一声,一跃上了马背,径直站立上面。里面两个人她都认识,正是在解留镇青石桥受王二啰唣的那父女二人。她笑着摇摇头,心道:历史惊人相似地重演了。看来这父女二人命中注定犯小人啊。

她一个蜻蜓点水,轻踏几个踮脚围观人的肩头,几步跳进圈去。

那书生正与那痞子争执,见忽然跳进一人,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东方芝珠此次仍是相公扮相,与在青石桥时一般无异,他自然认得。

只见他捡起地上的铜钱,全都放到那痞子手上,道:“我都给你,你快走吧。”

那痞子见状,以为他们都怕了他,不禁仰天哈哈大笑。

东方芝珠撇着小嘴看了他一眼,此无赖非彼无赖,这是一个壮汉,满腮胡须,一脸横肉,绝不是王二那样的罗锅。大声道:“你笑够了没有?”

那痞子道:“老子今天高兴,小姑娘有事吗?如若缺少银两,随便拿些就是。所谓钱财赠美人嘛。”

东方芝珠嘴巴都差点气歪了。心道,无论从市井无赖还是到王公大臣,似乎英雄是他们永久不变的情结,然而像这样刚刚讹来些许铜钱便充起大头,脸皮之厚,当真少见。

于是娇喝一声:“快把铜钱还给人家,否则——”

那痞子道:“如此说来,小姑娘要损我面子了?”

东方芝珠简直无言以对,这无赖说话竟是一副江湖大侠的派头。便压低声音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猪头模样,这样说话不觉害臊么?”

那痞子闻言大怒。

既是男人,无论地位如何,断然不能让一个漂亮女人骂自己猪头。

他几步上前,挥起钵子大小的拳头冲东方芝珠肩头打去。东方芝珠暗叫来得好,窈窕身形微微一闪,脚尖往那痞子脚脖轻轻一勾,那痞子如狗熊一般轰然倒地。这痞子翻身起来,“哇呀呀”大叫着,再次向东方芝珠冲去,东方芝珠还是这个动作,不过更显快了,这痞子再次跌倒。这痞子有些蒙,心想这小姑娘当真邪门,自己竟防备不及。然而他一身蛮力,当然不肯就此认输,又一次“哇哇”大叫着向东方芝珠发起冲锋。

东方芝珠微微一笑,身形一低,一记扫堂腿风一样向他脚踝扫去。痞子只觉脚筋一麻,再也动弹不得,笨重的身子第三次与大地亲密接触。

人生的悲哀莫过于此——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摔倒三次。

那痞子趴在那里,竟再也不愿爬起来。

卖艺的小姑娘不断拍手叫好,这时叶轩博也挤了进来。见此情形,唯有摇头苦笑。

那书生双手抱拳,略作一揖,道:“在下王云。同小女王梅行走江湖,四海为家,多蒙侠士两次出手相助,王某感激不尽。”

东方芝珠笑道;“既相逢,便是有缘。教训无赖本是侠之本分,只是不知先生怎地如此明哲保身?”

王云道:“我教训他又能如何,你也看到,大千世界,鲜花翠叶、毒菌丑木各有生存的道理。侠士又何必逢事斤斤计较呢?”

东方芝珠笑道:“先生倒好心态,但我眼中却容不得沙子,但凡遇到这毒菌丑木,便一定铲除。”

王云看了看叶轩博道:“这里人多,我不与你辩驳。不如这样,我们四人寻一僻静之地,再闻侠士高论,如何?”

东方芝珠兴致盎然,说道:“先生高见,愿闻其详。”

叶轩博知她好胜心切,也不驳她兴致,牵马随行。

镇南有一矮丘,杨柳高大,古槐巍峨。王云道一声:“好一片千年老林。”径往那里走去。

此时正午刚过,原本阳光明媚,进到这古林中,竟似夜晚一样阴气森森。叶轩博走在最后,忽觉两眼刺痛,但觉影影绰绰,嘈杂无比,竟似闹市一般。忽然之间,那些模糊的影子犹如见了洪水猛兽般向西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退去,顷刻之间,无影无踪。叶轩博揉揉眼睛,再次看时,已无异样,只是西南方向那棵老槐树一个门扉大小的树洞特别惹眼,洞内漆黑一片,像是深不见底的模样。

此时,树林中只有王云、王梅、东方芝珠、叶轩博四人。

东方芝珠沉吟道:“俯仰天地间,触目俱浩浩。”

王云一怔,转身向她看去,眼中闪烁着一丝激动的光芒,道:“俯仰天地间,触目俱浩浩——侠士果然豪气。”

东方芝珠咯咯一笑,道:“我哪有这种气魄。”

王云奇道:“哦?”

东方芝珠道:“此乃家父一位旧友所作,此人大儒,岂是我辈可比。”

王云道:“令尊识得王守仁?”

东方芝珠奇道:“原来先生知道这是王大人的妙句。既然如此,何必惺惺作态?”

王云大笑道:“好好好,后生可畏。小小年纪,竟如此豪爽。实不相瞒,我正是王守仁。不知令尊大人又是那位?”

东方芝珠顿时愣住。前朝进士,当朝兵部主事,一代名儒,这是可梦而不可求的人物,如今竟站在眼前,且以如此卑微的身份出现。这太不可思议了。

叶轩博对王守仁的学识也是钦佩有余,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方芝珠笑道:“你是王守仁,我都可以说我是李东阳。”

王云摇摇头,道:“难怪侠士不信。我这身行头,又有几人识得我王某人。”说话间竟有些许颓废之意。

东方芝珠道:“我父东方蔷,既是王大人,应该有所印象吧?”

王守仁笑道:“原来是济南东方家东方小姐。难怪相貌如此精致入微。我与东方兄相识时,我尚未进士及第,济南府讨饶三日,泛舟大明湖,游览七十二名泉,千佛山赏菊,灵岩寺观碑。恰逢风华正茂,当真惬意地很哪。如今旧日风光不再,令尊一切可都安好。”

东方芝珠笑道:“果然是王大人。小女子有礼了。”

叶轩博也上前见礼。问道:“敢问王大人,怎到得这里。”

王守仁知他意思,长叹一声道:“当朝宦官刘瑾专权,我便上奏一本,向皇上痛陈厉害,不料这刘瑾私扣奏折,然后派人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迫于无奈,我这才易装一路南下,只希望能回到浙江余姚。走到河北沧州,遇见这孩子卖身丧母,我可怜她孤苦无依,便将她母亲葬了,留她在我身边,教她些个武艺,赚些盘缠。唉,可恨那宦官刘瑾,祸国殃民,奈何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奈何,奈何啊!”

可叹他一番忧国忧民的抱负中途而废,实不甘心。

阴寂的树林里突然刷刷作响,东方芝珠惊道:“有人。”

“哈哈哈哈”,伴着一阵狂笑,十名蒙面人从树上跳落在四人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人道:“背地私下议论当朝要员是非,罪不容诛。王守仁,你准备受死吧。”

王守仁知道是刘瑾买人刺杀,见他们人多,断定逃脱不掉。便昂首说道:“王某首级尔等尽可拿去,只是请放过这三位小朋友。”

那蒙面匪首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一个是杀,四个一样是杀,我不会介意多砍几刀的。”

东方芝珠嘻嘻一笑,道:“我看你们也没有把握胜得我们,否则也不用蒙上这片遮羞布了。”

匪首大怒,暴跳如雷,道:“好,我便让你们看到庐山真面目又能如何,死人是不会四处传话的。”言毕率领众匪将面上黑布扯了下来。

东方芝珠怒道:“原来是泰山五虎。尚礼、尤仁、蒋义、明智、杜信。原来你们竟暗地里干此龌龊之事,山东人真是以你们为耻。”

为首的正是泰山五虎中的尚礼,他脸色微微一红,道:“废话少说,纳命来。”

这泰山五虎绝非等闲之辈,况且还有五名帮手。东方芝珠见他们正要蜂拥而上,便道;“你们也是江湖成名人物,如此以多欺少,就不怕传出去遗笑江湖?”

尚礼道:“你以为你们还有机会吗?”

东方芝珠笑道:“你可真是猪脑子,你们一共十个人,你敢保证他们以后能够对今晚之事只字不提,便是一字不提,恐怕在心底下也鄙视五虎之名吧。”

尚礼怒道:“我便是一对一,也一样要尔小命。”使个眼色,一名匪徒挥刀而上。

东方芝珠知道叶轩博没有武功,王守仁这身功夫对付一般人物尚还可以,却定然不是这泰山五虎的对手。想到这儿,便要上前,叶轩博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往那棵古槐的树洞处指了指。东方芝珠会意,点了点头。王守仁刚要上前阻止,却被叶轩博拉住。

那匪徒欺她弱小,竟不放在眼里,挥刀直劈。东方芝珠左躲右闪,并不出剑。她知道对方十人,开始一定不能拼劲全力,也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剑路,否则她们四人危矣。

那匪徒十几招下来,竟是少林刀法,心中郁闷,没想到这名门大派中竟会出此败类。当下心中杀意恣起,抽准机会,一个天女散花,那匪徒以为是飞针之类的暗器,扭头便躲,哪知东方芝珠左手只是做了个虚势,但听“嘡”地一声,右手宝剑竟剑不出鞘闪电般砸在那匪徒的太阳穴上,鲜血汩汩而出,扑倒在地,身子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众匪一阵骚动,尚礼道:“小子施诡计。大家不用担心。”接着又派一人上场。

此人是一老者,东方芝珠道:“为老不尊,你出来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就不怕你儿子给你生个孙子没屁眼?”

老者大怒,手中宝剑上下翻飞,将东方芝珠逼得节节后退,叶轩博不禁暗暗担心。心中拿定主意,若她不敌,他便以身挡剑,或许能够激起体内灵明的抵御。其实东方芝珠已经成竹在胸。这老者使得正是武当剑法,哪能想到东方芝珠是武当派紫阳真人的关门弟子。所谓关公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即是如此。

东方芝珠却不用武当剑法制他,而是以剑作笔,大开大合,月白的剑芒如行云流水般倾泻出去。

叶轩博识得这正是父亲叶知秋开创的叶家行文刀法,不过东方芝珠将刀换成剑,以狂草替以叶知秋的行书,随着东方芝珠一声声娇喝“遥想——公瑾——当年——”,但见白衣飘飘,剑光闪闪,老者的武当剑法已被她“大江东去”的气势所迫,竟如小儿一样,再无招架之力。东方芝珠年他年迈,本欲饶他一命,忽然瞟见他眼中迸射出丝丝恨意,心底一沉,再也不肯留情,念一句:“一樽——还酹——江月——”月字尚未写完,老者已然僵直不动,直至东方芝珠收剑入鞘,才悄然扑地,鲜血自颈部喷溅而出。

她连杀两人,众匪再也不敢小觑他,五虎之中的杜信持刀上前,道:“我来会你。”

东方芝珠道:“好,五虎终于肯出手了。”

那杜信力大如牛,东方芝珠不敢与他钢刀相碰,虽然灵活有余,仍被逼到树下,杜信吼啸连连,几棵百年老树已被他拦腰砍断。东方芝珠不敢大意,使出了武当剑法中的“粘”字诀。

这“粘”字诀乃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从太极拳法中演化而来,其特点便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最是适合对付这种蛮力之人。

果然情况起了显著变化,那剑与刀几乎结成亲家,再也不肯离开,杜信似乎被东方芝珠牵着鼻子一样忽左忽右,忽高忽低,滴溜溜乱转,一会功夫便已头昏脑胀。杜信心中大急,却又摆脱不了,两人边打边往那个树洞而去。

尚礼急道:“五弟小心。”已经迟了一步。

那杜信一记黑虎掏心,被东方芝珠轻轻一带,竟连人带刀扑入洞里。“啊——”的一声,再也没有动静。

尚礼大怒,哪还顾得上颜面,“哇呀呀“咆哮如雷,道:“大伙一起上,杀死他们,为死者报仇。”

叶轩博手忙脚乱,肩头已中一刀,鲜血直流。他转身看东方芝珠,却也招架不住,手上已经流血。王梅腹部中剑,已经倒地,生死未卜。叶轩博只觉心底“啵”地一声,气血似乎逆流,体温急速上升,粗气直喘。东方芝珠大喊一声:“表弟。”奋不顾身地向他这边杀来。

此时叶轩博眼前再出幻想,那七人已不是黑衣匪徒,而是七条黑魆魆的鬼祟,青面獠牙,张牙舞爪,在这人世间飞扬跋扈。他双手握拳,高高举过头顶,心底的灰色灵明再次被唤醒。他“啊”地大喊一声,两名匪徒钢刀还未劈下,便停在空中再也动不了半分。随之一道青芒顺钢刀而下,击中二人身躯。只片刻功夫,二人如面条一样堆在地上。

其余匪徒一声呐喊,一齐向叶轩博发起凶猛攻击。又是两人,被抽了筋骨一样瘫倒在地。

余下的只有尚礼、蒋义、明智三人。尚礼咬牙道:“先杀王守仁。”

三人武功最强,叶轩博此时已经恢复清醒,虽然吸收四人功力,体力充沛,却不能灵活运用,东方芝珠看王守仁情况危及,纵身跃起,向尚礼挥剑砍去。尚礼无愧泰山五虎之首,东方芝珠体力已枯竭,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叶轩博强忍体内生物反噬之痛,挡在王守仁面前。

蒋义、明智惧他邪功,竟不敢上前。

此时东方芝珠已是险象环生。叶轩博心头大急,如若去救,王守仁必死无疑,如若不救,表姐眼见不支——此时东方芝珠已被尚礼一掌击中,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入黑漆漆的书洞中。“啊——”叶轩博双目圆睁,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掌挥出,趁蒋义、明智忌惮后退之际,纵身跃进那树洞。王守仁抱起王梅,亦紧随其后,跟了下去。

第十章 古墓

 “扑通、普通”四人先后掉入水中。水流湍急,四人没等浮出水面便被水流冲走。叶轩博拼命浮出水面,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刚要喊话,却又被水涡卷了进去。随之身体一轻,向下坠去,片刻后轰隆一声,身体被摔得七荤八素,感觉跌入一个水潭之中。

水势平缓了许多。他浮出水面,一个不可思议的情景呈现在他的眼前:顶部如穹窿般明星点点,清幽的星辉洒向下面的世界,那水潭并不大,却似乎成为这冰冷河水的终点。身后一道水帘飞泻而下,发出“哗哗”的响声,在周围却没有再见到河流。

东方芝珠和王守仁已在岸边,东方芝珠伸手将他拉了上来。叶轩博这才发现理他们不远处有一道狭长的地缝,那清澈的河水便是从那儿流走了。

三人棉衣湿透,再看王梅,伤势严重,现在全身湿冷,已是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眼见不行了。王守仁抱住她痛哭流涕:“梅儿,是爹害了你。我不该带你在身边啊——”

这是一座地下古城,石墙、石屋、石头铺成的街巷,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却在如泣如诉地讲述着好久好久以前发生的故事。三人将棉衣的外表撕成条状,相互将伤口包好。这树洞的温度比外界要高得多,尽管湿漉漉的难受,但性命无忧。王守仁将王梅轻轻放到一间石屋的石床上,擦干眼泪,闭目转身而出。

原路退回已然不能,三人便顺小巷往前行,一路上曲曲折折,石屋的木门都已腐烂脱落,室内竟十有九空,只在一两间房内发现了石床、石凳以及破碎的陶器碎片等物。

叶轩博拉了一下东方芝珠的手,道:“殷墟?”

王守仁和东方芝珠都没有做声。又走了一些时候,王守仁道:“这是阴阳八卦阵的雏形,幸亏是雏形,否则我们三人非困死于此。”

东方芝珠道:“文王演《周易》,所以这座废墟应在西周以后。”

王守仁道:“那也未必,文王狱中演周易,那只是传说,假若商朝没有一些基础,我想他也不会有此成就。”

叶轩博道;“先生赞成这是殷商废墟?”

王守仁摇头道:“也不是,如果是废墟,如何产生这片空间?这应是一座商朝古墓。”

东方芝珠道:“既是古墓,难道连陪葬品也没有吗?”

王守仁道:“此墓已被人盗过。”

王守仁精通易经,这样规模的八卦阵自然难不倒他,叶轩博和东方芝珠跟在他的后面,借助那萤火般的星辉一路向前。忽然身后“哗啦啦”一阵声响,似乎有东西被推倒。三人转头看时,却是杜信。

顶部的群星忽然全都动了起来,如一片星雨,向外飞去。原来竟是数以万计的类似萤火虫之类的飞虫。

飞虫飞动,光芒大盛,但见杜信从一间石屋中踉踉跄跄走出,两只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嘴巴,似是想从嘴中拿出什么东西,他脸色青黑,两眼凸出,不住的“啊啊”嘶叫,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看他神情,当真痛苦至极。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住,将另一面石墙撞到后,倒地而亡。

东方芝珠急忙上前,手中宝剑一挥,将他斩为两段。

王守仁和叶轩博骇然,如何料到一名美貌少女竟下此狠手。

“你——”叶轩博手指东方芝珠,竟说不出话来。这时杜信腹部一阵攒动,有一条黑蛇钻了出来。东方芝珠急忙拉着他们后退,只见那蛇只剩半截,游动片刻便再也不动了。

东方芝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我看过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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