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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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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娜宋铩!�

鹰飞听他夸奖自己,脸上也不觉有了飞扬的神采:“你们的摄政王,只要和我们建交就好了。”

“自然,摄政王愿与庆国结手足之邦,一片拳拳之心,天地可鉴。若有摄政王成全,姑娘的姻缘之事,亦再无可虑。”

鹰飞微微皱起眉头:“可要是他不愿意呢?”

“他也是楚人,又岂能违背摄政王,何况,国家民族在前,他怎能做让两国生出嫌隙之事,便是不愿,也得愿了,只要假以时日,让他了解姑娘的诚意和真心,心嫌尽释,自然是一段美姻缘。”

鹰飞点点头,两眼闪光地说:“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她探身近前:“姓宋的大官,谢谢你……”

宋远书正要谦逊几句,腹中忽觉一阵剧痛,身不由己,倒飞出去,他本是文官,身子谈不上强壮,忍不住痛声惨叫。

守门的几个秦兵,还没回过神,就见楚国的使臣,“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门前的石狮子上。他们一愣神,刚举起手里的枪,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觉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三丈之外的鹰飞已经到了面前,一手拎起痛得五官扭曲的宋远书。

“你竟敢把他当东西做交易?”她脸上都是愤怒之色,眼中杀气凛然。

几个秦兵看看这位能把个大男人当小孩子拎起来的女怪物,缩缩脖子,互相交换眼色,有必要为楚国人和这种妖怪拚命吗?

“你以为他也像你这么卑鄙无耻,会屈服于国家的威胁吗?你竟这样小看他,就该打。”鹰飞毫不客气,又是一拳对着宋远书的肚子打过去:“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不喜欢我是他的自由,我要是利用你们的国家、你们的王爷来逼他喜欢我,那还叫喜欢他吗?

你这是侮辱我。“

鹰飞第三拳打下来,宋远书这时有了精神准备,拚命咬牙,不肯惨叫,到底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时候,骚动已经传进行宫里,有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正在迅速逼近。

鹰飞完全不理会已经逼到门前的怒喝声、叫嚷声:“我们庆国从来没有拒绝过和任何国家建交,是你们这些国家,看不起我们是蛮夷,又害怕我们的力量,不喜欢我们女人做主,说我们是颠倒阴阳,又不敢当面指责我们,所以只好关起门不和我们交往。如果楚国只是要单纯地建交,用得着你这个样子吗?我喜欢萧性德,我会为他和最可怕的敌人作战,我可以为他离开我的国家,不管他到哪里,都跟他在一起,但我绝不会为了他而让我的国家受到伤害或利用,你敢这样看不起我……”

她再次抬起拳头,宋远书适时大喝:“住手!”

不过,他喝的不是鹰飞,而是正要扑过来的张铁石等楚军。

他满头冷汗,脸色苍白,但眼神无比严厉地盯着张铁石等十名刀剑出鞘,怒不可抑的楚国军士。

倒不是因为他要救鹰飞,而纯粹是想要救张铁石等人的性命。如果鹰飞真如他所知的情报中那样,是庆国第一勇士,是有希望成为……的人,那么,别说他们,就算加上陈逸飞也只有送命。

“鹰飞姑娘,有话好好说,宋大人到底是楚国使臣,姑娘如此作为,不但秦楚两国没有颜面,就是萧性德,脸上也不好看。”陈逸飞脸色也极不好看,却又强抑愤怒,说出一番不失大体的话来。

很明显,对鹰飞来说,秦楚两个国家加起来的份量还抵不上“萧性德”三个字呢,她一松手抛开宋远书:“对于卑鄙无耻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陈逸飞适时接住宋远书,扶他站稳,免他出丑。看到朋友狼狈若此,他心中也隐隐有些愤怒,只是他也知道宋远书的为人,鹰飞愤怒若此,只怕还真是宋远书又玩出什么不择手段的事了。

想到此,他也不好发作,只得道:“宋大人行事,或不能让常人认同,但从来不曾有半点私心……”

“没有私心固然让人尊重,但因为没有私心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伤害他人,这种人,比有私心的坏人,更加让人讨厌。”鹰飞坦然而立,朗声道:“我们每一个庆国人,都愿意为了国家战死沙场,都不会害怕为了国家牺牲自己,但我们从来不会随便去牺牲别人、出卖别人。即使打着国家的名义,出卖就是出卖,卑鄙的事情,也不会因此而变得高尚。”

宋远书脸色微微一变,这一句话,倒似比刚才那三拳,还让他有受重击的感觉。

鹰飞却连正眼也不看他,只对着陈逸飞说:“你也是将军,你是愿意在战场上浴血作战,堂堂正正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利益,还是喜欢私底下偷偷摸摸,通过出卖、背叛、从身后给自己的同伴扎刀子,来取得所谓国家的胜利呢!”

陈逸飞神色一凛,一时竟说不得话。

鹰飞再不答话,回头翻身上马,她的同伴也无言地上马,二人迳自而去。

陈逸飞无可奈何扶着宋远书,半笑半叹:“陛下说的真是没错,权谋虽是必要的,但不能所有事都以权谋之术来对待,你行事素来只重结果,不择手段,如今可尝到滋味了?”

“她已手下留情了,否则第一拳我就死了。”宋远书虽痛得脸青唇白,神色却不甚在意:“我只知道如何为我的国家博取最大的利益,为此我不介意牺牲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庆国有天下最珍责的毛皮,这倒罢了,但庆国,有世上最好的药材、最丰富的铜矿和铁矿,当世谁不凯觑三分,只是不敢招惹这世上最可怕的庆国人罢了。既有如此好的机会在眼前,我岂能不好好把握。”

他似是因为痛楚,声音渐渐低弱,直至仅身边的陈逸飞可闻:“若能成,自然是好,若是翻脸,也未必无益。宁昭不会喜欢我们与庆国结盟的,如若让他发现我们与庆国过从大密,极有可能会令他改变放陛下回去的心意。能让他看到庆国人对我们楚国人的愤怒,他会感到高兴的。至少他要确定,鹰飞喜欢的仅仅只是性德,而不是楚国。”

陈逸飞叹口气:“你啊,真是把天下的人都算计尽了。”

宋远书苦笑:“人算怎及天算,我原以为,最差也不过谈不拢,又怎知她竟会这样大打出手。”

在秦国的保护下,于行宫之外,长街之上,骄阳之下,大庭广众之前,把楚国使臣打个半死,直接让天下两大强国没面子。这么丝毫不考虑后果,完完全全率性任意的事,也就只有鹰飞做得出来。

换了宁昭,就算心里极恼恨宋远书,碍着楚国的强大,在没想好面对楚国复仇怒火之前,也绝不敢给正式使臣这样的难堪。

陈逸飞实在没办法同情他,只得笑道:“你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宋远书并不答话,只凝眸望那渐向长街远处行去的两匹马。

鹰飞与阿鸿二马并骑,却并不放僵急行,只是让马儿自己慢慢向前走。

鹰飞忽改用庆国人独有的土语说:“阿鸿,我要回去了。”

阿鸿一惊,轻声道:“你不是喜欢那个男人吗?”

“就是因为喜欢他,才要回去啊!”鹰飞笑说:“他不愿意我留在他身边,又不肯跟我走,我天天守在行宫外面,什么也不能为他做。我要回去,让庆国和楚国建交,这样他一定会高兴的。他是楚国人,应该也很愿意他的国家好吧!而且两个国家可以互派使者和官员,如果他能当使者来庆国当然好,如果他不能当,我就当……”

“可是,只有女王才能决定建交的事。”阿鸿的眼睛忽然无比闪亮,脸上有着不可抑制的兴奋。

“是啊!”鹰飞有些郁郁地说:“我喜欢当庆国常驻楚国的官员。”

她很烦恼地摇头:“不管了,先让两国建交再说。听说楚国在卫国那边开市,支援国与国之间的贸易,楚国以前一直想要我们的毛皮、药材还有铁器,两国建交之后,互相做生意也会很方便的。”

她一边想,一边很快活地笑:“他一定会高兴的。”

对鹰飞来说,喜欢一个人,自然是要全心全意去做可以让他快活之事,至于值不值得、能否得到回报,这些念头却是根本连想都不去想。

阿鸿则奇怪地问:“可你刚才打了楚国的大臣?”

“那人要是肯为国家着想,就不会阻止建交,他要不肯为国家着想……”鹰飞挥挥手:“那就更加该打。”

“楚人会满足吗?”

“我们提出建交,他们应该是不会拒绝的。但如果他们想要图谋我们,或利用我们,我们可不用理会。”鹰飞笑起来有些得意,又有些快活:“萧性德也不会喜欢出卖国家的人。”

阿鸿似是极信服她,她既如此说,她便也点头。

鹰飞却忽然想起一事:“他在秦国,安全吗?”

“应该安全吧!楚王要在这里和秦国公主大婚,整个京城都在为这事操办,楚王和秦王都会保护他的。”

“这样就好。”鹰飞点头,却又略有退疑:“不过这些国家的人,全都肚子里有九十九根肠子,心眼有一百多个呢,谁知道会不会这里说要当亲戚,那里就要害人。我又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不回去……而且,他也不喜欢我在旁边。”

她皱了眉,半晌才问:“秦王知道我是谁吗?”

阿鸿应道:“我们几个在京城,只是负责药材和毛皮的生意,没有直接和秦国官员有过正式的国家之间的接触,不过,好像是有人来暗示过我们几次,秦王似乎对我们也有些兴趣,我们只管做生意,当然懒得理会这些事。秦国人也和别的国家一样,有些忌讳我们,倒也没有更多接触。不过,我猜,我们的大致情况,他应该知道。”

鹰飞点头:“如果连楚国的官都知道我,那秦国的皇帝应该也知道了。”

“你要见他?”

“那个皇帝肯定不像楚国皇帝那么好玩,我懒得见他,也不用见。”鹰飞环视四周,笑道:“我知道,这些大国的有本事的人,最喜欢玩那些监视啊,密探啊的无聊手段,这里要是有点动静,应该会一丝不漏地传到他耳朵里吧!”

阿鸿一愣:“你是想要……”

鹰飞回首一笑,竟似比阳光还要灿烂生辉:“是啊!”

第四部 浩浩秦风 第二十五集 第八章 神心人心

懒懒散散坐在碧荷池边,容若慢慢将别后的一切,细细道出。

知他与性德久别重逢,必有无数的话要说,就算是最看容若不顺眼的苏良和赵仪,这次也颇体贴地和楚韵如一起,悄悄走开了。

至于一堆无孔不入的秦人耳目,容若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他和性德说话时,用的居然……居然是英语!

“想不到,萧逸用来救你的方法,竟是如此简单直接,倒也算是破釜沉舟。”

“根本就是仗着自家有钱有兵,势大气粗,所以摆出一副啥都不怕,你有胆子就杀的姿态。”容若笑道。

“这样做,他的压力其实极大。这也是一场赌,如果秦王年少气盛,不肯妥协,或是公然杀了你,或是真的绑了你在阵前进军楚国,萧逸的处境会非常难堪。” 性德淡淡分析:“国中必会有许多所谓的忠臣,对他发出责难的声音。你要有了不测,他纵无私也见私,史书上,也不会给他公平的记载。将来,只要他一有疏忽,给政敌或居心叵测者对付他的机会,这就是他最大的罪状。”

“是啊,据说,当初七叔召集王公大臣、军中重将开秘密会议的时候,很多人都反对,就连陈逸飞都坚决主张不能因为我而让大楚国进退两难,令摄政王身处千夫所指的困境中。谁也不敢保证,一旦公开承认我的身份,是不是反而授人以柄。是七叔一个一个说服他们的,母后也表态,无论如何,都会支援七叔到底。”容若笑道:“就连宋远书,当初接到这命令时,也差点炸了起来,他也坚决不同意,用七叔的名誉威信以及楚国的立场来赌我的安全。”

“可是,他还是奉命出使了。”

“就是因为事情成功的机率不大,他怕别人来了,办不好事,只好自己来了。”容若笑着耸耸肩:“那家伙,整个一马基雅维里主义,到现在,他还恨我没有在阵前殉国,害他们这么为难,见着我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无论如何,事情终究照你预想的方向走了,你这一场冒险,最终还是……”性德眼神极淡,偏又让人感觉极凌厉地看向他:“称心如意了。”

容若脸色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松瞬间紧绷的身体,苦笑了起来:“是,你说得对,我在阵前以身救陈逸飞,我陷入重围,宁肯投降而不肯战死,固然是我没有君臣观念,固然是我并不认为尽力一战,问心无愧后,投降有什么耻辱,更重要的是,我另有私心。”

他轻轻叹息:“这世间,也只有你,可以一眼看穿我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慢慢抬头,遥望远方:“济州发生过的事,让我明白,所有的阴谋暗算、虚情假意,永远都会在我身边不断上演。我的身份、我能给楚国带来的影响,让我成为无数人图谋的对象。表面上看来我很自在,想去哪就去哪,想要多少钱,国库都付得起,想要什么宝贝,楚国都供得起,但实际上我根本不能真正放开心怀去结交任何一个朋友。我的兄长出卖我,我的朋友利用我,七叔看似给了我自由,可是,我根本无法真正随心所欲,每时每刻,都要防备暗算,稍有差池就会被人掳劫,而且我清楚地知道,除非我回到京城,躲回七叔的羽翼之下,否则我将永远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任何人来到我面前,我都要猜测他是否别有用心,做任何事、到任何地方,都要考虑,是否给别的国家可乘之机。那样的生活大累、大累,累得让人再不会有一丝乐趣。”

他苦笑,用力把石头狠狠扔进池塘,激起涟漪无数,无数游鱼惊慌地四下躲避。

“是的,被秦人所擒,固然是无可奈何、无路可走之下唯一可以救飞雪关的办法,却也是我在绝境之中的一场豪赌。如果秦人捉住了我,却最终无法从楚国那里得到任何实质的好处,天下各处的明眼人就会真正看清,我在楚国的地位,不过如此。捉到我,换不来利益,却只会白白得罪楚国;善待我,不会有什么后患,也算卖了楚国大大的人情。”

性德淡淡地道:“这真是一场天大的豪赌,你赌的是萧逸对你的了解和他的担当。

“是啊!”容若轻叹,声音中并没有大多欢喜,反而有些苦涩:“七叔真的做了,他看出我的心意,用他的清誉,用整个国家的立场,来成全我的自由。各国眼见像秦国这么强大的国家把我抓在手里,楚国也不肯做半点妥协,像秦王这么精明的人,最后也不得不放掉我,那些本来想打什么主意的人,自是要改变心意,以免自讨没趣,只是……”

容若慢慢抬眼,神色之中,不见欢颜:“只是,七叔自己冒的风险大大了。宁昭若有些血气,真的用我开刀,楚国必然进退两难,七叔也将不得不为我的生死安危负责,我这不能见人的隐秘心思,是不是大过自私了?”

性德负手向前:“萧逸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七叔、我的长辈。”容若退疑一下,才道:“也可以说,是我的父亲。”

“那么,自家的孩子,偶尔任性一下,闯些祸出来,家中父母长辈,为他担当,为他顶顶黑锅,又有什么了不起。”性德答得漫不经心。(ωωw^∪МDtxt^còm¥ūМdtΧt小说*下载)

容若微微震动了一下,这才慢慢坐下,眼神遥望远方,一点一点柔和下来。

“而且,只要你一天还是楚王,那些意图掳劫你,从你身上获利的事,就不会停止。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又有谁能千日防贼,与其一生一世不得安宁,时时刻刻防备他人,莫若狠狠心,绝了大部份人这样的念头。”性德漫声道:“你的心思、萧逸的做法,或许冒险,但从长远看,未必不是正确的。”

“可是,我自己真的后悔过。当我看着秦王在我面前,把人一个个打死时,当我被他关在一片黑暗中,听到韵如的惨叫声时,我真的后悔过。”容若唇角慢慢掀起一个淡若柳丝的笑容:“我后悔,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去冒险,反正你也不怕死、不怕痛。我为什么要为了飞雪关把自己送到秦人的手中去,难道我不比飞雪关重要吗?我不曾为楚国做过任何事,可是,我完全可以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看着所有楚国人为我而战死,没有人能说我是错的,那么,我自己为什么要找死。”

他惨笑,抬眼看性德:“我受折磨时,也曾恨过整个世界,恨每一个负我、弃我、害我的人,我甚至恨你,恨飞雪关的所有人。性德,我发狂的时候想,是我以前大天真,以为有着善良的心就可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我简直不是男人,不懂得去掌握权力、控制力量,不懂得,与其被人欺压,莫若欺压别人。”

性德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听,眼神明净地正视容若的目光,眸子里一片明澈,无喜无怒,无填无虑。

“也许我当时的发狂是有作戏蒙骗宁昭的成分在,可是,我知道,我再也得不回像以前那样纯明的心境了,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我知道,我总会想,如果我强大无敌,如果我拥有天下,如果我能将一切踩在脚下,是不是就不会再经受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保护每一个我所在乎的人。韵如、安乐,她们极尽所能地安慰我,我也尽一切力量让她们安心。苏良和赵仪,让我想起很久以前,我们在济州定下的不变之约,但是,我知道,那些隐密的心意,从来不曾完全抹去过,直到……”容若忽然微笑起来,如阳光穿透云层,照亮天地:“直到,听了董姑娘说起你的事。”

性德的神情终于有了极其轻微的变化,显然就算是他也完全猜不透,容若怎会因为他的事而有所彻悟。

容若凝视他,眼神里是深刻的感情:“卫孤辰一直待你极好,你却为了得到在这困境中,足以帮助我的力量,而暗中谋划如何对付他、利用他,其实你心里,是十分痛苦的,对吗?”

性德静静垂眸。

痛苦,有吗?会吗?他的人生,会和痛苦联系在一起吗?

容若目光牢牢锁定他:“说起你的事,就连董姑娘也觉得,你待卫孤辰太薄,其他人听了,也觉得你有些过份,但其实,你是非常非常难过的,只是,别人不知道……你自己也不知道。”

性德的眼神终于微微一跳,我自己也不知道吗?

容若凝视他:“你是人工智慧体,你以为,你心中无善无恶,没有感觉,其实你和普通人一样,有基本的良知,有自然的感情,你知道有谁对你好,于是,你也尽可能的回报善意,虽然,你完全不懂如何去表达。这样的人,在被人尽力善待之后,却要去谋害他,心里,一定是非常非常难过的,只是……”

容若眼神里都满溢着叹息:“只是,你自己从来不知道,原来,你也是会难过的。所有人都以为你无情无义,你自己也以为如此,但我不能让你再这样下去,所以,才必须尽快让你回来。”

难过吗?情义吗?良知吗?这些词句,与他从来无关。性德安静得出奇。

是,他不知道,自己可曾因为必须谋算卫孤辰而感到难过,他只是在知道容若有难的那一刻,就下决心不惜利用一切人与事,以求得到更多与宁昭抗衡的力量。他只是告诉自己,不必去记得,那人曾为他结过多少仇、做过多少事,又给过他多少信任和担当,因为,他要保证的,只有玩家一人的利益。他只是一次次告诉自己,这一切没有任何困扰、不需丝毫挣扎,他只是人工智慧体,人类所有多余的感情、道德、是非,对他都无丝毫意义,那人不是容若,所以生死存亡,从来与他无关。他只是在卫孤辰明白自己的利用和谋划后,依然给予自己种种维护和关怀时,冷冷地用“愚蠢”两个字来做评语。

他以为,这样想是理所当然,他以为,做为无情无绪的人工智慧体,不会感恩,天经地义。直到此刻,被容若提醒,他才真正明白,既然是人工智慧体,全无情绪,又何必要有这么多的念头,又何必多说那一句愚蠢。

这一切的一切,如今回思,却全是大过刻意之下,一次次对自己做的提醒,提醒自己不要改变主意,不要忘记容若。做为人工智慧体,他竟已能如此完美地对自己也进行欺骗这一切都是因为难过吗?人的情绪,人的良知,人的抉择,人的痛苦,人的矛盾,人的……软弱与无能。

性德静静闭上眼,然后慢慢坐下来,淡淡道:“这只是你的推测。”

“性德,你可以摸着你的心口回答我吗?你对我的关心,仅仅只是因为我是玩家,而你是人工智慧体,保护我,是你的天职吗?”容若难得地目光凌厉起来。

性德沉默,他无法回答这样简单的问题。性德沉默,他无法回答这样简单的问题。

“既然,你选择保护我,选择牺牲真心对待你的人而守护我,是因为感情,那么,你又有什么理由,不会因为感情而痛苦。只是从存在以来,就被程式规则所限制束缚的你,即使悲伤,也不知道那是悲伤,即使痛苦,也不了解那是痛苦,于是,你只好对你自己说,你是无情的存在,除了保护我,你没有任何需要在意的事,但是……”容若微笑,笑意从容:“我在意。”

他的语气那么轻,却又那么重:“我在意,所以,我不能允许你继续身处两难之中,所以我不能允许你继续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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