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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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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人笑着用马鞭的柄轻轻敲敲老人的头:“这么说,是我们冤枉你了,要不要我们给你赔罪?”

老人浑身战栗,软倒在地上,不断磕头:“小人有错,小人有错,求大爷们大人大量饶了小人。”

他自然是有错的,错在他的国家软弱无力,错在他贫穷低贱,这已是大错特错,无论遭遇什么,除了叩头请罪,哀叫求饶,还能再做什么?

容若脸色青白,双拳紧握,不知不觉把牙关咬紧。其实这种情形并不陌生,电视里、小说中,不知见过多少回。当日离开楚京,还整天张大眼睛,盼着多见些以强凌弱的不平之事,好让他行侠仗义,风光一把。

可如今亲眼见到这种情形,容若心中只觉一片愤慨,大喝出声:“楚王让你们到卫国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欺凌这些无助百姓,让他们视楚人为仇吗?”

“你也太多管闲事了。”领头那个华服男子,恶狠狠瞪了容若一眼:“怎么,看样子,你们也有好几个人,就为了这个老头,想过来跟咱们过不去,是不是?”

莫名天冷笑道:“你们要干什么是你们的事,不要扯上我们。”

苏侠舞悠然道:“这里有著名侠客,尚且袖手旁观,我这等弱女子,自是不敢乱管闲事的。”

她巧笑倩兮,眼神温柔看着容若。自认识容若以来,他一向是胡作非为,飞扬跳脱,仗着的,无非是有保镖在侧、官府助力,想干什么都不用担心后果,不必害怕应付不了。

而今他孤寂一人,阶下为囚,武功又是微末之流,到底还有没有勇气肆意而行。

容若却根本连犹豫也没有,猛得一掌拍在桌上,大喝一声:“你们不管,我来管!”

他内力并不高,但这一声喝,确实是用尽全力发出来的,竟是震得诸人俱神色微动,那几个围着老人调笑戏弄的楚人,动作微微一僵。

本来在角落里喝酒的风振宇手上微微一顿,杯中酒溢出大半。

这一声喝,有多少少年的激越、少年的热血、少年的凛然风骨。

恍惚中,熟悉得好像在昨天,他也曾这般为不平之事,振剑而起,朗声而喝:“你们不管,我来管!”

仿佛,一切都在昨天,仿佛……

残霞满天,清风徐来,恶少施虐,英雄振臂。

那样的年少,那样的锋芒,那样的慷慨激昂,简直就是一个可以永留青史的英雄姿势了。

可是,这种震撼只保持了一盼。因为下一刻,容若已经猛得捧起刚才拍下去的右掌,哀哀呼痛,面青唇白,额上还冒出一层冷汗。

风振宇目瞪口呆,这种和英雄过份不协调的姿势,实在有些刺激正常人的思维。

几个楚人,开始还是一愣,见容若这般模样,不免哈哈大笑。

笑声还未绝,忽觉眼前一黑,劲风入耳。

反应快的,惊慌后退,反应慢的,根本连应该干什么都不知道,就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一时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整个身体往外飞了出去,砰然落下,灰尘四溅。

原来是容若藉着他们大笑轻敌的一瞬间,猛得急掠而来。他功夫虽谈不上最好,但比这几个仗势欺人的恶徒,倒是只高不低。

容若一跃扑进,那领头的动作快一些,连忙后退,其他人根本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容若已是一脚踢出,踹得一个家伙惨叫一声,跌出好几步去;右手一抓,抓住一人,猛然一甩,甩过近一丈的距离,才重重跌下;左手一伸,擒住一人的腕子,轻轻一送,把人推出三四步,同时也夺过他手中的马鞭,猛然一挥,两个人都被鞭子抽倒。

那领头的人,才退了一步,定了定神,就见四个伙伴,两个远远跌开,动弹不得,两个被马鞭打得趴在地上,摸着脑袋,蜷作一团。

这家伙原本无比嚣张,鼻孔朝天的脸,立刻变得一片惨白。连装腔作势地大吼几句“你好大胆”或是“知不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这样的话都没有,他第一时间,转过头,向他自己的马跑去。倒也算得随机应变,灵活聪明了。

容若一肚子闷气,哪里容得他跑,大喝一声:“哪里走?”样子倒还真像小说里的大侠客。

他把鞭子一抖,鞭梢稳稳地缠住那家伙的脚,那人即时跌个狗吃屎。

等到他挣扎着爬起来,容若已经到了他面前,脸上带着冷笑,右手的鞭柄,慢慢在左手心里敲着:“你跑得好快啊!”

出乎容若意料,这家伙即刻矮了半截,对容若死命磕头:“少侠,小的知错了,全是小的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少侠,求少侠饶了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容若知道这一类的恶人一向是没什么骨气,用拳头或权力都可以压倒,可是真没想到,这家伙跪得这么利索迅速,没有一点挣扎,一句撑场面的话也不说,还真让人佩服。

容若虽然一肚子气,面对一个只会趴着磕头的人,终究还是发作不出,心里一阵郁闷,不免冷笑了起来:“好一位能屈能伸的大人物啊!”

那人听他语气不善,打个寒战:“小人只是使臣府中一个小小管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容若暗自冷笑,这人先是自贬为奴仆,若是与之计较,倒是自己轻贱了,他又点明了身为楚使的身分,让自己考虑和楚使为敌的后果。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楚人,多少也得给楚使一点面子,算起来,这家伙还真是个精灵机变的人物啊!

容若哼了一声,拿马鞭敲敲他的脑袋:“你以后还做不做这种事了?”

“不敢了,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容若叹口气,一脚踹在他肩膀上,看了看那缩在地上的老人,有心想让他道歉,心念一转,又恐他此时受辱,他日找回场子,这位老人又要受难。

有了这一层顾虑,他只冷哼了一声:“记住你们的话,否则你们一定会后悔,现在……”他把马鞭往地上一抛:“滚吧!”

领头的家伙,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跳上马就跑了。

其他几个人,也是嗷嗷痛叫着,手忙脚乱爬起来,各自去寻马匹。

容若俯下身,把碎银子重新捡起来,扶起老人,把银子塞到他手中:“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连累你了。”

老人怔怔地望望他,又低头看看银子,访访地张张口,却没说话。

容若心里也并没有痛打恶霸、为弱者出气的快慰感觉,心中一片怅然地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劣酒,一饮而尽,火辣的感觉呛得他再次张开嘴猛咳嗽。

第三部 三国争锋 第十六集 怀壁之罪 第四章 忽得奇援

莫名天冷嘲热讽:“好威风啊!大碗喝酒,大侠行径。”

容若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因着愤怒,眼睛有些红:“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我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算打走这几个无赖又有什么用?我无法帮助这些被秦楚两国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卫国百姓,却要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状来假惺惺是不是?我的确不是圣人,我的确不认为我可以做救世主,可以毁掉一切不平不公,可以还天下一个太平。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在我眼睛可以看到的地方,手可以构到的地方,尽力帮人。就算明知不会有大的益处,但既然我见到了,就无法袖手旁观,既然事情发生在我的面前,我就不能当做不知道,没看见。你们想笑,自管笑就是了。”

苏侠舞淡淡道:“人家著名大侠,都袖手旁观,你却肯挺身而出,我们又怎么会嘲笑你呢?”

莫名天接着她的话头,冷冷道:“所谓的名满天下,所谓的侠肝义胆,所谓的铁骨丹心,原来都不过如此。”

他有意提高声音,可是风振宇却是听而不闻,迳自饮酒。

莫名天仿佛天生对所谓侠名甚着的人看不顺眼,冷笑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容若已是介面道:“你对别人的痛苦,也一样是冷然相待,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其他人。”

莫名天冷冷道:“我本来就不是大侠,我没有义务为别人挺身而出,我不过是个可止小儿夜啼的恶人,可是,看起来,所谓大侠的行径,也并不比我高尚许多。”

容若冷笑一声:“你又以为,大侠是什么?大侠就活该当圣人,大侠就活该没有自己,大侠就非得吃着自己的青菜白饭,硬管天下的不平之事?大侠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大侠就必得要在其他人受难时,第一时间冲出来?他一不支铜,二不为官,为什么一定要管?”

莫名天被他这一番说词,说得眉头连皱。

苏侠舞也是面露异色望着他:“我以为你既肯挺身而出,又曾期盼旁人出手救难,那对于袖手旁观,冷然视之的人,必是要鄙视痛责的。”

“我挺身而出,不代表别人一定也要出面。一个人如果自己愿意当英雄、当圣人,应该是可敬的,可是如果他自己这样做的同时,也勉强别人一定要这样做,否则就是不仁不义、天理不容,那么,这个人就是可鄙的。我敬重英雄,也提倡侠行,并希望全天下的人,都乐于助人,有兼济之风,但没有权利,硬性苛求别人一定要这样做,并指责没有这样做的人。”

苏侠舞眉眼微微一扫那仿佛已有些醉意,半坐半躺在树下的人,笑道:“可是,他是大侠,久享侠名……”

“既是大侠,久享侠名,那么想必已经为别人做过许多事,甚至可能牺牲了许多,他可以继续做下去,但也该有权为他自己而活下去吧?为什么见事,要光看表面呢?他久在卫国,所知必多,不出手救人,或许别有隐衷、另有原因,又何必逼人太甚?”

风振宇终于抬头,遥遥看了容若一眼。

那个少年,还有着热血的眉眼,还有着充满光明的眸子,仿似他当年。

这么多高手,对无辜者受难漠然而视,他却挺身而出。

最奇怪的是,他救人之难,却并不自骄自矜,也不指责其他人,反而做此持平之论,深切地站在别人的角度为人着想。

这一番见解历练,原以为,就算在风尘中打滚数十年的人,也未必能有,而他却还这般年少。

他这样朗朗然反驳同伴的话,却从不曾回头看过自己一眼。

他不是在收揽人心,也不是在讨好自己,而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表达他的看法,坚守他自己的原则。

他能为义挺身,救人于难,却又用如此宽容的态度来对待其他人。

风振宇微微摇摇头,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笑意,慢慢地挺身站起来。

这一站,已引来那一帮忽如其来的高手,多人注目,只有那个少年,背对自己,恍然不觉。

风振宇看也不看其他人,迳自摇摇晃晃,醉熏熏往那小茅篷子走去。

他信手抱了一大坛子酒出来,走过还在发呆的老人时扔下一吊钱,然后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步往前。

走过容若他们这一桌时,他还在低头痛饮,连眼角也没往容若他们这边瞄一下,但是捧酒坛的手,却倏得往前一送,整只大酒坛已带着可怖的劲风,猛得往容若头上砸过去。

容若只来得及“哎呀”惊叫一声,莫名天却飞快出手,一抬手抓住酒坛边缘,本想稳住这只酒坛,谁知酒坛上竟藏有一股暗力,与他掌中真气猛然一冲,整只酒坛即刻爆为千万片。

在两股强大内力的冲击下,无数陶器碎片,甚至万千酒滴,都变成了足以杀人的暗器,漫天纷飞。

武功稍弱的郑三元,连退数步,把钢刀舞成一道银龙,以此护身。莫名天冷哼一声,双掌凭空虚推,一股强横气劲,已将面前碎片酒水,扫开大半。

苏侠舞动作最快,一探手抓住容若的手臂,带着他往旁闪避,连衣角也没被这些碎片酒水沾上半分。

其他靠得稍远的几个人,也猛然弹起,向这边飞跃而来。

风振宇却是哈哈一笑,更不停留,酒坛一推出去,便抬手一掌,重重劈出去。

这一掌气派宏大,气势堂堂,气魄骇人。出掌之前,风振宇还是一个落魄饮酒的江湖浪人,出掌之后,却直似庙堂名臣,指点江山,军中神将,背后有万马千军,浩浩无敌。

这一掌之力、之威、之神,足以惊世。而这么强悍的一掌,劈的却是花容月貌,身姿如柳的苏侠舞。

苏侠舞浅笑一声,抓着容若的手还不曾放开,左手已是轻盈盈往上一迎,姿势曼妙得像是要去抚摸爱人的眉宇。

双掌一交,风振宇忽的一张嘴,一口酒就似无数劲箭,直射苏侠舞。

他口中的酒被他自己内力一激,简直可以和暗器相比,足有穿体夺命之威了。

苏侠舞也不敢小觑,右脚一绊,绊得容若站立不住,跌倒在地,右手这才放开容若,右袖微挥,轻盈曼妙,香风四溢,浑似还在那月影湖上跳舞一般。那柔软袖角却似无双铁盾,天衣无缝得挡住了漫天酒箭。

风振宇此时眸中露出激赏佩服之色,大笑道:“好!”

一个“好”字之后,仍是万千酒箭。

就算是苏侠舞也料不到,此人竟有把一口酒分两次吐的本事。她左手与风振宇较力,右手抵挡酒箭,还不及收回,这一口酒又正对着脸喷过来。纵是她强动内力相抗,不致重伤,花容月貌也要被打成满脸麻子了。

无奈何,她只得暂时退避,左掌内力一吐,藉着一震之力,人如柳繁飘飞,已退出一丈,然后衣带飘飘,复又向前。

这一退一进,竟如行云流水一般,连换气运劲都不必,也只是一眨眼时间,她又回到了原位。

但对于风振宇来说,这一眨眼,已经足够了。他向前一探手,已经把容若拉住,迅速往后飞退。

这一番生死相搏,高手之间夺人,险恶异常,却也不过是在电光石火,转晰之间完成。

这个时侯,郑三元舞出护身的钢刀还不及收回,莫名天也仅仅是推出了一掌扫飞酒坛碎片和酒水,苏侠舞刚刚一进一退,其他几个人,还飞跃在半空,没有扑至。

风振宇已是拉着容若一退三丈,待站稳时,脚下一个踉跄,一张口,这一次,吐出来的,却是鲜红的血。

他那酒醉迷檬的眼神却异样得明亮起来,死死盯着苏侠舞,赞了一声:“好内力。”

刚才出手,虽说他以一敌众,但因为事先费了心思谋划,出其不意,真正交手的对手,其实只有苏侠舞一人。

他江湖经验丰富,眼光敏锐,早就看出在众人之中,武功最好的人,是苏侠舞这个女子,所以出手突袭,以快打快,用酒坛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只需面对一个敌人的时机,然后全力对付苏侠舞。

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女子、小孩和残疾人最不可小看,所以对苏侠舞,他端得全力施为,甚至有意把一口酒分成两次吐,这种诡异战术,打得人措手不及。

可是他想不到,他这样重视苏侠舞,却原来,还是小看了她。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应变,苏侠舞竟还能借刚才一掌较力之际,把他震成重伤。

此时他内腑一阵翻腾,血气上涌,喉头腥气一阵比一阵浓,而这干高手,已经回过神来,正四下包围过来。再加上那个武功绝世,神秘莫测的女子,看来,别说是把这个少年带走,就算自己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风振宇有些自嘲地笑一笑,风振宇啊风振宇,你黯然自伤多年,第一次出手,原来就是这般下场。这样死了,倒没有什么不好……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他就觉得眼前一黑。

这一刹那,他几乎以为,是自己伤势太重,就此晕迷了,但是立刻发现,不是他的眼睛有问题,而是四周忽然之间黑雾升腾,再不见一丝光明。

风振宇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地闭住呼吸,却觉指间微暖,原来是被他拖出来的少年,这时正用力拖着他走。

风振宇心中讶异,却本能地跟随容若的步伐。

耳旁听得娇笑之声:“容公子,你的本事,果然见长,只是,怎么就舍得这般招呼也不打一声,弃我而去。”

声音一片温柔,令人情为之动,肠为之断,叫人恨不得即时回头,扑倒在那绝色女子面前,发誓永世不离。

风振宇心中暗惊,这声音,针对的并不是自己,自己这个听到的人,都觉心荡神摇,这少年,怎的这么好的定力,居然全不为所动,还能拉着自己飞快地跑。而且提气飞掠之间,流畅迅捷,可见这少年的轻功,真个不同凡响。

转眼之间,他们已跑出老远,听到身后闷哼之声、身体倒地之声,犹在响起。

风振宇终究放了心,看来,真的可以脱身了。

只是,到头来,不是自己带走这少年,却竟是这少年,救了自己。

苏侠舞正飞扑向风振宇,忽见凭空涌起一道黑色的幕墙,把容若和风振宇完全笼罩住,而且还渐渐四溢,连忙止住飞掠之势。

这黑雾来得稀奇,又这般浓黑似墨,叫人看不清看不透,也不知道是否有毒。苏侠舞也不敢轻易犯险,只得施出销魂韵,召唤容若。

纵是铁血男儿,定力超群,被这销魂韵一叫,也会定力全失,听凭呼唤。

谁知黑雾之后,却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莫名天则浓眉一轩,吩咐几个此时已经扑到的下属,喝令他们冲向黑雾追过去。

这几个下属,纵然心中惴惴,却也不敢违抗,纷纷冲进去,接着就是发出闷哼,砰然倒地。

这样很自然地向其他人证明了这黑雾并不仅仅只有掩饰的作用,分明有极大的杀伤力。

艺高如苏侠舞,冷酷如莫名天,一时也无可奈何,只道黑雾有毒,不敢强行冲入,唯有静待黑雾散去。

只这一番周折,已足够容若远远逃去了。

容若也不知道拉着风振宇跑了多久,只觉身旁的人,呼吸越来越沉重,知他内伤不轻,快要发作,这才松手,两脚一软,坐倒在地上。

容若伸手把塞在耳朵里的布条取出来,喘出一口气:“总算逃出来了。”

风振宇见他取出布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少年在黑雾乍起那一刻,就撕开衣襟,塞住耳朵了,怪不得可以抵得住那般诡异的魔音。看来,他对那些人果然了解颇深,所以才能防范于未然。

他心念转动,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头一甜,忙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好一阵子,他才稍稍回复一些精神,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就见一只手正放在自己眼前,掌心托着一粒小如黄豆的药丸:“试试这个。”

风振宇只觉异香扑鼻,才不过闻了闻,胸间凝滞的血气,竟也松动不少,想来必是极珍贵的灵丹妙药,不觉微一退疑:“这药极是珍贵……”

容若笑道:“无妨,我还有很多呢!你的伤势严重,他们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早些休养好,才是大事。”

风振宇也不做小儿女推却之状,笑道:“好。”

说完他便爽快地伸手,把药丸纳入口中,接着闭目运功,尽量催化药力。

容若也不着急,安安心心坐在他身旁,替他护法。

其实他们一路奔逃,也不知道怎么逃到了这座大山深处,漫无人迹,就连飞鸟猿猴都见不着,根本不会有什么打扰,哪里用得着什么护法。

容若只是站起来,东走两步,西走两步,四面瞧瞧,看看环境,确认自己一路逃过来,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才安下心来。

风振宇这一调息,竟用了大半天时间,也没有醒转。

天色渐渐暗下去,夜色终临。

也许是老天也在帮容若,整个苍宇,暗沉沉一片,无星无月,简直伸手不见五指,苏侠舞那帮人要找他们,想来是倍加困难。

但是同理,容若自己也觉眼前一片黑暗,十分不适,心中没底。

无边无际的黑暗,最易引发人心中的脆弱恐惧。但是容若也同样明白,如果点起火堆,那简直就是在告诉苏侠舞,自己的正确方位,让人快快来捉自己了。

好在这事也难不倒他,他伸手摘下衣襟上一粒扣子,慢慢在指间轻揉,扣子上的外皮伪装,在揉搓下,渐渐散碎,柔和悦目的光芒,悄悄地闪烁起来。

容若手托着美丽小巧的夜明珠,微微笑了笑。

因为夜明珠只有扣子大小,发出的光芒很弱,在远处根本看不到,不必担心引来敌人,但却又足够照亮近处的一切,给人光明和依靠。

风振宇徐徐睁眼时,看到的就是那无比柔和美丽的光芒,在容若的掌心,徐徐挥洒,美得就像是一首诗。

风振宇几乎是呻吟一般地叹息:“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奇珍异宝?”

容若闻声大喜,欣然笑道:“你醒了,伤势好些了吗?”

风振宇怔怔望着他,这少年不甚出色的五官,在夜明珠的映照下,竟出奇英俊起来。

他眉眼间的欢娱、无可掩饰的关心,让风振宇心中微微震动,愣了一下,才答:“好多了,你那粒药,真是世上罕有的灵丹,藉着药力,我调息到现在,伤已好了大半。只是这般轻易用在我身上,只怕有些暴殄天物。”

容若笑咪咪道:“药就是用来救人的,能帮得上忙,治得了伤,就是药最大的价值了。藏着掖着不拿出来,到最后,药的有效期过了,人也救不了,有什么意思?”

风振宇忍不住又看了容若手上的夜明珠一眼:“你身上,似乎有许多珍贵的宝物啊!”

容若耸耸肩:“我是带了许多东西在身上,为的是以防万一,危险时刻,可以救命。可惜,我身上一些比较明显的机关,都被别人卸走了,现在能仗恃的,也就是藏在衣领、衣袖和扣子里的一些小玩意罢了。也不是什么真本事,无非是帮助逃命的黑烟、可以照明的宝珠,以及能够救命的良药而已,靠这些是成不了大事的,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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