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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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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漠天徐徐点头:“这样的约定,的确对每个人都好,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相信,敌将可以做到的。”
容若笑笑:“我很信任你和陈逸飞将军的操守品德,虽然站在国家的立场,你们是敌人,但是,你们都是大英雄、真汉子。正所谓英雄相惜,公私分明,抛开国家立场,若能相知相信,不也是一桩美谈吗?”
许漠天想了一想,才慢慢道:“不管怎么样,容公子的建议,对于士兵和城池中的百姓都只有好处,所以,我会尽力尝试的,尽管我不能保证什么。”
容若微笑:“能开始走第一步,就已经很好了。火种播下时,虽然微弱,焉知有一天,不能真正燃起燎原之火。”
他抬头,透过窗子看向遥遥夜空:“在这个乱世之中,国家争伐不绝,百姓死伤惨重,到处都有痛苦和杀戮。想要有一个救世主,迅速崛起,平定天下,只怕不易,想要诸国都止兵停戈,烽烟消解,也是做梦。但至少,我会尽力尝试,让人接受一些仁恕的观念,让人行事,能凡事退一步。我其实并不巨泊去见秦王,见到秦王,或许我的想法也能改变他。如果有机会,我想要周游诸国,去看各个国度的风俗人情、君主的作风、朝臣的看法。如果有一天,各国能有一些公认的协约,彼此限制,不可屠杀平民,不可虐杀俘虏,以及其他一些,能保障大多数百姓和士兵权益的规则,被诸国所认可,被天下人一起监督,这样,或许可以救护许多人,减少很多残忍丑恶的事情发生。”
他遥望远处的眼神,深沉得仿佛可以穿越整个时间和空间,喃喃的声音,不似在对任何人说话,只像是在于他自己的心灵对话。
许漠天站在他面前,却觉得一阵恍惚,感觉眼前的人,似乎有些不真实,似乎随时就会消逝在天之尽头,却又无法在这个沉静的夜里,在听到他的这些话后,可以不动容。
面对着有些虚幻之感的容若,许漠天忍不住低声唤:“公子。”
容若震了一震,才回过神来,脸上微红:“对不起,许将军,我有些走神了。”
许漠天笑笑:“其实我是想问,公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不知道我有什么事,可以为公子效力,略做回报呢?”
容若想了一想,才道:“许将军,如果可以,能够善待卫国的百姓吗?”
许漠天没想到容若忽然提起卫人,不觉一怔。
“卫人生活极之困苦,让人生怜。听说秦国和楚国的驻卫使臣,都对卫人极尽压榨欺凌,而秦国和楚国的驻边军队,就是威胁卫国,让卫国百姓只能忍气吞声的刀子。我已经劝过楚国的使臣宋大人,也得到了陈将军的许诺,以后楚国会尽量善待卫人,不要过份欺压他们。那么,许将军,你能给我同样的承诺吗?你能请秦国的驻卫使臣,对卫人,稍稍放宽一些吗?”
尽管容若平日的说法、做法,总是出人意料,但现在,许漠天仍然感到十分不理解,他一个承诺,对于身陷囚笼的容若应该非常重要,就算不可能答应放容若走,至少也能给他许多方便和帮助,可是他却没有用在自己身上,甚至没有用在楚国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考虑卫国,为什么你要帮助卫人,为什么,你……”就算以许漠天的修养功夫,这时也觉得惊愕莫名。
容若却只是平静地微笑:“我说过,楚人也罢,秦人也罢,都是人,卫人,当然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活下来的权力,就不该受凌辱,不应被压迫,不可遭欺凌,这样的事,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装做没遇到,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我也是人,人为万物之灵,人应该帮助同类,而不是压迫、杀伤、欺凌、羞辱自己的同类,这种事,连畜牲也不会做,何况你我都是人。”
他的眼神无比清澈,他的神色安详从容,他的语气轻淡平和,可是却让许漠天听得,不觉一阵羞惭。
他一生自负英雄,也从不觉有什么良心亏负,从不认为自己做过什么不该不当之事,为了秦国杀敌夺城,为了秦国破国屠族,他爱他的国家,他效忠他的君主,他从不认为这是错误。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真正跳出了所有国家的范畴,仅仅做为一个人,来看待所有其他人。不偏激,不仇视,只是纯粹的用普通人的心理,去关心帮助每一个人。
许漠天不知为什么,忽然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下头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到底染了多少鲜血、行过多少杀戮,他已经不记得了,他至今也并不认为这是错误。
只是,他真正意识到,并开始反思,那些敌人,其实,也同样是人。
他们和他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无论秦人、楚人、卫人,或是魏人、周人、宋人、燕人,其实,都同样是人。
容若看他面露迷惘之色,心中欣慰,知道他是真正受到了触动,张口正想说话,胸口忽然剧烈疼痛起来,尖锐的痛楚像是无数把钢刀在他体内残忍的搅动着,蔓延到他全身,一时之间让他站立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地。
“你怎么了?”楚韵如脸色大变,过来扶他。
“公子。”许漠天也神色震动,探身过来看他的状况。
容若努力想支撑起自己身躯,却觉得全身没有一丝力量。
楚韵如扶住他,又惊又慌,声音中已带了哑咽之意:“你到底怎么了?”
容若想抬头对她笑一笑,却连这一点也无法做到,胸腔像是被碾碎了一般,他全身衣服都被汗水湿透,胸口的痛楚像是钻入了骨髓之中,他只能靠在楚韵如身上,勉强将自己身体蜷缩成一团,全身颤抖着。
耳旁传来许漠天的连声大叫:“来人,来人,快来人!”
有无数的脚步声,无数人在转瞬间环绕在身旁,无数个声音在叫他似乎都在焦急之中,带着关切。
但他已经无力分辨。
在逐渐昏黑的视线中,容若努力抬起头,看着那含泪凝望他的明眸,他那样盼望地看着,被痛楚所炙红的双目只专注地看着那个女子,似乎这张脸孔,这个人的存在,能带给他暂时的安乐。
看到那美丽脸上滚落的泪水,他努力微笑,然后颤抖的手用尽仅有的力量,向她的脸上拭去:“别哭,我没事……”
一道尖锐的痛楚有如电击般穿过他的胸腹之间,容若痛的整个人弹跳痉挛起来。他想用双手按住胸口,却又不愿垂下为楚韵如拭泪的手。
他不顾胸口如火烧的痛苦,深深吸了一口气,狂烈的炙痛几乎淹没他:“韵如,别为我担心,我只是……”
他的声音低哑,想说什么,却又因剧痛而语不成句,在那样艰难的挣扎中,他贴在她脸上的手终于缓缓垂落,陷入黑暗。
“若儿。”
一声惊呼中,楚凤仪猛然自榻上坐起,珊瑚枕、绵绣裘滑落于地,容颜一片苍白,眼神散乱惊慌。
“凤仪。”被惊醒的萧逸伸手轻轻抱她入怀:“你又做恶梦了。”
楚凤仪用力抓住他的手,脸色异常苍白:“我梦见若儿满身是伤,奄奄待死,他向我求救,可是,不管我多么拚命奔跑,都靠近不了他。”
“傻瓜,天下慈母一样心肠,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前几天就接到消息,若儿已经被陈逸飞迎入了飞雪关,我也传了手书,让他即刻把若儿带回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他了。”萧逸微微笑笑,语意轻柔。
“可是,边关离此毕竟遥远,消息传递再快,一来一往,也要相隔半月,又怎知这几日之间,不会有变化。这几天我心中总是莫名地感到害怕,夜夜睡不安宁,我的若儿……”说起容若的安危,楚凤仪哪里还有半点母仅天下的风度,只如天下间任何一个担忧而无助的母亲一般,忐忑不安,惊惶不定。
“不要担心,你不过是关心情乱罢了。他也太任性胡闹了,却让你做娘的为他这样担惊受怕,牵肠挂肚。等过几天他回来了,好好罚他一番。”萧逸见楚凤仪这般伤心牵念,心中一痛,自然要把火气发在容若身上了。
他口里虽柔声安慰,心中却暗下决定:“等带了他回来,再不管他怎么胡搅蛮缠,绝不让他再这样满世界乱跑了。”
这个时侯,他并没有想到,五天之后,他就接到了陈逸飞奏报容若被秦军所获的请罪密折。
在楚凤仪于梦中惊醒时,与楚国相隔万里的某一个地方,一个人忽然全身一震,倏然站起,遥望远方天际。
“怎么了?”身边那一袭白衣如雪的男子有些惊讶地问。
他从不曾见这个人,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
性德没有回答他,只是无声地凝视远方,不知方才那一晰的心悸到底是为了什么?更加不能理解的是,他明明是人工智慧体,无心无情,为何却会有心惊心痛的感觉?
没有心的怪物,也会心痛吗?
远方天际,月明如许。
如斯明月下,容若,你在何方?可曾无恙?我那一瞬心间的惊痛,真的和你有关吗?
下期预告
漫漫长途无尽,秦楚两国驻边大将,各自奔赴京师。秦军楚师,倾国之战,会否因飞雪关一役而爆发?
苏侠舞神秘莫测,诡异百变,数万军中,制上将犹如反掌。身中剧毒,生死难测的容若,又将如何应对?
楚京之中,萧逸笑论大秦国政。秦河之上,失去武功的性德却依然拥有让人无限震惊的力量。
纳兰玉的再次出现,带给容若的不是欣逢故人的欢喜,而是深深的惊愕和不解。
第三部 三国争锋 第十九集 深入秦境 第一章 剧毒发作
容若从来不知道人的身体可以疼到这种地步,他现在痛得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痛得怨恨人为什么要有痛觉。
几次三番,醒了又晕,晕了又醒。昏昏沉沉,整个天地都是黑暗的。
开始耳边还可以听见许多人的询问声、呼唤声,到后来,就是无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也只是模糊的脸,以及一张张开开合合,却听不清声音的嘴。
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渐渐僵硬,不听从自己的意志,耳朵仿佛失去了功能,听不到声息,眼睛渐渐模糊,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不再清晰。
容若每一次醒来,都痛不欲生,恨不得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捶一拳,让自己,可以重新躲回安全的黑暗之中,躲遴可怕的痛楚。
好好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痛成这样,怎么可以痛成这样?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了解到,古往今来,那些临刑不屈的大丈夫、受尽折磨也不投降的烈士们有多么伟大。如果换了他自己,被敌人整治,只要有这样十分之一的痛苦,只怕是让招什么,就乖乖招什么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努力在每次醒来的时侯维持着自己的意识不崩溃。尽管再也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形,却还是努力地微笑,表示自己痛得并不厉害。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拚命抓住自己手掌,不断颤抖的手属于谁,那点点滴滴坠在额上、脸上的湿润,是怎么来的。
就算意识模糊了,他也想尽力,让楚韵如不要太担心,不要太伤心,不要太为他忧虑。
他很好,并没有太难受,并没有太危险。
尽管他实际上痛得真想死掉算了,但为了这个无论如何,都会伴在身旁的女子,他却绝不想放弃。
那样一种痛,痛得入骨入髓,即使在晕迷中,他的身体也会失去控制的颤抖,冷汗总是不断把衣衫湿透。
额上常传来一抹清凉,是一双温柔的手为他擦汗,可是往往汗水刚刚拭去,又满布额头容若在晕迷中醒来的短短时间里,努力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痛得意志几乎涣散,神智也难以清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正常地思考。然后,他终于想起来了。
当初他被魏国间谍关在月影湖底之时,因为得罪草名天,而被他在饭菜中下了毒。
自己一来因为就算反抗也没有用处,只会被人硬灌,二来料定这些人不会害自己性命,下了毒也无妨,所以只得装作不在平地吃了下去。
没想到后来阴差阳错,摆脱魏国人,回到飞雪关,又发生苦战,到如今身陷秦军阵营,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自己几乎把当初中的毒给忘了,可是毒药却终于发作了。
容若痛得死去活来,用仅有的神智在心中咒骂着所有发明毒药的家伙。
他不知道这毒药的药效到底是怎么样的,是只会这样疼痛,还是将来情况可能更严重,是会一直痛下去,还是有可能会好起来,又或是,一直得不到解药,就这样死掉。
容若悄悄打个寒战,即使耳朵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功能,他仿佛还可以听得到楚韵如痛楚的哭声,即使手指不能再动一动,也可以感觉楚韵如冰凉的五指间的恐惧和绝望。如果他死了,那她又怎么活下去?
容若昏而复醒,醒而又昏,痛得神智不清。楚韵如一直没日没夜地守在他身边,不能入睡,不肯休息,一开始甚至不吃不喝,后来因为身体渐渐虚弱,为了能够一直伴着他,而不倒下来,才勉强开始吃一些东西,整日以泪洗面。
而定远城其他人也十分头痛。
军医们对容若全身查了又查,找不到一点旧伤、一丝问题。面对楚韵如这满面泪痕的绝世美女,初而期待,继而失望,甚至有些愤恨的目光,一众军医,都有一种想要挖个洞钻进去的冲动。
其他将领们也经常围在容若身边,为了他的身体而愁眉不展。除了责任之外,倒似乎真的开始纯粹在感情上,关心起容若的生死安危了。
许漠天也好几天不能入睡,每天前来,看到容若憔悴而神智全失的样子,看着楚韵如泪流满面、伤心欲绝的样子,想到自己身上沉甸甸的担子,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就再也松不开了。
本来亲手掳获楚国的皇帝,是何等大功劳,就算对方一口咬死不承认,但只要把人交到秦王手中,他的功绩,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
谁知道,出发返京的队伍还没来得及召集,容若就已经半死不活,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还必须每天面对楚韵如期待中又带着绝望的询问:“许将军,可曾找到好大夫?”
许漠天觉得自己心中的愤闷委屈,简直比楚韵如还多上数倍。
边塞困苦之地,又哪里来什么好大夫。军中的医生,学的都是治刀伤箭伤、跌打损伤对容若这种草名其妙的病症,人人束手无策。
他自己已经头疼欲裂了,偏偏楚韵如还用这种自己活该欠了她几十万两银子,活该被她埋怨仇恨的表情望着自己。
心头又闷又怒,许漠天不觉沉下脸来,重重哼了一声:“容公子真好胆识、好魄力、好决断。”
楚韵如一怔,望着他:“将军是什么意思?”
许漠天冷笑一声:“容公子一开始为了救陈逸飞而自陷险境,可是为了不被我们所利用,身上故意藏了毒药。如今所有的楚军都被放回,他再无挂碍,知道我即日便会带他回京城,所以暗中服了毒。”
楚韵如惊道:“你胡说……”
“怎么是胡说,他一不曾受伤,二没有生病,平白无故半死不活,若说不是中毒,谁能相信?”许漠天冷冷道。
“就算他是中毒,也绝不是自己服毒。”楚韵如愤然道:“你不过以你自己的心来测度他人,他的心胸、他的所思所想,你根本就不明白。他从来就不害怕去见秦王,就算身处逆境,你们也利用不了他,他更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楚韵如憔悴的面容一片惨白:“他若真要服毒,也要服入唇就死的毒药,何必这样不生不死地受活罪。”
许漠天心中也一直存疑,只是想不明白,容若在定远城中,如何中的毒,所以故意出语试探。
楚韵如言之成理,且不论容若是否有胆色去直面秦王,是否不在意被秦军所执的事实,但以他们二人夫妻情深,的确没有弃之不顾的道理。若是自己服毒,也实在没有可能用上这种不能立刻身死,却活着干受罪的毒药。
他心头微微一松,心念电转,已然叹息了一声,对楚韵如深施一礼:“是我过于着急,言语失措,还请恕罪。”
楚韵如心中愤闷莫名,但此时仍须仰仗许漠天,毕竟她再无旁人可以依仗求助,只得强忍气恨,轻声道:“只要将军以后不要再误会他就好,可是他现在的情况这么槽,虽然一时无碍,但生死总是系于一发,还求将军,多请名医相救。”
许漠天苦笑一声:“边城贫苦之地,除了军医和边境的游医,又哪里来的什么名医。边地多伤者,要说治伤,这边的大夫,的确有些偏方奇法,十分见效,可是这种诡异的毒,除了诊出可能是中毒,就再没有别的法子了。若是那急性毒药,还可以试试灌大黄催吐,但以目前情况来看,不是容公子自己服毒,不可能是夫人下毒,定远城中也没有人会下毒,若说是楚军为了不让我们利用公子而派王传荣或张铁石他们下毒,只怕他们也没这个胆子。算来算去,公子应该是入定远城之前就中了毒,那就是慢性毒药,时侯到了才会发作,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看到楚韵如惶然无奈的眼,许漠天语气一沉:“除非……”
“除非什么?”楚韵如急问。
“除非我们现在立刻带公子离开,远赴京城,或许还有救?”
楚韵如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只怕他一死,你天大的功劳就没了,急着想把他押去京城对不对?他现在都病成这样,哪里经得起路途颠簸,只怕还在半路上就出事了,你又去向谁激功请赏?”
许漠天暗自苦笑一声。
凭心而论,他的确担心容若一死,自己的赫赫功劳化做流水落花,急着想把容若送往京城。不过,这时侯,若由着楚韵如这么想下去,只怕这女子拼了命也不让人动容若一下了。
他当即正色道:“夫人这话差了,就算我不移动公子,留在定远城中,也不过是等死,左右是拖的时间长些罢了。公子现在身中奇毒,若要诊治,必要名医奇药,或是奇人逸士出手,但在这边城之中坐等,难道会从天上掉个神仙下来?京城是国之重地,名医灵药多有,而宫中更有许多神医奇士为陛下效力,把公子送往京城,才有希望治好公子的病。而且赴京的路上,也多会经过繁荣的城镇,有不少高人奇士隐于民间,我们一路求医,也有生机,强似在此苦等。一路前行,固然有些颠沛之苦,但我们也会尽力让公子过得舒适,不要受太大磨难。是去是留,是取是舍,夫人自己衡量便是。”
楚韵如听得心头惨痛,虽知许漠天主要目的是送容若上京领功,可叹的是,这也的确是容若唯一的生机。
她已头绞痛,眸中泪下,却唯有长叹一声:“一切任凭将军安排就是。”
许漠天更不退疑,即刻点了三千精兵随护,自己亲自护送容若去京城。
李良臣曾进言,若主将轻离边关,万一楚军来攻,又该如何应对。
许漠天淡淡道:“只要我们注意不要让楚军打探到城中情报,楚军不知道那人被我们带走,哪里敢来攻击。他们总要想想,万一大军来攻,我们把那人绑在城楼上,又有谁敢掷一石,射一箭。而且这个时侯,楚军的主将知道救人之事已然绝望,大概也心乱如麻,赶回楚京请罪去了,谁还主持大军来攻我们。”
众将心服,不再阻拦。
次日清晨,李良臣先一步,单人匹马,日夜兼程,赶往京城。他奉了许漠天的命令,快马加鞭赶去向秦王报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并请秦王立刻派宫中最好的太医,携着大内密藏的灵药,前来相救容若。
而许漠天也带着三千铁骑护着容若夫妇,很快离城了。
三千精兵,都是百战勇士,勇悍善战,不畏死伤,再加上有许漠天亲自压阵,任是何等高手,也不可能在三千勇士之中,把人救走,除非是引重兵来攻击。
不过,秦国强盛安定,在国境之内,连稍大股的流匪都没有,又哪里有什么人,能召集得到足以和三千精兵相抗的兵马来抢人呢!
虽然这所谓的重病保护和押送无异,但许漠天对容若的身体,还是十分重视关心的。
他让人准备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厚厚的垫子铺了一层又一层,以遴免震荡之苦。又准备了许多人参,在容若发作得厉害时,用这些,多少可以吊着一口气不致断绝。
大队人马,就这样上了路。
前几天道路还荒僻,行人稀少,但是逐渐繁华热闹起来。许漠天告之楚韵如,等到了稍大一些的城镇,可以直接连系官府,由各地官府,沿途多加派人护送,又令官府寻找当地名医前来诊治,或者有治好容若的希望。
而且秦地多河流,再过几日,除大路之外,还可以看到河流纵横的水路,到那时可以改为乘船。河流之上,少有大风,顺水而行,不但速度快,又可以遴免容若受马车颠簸之苦。
楚韵如只是默默听着。
她每日在马车中伴着容若,除了容若的身体之外,对其他事,一概不闻不问。马车外景色变化,秦国的地理人情,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观察,她也无心多看。
可惜容若大部分时间,都昏迷不醒,每天只能靠着楚韵如用内力支持着他的身体不致完全衰败下去。吃的是很容易下咽的米汤,就是这样,容若也无法自己吞咽,常常由楚韵如亲自含在口里,渡入他的唇中。
这些天,楚韵如几乎已憔悴得不像样了,她的内力本来就不是很高,身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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