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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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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是好事。”纳兰玉沉静的回答出人意料。

“你竟说这是好事?”他低喝一声,向纳兰玉欺近一步,霎时间,满屋都是剑气呼啸。

纳兰玉脸容沉静,眸光宁静:“是的,对大秦来说,这是好事。

由此可见,大秦的清议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官员们坦荡敢言,不肯结交宠幸之臣,不肯逢迎君王之好,只要他们觉得是不对的,就力争到底。读书人有这样的风骨担当,自然是好事。”

“他们不可能永远做对,永远不误会别人,但朝廷有这样的清议力量在,就会提醒皇帝,不要肆意妄为,凡事以国为重。国家有这样硬骨头的史官在,史笔如铁,皇帝就不敢做让国家蒙难、百姓受苦、史册永留恶名的事。”

“同样,皇上虽然对我非常关心,却始终能顾及到一位皇帝的责任,不为私人情谊而伤百官之心。立贤名于万世,自然于大秦有利。

我不过是个小小侍卫,十六岁的大孩子罢了,留些恶名有什么相干。

皇帝被误会喜好男风,也不是什么大事,与他的英明无损。

若是为此而杀戮史官,罢斥官员,纵然是为我出了气,雪了冤,但此例一开,再无人敢冒犯任何当红得令之人,再无人敢于对抗皇帝宠幸之臣,再无人能尽忠直言。阻塞天下言路,朝中清议形同虚设,于国于君,都是大不幸。”

“这就是一个好皇帝必须做的事吗?要顾及所有的一切,必要时,牺牲其他人的性命、名声,来成全他的贤德英明。”他语气渐缓,空气中紧绷的气息,似乎也缓和了下来:“这样的皇帝,做来也甚无趣。”

纳兰玉在黑暗中抬头望向他,语气沉静地不可思议:“既然做皇帝无趣,大哥,你又何必辛苦,何必忙?”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是忽然僵窒了,整个天地,仿似也一片沉寂。

良久,他才低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都知道些什么?”

纳兰玉用尽目力望着他,可是房间里太过黑暗了,暗得完全看不清他的容颜、他的表情:“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应该知道的一切。”

“你既知道,要么,悄悄去对你的皇帝说,要么,就永远不要说出来。”他叹息的声音,带点温柔与无奈:“你既如此,叫我该如何是好。”

纳兰玉悲伤地一笑:“大哥,我尽力了,我尽力装成什么都不知道,我尽力想让你快乐,我尽力想让你忘记那些可怕的念头,我尽力想把一切掩盖下来,可是,你最终还是出现在诚王府中。我知道,你不只是为了替我报仇,你是为了要和萧凌谈交易,用两个国家,用无数的鲜血做出的交易。我不能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即使没有效果,我仍然要劝你……”

“你不该劝我,你若不喜欢将要发生的一切,应该向萧逸告密,让他调他的大军,来把我杀死。”本来温柔的声音,已渐渐冰冷如剑锋。

纳兰玉眼中悲怆之色更浓:“大哥,你知我不可能这样待你。”

“纳兰,你第一次叫我大哥的时候,只有六岁,这么多年来,无论患难富贵,你对我都不曾变过。

我一直觉得,人世之间,只得你一个亲人,必要护你一生一世,平安喜乐,只可惜……”

他忽的高声笑了起来,丝毫不顾忌声传四方,震动王府:“只可惜,你心中真正想维护帮助的,从来都不是我,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

纳兰玉脸色惨白:“不是的,大哥……”

他的笑声越发高昂,如出鞘之剑,锋利无匹,无可抵御。

纳兰玉心间只觉一痛,在心痛的这一刻,胸口也痛不可当,似乎被一把锐利的宝剑穿胸而过,他痛极低头,只看见一柄清若秋水、明若皓月的宝剑,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光芒,然后,所有的知觉,至此而断。

“小黑,你别跑。”

“该死的,小白,你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小花,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在我身上撒尿。”

“混帐,喂你吃东西,你居然还敢抓伤我的手就跑。”

苏良、赵仪满头是汗,满花园追东跑西。四面八方,有不少太监、宫女,哄笑着跟在旁边,有真心帮忙的,有故意帮倒忙的,闹做一团,笑声震天。

苏良和赵仪被皇帝升做贴身侍卫,但每天的工作,除了练功,就是照料皇帝的小猫、小狗、小白兔。

两个受尽伤害的孩子,对于皇帝,有太深的仇恨。容若虽有心要照料他们,教他们学会生活中的快乐,奈何,只一靠近,他们眼中,就流露惊惧痛恨之意。

连着几次失败之后,容若便跑去弄了好多小动物来,扔给他们照顾。

刚开始,两个孩子手足无措,可是很快,当他们把一个个小东西抱在怀中,轻轻抚摸,喂它们吃东西,给它们洗澡,自自然然,眼睛里有了怜惜关爱,脸上有了欢喜笑容。抱着小东西们闹做一团时,笑声渐渐高扬,给小东西洗澡时,被弄了一身水,又会生气地大叫大骂。

喜怒哀乐,渐渐可以和普通人一样,自自然然地表达出来,不再内敛,不再是生命中只有惊惧悲苦的孩子。

除了对皇帝还有心结不去,其他的时候,他们表现的完全就像个十四岁的普通孩子,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和别人自然地交流,自然地谈笑,一起灰头土脸地追赶小动物,一起在阳光下开怀而笑。

至于容若这个皇帝呢!则根本不理这两个被小猫、小狗、小白兔整得团团转的侍卫,自拎了一只鹦鹉,坐在御花园的是缘亭里谆谆教导:“乖,听话,快说我乃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古今中外盖世无双古往今来空前绝后聪明绝顶俊逸绝伦文武双全英雄无敌风流倜傥情场杀手鬼见愁玉面郎君美男儿容若公子是也,快说啊!一点都不难的。”

性德负手站在是缘亭外,阳光明媚,天高云阔,满园花开,清风徐来,越发衬得他绝世风华,有若神仙中人。

御花园中到处都有跑来跑去的太监、宫女,最近,这些人已经不再那么害怕残暴皇帝,甚至敢在皇帝面前,陪着苏良、赵仪一起捉小动物了。

而苏良、赵仪的笑声也越来越多,的确不像是从八岁起就受过无数伤害,从不曾有过正常生活的孩子。

而那个简简单单创造奇迹的皇帝,却还是像一个小孩子,不断对不听话的鹦鹉发怒:“说,你再不听我的话,再不乖乖说,我就要吃烤鹦鹉了。”

可惜鸟儿虽小,倒还真有些威武不能屈的架子,居然对皇帝金口玉言的圣旨,就是不理不睬。

气得容若捶胸跺足,猛抓头发。

性德目光凝望容若,脚下却正好有一只小兔子蹿过,他不理不睬,一点帮忙抓的意思也没有。一个正在抓兔子的宫女从身边一闪而过,接着性德只觉手中一暖,有一样东西塞了进来。

那宫女满脸通红,藉着抓兔子,迅速跑了开去。

性德低头一看,美丽的丝绢,包着一块香气扑鼻、式样好看的糕饼。

这种事,最近常常发生。性德长相俊美无伦,吸引了宫中不知多少宫女,暗中,好吃好喝的,外加香囊荷包,不知塞了多少给他。

性德对于别人的情感从不关心,佩件饰物塞给了他,他信手佩在身上,食物给了他,他也就随口吃掉,完全不管这会不会让别人会错意,生出许许多多的绮念情思来。

他这时看了糕饼,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刚想吃掉,耳旁却听见一声大叫:“可让我逮着了。”

性德回头一看,刚才还在逗鸟的皇帝,不知何时跑到他身后来了,满眼妒嫉:“你看你看,有什么好东西都偷偷给你,怎么就没有人想着我,我这个皇帝有哪一点不如你?”

就连性德,都难得地有些冲动,很想反刺他一句:“你哪一点都不如我。”

不过,话还没有出口,容若已经伸手过来抢饼了:“最难消受美人恩,这难消受的东西,就由我这个皇帝来替你担当吧!”

性德身子一侧,躲开了容若伸过来的手。

容若不快地瞪着他:“你又不喜欢吃东西,干嘛和我抢,你不会想告诉我,这块饼也有毒吧?”

他这话,明显是开玩笑,可是看到性德沉静的表情,他的脸色也一僵,不敢置信地问:“这个不是……真的有毒吧?”

性德静静点头。

容若脸色有些发白,冷笑了起来:“好啊!我吃的东西有人验毒,毒不了我,就冲你下手了,妙,妙得很。”他每笑一声,声音便冷一分,忽然伸手,一把夺过糕饼,面向正在四面八方追小动物的所有人,厉声大喝:“哪个把这糕饼送给性德的?自己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大喝,打破御花园所有的欢笑,打破了皇宫中难得的愉快气氛。所有人的动作都僵木下来,所有人都看到皇帝冷酷的眼神和凶狠的表情,每个人都感觉到身心皆寒。

忽然间,大家醒悟到,皇帝本来就是个残酷暴虐的人,也许只是为了玩新游戏,才忽然间变得亲切可爱起来。他们却渐渐忘了皇帝的本质,开始在这个变得和善的皇帝面前肆意笑闹。

如今皇帝觉得游戏玩够了,不再演戏了,他们的灾难,想必要降临了。

而所有人之中,以苏良和赵仪的脸色最不好,又青又白,望向容若的眼神,畏惧、愤恨、痛苦、伤心,独独没有这几日渐渐多起来的迷惘。

容若本人,却因为有人要毒死性德这一事而愤怒无比,失控得大喝出来,完全没有发觉,自己轻易地毁掉了这么多天来努力的成果。

好不容易渐渐被他温暖,被他拉近的人心,已在这一句冷喝之间,迅速冰冷远去。

性德讶然地望向容若,这个即使自己被刺也嘻嘻笑笑的皇帝,有什么理由,要因为完全毒不死他的一块糕饼,而生这么大的气?

所有人都一起对着容若跪了下去。

容若愣了一下,才放缓语气:“你们都起来,做你们的事。刚才那个送糕饼的给我过来。”

众人都伏地不起,只有一个宫女颤抖着膝行向前,因为身子颤动太大,好几次几乎趴在地上。

容若皱紧了眉头,他虽然生气,但无论如何,还不能适应别人因为他一句话,以如此屈辱的方式向他接近。心中又是生气,又是不忍,最后用力一跺脚:“你们还跪着做什么?全给我走开。”

这一句话,使得众人如获大赦,一起站起来,弯腰躬背,奇快无伦地退走了。

性德至此才淡淡道:“你不用这样生气,我又毒不死。”

“我生气,是因为他们竟然连你也要杀了,与你是不是怕毒,有什么关系?”容若愤愤地走近那宫女,却终是没有太过激烈的动作,只道:“你起来回话吧!”

他已经极力压抑语气中的愤怒,尽量用平和的口气说话。可是很明显,这个宫女根本没有站起来的胆子和力气,连头也不敢抬一下,深深伏在地上。

容若叹了口气,单刀直入地问:“你为什么要毒死性德?”

这个吓得不敢抬头的宫女,应声抬头,比听了圣旨死命令还快,满脸的惊愕,望望容若,又望望性德,高声叫:“冤枉,皇上,奴婢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容若把手里的糕饼递到她面前:“你吃了它。”

宫女接过来,毫不停留,就往嘴里送。

容若一伸手又抢了过来:“你想自戮可没这么容易,我要留着你的活口,遍尝宫中酷刑。”

他一来生气,二来,还记得以前电视里演怎么逼供的,多少倒还真有点儿狰狞的样子。

宫女吓得面无人色,身子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用力磕头:“皇上明监,皇上明监,奴婢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块糕饼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要送给性德?”

“这块糕饼是从皇后宫中拿来的。”

容若一怔,瞪大了眼:“你说什么?皇后?”

第一部 楚京风云 第三集 风雨欲来 第三章 千钧一发

容若穿过重重殿宇、处处院落,回到自己的寝殿。

所过之处,太监、宫女不是老远就跑得不见影的,就是沿途跪得整个人都伏在地上,气也不敢喘一下。

本来有笑语、有温言的地方,只要有他走过,即刻一片肃杀,静得落针可闻。

容若至此才真正意识到,这十多天的努力,完全被自己的勃然怒气破坏了,再加上小绢莫名其妙的身死,不知引起了多少猜测。

在大多数人好不容易开始对自己有所改观时,忽然又受到这样的惊吓,以后再想打动他们,就更难了。

容若觉得脑袋隐隐作痛,想要努力和善一点给所有人笑容,像以前那样没轻没重嘻嘻哈哈一番,却觉得疲倦得连笑都没有丝毫力气笑了。往日为了放松所有人的精神,为了打破宫庭的冷寂所努力做出来的姿态,故意戴上的小丑面具,终于是扮不下去了。

他苦涩地叹息一声,不再东张西望,不再努力从所有跪地俯首的人中间寻求理解,一路回到了寝宫。

进了内殿,容若坐下来就开始唉声叹气,叹了两口气,抬起头,扫一眼殿内侍奉的人:“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喜欢满眼都是人,我没吩咐的时候,除了性德,还有苏良、赵仪,谁也别进来。”

太监、宫女们赶紧屏息闭气地往外退出去。

容若又苦笑着摇摇头,说什么平常心,说什么尽量善待每一个人,说起这样高高在上的话,现在已经越来越顺畅了。容若,你真的可以保证,自己一直不会变吗?

他轻轻叹息,冲性德说:“有没有生我的气?”

“为什么生气?”

“我去找皇后替你要个公道,最后反而和皇后和和气气地一块出来了。”

“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生气,无论这是关于对我的谋害,还是无数人的死亡,又或是你替不替我出头。”

“真是个无情的人啊!”容若以往总是这样讪笑着说性德,不过,这一次,声音里却没有了笑意,只有疲惫:“我看,你其实是明知道害你的人是谁,就是不告诉我,看着我往陷阱里跳。”

“我没有权力把秘密告诉你,你要知道,必须靠自己去查。”

“如果前面是会跌死人的陷阱,你也一样让我跳?”

“有我在,你死不了。”

容若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这样无情的话,他却说得这般理所当然、神色自如,就像是说太阳从东边升起这样天经地义,无可置疑也无法指责的事一样。

有理得让容若满腹怨气也无法对他发作,只得长长叹息一声,开始用力揉眉头,低声说:“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未老先衰,少年先白头的。”

他这边埋怨,外头太监传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皇后娘娘驾到。”

容若闻声一愣。想不到皇后到永乐宫见太后,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打破以前老死不相往来的冷漠态度,亲自前来相见。

他心中奇怪,却也站了起来。

殿门大开,外面无尽的阳光立时照进殿来。楚韵如当殿而立,姿容如仙,灿烂的阳光都在她背后闪耀,又似这满天骄阳,都因她一人而亮了起来。

不知是阳光太灿烂,还是楚韵如容颜太亮丽,竟令得容若有一种目眩的感觉,忙上前两步,笑说:“怎么这么快就给皇太后请完安了?”

楚韵如盈盈要往下拜去。容若一把扶住,没让她下拜,就着手,引入内殿。

性德已知情识趣地先一步退了出来,同时关上殿门。

殿门一关,楚韵如便道:“臣妾未得皇上旨意,不敢胡言,太后问起时,也只说和皇上有些小争执,如今已没事了。太后已经安心,臣妾托辞要来向皇上赔罪,才告退出来。已经在甘泉宫中下了禁口令,今日殿内与皇上争执时所说的话,一句也不可泄露。”

容若又惊又喜,忍不住又抓住她的手:“韵如,你真不愧是一国皇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却已能想得如此周全,我正是不想把这事闹大,唯恐牵连过众,自己却没注意到要禁止甘泉宫中的人传话出去。”

楚韵如虽不是第一次被他握住手,但上次太过震惊,反来不及感觉些别的东西,这一次有了准备,再让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禁不住晕生双颊:“臣妾因不知原委,所以要在事情弄明白之前,先禁住下头的人乱传。只是,此事既在宫中发生,又是投毒欲害皇上身边的近人,甚至牵连到了臣妾身上,臣妾身为后宫之主,不能不问,不能不管,还请皇上告知实情。”

她神态端庄,语气温婉中显出坚定,竟令得容若感到难以拒绝于她。心中却不由感叹,楚家女子,果然个个不凡,不愧是大楚国的后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多年被丈夫冷落,却有如此刚毅决断的性子,一旦发生事情,就能妥善应对,并且毫不回避身为皇后的责任,也同时争取后宫之主应有的权力。

容若本人虽不希望这种事知道的人太多,但也明白,这时候如果拒绝楚韵如这样合理的要求,就太不尊重统御六宫的皇后了。所以,他也不再多犹豫,点点头,就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楚韵如听得俏脸上神色连变,禁不住低问:“既是如此,为何皇上只问了臣妾两句,就不再追究了呢?”

容若歉然道:“我薄待了你有两年,你当着人面,从无怨言,更没有做过什么有损皇后之仪的事,何至于性德一来,你就变了?就是好男风,我以前也有过娈童,你也不曾杀人泄愤,为什么两年之后才来做这种事呢?都是我自己气昏了头,也不多想,就去找你。你明明是个性子刚强,清清白白的女子,怎么容得了半点冤屈和侮辱,又怎么会去做那样卑鄙无耻的小人之事。”

楚韵如明眸流转,美目中闪烁异彩,却又急急垂首,不肯再与容若对视:“臣妾不敢自称贤良,只是,身为一国皇后,纵然杀人,又何必行鬼祟手段。只需找个借口,把萧侍卫召到甘泉宫,随便捏个罪名,喝令当堂杖死便是。皇上就是生气,也未必降得了罪。”

“我已认错了,你怎么还说这样刺我的话,我给你赔礼,好不好?”容若对着楚韵如,深深一揖。

惊得楚韵如侧身避开:“皇上这是做什么,臣妾岂有怪责皇上的意思,只是想为自己略做辩白,也好宽皇上之心。皇上既如此信任臣妾,臣妾更要劝皇上细细追查此事,小绢的背后必然有主使之人,此人胆敢在皇宫之中下毒,又企图挑拨帝后,居心之毒,犹胜蛇蝎,若不查出,隐患无穷。”

容若心中早知幕后黑手是谁,却实在不愿楚韵如也牵扯进来,平白添了一层凶险,只得皱眉说:“小绢已死,翠儿纯是受利用,不知往何处去查?”

“小绢虽死,但她人在后宫,平时接触的人极少,若有勾结之人,必有迹可寻,就将平日与她相近的人叫来,一一审问,还有翠儿,到底是不是受利用也未必可以肯定,非要细审方能明白的。”

“她们未必肯认。”

“严词审训,谅她们不敢不招,若再顽抗,宫中也有刑法森森,并非摆设。”

“宫中弱女,一场严苛审问,会对她们造成多大的伤害和惊吓呢!别说这些人中未必有知情人,就算真有一个两个,只为了找这一两个人,这样大张旗鼓对许多人严审,甚至可能会用到刑罚,也未必妥当。”容若想也不想就反对:“更何况,事情一闹大,就瞒不住,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在御前投毒的大事,必要累许多人掉脑袋、丢性命,其中大部分都会是无辜之人,你我又如何忍心?”

“可是,皇上,宫规本是如此,有人在御前投毒,自然是许多人平日失职,不能防患于未然,加以惩处也是应当。若是为顾忌伤到其他人而不加严查、不行审讯,那凶徒永远逍遥法外,甚至可以再施毒手……”楚韵如虽自小读书万卷,才慧双全,但不可能了解一个有着现代人权观念的人,所以,更加不能理解容若的话。

容若深深叹气,知道了皇后的意思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一定要追查下去,至于会牵连多少人,她可能根本不会考虑。

他心中不快,脸色也就不太好看了,想要责备她,看她满脸愕然不解,心中又是一软。毕竟时代不同啊!在这里,所有人都有阶级观念,高官大阀不把地位低下者放在心上,是很正常的。

特别是楚家的女儿,自小所受的教育都是如何成为皇后,如何维护皇家和楚家的尊严地位,奴仆贱若泥尘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法则,也是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的事,她的看法、想法完全符合国法人情,就连可能被审问的宫女们,也不会觉得皇后的做法不应当,自己又怎好用现代人的眼光去苛责她呢!

楚韵如觉得很奇怪,她自认并没有说错话,可是一瞬间,皇帝眼中隐隐的怒气和深深的不快都是如此明显,但即使是这样不快活、不高兴,他的眼睛,却还是带着如此温柔的宽容,凝望着她。

“韵如,听我说,咱们暂时不要大张旗鼓地追查,就算是奴仆也是人,也是大楚国的臣民。君父国母,哪里有父母为了害怕危险,为了一些怀疑,就把自己的孩子捉来,肆意审问折磨的呢!”容若徐徐劝说:“我让人去查小绢的身世来历,我看很快就有回音了。”

他这里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报:“陛下,小人已从宫女总管处取了小绢的私档来了。”

“送进来。”

殿门推开,两个身材稍小的侍卫低着头进来,一个双手高捧著书档走近,另一个回头又把殿门关上了。

容若拉了拉楚韵如:“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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