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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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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匹骏马各拉一辆马车,在济州城宽阔的街道上慢慢行进。

四周的百姓对着马车指指点点,目不转睛地看。

车里的人也微微挑起车窗的丝帘,半露玉容,极有兴致地打量这一片繁华景致。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赶车的竟是两个少年,年纪小得简直可以算是大男孩了。乌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粉妆玉琢的脸,直似庙里神灵座下善财金童一样好看。惹来众人一阵啧啧称奇,看向两个小少年的眼神就和善了许多。

两个大男孩似也知道自己招人喜欢,一手把鞭子甩得啪啪响,一边左顾右盼,样子可爱,眼神伶俐,嘴角带笑,更逗引得一些中年的妇人在一起发出浩叹,哪一家的女人有福气,生出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儿来。

两辆马车一先一后,停在济州城最大的酒楼烟雨楼下。

苏良和赵仪选择这座楼,不是因为五层高楼,飞檐碧瓦,别具意境,也不是因为名楼依湖成,楼景映水色的美景,更不是因为楼里据说美味无比,举世难寻,集南北厨艺之大成的菜色,而仅仅是看到,烟雨楼旁边的别院大门开得非常大,足够让这两辆小房子也似的马车赶进去。

这一路上,为了这两辆看似华丽,却大得根本是自讨苦吃的马车,大家都吃足了苦头。

路稍为小一点,车就过不去,只得绕远路。

路若是过干坎坷泥泞,车要是陷住,推动起来,也是累个半死。

就算好不容易到了集市,人家可以投店休息,他们两个却只能守着这大得吓死人的马车,孤伶伶在街中心过夜,

今日既见了烟雨楼别院的门大到足以让马车进去,两个人居然谁也不等吩咐,一起停车,跳了下来。

马车在烟雨楼前一停,已引得楼里不少人的视线往外看来,几个小二好奇的来到门外,掌柜的也在里头探头探脑。

烟雨楼二楼雅间闲云居里,正有一老者一青年,凭栏饮酒,且饮且笑,共赏这月影湖上,烟雨楼畔的美丽景致。

青年眉目英朗,儒雅中见英气,老者广袖长袍,精神矍栋,意气飘然。

二人在倚栏说笑时,见楼下那两辆华丽显眼的马车停住,都不由露出惊异之色。

老者笑饮一杯:“哪里来的贵人,这般招摇,太过浮躁了。”

青年人只凝目注视楼下,却见前面的车门一开,一个清丽如月的女子盈盈下车,穿着翡翠衫、绿背心、荔枝裙,身上并不见奢华首饰,只有耳际有点儿米粒大小的白梅花,越发显得清丽脱俗,叫人见之心喜。

只见她在马车前轻轻俯身施礼:“三爷。”

青年一愣,“这么可爱的女子,竟不过是个小小侍女,实不知她的主人是何等人物?”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已昂然自马车上跃下。

那人身材高大,目光炯炯,眉目英俊,气宇不凡,头顶上戴着金丝编就的束发冠,冠子上头嵌着拇指大的一块红宝石,溜金善子约莫有两指半长,横贯椎发,却在两端细细绕了红缨下来,坠以流苏,直垂双肩。身上披一件雪缎似的披风,领口处,竟用黑珍珠当扣子扣住。

那美丽如月的丫餐上前替他解开披风,露出里头一身金丝绣麒麟,银线绘翠竹,手工、剪裁明显都是极品的长袍。

这一身打扮真真宝光四射,尊贵至极,直若王侯一般,贵气逼人。

少年抚掌笑道:“这样的阵势,倒似王侯私访。”

老者微笑:“说不定真是京中的哪位王爷呢!不知道那后一辆马车里又有什么人?”

“男儿手掌天下权,岂可不卧美人膝,后面的,自然是那男子的内眷了。”

话音未落,后面的马车门也开了,又跃出一个美丽女子。银红袄、绣绩衫、槐花裙,梳着轻轻巧巧的涵烟髻,鬓上餐一朵黄色小花,行动间幽香阵阵,竟似花间仙子一般。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自然可以猜出她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等着看后面的主人是谁。

见这小丫鬓向马车伸手,马车里也伸出一只莹白如王,美丽修长,引人无限遐思的手搭在她手上。空气中隐隐有悦耳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影,就自马车里现身出来,引来前前后后,一阵惊叹。

相比前一辆马车上男子衣着的华丽,这女子的衣饰却极为朴素,衣裙是素色白绢,衬以简单的翠青缎子,但就是这么简单地在她身上,着了衣裙,束了缎带,就恍若束尽了幽幽曲江,浩浩烟湖,千百年的风彩,无数载的风华。一江春水般的青丝,简简单单的挽着个流苏警,系以丝带,缀以明珠,一朵雪尊冰蕊的白蓬轻轻地善在后鬓。一双皓腕各套着一金一玉两只镯子,相互轻触,随着她的动作,叮玲作响,秋风和声而作,似也化萧飒作柔和。

听到四周惊呼声起,她略略地抬起头来,眼波流转,似是沉淀了星辉辰光,掩没了月影轻霜,盈盈婉约,幽幽落寂,不经意地一抬眸,仿佛已令红尘间繁华失色。

楼上执酒的青年,手微微一颤,几乎将酒杯掉下楼去,忙仰首一饮而尽,犹觉心中激荡,不由拍栏低叹:“举目青山出,回首暮云远,如此佳人,如此佳人!”

老者在美丽人儿面前的定力远胜青年,犹在凝眸注视马车,忽然低低“咦”了一声,“这是何人?”

却是那女子现身的马车上,又跃下一人。

青年极是不舍地把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望向新出现的人,也是浑身一震,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这一次出现的男子,仅着一身白衣,衣式、布料都不见华贵处,仅在衣摆上绣着一枝孤梅,冷冷地横过一弯残月前,却显出一身的孤绝出尘之气,那男子容颜气质,清逸绝伦处,竟已是语句所不能形容注目间,叫人只觉他气度如秋水长天深水,风姿夺龙章凤姿精华。

开始前后马车中出现的一男一女,男的贵气逼人,女的容颜绝世,却都还是尘世中人,这个男子,却分明不属红尘,倒似天上滴仙降世一般,只这样闲闲一站,便叫人觉得,这漠漠红尘,三千繁华,竟实实委屈了这般天人。

青年忍不住失声惊呼:“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了?”

“看来,今年的济州城确实要比往年热闹,天下英雄皆聚会于此,更来了许多我们意料之外的人物。”老者悠然一笑,神思无限。

“难道,他们也是为了苍道盟选婿之事而来?”青年露出深思的表情。老者淡笑不语,一边把玩手中酒杯。一边凝眸向下注视。

两个大男孩各自把马车往烟雨楼旁边的院子里赶,两个丫餐各服侍着她们的主人,还有那风姿绝世,白衣黑发的男子一齐步入烟雨楼。

老者轻叹一声,徐步踱离窗边,到了桌前,执壶斟酒:“风风雨雨济州城啊!不知道几番争斗之后,会是何等光景?”

青年却仍在窗前,低唤了一声:“爷爷快来看,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六集 济州烟雨 第六章 所谓武林

老人回首往窗下看去,却见烟雨楼外,有一个人正在和四五个伙计吵架。

那人手里牵着匹瘦得皮包骨,毛皮脱落,一块黑一块黄的老驴子,自己穿一身已经被灰尘染得只剩下灰黑黄三色,再也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本来应该梳理得十分整齐的头发上也满是灰尘和草屑,这副样子,整个一落魄飘零,有上顿没下顿的穷小子,倒也怪不得过座非达官贵人不敢踏入,贵得离谱的烟雨楼不肯让人进去了。

最奇妙的是,那人暴跳如雷,跺着脚喊。“你们搞什么鬼,连我的丫头,你们都前脚放进去了,竟然还来拦我?”

“哪来的小子,敢到我们烟雨楼来蒙人?”

“你骨头太痒,要咱们给你捶几下是吗?”

几个小伙计挽起袖子,杀气腾腾的围过来。

容若气得七窍冒烟,同样捋胳膊挽袖子,“打就打,谁怕谁?”

“公子。”清清柔柔的叫声从楼中传来,美丽的侍月快步出来,也不理旁边几个小伙计目瞪口呆的傻样了,对容若盈盈一礼,“公子怎么还不进来,主子都等急了。”

容若冷哼一声,骄傲地抬起下巴,用不屑的眼光一扫四周几个变成木头人的伙计,大踏步进了烟雨楼,身后却又传来大声笑语:“苏良,你知道为什么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可以白衣不沾尘,翩翩天外仙吗?”

“因为他们有钱?”

“错,因为他们不但有钱,更加有本事,有毅力,不会晕船晕马晕车,更加不会懒到一身脏乱,居然还不换衣服。这种天生的懒人,就算随身带三千件白衣服又怎么样?”

侍月垂首窃笑,容若的左边眉头跳三下,右边眉毛接着跳三下,然后旋风般转身:“你们两个不守着马车,跑这里来做什么?”

苏良和赵仪,一人抱着小兔子乖乖。一人胳膊上停着小精灵,身后跟着摇摇摆摆的唐老鸭,汪汪叫的小叮当和大雄,还有一只脚步轻轻的杀手,那架式还真像大将军带着他们的千军万马,得意洋洋,胸有成竹。

“马车已经赶进后院,烟雨楼的人会守着的。”

“我车里全是宝贝,没有人守着,会让人拿光。”

“我们在车门上加了玄铁锁,车窗上下了精铁棚,整个车厢是用铁和铜混铸的,谁能打得开?”

赵仪对答如流,苏良冷笑声声,容若却眼珠乱转的还想找藉口为难他们。

侍月看不过眼,在旁低唤,“公子,凝香已经打好了水,备好了衣裳,等着公子呢!”

容若这才乘势收篷,乘机下台阶,悻悻然哼了一声,跟着侍月往里走。

烟雨楼一楼坐满了客人,人人衣衫华丽,可见身家不菲,更有许多佩刀戴剑之士,目光炯炯,神采非凡,唯有容若衣服脏污,样子平凡,完完全全和大气氛格格不入,往厅堂一站,就异常扎眼。

好在容若也习惯了别人的异样眼神,跟着侍月进了雅间,在净盆里清洗一番,又换上一身清爽漂亮的衣服,这才转出来,进了隔壁楚韵如等人安坐的雅间。

楚韵如正倚窗眺湖,目光迷离。

容若凑到她身边望去,见美丽的月影湖中心株株残荷,几处画舫,随水飘流,夕阳正慢慢沉入湖底,远处水天相接之处,飞鸥点点,正值暮色四合之时,晚霞在天边敛起了最后一道红色,空气中忽然充满了水草和荷花的香味。

容若忍不住低叹一声:“真美啊!”

“这月影湖是济州一景,传说早上在烟雨楼上看湖,一派烟雨朦脆,如在仙境。暮色中看湖,暮云合璧,更觉美丽。若是晚上,乘月游湖,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裘里俱澄沏,更是仙家影致春游湖,夏赏荷,秋纳凉,冬弄雪,四季如画。湖上画舫如云。美人如织,更引得天下人纷纷而至。”性德带着清冷嗓音的解说,给这满眼的烟波湖景凭添了一种风致。

楚韵如满目神往之色:“以前我就在书中听过济州城,听过月影湖、烟雨楼。烟雨楼头飞烟雨,月影湖中映月影,是济州最美丽的景观。但济州城出名的却又不止于此,城外的曲江水,落雁塔,望青山,杏花园,皆是美景,城内的更有狮子园、锦江园等处,极尽园林之美。而盐茶商贩云集,丝绸布匹如云,商贾来云不绝,市井繁华之至,实是人间胜地,我们倒是在此处多多游玩些时日为好。”

容若笑着点头:“既然这里这么好,咱们干脆买一所别庄,长住一段日子,就当我们的行宫好了。”

萧远在旁冷笑:“离开宫廷,手无权柄,还想摆你的皇帝架子。”

容若叹口气:“我的三哥三祖宗,这一路上,你不停地跟我作对,怎么也不累啊!”

“你嫌我,那我出去,自开一房。”

“免了免了,只要你离开我的视线,就有本事惹来各种各样的纷争麻烦,最后倒大霉的总是我。”容若咬咬牙:“我不喜欢威胁人,不过你最好不要太过分,逼急了,我写信回去,只怕大哥和贵姨娘,还有姐姐又要为你操心了。”

萧远冷冷瞪着他,眼中杀机毕露,却又抱臂而坐,一语不发。

容若见他终于屈服,这才高高兴兴坐好,扭头又问性德:“对了,我一路上走了这么多地方,也没见什么人拿着刀和剑,怎么这一楼里的客人,有一半身上带着兵刃啊?”

“萧逸自掌国以来,对于民间的武装力量、不受官府控制的江湖势力加强了管理,毕竟楚国所占领的大部分土地都是旧梁国的领土,为防民间作乱,萧逸对于户籍制度进行严格的限制。普通人无故离家乡百里以上,就要受到拘查,商人来往各地,以路引为号,书生游学四方,以功名为证。为了制止民间私斗,更不让人随便带着刀剑走动,可以明着带刀佩剑四处走的,除了官方的人,就只有有功名的书生以及镖局的护镖队。镖师是非带兵器不可,而书生则因为朝廷鼓励他们文武兼修,强身健体而被允许佩带武器,其他的商队为了安全,也带着兵器,不过往往要用布帛包住,然后在出入各方关卡时送些银子,守卫们才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蒙混过去。其他人则不得佩带兵器,影响治安。武林人虽然可以私造路引,也不怕官兵提拿,不过走到哪里,都有官府的人跟着追问,登记,调查,问话甚至拘捕,也让人受不了。还记得上次遇到的那个女子吗?她手中用的刀又轻又软又短,是可以藏在袖中的柳叶刀,所以才能带着到处走,不怕被人看见,否则也会遭到盘查。”

容若连连点头:“对对对,应该这样,刀啊剑啊都是凶器,我以前就奇怪,故事里,随便什么张三李四都可以拿刀拿剑满街横着走官府干什么吃的,看来,萧逸果然还是有眼力的。”他心中犹自补了一句:“美国就是因为枪枝管理太滥,才造成那么多恶性枪击案啊!”

“不过,济州却是个例外。济州富庶,商人云集,经常有商队出出入入,难免就会引来宵小之辈,所以需要大批的武人、护院、保镖。楚国最大的神武镖局就开在济州,用极高的酬劳收纳天下英雄,给各大商队保镖护行。苍道盟的总坛也在济州,苍道盟广开武馆,收纳弟子,教导武功,而其中许多人被选入军中,或考上武举,百姓要从武术之道而入仕,必选苍道盟;朝廷要在民间选拨可用之才,也要通过苍道盟,又有着刺杀组织日月堂在济州,日月堂,半明半暗,日者,明着开办商行,用强大的武力保证各处商业顺利进行;月者,暗蕴死士,专门刺杀对头,也接收各种生意,虽然是犯法的生意,但济州城如此富有,各处的明争暗斗自然也多,息会有人忍不住请动刺客的。难得他们办事,不但十拿九稳,而且绝不会把雇主的消息泄露半分,最重要的是,即使是杀人,他们也可以做得完全像是意外身亡,无疑可查,既不会造成骚乱,也可以免掉官府的麻烦,大家都知道日月堂经营刺客生意,却没有人拿得出实在的证据,也没有哪一桩死亡可以明确指控日月堂,就连官府也乐得清闲,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济州的武人如此之多,要完全控制自然不便,所以官方的法令对他们宽松许多。这样一来,天下各处的江湖人,闲了也爱往济州跑。在济州,不用藏头露尾,不用遮遮掩掩,可以大碗酒大块肉,舒服自在,有钱的人倍受礼遇,没钱的人,只要有名声有武功,往济州各处晃一圈,各处的盐商茶商、有钱商家,自然如飞来请,你就算不给他看家护院,只要点点头,认了和他们的交情,自有大笔的银子送上来就连那飞贼强盗,到了济州,不用动手,也有商人把银子送上来,恭恭敬敬请你笑纳,你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动手去抢去夺。济州商人富甲天下,对于他们来说,用九牛一毛来保证财产的安全是最好的生意,而对那些武林中人来说,轻轻易易得到财富,还交上有钱的朋友,受到各种礼遇,同样是好事。

“就这样,济州出入的武林中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不过大家都守足规矩,很少有人惹事犯案。私底下当然也有些江湖争斗,不过,只要签下生死状,甚至可以请官府或苍道盟这样的大门派来主持他们的生死比武若是两大帮派互斗,也尽量不选在闹市进行,不伤及无辜打完了,胜者敲锣打鼓,败者甘心认输,绝无苦主去告状,给官府增添麻烦,事后还会把基本的情形通报官府,让官府可以做最好的善后处理。若是有人在闹市或酒楼打起来,也一定会小心,绝不伤及旁人,打完之后,必有人赔偿别人的损失。所以济州武林人虽多,却绝不混乱,和官府相处得不错,百姓们也看多看惯,并不排斥他们。”

容若初时听得十分有趣,渐渐神色竟黯淡起来了,小说里那些轻淡王侯、笑傲云天的英雄人物在这太虚的世界里,竟然并不存在。那些看书时的憧憬,遥想,顿时化做现今的一片冰冷,“看起来,那些江湖英雄,大侠奇人,如今,也不过沦为官府或富贾的工具罢了,为什么没有人可以我行我素,不受拘束呢?”

“在一个安定的国家里,一个舞刀弄剑,动不动打打杀杀的人,要太我行我素,不受拘束,就代表普通人受到更多的困扰伤害了,以律法控制这些武人,也没有什么不对。”

萧远漠然说。

“武林人也是人,也想过好日子。如果甘心一辈子又穷又脏又孤单天涯飘零,在官府的限制下躲躲藏藏,他们就不必去守规矩。若是想生活好些,就要有钱,若要有钱,必须有产业,有田有地有庄园有下人试问那些庄主、堡主、局主、馆主们,不和官府合作,他们的产业随时会被封,家人随时会被锁拿,日子还怎么过?”

容若不服地抗声:“不是还有黑道人物吗?”

“在济州这么富有的地方,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可以过得舒舒服服,只要武功高,人家就拿你当太爷供。既是如此,为什么要把脑袋扎在腰带上混黑道,一辈子不能抬头挺胸做人,随时要应付官府围剿。萧逸是什么人物,国内要是有什么流民悍匪,什么大规模的民间武力不受朝廷管制,他会立刻用雷霆手段将之击得灰飞烟灭,在这种情况下,哪个敢自找死路?”

萧远冷冷道,“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楚国的皇帝,连这些基本的国策都不明白。”

容若郁闷的灌了自己一口酒,喃喃道:“是啊!历史告诉我,所谓的武林,所谓的侠客,本就是不过如此。”

早在春秋之时,那些留名后世的侠客,大多是各方势力私蕴的刺客,到了汉代,朱家郭解之流,亦不过是地方豪强。唐代的所谓剑侠,如聂隐红线,空空精精,同样为各大节度使所控制,再往后,侠客们就沦落到供人差役的地步,那些个施公传,包公传,名臣身边总带着保镖,七侠五义,英雄豪杰混到头,得的也是五品四品的护卫前程。

事实就是这样的吧!新武侠小说中的天风海雨,波澜壮阔,美酒名剑,纵横天下,不过都是梦幻而已。而在这太虚的世界里,程式员居然连梦幻都不肯为人设置个美丽一些的梦。

容若心念一动,又说:“也还是有甘于贫穷的吧!比如丐帮。”

“丐帮?”萧远瞪着他,“你发什么疯,这种无恶不作的无赖混混,连我都还看不上眼呢?”

“无恶不作,无赖混混?”容若脑子里开始浮现出洪七公、黄蓉外加萧峰的形象,然后用力晃晃脑袋,看来这里的丐帮和一般人的认知同样不相同。

“哼,有手有脚有力气的大男人,整天不干活,就想着讨饭,已经够让人恶心的了,他们为了聚财,经常拐带小孩,把小孩手脚打断,骨头弄软,做出残疾的样子,骗善心人的钱,又逼迫小孩们学习偷窃,暗中为非作歹,这种人,你说他们甘于贫穷?谁不知道,家中出一名乞丐,家里建起万丈楼。白天破烂出门去,夜晚笙歌尽逍遥。”

容若连连干咳,一语不发。

事实上,即使在现实世界,这种用凌虐小孩来骗钱,或借控制小孩偷窃敛财,在外头破破烂烂当乞丐,在家里花天酒地享富贵的多得很。只是他受武侠小说影响太深,总觉得丐帮就应该像小说里那样义薄云天,不过真要仔细想,一大堆武林高手,整天不干正事光讨饭,然后再去管天下的不平之事,还真不太可思议。试想想,萧峰、黄蓉他们要饭的样子,容若就有点脑袋发晕了。

萧远听他咳来咳去,冷冰冰瞄着他,“你喉咙有事?”

容若干笑,“没事。”

“那就是肺有事?”萧远慢悠悠地说。

容若还要接着干笑,幸亏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侍月推门出去看,见楼下一老者一少年共占一桌,一个中年人独踞一桌,一个青年人站在角落里,正在大声地吵闹着什么,把桌子都拍得震天响了。吓得小叮当和大雄汪汪叫,小兔子乖乖直往侍月怀里缩,唐老鸭的翅膀拍得呼呼响,杀手满房间蹿来蹿去,小精灵更是满房乱飞地叫着,“风云变色,英雄出世。”

容若大声问,“怎么回事?”

“没事,客官别担心,不过是有人要打架而已。他们不会伤到别人,楼下的人也都散开了,事后还会有赔偿,客官只当看戏就成。”房外的小二回答得无比轻松。

二楼,三楼各个雅间里都涌出不少人,或携美人,或挽酒壶,说说笑笑,倚着栏杆往下瞧,倒真似看戏一般。

“为什么要打架?”容若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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