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太虚幻境-第20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疯狂地叫着,扑在母亲身上,推她,操她,叫她,不肯放手,不肯离去。

他的两个妹妹,瑟缩如风中的落叶,极力想往同样弱小的哥哥身后缩去。

然而,他再一次被父亲拎了起来,他被举到半空中,亲眼看着滴血的寒锋再一次挥落。

他最幼小的两个妹妹,脸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再也不能颤抖。她们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前方,与他的目光相触,那样清澈而纯净的眼,那样惊慌而痛楚的眼,如受伤的小白兔,无助而迷茫。

父王终于转头凝视他,他以为,这一次,雪亮的剑锋,将会降临到他的头上。然而,父王只是无声地把他抱入怀中。满身被飞溅的鲜血,使父王的怀抱,带着刺鼻的血腥味,让他痛苦的几乎窒息。

他被抱出宫殿,看到殿外一大群伏地而拜的热门。那么多大男人,全都泣不成声,那么多高大的人,全都在颤抖。

父王走到众人面前,轻轻地唤:“余爱卿。”

当先的一人抬起头来,颤声道:“臣在。”

卫舒予记得,这个长的很是文秀的男人,是父王极喜欢的臣子,记得父王常提起他,说他曾是文武双状元,说他出身世家,说他见识远大,还说再过两年,要让他做自己的太傅。

可是,这个时候,他无心记忆这些往事,他只想回去,回去唤醒他的母后。如果母亲不理他,他就一只不停地哭叫,知道重新被拥入那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

可是,那双手太过强大、太过有力,无论如何挣扎,也不得脱身。然后,他被那双手递到半空中。

余伯平恭恭敬敬对这他行了三叩之礼,然后把他接过来,同样有力的手,把他紧紧禁锢在怀内。

父王淡淡道:“去吧!”

所有人叩头,所有人惨呼,那么多个声音呼唤着陛下,而他,只是在另一个陌生的怀抱中,拳打脚踢地想要挣脱。

就这样,他还来不及悲伤,来不及痛苦,来不及悼念他的母亲,来不及多看他的父亲一眼,来不及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永远地离开了他那天下最美丽的家园,永远地离开了他的所有亲人,永远地离开了他曾拥有过的,最快乐的岁月。

从那以后,卫舒予这个名字,就再也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很久以前,为了活下去,他不能使用这个名字,当他不用挣扎而自由活着的时候,却已经不愿再用这个名字。只是,很多年很多年后,他深深痛恨自己的不懂事,在最后的那一盼,只知哭闹。

在被保护在余伯平的怀抱中,匆匆离去时,他甚至没有最后一眼,把他的父亲独立殿宇之前的孤寂身影,看在眼中、记在心中,以至于无数年后,就是父母至亲的音容笑貌、身形容貌,他也在记不清,拼不出了。

后来的记忆全是纷乱的,他被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常常半夜三更,要悄悄地从某一处转移到另一处。在他身边有很多人,来了又去了,他记得宫中的护卫,有曾经答应过要教他剑法的侍卫长,有几个常常进宫,有些面熟的臣子,但也有更多他不认识的人。

但在他记忆中最清晰的,却是一个温婉的妇人。那美丽的妇人有着和母后一样温柔的笑容、同母后一样温暖的怀抱。

当别人满目仓惶的争论着什么时,当其他人慷慨激昂、指手画脚地说着些什么时,只有那妇人问头地呵护着他,低声地斥责:“小声些,你们吓着殿下了。”

他夜晚睡不着脚,那妇人会把他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哼歌。他好不容易沉沉睡去,又被梦中那漫天遍地的鲜血所惊醒,那妇人会满是怜惜心痛地一声声安抚宽慰。

他喜欢这个妇人,也喜欢那总跟在她身边的孩子,那个与他年龄相当,清秀而漂亮,很是活泼的孩子。

在大人们纷纷乱乱的世界中,只有那个孩子,与他有着一样的身形、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天真和迷茫。她们常常缩在一起,如暴风雨中,无家可归的小小孤雏,惊慌而无奈,然后,自自然然的亲近。

那个孩子常常会在他忆起爹娘时,在他身边一声声喊:“哥哥,哥哥你不要不说话,我们玩游戏。”

那位符文则在一旁,欣慰地微笑。

余伯平叮咛了好多次,就算不叫殿下,也要叫少爷,不许叫哥哥,可是那个有点小小任性的孩子就是不肯听。

他知道,那是余伯平的夫人和孩子。

他知道,乱军要破城了。他知道,凡忠心旧朝,不愿归顺的臣子们,全都遣散了下人,而带着至亲的家眷,隐入民间,期盼躲过一劫。他知道,父王选拔了最忠心的大臣、身手最好的侍卫护卫带他离开,把复国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的身上,其他的流亡臣子、有识之士,都会渐渐以他为中心,聚拢起来。保护他的人,为了避免牵挂,大多没带家人,离开娇妻爱子,前来保护他这小小稚龄孩儿。

随行的人中,只有余波平怕一大群大男人照顾不好一个孩子,所以带来了妻子,怕一个小孩子,在众多大人之间太过寂寞,所以特意让自己的独子,来和他作伴。

这一切,他都知道。是灾难使他迅速成长,是打击让他由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变得可以从大人们迅即而慌乱的对话当中,听出很多很多事来。

城要破了,每个人都忧心忡忡,城破之后会如何。现在四门被围,无法逃离,可城破之后,会由机会出城吗?!乱军们屠城怎么办?乱军一家家搜查,真的查不到他们吗?她们真的可以夺得过吗?

为了防止目标太大,余伯平不断下令大家分散藏匿,为了确保居所安全,他们总是乘着夜色,悄悄迁移。

但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了,他依然被保护的很好,白天总是藏在房屋隐密的隔间中,连窗子都没有的封闭世界里。即使是夜晚迁移时,也因为太晚太暗而不易遇到行人,只是每一次从大道经过,都可以看到街角路边,有许多尸体。听说是有人害怕破城而自杀,听说是无家可归者在这个纷乱时刻乞不到食物,冻饿而死。所有一切,都是苍凉死寂而黑暗的。

城破的那一天,正好是他六岁的生辰,只是,连他自己都记不起了。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大早醒来,美丽的妇人就把一大碗面放在他的面前。

“小少爷,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给你下了一碗长寿面,还加了鸡蛋。”

她漂亮可爱的孩子,围着他,笑嘻嘻说着母亲教的话:“祝哥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日。”

他欢欢喜喜坐起来,自出宫以来,第一次感到快乐,他打算慷慨地让这个小弟弟和他分享这无比美味的面条和鸡蛋。然而,就在他拿起筷子的那一刻,大地无由震动。

剧烈的震动让桌上的面碗翻到,在他的面前,迅即跌落,那盛满心意的长寿面就这样和同尘埃。

门外,余伯平疾声道:“乱军的骑兵进城,正在大街上纵横冲杀,凡不及逃避的百姓皆被杀戮,你们千万别出来。”

妇人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全紧紧拉在怀中,一声又一声说:“别怕,别怕,千万别害怕。”

他瑟缩在妇人的怀里,努力不去害怕,他躲在这封闭隐密的空间,看不见外面千军万马纵横的可怕情形,可是,却清晰地感觉得到大地的震动,他甚至可以听得到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是多大的痛苦,才可以让这惨叫声,穿过好几层隔板,传入他的耳中。

在那以后,惨叫声就再也没有听过,在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看到一个人眉头舒展过。他再也睡不着觉,即使是在妇人的生生宽慰中,他假装睡去,却依旧耳目灵敏的可以听到很多细微的声音。

他听他们说,乱军破城,大肆杀戮抢掠。他听他们说,乱军冲进皇宫,奸淫宫女,火焚皇族尸体。他听他们说,乱军找不到太子的尸体,认定太子未死,如今正在全城搜拿。

虽说这里连续几次被搜查,没有被发现密室,但乱军抓不到太子,绝不甘心。乱军首领已下令手下,逐户搜杀,凡十岁以下,三岁以上的孩子,一概杀死。乱军中还有人建议,恐防太子遁藏密室,干脆屠尽京城,火焚京都,确保万无一失。

他知道余伯平试过种种方式,派人乔装出城,可是四门封锁,城中严禁出入,乱军首领说,一日不得太子,一日不开城门,哪怕满城百姓饿死也不放过。

余伯平派出死士,引发骚乱,希望别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之后,可以有机会逃走,但是城门防备森严,毫无可乘之机。

短短的几天里,余伯平的头上,仿佛增添了许多的白发。那个夜晚,密室的隔板被轻轻敲响,妇人悄悄起身,悄悄地出去。

也许因为好奇,也许只是因为睡不着,那一夜,他也偷偷起来,走到门边,隔着门缝望出去。不知道余伯平和妇人说了些什么,只看到妇人不停地摇头,不停的落泪。然后,余伯平对这妇人跪了下去,妇人扯了他几次,却阻止不了他向妇人磕头,妇人怔怔的看着他,忽然伏地痛哭。

余伯平起身,向密室走来。

他飞快地跑回床上去,拉起被子睡好。他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接近床头,听着那人的呼吸声,沉重而艰涩,然后觉得身旁一空。他知道,和他睡在忆起的那个孩子,被抱了起来。

等那脚步声远去,他才轻轻睁开眼,迷迷茫茫,不知怎么一回事。

“殿下醒了吗?”低低弱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抬起头,那问头的妇人,倚着门板,仿佛忽然失去了站立的力量。他想要呼唤她,却不知是否隐隐感觉到至大的不幸,所以只是怔怔的望着她,无法说话。

妇人很慢很慢走过来,温柔地理好他因为睡觉而有些乱的头发,温柔地为他整好衣衫,温柔地抱他入怀,轻轻地说:“殿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所有雁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殿下,你一定要……”

声音悠然而止,那抱着他的手臂慢慢的垂落下来。

他很慢很慢地低下头,看到妇人的另一只手,放在她自己的胸前,而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的柄,匕首的锋刃,已没入胸口,再也看不到了。

他很慢很慢地后退一步,看着那和母后有着同样温柔笑容同样温暖怀抱的妇人如母后一样倒下来,鲜血慢慢向四下溢开,慢慢染红他没有穿鞋的双脚。

他没有再推她,呼她,他知道她再也不会醒来,他甚至没有哭,他只是呆呆站着,怔怔看着,等待着不断流出的鲜血,把他淹没。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人发现,他只知道,每一个随护的侍卫,都无声地望着这一切,他只知道,他的贴身侍卫莫苍然,慌乱的叫着他的名字,抱着他,摇晃他,而他仍然只是直着眼,呆呆前方。

然后,他看到余伯平慢慢走进来,每一步,都缓慢得仿佛要用一整天的时间来走。余伯平慢慢抱起血泊中的妻子,慢慢呼唤一个他听不清的名字。

然后,余伯平张嘴,吐血。

余伯平抱着他的妻子,不断吐血,他的血和妻子的血再也分不开。每一个上前劝慰的人都被他凶狠地喝退,每一个想要拉扯的人,都被他这一刻狰狞的神色吓到。

余伯平一只吐血,而他一直呆呆看着。他从不知道,人的嘴里可以突出这么多鲜红的血一直到余伯平晕死过去,人们上去,想要扶他上床,却怎么也拉不开他紧抱妻子的双手。在那以后,余伯平再也没有醒过来。

余波平一直晕迷,一只在宜于着,呼唤妻儿的名字。他的呼吸渐渐低弱,他的生命即将逝去。那么多人围着他呼唤,那么多人愁眉不展,那么多人苦心医治,却还疑点效用都没有。

那一天,莫苍然带着他来到余伯平的床前,嘶哑着嗓说:“殿下,请你叫余大人起来。”

他怔怔望着床上那消瘦的人,怔怔望着这一段暗无天日的岁月中一只保护他的人,怔怔望着那不断呼唤妻儿,渴望死亡的人,然后,他大声哭了起来。

他在那晕迷的人耳边痛哭,他大声地喊叫:“余叔叔,你不要扔下我,你不管我了吗?”

他拼命的哭喊着,想要交出他所有的惊惶、害怕、恐惧,他死命地推着那个大人,害怕这个保护者像以前每一个亲人一样,转瞬之间,冰冷僵硬,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唤。

这是他第一次唤那人做叔叔,从此之后,这个称呼再也没有改变。在许多年以后,人人都以为,他对余伯平的敬重、关爱,顺从是因为感恩,只有他知道,那只是因为,那是他的亲人,是他所认定的亲人。

他们一个逝去了保护自己的亲人,一个把应该由自己保护的亲人推向死亡。于是,在这寒冷的人间,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理所当然,彼此慰藉,彼此温暖。

也许是神迹,又或是其他的原因,在他的哭闹声中,余伯平竟然清醒过来。

他憔悴而苍白,艰难地伸手,抱住那在他身上大声哭喊,因为他的醒来,而欢喜大喊的孩子,用干涩的声音,轻轻地唤:“殿下。”

番外篇 月落孤辰 第二章 国破家亡

余伯平没有等自己病好就迅速地下令,大家分批乔装撤出京城。

他第一次在白天,走在了京城的大街上。地上到处都暗红的色渍,听说那是永远也洗不净的鲜血。满街都是没有收拾干净的尸体或残肢,两旁的街道,隔几步就有破败的门板、空洞的房屋,或火后的余烬。

有的房子大门敞开,可以清楚看到,厅堂正中,那悬吊在半空的尸体,有的物资,已烧毁一半,还有人坐在灰烬中,痴痴笑笑。

街边有人叹息,有人摇头,有人说造孽啊!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得城门前,那被枪尖高高挑起的小小尸体更让人惊心动魄。城门前围着不少百姓,指指点点,他们的议论声,如此清晰地传来。

“这就是太子啊!”

“就是为了他,我们城里死了多少人。”

“要能早找出他来,我孙子就不会……”

“那个昏君,活着害人,死了还要连累我们啊!”

“真是太子吗,不会又说找错了,再要杀小孩吧!”

“肯定是,搜城时发现她们的藏身之地,他身边的护卫眼见无望,就把一块玉砸掉了,那玉的碎片拼起来,好像就是玉玺。那护卫拼死护着他,到最后压在他身上,不让别人动他,怎么都拉不开,后来还是把护卫的手脚全剁掉,才把他从这小孩身上拖走的。

“听说首领看到玉玺碎了,非常生气,把护卫钉在城墙上,万箭射穿,把这孩子挑再枪尖上,游走全城,说是要让所有大雁的遗臣看看他们太子的下场。

“可怜那个小孩,听说才六岁,被枪尖挑着,却没立刻死,在枪尖上,惨叫挣扎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死掉,真是可怕。”

“真是造孽啊!”

他木然地听着,手脚麻木,再也走不动路。他木然的望着城墙,那里生生钉着一个手足皆无的身体,无数支箭插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像一个狰狞的怪物。那尸体的双眼突出,七窍无不流血,恐怖诡异如恶鬼。

他努力地想,努力地想,却还是想不起,这个人谁,这个人曾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有一个人,为他死得如此惨烈,而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不知道,那人可曾在他身边出现过。

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小小的身躯被挑的太高太高,他看不到那孩子的容颜,看不到那清澈的眼睛,一两个时辰,那有多长,被挑在枪尖上,很痛吧!

那个叫他哥哥的孩子,那个拉着他游戏的孩子,那个对他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孩子,那个和他在黑暗中拥在一起,彼此取暖的孩子。他仰着头傻傻地看着,那个孩子曾叫他很多声哥哥,可他,没有唤过他一声弟弟。

他定定地望着如血残阳中,飘零无助的小小身躯在枪尖晃动,很痛很痛吧!他轻轻伸手按着胸口,被杀的时候,他的小弟弟,可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可曾大声嚎哭,呼唤着父亲来救、母亲来护,呼唤着他新认的小哥哥?

他很用力地握紧拳头,那微笑着死去的妇人,那为什么至死还那样温柔,为什么她不恨他、怨他骂他,为什么在最后一个,依然呵护他、叮咛他为什么……

然后,有一双手臂在他身后抱紧他,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别哭,不要哭,男儿流血不流泪,坚强起来。”

那声音破碎哽咽,仿佛虽是都会放声大哭。

他眼睛干涩地望着上方,他想说,余叔叔,我没有哭,我不会哭。

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鲜血和死亡,他已经双眼麻木干涩得忘记了怎样流泪。

他想要回头,用小小的手臂抱住那个不断颤抖的女人,他想要用同样的话语对那人说:“别哭,不要哭,男儿流血不流泪,坚强起来。”

然而,他依旧什么也没哟做。他就这样,被带出了京城。

和离开皇宫不同,他一直回着头,一直遥望着那城头枪尖上的身影。

他知道,这一幕,他会永远记在心间,他知道,这死亡,会成为他一生一世的噩梦。

即使如此,他也要强迫自己记住、强迫自己面对。

他终于记起父王的话。

“他是我大雁太子,他要亲眼看着这一切,他要明白,他担负着怎样的血海深仇。”

忽然之间,他知道了,这句话,让他一生也摆脱不了随之而来的一切痛苦和灾难。

离开京城,离开家,离开所有的亲人,离开曾经的过去,那一年,他只有六岁。

六岁之前,他逝去了他一切的亲人,逝去了他的家;六岁之后,他逝去了他在人间仅有的温暖和慰藉,逝去了他最后的一点童真。

在几天之内,这从曾经天真的孩子,无可奈何的长大了。从此,他逝去了哭泣的权利、撒娇的权利、求助的权利。从此,他再也没有了天真的笑容、真切的换了。他拥有的,只有一条由血和火染成,绝望而无助,却不得不面对的道路。

面对那么多因他而流淌的鲜血,他再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六岁之前,他逃出了皇宫,六岁之后,他逃出了皇城。命运夺走了他可以拥有的一切,却还不打算放过他,更多的无望、更多的杀戮、更多的残忍,就在前方,无声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离开了皇城,不代表安全。在那些纷乱的世道中,没有安全,没有依靠,没有幸运,随时随地都会有灾祸从天而降。

刚刚出京,她们就遇上了一路乱军,对方并没有发现她们的身份,也许仅仅只是心情不好,想要杀人,也许是因为他们一行人中,男子众多,让乱军生起拉壮丁的心意,总是,在他们陪着笑脸,想要送点金银以求脱身时,乱军已是刀枪高举,利箭上弦,纵马围了过来,然后便是一场惨烈的混战。

为了怕惊动城里的军队出来联兵围剿,他们不惜牺牲,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闯出去。身旁的伙伴,一个一个倒下去,一只把他牢牢护在胸前怀中的侍卫统领郑元化,身中八箭七枪,犹自不倒,直到最后,负他冲出重围。

在那之后,他们潜踪匿迹,他们抄小路、翻群山,他们忍饥挨饿,他们屡屡与见人就杀,见壮丁就强征的乱军拼斗,他们还露宿于荒郊,任寒风侵袭,他们一夜三遁,常常刚刚找到个可以歇息的地方,还不及喘口气,听得风吹草动,就要立刻启程。

他被保护得很好,走路不用自己动脚费力,干粮食水全部留给他用,晚上睡觉,不敢点火,唯恐被人发现,几个大人把他护在中间,用身体为他遮挡风雨。

他神奇般成了个小大人,再累再苦,也不出声,半夜被叫醒,匆忙上路,也不发出一句异议。每次大人们装成很饱地把食水交到他手上,他从来不敢放量多吃多喝,装作天真,缠着余叔叔和其他几个人,也多少吃上一点。然后看到大人们欣慰的表情,看着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因为感动而被转身抹眼泪,转过头来,很老套地说沙子进了眼睛。

余叔叔说,他们呢不会流浪太久,乱军虽攻入了京城,但各地仍有忠心之将、勤王之师,只要大家能逃到仍在大雁军队控制下地地界,以太子之名,召天下义师挥军扫平乱党,便大有可为。

每个人都抱着希望,每个人都期待着将来为国战于沙场,但因为希望越大,所以失望之际,才愈加悲凉。

在那段颠沛流离的生活中,小小的他,看尽了所有的忠诚和背叛、高尚与卑劣。

好不容易逃到还没有被各路叛军势力所波及的青原,他们夜访致仕名臣顾太之的庄园。

顾太之倾家接待,礼仅甚恭。备受流离之苦的他们,终于可以吃一顿饱饭,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在柔软的床榻间安睡。

所有人都精神松懈下来,所有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经历了太久的跋涉艰辛,他们太过需要休息。只有余伯平不能安心,暗中派人守夜,并悄悄观察顾家的动静。

大家都说他杞人忧天,自顾自到头沉沉睡去,然后在睡梦中被叫醒。

他迷迷糊糊地被抱出房,看到黑夜中人影憧憧,寒光闪闪,不知多少人拿着兵刃正在潜行。

然后是悄然潜退,被发现之后是拼力硬闯。在然后,只是鲜血飞溅,又是生命陨落。

他看着这段日子,日夜相伴的人一个个倒下去,前进的道路,寸寸血泪。他感觉怀抱着他,守护着他的身子,一次次寒冷僵硬,他一次次被另一个人抱走相护,而以前用生命守护他的身体则无力地倒下,再也没有动弹。

又是郑元化带伤断后,为他们阻挡追兵,才使她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