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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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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人眼中远方高山冰雪般清寒的光华大盛,却只冷冷一晒:“名利争伐之心过盛?似你这等从不曾遇过困境苦楚,从不曾受过椎心之痛,更没有家国之恨的人,又懂什么真的人生,只会口口声声说境界,反指他人名利心重。”

董嫣然神色淡淡:“阁下或许真有旁人不察之痛,我或许也真的不曾受过苦难,无法了悟真正的人生。但,无论什么借口,都不能用做行恶的理由……”

“行恶?”那剑一般挺拨的眉一轩,天地间,便似有无形剑气激荡。

董嫣然却只做不知,伸手拍拍自己的白马:“多谢阁下数度照料。他们要是再走远了,我就不好跟了,就此别过吧!”

“恰好我与萧性德还有一月之约未竟,我们不如……”雪衣人语气忽的一顿,声音微沉:“你怎么来了?”

一个人影从小巷深处的阴影里闪了出来,这是个普通得看不出任何特点的人,普通的衣饰、普通的相貌,永远是人群中的一分子,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深刻印象。

他对着雪衣人微一躬身,眼神在董嫣然身上稍做停留,明显有些话不便细说,但还是无比迅快地道:“国内有变,少主不宜在楚国停留时间太长了。”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退回阴影深处,无声无息地消失,不惊片尘,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雪衣人神色不动,眼睛里那冰雪般森寒,名剑般厉烈的光华,却忽的微黯。

董嫣然却觉暗中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种武功高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总跟在容若后头,天天想着找萧性德比武,甚至老在她耳边催着她快快进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头疼的问题。

“既然阁下另有要事,我们就不必同路了,告辞……”

“慢着。”

雪衣人语气慢且沉,眼中闪动的异样光华,让董嫣然的心不觉微微一沉。

灿烂阳光中,雪衣人脸上神色,似笑非笑:“你不是为了保护容若而要跟上去的吗?这一次,你可真要多用心思保护他了,他能靠的,也只剩下你了。”

董嫣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紧:“阁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雪衣人望着董嫣然,几乎是有些恶意地,一字一字,说出答案。

自从在路上看到萧远和柳非烟并马而游,容若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经历了这么多惊变,终究看到一件比较美满的事了。

他脸上笑容不知不觉渐渐灿烂起来,一路与楚韵如说笑之际,声音也渐渐轻松快活。相反,楚韵如却柳眉微皱,有些神思不属。

容若微微皱眉:“你怎么了,又有什么心事?”

楚韵如轻叹一声:“我很为三哥和柳姑娘担心啊!”

容若一怔:“他们很好啊!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楚韵如长长一叹:“柳姑娘她……不姓楚。”

容若恍然大悟:“是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楚韵如长叹一声:“他们就算两情相许,只怕磨折必多,最终难得圆满。看到二哥和二嫂的下场,我心中不免忐忑难安,我不希望他们最后成为另一个萧遥与司马芸娘。”

容若略一思索,随即微笑起来:“韵如,你心肠太好,这般为他们忧心。不过,我看你是白担心了。咱们这位三哥的狡猾恶毒,却不是二哥可以相比的。他没有正妃,而且行事嚣张无道,四处闯祸得罪人,楚家只怕根本不想把自家女儿嫁给他。除非他自己上楚家求亲,楚家无法推托,否则根本不会有人对他提起联姻之事。所以,只要柳非烟不戴上正妃的名份,楚家、母后、皇叔,对这事,都不会太在意的。”

楚韵如轻声问:“他若喜欢柳姑娘,难道会不想努力为她争取正妃的名份吗?二哥当年不就是……”

容若笑道:“他这人想法行事,从来大异常人,正妃的名份,只怕也未必看在眼中。他若喜欢,便是民间仆妇也能爱若珍宝;他若不喜,就算是楚家闺秀、御封王妃,也一样弃若草芥。他绝不会像当年的二哥一样,计较这种名份之事。而且,有了二哥的前车之鉴,他也不会再犯这种为了名份,抛弃一切,最后自讨苦吃的事。再说,柳非烟嫁给他,王府并无第二个女主人,下人称呼之时,把侧妃的侧字去掉,也不算麻烦。官场应酬,其他的命妇想来也不会不识相地叫侧妃,改叫三王妃不就行了。除了缺少御赐皇封,不能穿正妃服色的衣饰,还有什么不如正妃呢?”

“但是皇家规矩,无比繁琐,不得多走一步,不能错说一句,哪里容得女儿家,横刀跨马,肆意纵情。柳姑娘江湖女儿,岂能受得皇家拘束。当年二嫂就是因为被太后召入宫中,说以皇家礼教,最后才弃皇封而去的。”

容若笑道:“二哥当年只知诗文,二嫂也是至诚之人,不懂狡诈欺人,所以才吃了大亏。咱们这位三哥可是比谁都精明,他和七叔勾心斗角也有多年,难道还看不清形势吗?他何尝不知道柳姑娘绝不是规规矩矩做王妃的女人,但他既然决定要娶她,自然有应变之策。比如,母后把柳姑娘叫入宫中训示之时,柳姑娘只管低头答应,连声应是。等行过婚礼,受过皇浩,公诸天下之后,她自可原形毕露,过她喜欢的生活,做她喜欢的事。只怕三哥不但不恼怒,还要陪着她一起荒唐胡闹才好。母后和七叔就算生气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逼着王爷休妻,让皇家被天下人耻笑吗?只怕还要倒过头来,处处替他们遮掩,帮胡作非为的两个人处理善后呢!”

容若说得轻松,楚韵如听来也不觉展颜而笑:“这么说,我竟是白担心了。”

“你自然是……”

容若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后方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声,伴着马蹄声随风传来。

“容公子,容公子,请等一等。”

容若低低“咦”了一声,几乎不太相信会是那个人,忙大声吩咐停下马车,推开车门向后看去。

远处一人一马,如飞而来,马上的人容颜憔悴,果然正是迭逢大变,家业飘零的谢醒思。

容若原以为他一个大少爷,受了那么大打击之后,必会躲在家里好好地休养,平复心情,万万料不到,他居然会追到这里来,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但眼看着谢醒思一人一马,已到近前,便也把心中感慨收起,跳下车,迎过去。

谢醒思翻身下马,不管不顾,一把抓起容若的手:“容兄,你要走,怎么也不派人来传个话。幸亏我听瑶晶回来说起你的事,才急忙赶过来,就怕一时赶不及,竟是连和你道别都错过了。”

容若听他说话,情真意切,心中不免也感动起来:“谢兄,我原想着,济州数日来,变化太多,你家事又烦乱,便不欲再去打扰。”

谢醒思摇头道:“容兄这是说什么话?如果不是容兄相救,我早就被萧遥害死了。如果不是容兄为我辩冤,我直到现在,还以为是我害死了司马芸娘,这一生都会一撅不振,良心难安。容兄对我,不营再造之恩,如今分别在即,又怎能不赶来一送。”

他语气之中,一片殷殷感激。容若听得心中感叹,济州风云变幻,那么多勾心斗角,抵死斗争,最终,却把这个局外的富家大少磨练得通达不少了。

谢醒思回身从马上解下一个包裹,双手打开,里头竟包着一瓶美酒、几个玉杯。

谢醒思脸上有些红:“谢家声势,已是昨日黄花,容兄远别,竟没有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纪念之物。唯有这‘醉飞仙’是爷爷至爱之物,数十年来,也只珍藏不过三瓶,便是再大的喜庆,也舍不得轻易拿出来待客。今日醒思唯有以此酒,祝容兄一路顺风。

容若知这是谢家道谢之意,虽然这酒对谢家来说,异样珍贵,自己也不可推却,当下笑道:“好,如此,我就厚颜承受了。”

谢醒思似是明显怕容若会拒绝,听他这样说,竟是如释重负地笑了,亲手为容若斟满一杯,这才道:“何不请夫人,还有萧兄出来,共此一醉,同做飞仙。”

容若失笑:“好一个共此一醉,同做飞仙。韵如、性德,你们还躲在车里做什么?”

车门开处,凝香、侍月扶着楚韵如从前一辆车里下来,性德从后一辆车里下来,却只神色淡淡,显然对喝酒应酬的事,没有任何热情。

苏良和赵仪两个大男孩,却只管把眼睛瞪得溜溜圆,盯着谢醒思手里的酒,明显对那个富可敌国的老头,私藏着不肯示人的美酒好奇无比。

容若瞄到两人脸上的表情,抓抓头,做出为难的样子:“怎么办呢!未成年人喝酒是不合适的。”

在两个大男孩努力瞪眼之前,他已经眨眨眼,笑道:“不过,一点点,应该没有关系吧!”

苏良和赵仪对视一眼,欢呼一声,一齐跳下马车,扑了过来。

凝香、侍月低低窃笑,楚韵如温婉微笑,苏良、赵仪笑声清亮。容若想到,多日以来,终于有一件可以让人欣慰的事,也不由不带一丝阴影地笑出声来。

在一片欢畅的笑声中,那冰寒似雪的声音,就是这样突兀地响起来:“你们似乎很高兴啊?”

犹如寒天里饮下冰雪,除性德外,几乎每一个人都不禁微微战栗。整个苍天,似是一刹那压在肩头,从内心深处,无端冒出来的惊惶无助,让人情不自禁,去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和声音同样突兀出现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马车前方。

阳光过于强烈,看不清面貌,却只见那一袭如雪衣衫,傲如冰雪。明明只是忽然出现,却又似无始无终。时间因为他,而没有了过去和未来,只有这一盼、这一刻,因为他而鲜活起来的世界。

谢醒思手一颤,那据说连富可敌国的谢远之,也不舍得轻易示人的醉飞仙,就整瓶跌落在地上。玉瓶碎裂,酒香弥漫于天地,却已经没有任何人会注意。

只有性德,淡淡的眼神,似是微微一动,深深看了谢醒思一眼。

谢醒思自己却没有注意到,只是怔怔望着雪衣人,脸上全是震怖之色。

几乎每个人都为雪衣人刻意展露出来的强大威势所镇住,从身到心,皆为其所制。很自然地对他的强大可怕,感到无比震惊,身心感到软弱,觉得无力对抗他的任何决定。

凝香、侍月双脚发软,差一点就站不住了。

苏良、赵仪同时去摸剑,却连握剑的手,都抖得抓不牢剑柄。

容若觉得手心一凉,是楚韵如情不自禁握住他的手以寻求支持,掌心却是冰冷一片。

只是性德不受影响,徐徐站直身子,面对雪衣人,依旧神色淡淡:“这样欺凌弱者,你武功虽高,品性却让人齿冷。”

雪衣人长笑之声,如剑破长空:“我只是希望,当我做决定时,不会有人愚蠢得过来干涉。”

容若忽的长长吸了一口气,猛得冲了过来,和性德并肩站在一起,怒视雪衣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月之期还没有到。”

“我等不及了。”冰冷的声音,无情若剑。

“你等不及,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我现在不可能和你决斗。”

“这段日子,我没看到过你为你现在的状况做过任何努力。我不认为,一月之期到了之后,你会有什么力量和我决斗。”雪衣人的辞锋,亦明利似剑:“而且,我有些事,必须立刻回秦国去。我要是不在,不知道你这个无能的主子,又会惹出什么祸、会不会牵连到你。万一因为某个意外,让我失去一生难寻的敌手,必是我终身大憾。”

“所以……”性德语气平淡而了悟。

“所以,我决定带你走,我会想尽力法让你恢复,在此之前我会保护你,在此之后,我会在第一时间,与你一战。”雪衣人的话,如剑锋劈落,绝无犹疑,不可动摇。

众人神色皆是一震,雪衣人的表情,却犹自平定如水,仿佛提出的要求,只不过是向别人要一杯水一样简单。

再无理的事,由他说来,都是理所当然。因为强大,蛮横也似乎合情合理。因为强大,已经无所谓善恶,世人于他也不过蝼蚁,踩死一只蚂蚁,和吹口气没有分别,根本也谈不上什么善恶是非、黑白对错。

这般的睥睨天下,这样的肆意而为,又有什么人可以说一个不字。

所以,性德也同样想也不想,平淡如水地淡淡答出一个字:“好。”

第三部 三国争锋 第十五集 生死断肠 第二章 性德遭掳

“什么?”容若不可置信的叫声,几乎同时响起来。

性德语气平淡如水:“你必须学会妥协,没有谁是万能的,你总要面对分离,被迫低头。眼前的局势,不可能会有第二个结局,没有必要去做无用的挣扎。如果不想失去我,那就让你自己变得强大,好把我夺回来。但现在,我必须跟他走。我不是你,我不会感情用事,我只知道在任何情况下,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以确定你的安全。我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在任何情况下,你的安全,都属于最优先的。”

容若简直要抓狂了:“你只打算为了我的安全牺牲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

“抱歉,你的心情好不好,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性德目光淡淡一扫其他人:“他们也一样。”

容若愤怒已极:“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那你就去死。”雪衣人眉毛也不挑一下,神色冷漠得仿佛是伸手按死一只蚂蚁一般。

话音刚起,性德已飞快把容若一推,推得容若跌出好几步,一道剑气激越,自容若方才站立之处射过。

仿佛根本没有动过一下的雪衣人仍旧淡淡道:“我若必要杀他,刚才你也救不了他。”

“我死之前,他不会有事。”性德语气淡漠之中的是坚定,却让雪衣人也微微动容。

同一时间,一把温柔的声音,悠然响起:“在我死之前,他也不会有事。”

清澈的声音,如清水流过石壁,像是风铃在春天的微风中轻撞,让人为之心中一宁。

董嫣然青衣佩剑,含笑而来,乘着阳光,乘着微风,把一袭素淡青衣,穿得直如九天仙装。

雪衣人微微鬃眉:“我以为,你不会去做无能为力的事,不会去浪费无用的力气。”

董嫣然微笑:“我的任务是保护容公子,你要强迫萧性德跟你走,我虽然觉得这种行为蛮横无理,但也不会自不量力,出来干涉。但既然你要做出威胁容若生命的事,我自然必须出面。

“我不信你会是为了迂腐父命,而不惜一死的呆板之人。”

董嫣然安然微笑:“生死于我,不过是一个旅程,既然答应了我爹,总要尽力而为才是她浅浅笑着,抽剑出鞘,抱剑对雪衣人施一礼:“请指教。”

明知必败,一战必死,她神色笑语,却从容得仿佛是摘一朵花,呵一口气般平静安然,情绪丝毫没有动摇,心灵圆融明净。

这般境界,连雪衣人也不由一叹:“为了不过早失去我将来最有趣的对手,只好……”

话音未落,他已经在所有人面前失去了踪影。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已经出现在性德身边,一把抓住了性德的手腕。

性德不知道是无法闪过这一抓,还是明知无用,所以也就不再浪费力气,任他一抓即中雪衣人一句话说完,和他抓住性德的手,简直让人错以为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事,其间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和空间的改变。

在人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性德和他的身影,已经远得如同天边的一个小小黑点。

或许唯一清楚感应到雪衣人想做什么的,只有性德一个。但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举动。

他只能大声喝了一句:“容若,小心……”

声音未绝,人已身不由己地去远,没有说完的半句话,消散在风中,再也听不到分毫。

只有雪衣人那饱含内力,仿佛足以传到天之尽头的声音,犹在天地间回荡:“想要回你的侍卫,就到秦国来找我吧!”

真正的强者,只需要一伸手,就可以达到目的,旁人的努力,再怎么样,也似蚂蚁去撼大树,可笑且无助。

几乎每个人心中都升起这种想法,然后不约而同去看容若。

容若的手,仍保持着发觉不对,想要拉住性德却抓了一个空的姿势,眼神遥遥望着性德和雪衣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神色,竟辨不明悲与喜。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性德对容若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下属护卫,而是知己良朋、良师益友,是可信可靠,可托三尺之命,可寄心腹之密的人。

以往不管发生什么事,面对多可怕的人,只要性德在容若身边,他们总觉得没有关系,就算天塌下来又怎么样,有性德在,自然可以轻松地扛起来。

可是,性德就这么忽然间,消失了。

那样一个冷淡的人,可没有了他,整个世界似乎都冷了许多。莫名的仿徨,涌上心头,没有了性德,以后的道路怎么走,未来的难关如何面对?

连他们,心情尚且如此仿徨失落,又何况容若。

可是容若却没有仿徨,没有惊慌。

失去了他在太虚最亲密的伙伴,可以分享一切秘密,分担全部痛苦的人,这个平时心浮气躁,动辄大喊大叫,毫无气质可言的男人,慢慢地把抬起的手放下来,深深地向远方看了一会儿,这才徐徐闭上眼,平定了一下情绪。

容若再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没有了波澜,他对董嫣然点点头:“谢谢你,董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相信,他一定会无所顾忌地大开杀戒。”

董嫣然摇摇头:“我并没能阻止他。”

“你保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容若笑笑:“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谢你。性德已经不在了,我失了保镖,只好回去和七叔会合。董姑娘,你也不必再受我牵制,尽可自由而去。”

董嫣然明眸如水,清澈得似能反映出整个世界:“容公子,就算你真想去秦国冒险,又何必一定要用谎言支开我。”

容若脸上笑容一滞,苏良和赵仪互相看了一眼,凝香和侍月齐声惊呼,就连一直摸不着头脑的谢醒恩,这时也“啊”了一声。

反而是楚韵如,一声也没出,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仿佛容若做出这样天大的决定,根本理所当然。

“你去,不一定能救他出来。”董嫣然轻声道。

容若朗声一笑:“可不去,就一定不能救他出来。”

“不行,公子,你不能去秦国。”侍月脸色发白,什么身分也不顾地一把抓住容若的衣袖:“公子,那是虎狼之邦,秦王时时有并楚之心,公子赴秦,必会为秦王所持,到时……”

凝香也是面无人色,她干脆跪下来了:“公子去不得,就算公子你不顾个人安危,也要想想楚国百姓啊!”

容若伸手拉她起来:“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至亲至友都救护不得,还谈什么保国卫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弃性德,就像我不会舍弃你们一样。楚国有七叔在,我很放心,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它,动摇它,即使是秦王也一样。”

听他的语气这般不可动摇,侍月和凝香脸色惨白。

侍月还抓着容若的衣襟,苦苦哀求。

凝香却已转头对楚韵如道:“夫人,你劝劝公子吧!”

楚韵如却只是静静摇摇头:“秦国也好,楚国也罢,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丈夫,和他在一起,不离不弃,是我的责任。我不会用为了他好做借口,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或是逼他放弃他想做的事。”

楚韵如抬头看向容若,唇边绽开如花笑容:“他若一定要跳火坑,我也相信,他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只要跟着一起跳就好了。”

容若心情一阵激荡,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韵如。”

楚韵如凝视他,良久才轻笑:“你要去哪里也好,我都不拦你,只是,不许你抛下我。”

容若忽的仰天大叫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下一刻,他已经把楚韵如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三圈,大声说:“就算剁掉我的手,我也不会抛下你的。”

众人目瞪口呆,望着他们。

楚国的皇帝,想要跑到秦国去,简直比跑进老虎嘴里还严重。

可是,他们两个,脸上甚至还带着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倒像是到朋友家去赴宴一样,轻松快活。

凝香满眼是泪,看着他们发呆。

侍月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念着什么。

苏良低声嘟嗽:“不知死活。”

赵仪却微微一笑。

董嫣然眸中异色闪动,但笑无语。

容若停下来,向众人看看:“你们回去,把性德被捉的事,通知七叔。”

话是说出来了,可是几乎没有一个人动弹。

容若苦恼地抓抓头,不得不把声音提高一些:“你们听到没有。”

“公子。”侍月对着容若,端端正正,一个头用力磕下去。

容若忙俯身拦住:“你不要再说了,我一定要去秦国,你拦不住的。”

侍月清晰地道:“公子,我已经明白你的决心,我不是想拦你,我只是想求你,如果一定要去,那么,请带我一起去。

凝香也对着楚韵如跪下:“夫人,不管去哪里,千万不要抛下我。”

苏良大叫一声:“说得对,什么龙潭虎穴,不去闯闯,怎么对得起自己。”

赵仪摊摊手:“你们要是都去,我没有理由一个人留下。”

容若只觉一阵头疼,两个小丫头眼泪汪汪,好像只要说一个不字,她们立刻哭死。两个半大小子,笑得阳光灿烂,好像是去喝酒打架看美女,而不是去虎口拨牙,狼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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