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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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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凤仪无声依入他的怀中,闭上眼,不觉温暖,只感悲凉。

萧逸无语,却似有无声的叹息,一直萦绕在耳边。

明明是最真心的话,说出来,却依然如此无力。

心都那么热,情都那么真,又怎抵挡这深深宫宇中的凄冷。

做为情人,他们太爱对方;做为在权力中心斗争多年的对手,他们却又太了解对方了。

任何掩饰的言语,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同样虚伪,任何话,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此时说出,都一样残忍。

少时的他们,只拥有彼此的情,便自以为拥有整个世界,而已经拥有过世界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只甘心握紧一段情。

“母后,皇叔!”清清朗朗的叫声,击碎满宫清寂,催开漫天风雨。

楚凤仪急忙坐正,萧逸略一退疑,也放开了抱她的手。

容若拉着楚韵如的手大步进殿,楚韵如还待施礼,容若却像忘了宫中规矩,抢前过来半扶着楚凤仪:“母后,你身子还没好,起来做什么?这内殿怎么连个服侍的宫女都没有。”他又抬头瞪萧逸一眼:“皇叔怎么站得那么远,万一母后没坐稳,跌伤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他这意有所指的话,说得向来才智过人的萧逸一时竟也回不了嘴,只得苦笑。

容若笑着携了楚凤仅的手:“母后,我带了韵如来,咱们一家人商量商量,你和皇叔的婚事,选什么黄道吉日才好,应该大操大办,普天同庆呢!还是……”

楚凤仪轻叹一声,打断他的话:“此事万万使不得,皇上不要当真了,礼法规矩……”

容若在心中叹气,这年头,媒人怎么这么难当,不但要打发一帮又一帮的封建保守势力,还要努力说合两个别扭的当事人:“母后,什么礼法规矩,我是皇上,我说的话,还胜不过那些死规矩吗?”

“可是天下人会因此耻笑……”

“天下人,天下人与母后又有何干,他们爱嚼舌头,嚼他们的,母后理他们做什么?”

容若不容楚凤仪再端出什么祖宗家法,道德礼仪的招牌,屈一膝跪在她面前,把头埋下老半天,悄悄用手拭了拭眼睛,才抬起头沉声道:“母后,你为儿臣吃了太多苦,牺牲了太多,你就容儿臣尽尽孝,为你做一点事好吗?”

他语气无比诚挚,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楚凤仪听得心酸情动,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好不容易唤醒的理智和加以拒绝的力量,也消散无踪。

辣椒粉再奏奇功,容若心中暗暗得意,起了身又对萧逸道:“皇叔,我已经说服大部分朝臣,这桩婚事,固然会引来一些非议,但应当不足以阻挡我们,皇叔可以放心。”

萧逸心情复杂,眼神亦难以保持平静地凝视容若,良久才道:“大猎之事,皇上打算如何处理?”

“处理?”容若摸了摸头,才笑道:“我不是和七叔谈过了吗?有刺客行刺朕与皇叔,所有保护皇叔苦战的将士,各记军功,死者追加抚恤,不可轻慢。至于保护我的秦福、高寿一干人等,护驾不力,赶出宫去算了,当然还要张榜缉拿。还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他笑得像只纯洁小白兔,但这番处理的苦心,却并不仅仅是仁恕。

楚家与皇族代代联姻,势力渗入到各个阶层,所以皇族身边的至亲都与楚家人血脉相连,要对楚家动刀兵,不是易事。更何况,楚家既是楚凤仪与楚韵如的娘家,又是受萧逸的指使,动了楚家,叫他们脸面放哪里。

诚王、瑞王固然暗中指使刺客,但并无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如果这时动了他们,易引发更多的猜测和流言。皇室内哄,朝局不稳,或是摄政王胁迫皇帝,逼娶太后,肃清先皇血脉,不知会有多少谣言满天传。要是予他国以可乘之机,对大楚绝非好事。

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把诚王、瑞王暂时软禁,对楚家的屡次求见,也冷冷打回,下几道申斥的旨意,好好吓吓他们也就是了。

过些日子,等大婚完毕,大家恭喜发财,万事如意,你好我好大家好吧!

政治毕竟是需要妥协的,更何况,容若本人就是一个拼了命也要遴免流血的人。

楚凤仪沉默不语。

萧逸徐徐点头:“一切自然听从皇上的旨意。”

容若笑得轻松自在,和平时一般无二,说出来的话却吓人一跳:“七叔,我曾经想过,在你和母后大婚之后,找个机会把皇位让给你。”

难得萧逸居然能连眼皮也没跳一下地介面问:“那,现在呢?”

容若苦笑着耸耸肩,摊摊手:“我发现事情一点都不像我想得那么简单。此时此刻禅位,会留下一个坏的榜样给天下人、后世人看,也会让人对你有许多非议,咬定了你逼迫少帝让位,强娶当朝太后,不会有人相信你的无辜。所以,我决定受累一点,继续戴着那顶有点重的九龙冠,当我的皇帝,不过朝政就要七叔你帮我操心了。”

“皇上既为人主,岂可不理朝政。”萧逸缓缓道。

“谁说身为人主一定要理朝政,当皇帝的不管国家大事,又不是从我开始。”容若心中暗想,明朝的皇帝,几十年不上朝,不也照样过日子,倒是在那位天天上朝的勤奋天子管理下亡了国。换了他要勤奋起来,胡闹着理政,搞不好还真要亡国:“我自知不学无术,什么也不懂,治理国家,这么深奥又这么辛苦的事,还是让七叔代劳吧!由我来的话,天知道会弄出多少乱子。”

“皇上不学无术?”萧逸徐徐扬眉:“那道大婚的诏书,文辞精准,情理通畅,当朝重臣名士,只怕没几个写得出来的。

容若干笑,他当然不能说,当年他考历史时,选的论文就是孝庄的那段密史,因此找过许多资料。那篇史无前例的诏书,也是从野史小说中看到,因写文需要,所以记得还比较清楚:“那诏书不是我写的,是让性德帮我写的,其实写得也不怎么样,主要是立意还算新奇。当朝名士们写不出来,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敢动这个意,不知道所谓礼法规矩是可以打破的。

他笑嘻嘻拱拱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皇帝的正事,我确实干不了,七叔你就帮帮我吧!不看我的面,不还要看母后的面吗?”

明明是他把天下权柄轻易拱手让人,明明是应该别人涕泪交流,跪地叩恩,他做起来,却似让人家吃了天大的亏,他自己情虚心虚,硬着头皮死赖给人家做似的。

楚凤仪悄悄皱眉,楚韵如却低低一笑。

萧逸愕然望着他,良久才徐徐道:“皇上,信任我吗?”

容若悠然一笑,凝视他:“七叔,信任我吗?”

萧逸沉默不语。

容若朗声笑道:“我和韵如不打扰母后和皇叔了,就此告辞。

他携了楚韵如的手,施礼退出了永乐宫。

楚韵如一边伴他同行,一边在他耳旁低声问:“他到底相信你几成?”

容若微笑:“不要问别人相信你几成,问你自己有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就好。”

楚韵如微笑,声柔如繁:“我相信你。”

容若侧首望向她。

楚韵如明眸闪亮:“我相信你,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就算全世界人都不信你,我也信你。”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容若心中悄悄泛滥开来。为什么忽然间忘记继续前行的脚步,就这样直直停在路中央?为什么眼睛凝望她明丽的脸,就此再也不愿移开?

她忽然间红了娇颜,急急忙忙想要推开容若:“皇上,别停下,有雨。”

容若失笑,把她拥入怀中,轻点她鼻尖:“傻瓜,你看,雨已经停了。”

楚韵如一愣抬头,却见雨后碧空,无限悠远,远方天际,七彩闪烁,美丽如梦。

雨终于停了,雨后彩虹,原来如此美丽。

第一部 楚京风云 第五集 江山一掷 第六章 手足情断

在许多人的非议声中,在许多人的反对声中,皇太后与摄政王的婚礼,终于举行了。

虽然直到大婚当天,仍然有人以为,此事另有玄机,或许只是皇帝的某种计策,虽然大婚并没有特别隆重,远不如皇帝当年立后的风光,虽然大婚举行得也稍为仓促,只是把消息传往天下各国,连各国的贺使、贺客还没有赶到就已经举行,但的的确确,举行得还算顺利。

虽然民间有不少笑话嘲弄,虽然坊间流传了不少讽刺的诗文,虽然私底下,有许多人议论纷纷,但在朝堂上,的确没有太明显的反对声音,皇帝自始至终的坚决,也一直没有改变。

大婚当日,容若亲读贺文,亲自主持大礼,甚至亲自把一对新人送进喜气洋洋的永乐宫,他才脱下繁琐的大礼服,摊手摊脚,躺在龙榻上,让人抬回了寝宫。

一回宫,容若就对着性德惨叫:“天啊!还有比皇家举行婚礼更辛苦的事吗?我累得像条狗。”

性德随手递杯茶给他喝:“你自找。”

容若委屈地狠狠瞪他:“我做出这么高尚伟大的事,你居然连夸都不夸我一句吗?”

“很高尚吗?你自己懒得干活,所以把分内的事扔给别人做,这就是你的高尚。”性德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真面目。

容若终于放弃了就自己的品格问题和性德进行辩论的企图,无可奈何地半坐在龙床上,侧头望向窗外,远处,水乐宫的灯火:“以前看孝庄传奇,对于孝庄和多尔衷的爱情就充满了同情,觉得他们真的很惨,想不到,我居然有机会亲手把他们送做堆呢!真是了不起的功德啊!不枉我这段日子以来披荆斩棘,消灭一切阻力。婚事虽然不是最隆重,不过也够厉害了。就是有点奇怪,纳兰玉居然没来参加婚礼,怪事,我可是特地派人请过他了。”

“你确定,他们两个会幸福吗?”性德平淡的问话里,不带丝毫关切。

“现在,他们之间还有心结,萧逸对我始终不能释然全信,母后总要防着他有朝一日伤害我。”容若淡淡道:“可是,毕竟萧逸受了我的恩义,他本人又不是太卑鄙的那一类,所以他虽然忌我,却也不会伤害我,而且,他们之间的爱情也很深,勉强还可以幸福吧!而且……”

容若笑笑又道:“等以后,时间证明了我的诚意,他对我的疑心可以渐渐淡去,他手下对我的防备也会悄悄松懈,我也会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是自由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萧逸没有做任何胁迫我的事,不会给别人以任何藉口发动变乱,也不会在史书上留下丑恶的记载。只要母后和萧逸生下了孩子,母亲对儿子的爱就会转移一部分到幼儿上。两个人,有了同样可以全心爱护的人,以前貌合神离的一些局面也可以改变。也许我可以找个合适的藉口,把皇位让给我可爱的小弟弟,让萧逸在幕后为亲生儿子摄政的话,他应该会心甘情愿的吧!”

“那么,在这一切实现之前,你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练功了。”好吃懒做,怕吃苦不干活的容若,大声宣布自己的决心。

就算是性德,听得都愣了一下。

容若却又一下子蹿到他面前,双手合十,做哀求状:“性德,你真的不能传功力给我吗?你真的真的不能帮我打通任督二脉,让我凭添几甲子功力吗?你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弄出什么灵丹妙药,让普通人一下子变成绝世高手吗?”

性德无情地板着脸,一脚把纠缠自己的皇帝踢开,冷冷问:“你说呢?”

容若哭丧着脸:“算了,就知道求你这块木头,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起来,你就会动不动说什么平衡平衡。你以为我喜欢当天下第一高手吗?可是我想要保护韵如,我不想她再为我苦战,我希望我自己可以有力量,你明白吗?”

他叹口气,摇摇头,跳上自己的龙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咬牙切齿地说:“不求你了,我自己苦练还不行吗?就不信,吃得苦中苦,我练不成功上功。”

性德不理他的喃喃埋怨,只默默低头看他自己的手。

性德的双手,白哲修长,优美如玉,这双手,曾经拥有无以伦比的力量,足以在太虚的世界中排山倒海。可是,自从那次在雪衣人面前忽然身体失控之后,强大的力量就这样消失无踪,再也不能回来。

他依然俊美绝伦,但他已经失去了变化和隐藏身体的力量,他再不能瞬间移动,再不能从主机读取各种各样的资讯。他再非全能之神,即使他仍然拥有超凡的气质,超人的俊美,超众的知识,超群的感知能力,但他,已不够资格做玩家的万能护卫了。

他自检了无数次,用尽了所有的知识来分析,却无法找出问题的根源来补救。

这段日子,容若忙着萧逸和楚凤仅的婚事,跑前跑后,一刻也坐不宁,根本不知道,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靠山已经形同虚设,更不知道,就算是性德不顾保持平衡的规则,全力想帮助他,也已经没有力量帮他增加功力了。

容若不知道,所以在完成一桩心事之后,开开心心,快快活活地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成了天下第一高手,救了萧逸十三次,感动得萧逸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三十一次把苏良和赵仅从必死的险境中救出来,这两个倔孩子,红着眼睛,抱着他不松手,要一生一世跟随他。全天下的美人都围着他,一心一意要嫁给他,他则无比伟大,无比圣洁地一再宣称自己对楚韵如的爱不可动摇,只好让全世界的美女伤心的眼泪流成了河。

容若得意地在梦中笑出声。性德却在辉煌的烛光里,守在他床前,沉沉寂寂,直到天明。

纳兰玉本来一早就做好了准备,要去参加由楚国皇帝亲自主持的这场惊世骇俗的婚礼。可是就在他装束停当,准备出门时,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不走大门走窗户,在遴过所有人耳目之后,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纳兰公子,别来无恙。”问侯的话语,因为充满恶意的语气,而变得有些刺耳。

“是你。”纳兰玉霍然起身,眉头微皱。

来者身材高大,英眉朗目,眼中有着宝剑般锋利的光芒,虽然衣着随便,却有一种千军万马中斩将夺旗的骇人气势。

“霍将军,你怎么来了?我听飞报说,皇上派来商谈婚事的正使是凌大人,而且此时应该也还在路上,为什么……”

“我再不来,纳兰公子只怕就要变成楚国的不二之臣了。猎场之上,一箭逼走刺客,救下楚国摄政王的威风故事,早传遍楚京。纳兰公子,你好威风,好本事啊!你忘了皇上最想除的人是谁,你忘了这次派出整个使团到楚国,为的是什么,你忘了皇上对你的无上恩宠。你对得起你的国,还是你的君?”

纳兰玉默然半晌,才道:“这件事,我会去向皇上解释的。”

霍将军英挺的眉高高扬起:“好啊!纳兰公子,你是右相之子,皇上宠臣,我自然是没有资格逼问的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公子还是快些起程回去面君吧!”

纳兰玉点头:“容我向楚王请辞。”

“不必,你写一封信请辞即可。”

纳兰玉一愣:“这太无礼。”

“皇上有旨,要你立刻放下一切事,尽速回国。你是要对本国君王抗旨,还是要对别国君王失礼。”霍将军冷笑一声。

纳兰玉情知事到如今,由不得他,更何况叛国的嫌疑在身,更不敢要求与楚王见面,只得坐下,草草写了一封辞表。

霍将军一手接过:“这个,我替你想办法传过去,你出去吧!外面你的马已备好,护送你回国的高手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霍将军不与我同去?”纳兰玉有些奇怪,这个以前当他是祸胎,现在视他为叛臣的人,居然不亲自来押解他。

“不,圣上有旨,要我留在楚国,就算萧逸娶了皇太后,也不能就此放弃,还是要尽一切力量,让他和皇帝反目。只有促成楚国内乱,大秦才有可乘之机。

纳兰玉眉头微皱,眼前此人,武功高强,长于战阵,但也因为出身名门,屡立功勋,所以不免骄横急躁。以前在秦国,就多次不顾自己受宠的身分,加以为难羞辱,性格过于飞扬跋雇。以皇上的雄才伟略,知人善任,为什么会派这么一个人来到楚国,策划这种最需细心谋划的阴谋呢?

“霍将军,此事不同寻常,还请万万小心。萧逸不是易与之辈,当今楚王,行事更如天马行空,每每出人意表,无迹可寻,切切不可大意。”

“你只知在圣上面前承幸邀宠,对你来说,这当然是不同寻常的大事,对我来说,却是手到擒来。楚王一手促成这桩大婚,必有阴谋,他不可能会傻到把萧逸越捧越高。只要能适当挑拨,不愁他们不反目成仇。”

纳兰玉暗自苦笑,知道自己无论劝什么,这个人都听不进去。想到萧逸的庞大势力,楚王的古怪行为,性德的高深莫测,纳兰玉就觉全身发寒。如果眼前的人做事出了差错,受连累的,必是秦国。

只是再为国家担心,却也无力扭转大局,他只得叹息着推门而出,心中低问:“皇上,为什么你会选择他来负责这么重要的事呢?”

这样的问题,无法得到答案。

纳兰玉走出鸿沪府专门安顿外国贵宾的客馆,就已经被七八个随从牵着马围了起来:“请公子上马。”

纳兰玉一声不吭,扳鞍上马。

纳兰玉前后左右都有策马拥护的随从,看似前呼后拥,实则形同押解,一路出城。

一行人在城外纵马狂奔,渐渐离开大道,行人也慢慢稀少起来。

当前方一道白影,快得像电一般疾撩而至时,纳兰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啊!”

声音刚落,前后左右已同时响起八声闷响,八个人一同自马上倒下去。

纳兰玉低呼:“你把他们怎么了?”

“放心,只是睡着了。”在瞬息间,让八个军中高手毫无反抗余地受制落马的雪衣人,闲闲负手,冷冷回答。

纳兰玉忽觉胸口一阵疼痛,强笑道:“大哥,你来送我吗?”

“送你回去送死吗?”雪衣人冷笑:“秦王对你的宠爱也不过如此,一听说你救了萧逸,就让人把你当囚犯一样押回去。你以为,你回去,还活得成吗?”

“他是皇上,他有他对国家的责任,知道我救助了国家的强敌,他不能因为私人喜欢我,就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不能因此责怪他。”纳兰玉觉得胸口有些紧绷,不得不长吸了一口气,脸色却白了下来。

雪衣人轻叹一声:“随我去吧!从此不必屈膝人前。”

纳兰玉苦笑一声:“我是秦国的臣子。”

“秦国?”雪衣人眼中忽射出比剑还锐利的光芒:“你的秦国现在能给你什么?三尺屠刀?”

纳兰玉似是被那无形剑气刺伤,微微瑟缩一下,然后微笑:“君要臣死,臣岂敢不死。”

雪衣人眼中有汹涌的要吞噬天地的怒涛:“你怎么会死?你回去,把有关我所有的一切告诉你效忠的主子,告诉他你为秦国所费的苦心,你就是秦国的大忠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纳兰玉心中苦痛,眼前这个无所不能的人物,居然气得口不择言到这种程度,以往万马千军中犹不改的镇定从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可见真的是被他伤了心。可是,他自己不也受伤至深吗?

他终于忍不住,抚上胸口那阵阵撕裂的伤口:“大哥,你知我不忍负你害你,你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负国背君?”

“好一个不忍负我害我,你暗中阻碍过我多少次,我忍你、让你、容你,不过是念在兄弟之情。今日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你既不把我这兄长放在心中,我又何必再记得你是我弟弟。”雪衣人纵声长笑,激愤之音,穿云裂石。

受他真力所激,纳兰玉面无血色,俯胸弯腰,低声咳嗽了起来。

“还要演戏吗?你以为我上过你一次当,还会再上一次?”

冰冷的声音让纳兰玉身子一僵:“大哥?”

雪衣人冷冷盯着他,目光如刀:“当夜我刺你一剑,看似伤得深,但刻意避开要害,只要好好调理,到大猎的时侯,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你却流了满身的血。是你故意不好好治伤,故意把伤留到大猎之时,故意绷开伤口,故意让血流满身来打动我。可笑我当时竟没有想到这一点,情急中计,弃刀而去。你好心机,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在算计我,说不定当时那一剑,都是你故意激我刺的,我却还曾为伤了你而懊悔伤心。”

纳兰玉抚胸不语,神色惨然。

眼前这当世无双的高手,这只身单剑掀起无数血腥的绝世人物,若非真心视他如弟,怎会几次三番中他的苦肉计,又怎会明知被他所欺,却还是来到他面前,想做最后一次努力。

面对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质问,他已无言可答。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可愿随我而去,你若点头,以前的事,我就当清风过耳,再不介怀。所有的一切,我会凭我的剑,再次争取到。”

纳兰玉默然良久,才徐徐摇头,摇头的时侯,他脸色难看得只如死人一般。

雪衣人脸色一冷,激愤神色一闪,却又转眼平复如水不波:“好,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你草再说我这兄长负你。”

纳兰玉惨声低唤:“大哥……”

一股劲风袭来,正正撞在纳兰玉胸前,他从马上直跌下去,几平背过气去。

“你敢再叫我一声大哥,我就杀了你。”声音森冷无情,没有人能质疑声音的主人,说这话时的决心。

“我只是想问大……我只是想问你,现在有何打算,何去何从?”纳兰玉抚胸,挣扎着站起来。

“我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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