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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妃传-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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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妃抬眸,对于嫔笑道,“你甘心,那就等着再次把五皇子送到别人的手中。不甘心,就站出来,狠狠的反击回去,把五皇子留在身边。”
于嫔笑道,“怕是,就算我想把五皇子送出去,皇上也不会让吧。”
“要是婉嫔刚抚育五皇子呢?”瑛妃缓缓走到燃着百合香的香炉前,语气轻柔的道,“难道你还想玩一玩香料上的把戏?婉嫔的宫中,可没闻着沉水香。”
瑛妃加眸见于嫔脸色苍白,继续说道,“皇后早年生育大公主时难产,伤了元气。所以太医让皇后常年薰着专门配置的沉水香,以调理肌理,滋养脾肾。皇后宫中的沉水香,气味芳香甜腻,可其却隐隐带着一股子辛辣,甘苦的味道。这本没什么,这对成年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可五皇子不同,叶氏爱子,自五皇子诞下就从不许五皇子的殿内燃香,衣服被褥皆用天然果香花香熏染。五皇子进到未央宫后,对那沉水香的味道本就不适,你却又让带他的奶娘身上带了你费心弄来的冷香。那冷香的味道与沉水香掺杂,把沉水香里的辛辣味道提了上来。未用过什么香料的五皇子怎能受得了,他当然要放声大哭。”
瑛妃把手中的玉珠放到香炉旁边,玉珠与香炉相碰,发出了一声轻脆,“有几个太医会想到,生在皇室中的五皇子,竟然自小就未用过香料。至于那梦竹的花粉,我想你自己心中更明白是怎么回事,还用我细细说来吗?”
于嫔脸色因瑛妃的话微白,可其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微笑。待瑛妃把话说完后,于嫔直视瑛妃颔首道,“没错,五皇子在皇后宫中啼哭不止,的确是我在香料上做了手脚。梦竹花粉也是我让李奶娘给五皇子喂下的,为的就是让皇后把五皇子还给我。”
瑛妃听后笑出了声音,对于嫔道,“你算计的的确精妙,可惜却差点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如果不是婉嫔无意抚育五皇子,我想你现在已经身处冷宫了。”
于嫔笑着回道,“还好,我不过是虚惊一场,五皇子到底后还是回到了我的如意殿中。我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于嫔把茶盏放下,抬眸道,“既然叶氏临去时五皇子托付给我,我就不想他受人所害。你呢,你瑛妃身为众妃之首,与皇后,柔妃的关系一向和睦,你是为何呢?”
瑛妃没有回答于嫔的话,反而收了笑容,牛马不相及的问了句,“你见太子府中出来的老人,在近年来可有哪一位怀上了龙嗣?”
于嫔摇头。
“那你再想想,永安元年入宫的妃嫔中,可还有人怀上龙嗣?”
于嫔依旧摇头,清澈如水的双眸中露出了一丝迷茫。
瑛妃的脸上重新带了笑意,“太子府中的老人就不说了,都是些半老徐娘,就算皇上宠幸自己个儿的身子骨也不适受孕了。可永安元年入宫的妃嫔,可个个儿都是年轻力壮啊。就算一个不行,两个不行,难道个个都不行吗?”
于嫔心中渐渐明朗,后背不由得攀上了一股寒意。
于嫔抬起右手捂住自己有些苍白的脸,问道,“都是她?”
“是她们!”瑛妃更正道,“也许是其中一个,不过两个可能性更大些。”
“她们是怎么做的?难道就没有人查觉吗?”
“我不是查觉了吗?”瑛妃走到矮炕前坐下,用右手轻抚白玉茶盏的杯沿,从容的笑道“总是有人愿意为她们做这种事情,或是一个香囊,或是一颗珠子,或是一只步摇,只要是能做手脚的,她们皆在里面放入药性极佳,味道却甚轻的麝香。把这种东西带在身边,药性随着时间深入肌理,可比避孕的药汁管用多了。”
香囊,珠子,步摇……
瑛妃每说一样,于嫔就在自己的身上看一样。等瑛妃把话说完,于嫔只觉得浑身上下难受,鼻间似乎真闻到了浓重的麝香味。
“你不是无意争宠吗?”瑛妃挑眉问道。
于嫔目光怪异的看了瑛妃一眼,不愿与瑛妃多说。她是不想给永安帝生孩子,可不想和不能完全是两个概念。
瑛妃看着于嫔担心的样子,捧腹大笑。
于嫔被瑛妃笑得恼了,皱眉道,“有什么好笑的!你就因为这个所以不甘心?”
瑛妃收了笑容,冷了面容,“我不甘心,是因为她们抢走了本应该属于姐姐的东西。”
“姐姐?”
瑛妃却不肯再多说了,站起身子道,“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你只说你愿不愿意与我联手,趁现在这个机会,翻身。”
于嫔稳了心神,抬头直视瑛妃道,“现在前朝和后宫皆是朱家的天下,我只想护住五皇子,其余的事我不想插手。”
瑛妃皱起眉头,“你就那么有把握你可以独自护住五皇子?”
于嫔笑道,“叶氏如今深陷冷宫,对皇后已经没有了威胁。眼下储君之位即定,五皇子更是不用趟入这滩浑水……你说,本就无意争宠的我有必要去与她们为敌,以卵击石吗?”
“你就不想帮你的好姐妹从冷宫里走出来?”
于嫔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了盼儿所说的话。
瑛妃见于嫔眼中露出犹豫,伸出手抬起于嫔白皙嫩滑的下颚,挑眉冷笑道,“我本以为这后宫之中唯有你与叶氏是聪明的,却不想你远不如她。”
于嫔冷眼看着瑛妃,把瑛妃的手从自己的下巴上打落,樱红的唇瓣中吞出四个字,“慢走,不送!”
瑛妃离开后,于嫔把盼儿和衣芝叫进来。苍白着脸,她捂着胸口对两人道,“搜,把宫里所有的首饰衣物都拿出来细细的查看,不止这些,还要把殿内的角落,只要是能藏下东西的地方都搜一遍!”
见盼儿和衣芝面面相觑,于嫔冲着两人怒吼道,“还不快去!”
盼儿与衣芝从未见于嫔这样惊慌过,连忙出去聚集宫人,开始搜宫。
冷宫内,灵犀正坐于品秀阁的矮炕上,任那白发老妪——方婆婆把她那如树皮一样,布满褐斑的右手搭在自己脉门之上。
这几日天寒,灵犀总觉得自己小腹里如揣了一块冰一般,不疼,却坠得厉害。史太医曾对灵犀说过,灵犀宫寒,不怀孕时都要用药用心的调理。眼下怀孕中停了药,灵犀的心中越发的没底。
好在这深居冷宫之中的方婆婆会些医术,心也并不似表面看起来那样冷冰冰的。
荷叶站在灵犀的身边,双手握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比灵犀的还要紧张。
飞朵环抱着自己的双膝,蜷坐缩着在矮炕的最里面,目露惊恐的看着灵犀与荷叶,身子不住的发抖。
须臾,方婆婆把如树枝一样的手从灵犀瘦弱的手腕上拿下,抬起满是皱纹的脸对灵犀道,“还活着。”
灵犀闭上眼睛,深出一口气,把一直吊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在感觉到自己小腹处冷如寒冰后,灵犀甚至怀疑这个孩子已经胎死腹中。
方婆婆拄着木棍站起来,冷冰冰的又加了句,“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灵犀的心又吊到了嗓子眼儿。
荷叶一听急了,出声道,“方婆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吗?”方婆婆蹲在灶前,把木头扔进燃着的灶膛内,冷漠的道,“身子这么柔弱,心血都要耗尽了。饮食跟不上去,胎儿严重营养不良,五个月大了居然还如同三个月一样,冷宫之中产子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真是异想天开……”
“我可以适当的锻炼,让身子强壮些。”灵犀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语气坚定的道,“我也会尽量多吃些东西,把营养跟上去。宫外的贫家有什么了,不是一样把孩子生养了?他既然投到我的腹中,就是与我有母子缘分,我不想轻易放弃……”
“那你就回去好好养着吧。”方婆婆又往灶里添了块木柴,冷言逐客,“天冷路滑,没事别过来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协理六宫()
十一月未的天气愈加的寒冷,各宫也开始着手准备过年的事宜。
往年这些事情,都是由朱皇后分交给各宫的主位去自行打理。而今年,永安帝却在无意之中说了句,让柔妃跟着朱皇后历练历练。
朱皇后抿着唇,直把后槽牙都咬碎了,可又不得不在脸上挂上柔柔的笑,颔首对永安帝道,“臣妾和皇上想到一块去了。眼下后宫之中杂事烦多,臣妾真是有些顾不过来。若柔妃妹妹能帮衬着臣妾些,臣妾自是欢喜。”
次日,柔妃协理六宫的口喻便由冯公公之口传到了东西十二宫之中。
永安帝七年十二月初二,朱皇后偶染风寒,凤体抱恙。在身子极度不适的情况,恳请永安帝把过年的事宜全全交与柔妃打理。
永安帝顾念朱皇后辛劳,当下便准了。朱皇后一口气又是憋在了胸口,想咽咽不下去,想吐不吐出。
是夜,柔妃倚在合欢殿内殿的矮炕上,轻眯双眸听凌霜回禀事宜。其嫩白的右手随意的搭在膝处,皓腕之上戴着的一只由七彩翡翠手钏在烛光下盈盈发光。
不止是那串手钏,柔妃现在整个人都是盈盈发光。她上身穿了一件暗红色用金线绣了卐字的夹袄,下身系了一条湖绿色用银线绣百花棉裙,头上挽着高高的如意髻,髻之上簪满了珠翠,其中一枝五流苏的蓝宝石步摇尤其打眼。每当柔妃轻轻的点头,那五条流苏就会在其髻侧荡出一个弧度,五颗蓝宝石做成的坠子如天上璀璨的流星一般。
忽而,柔妃睁开双眸,皱着眉头睁了给她捶跪的小宫女一眼。
那小宫女被柔妃不耐的眼神吓得一激灵,连忙改蹲为跪,同时放柔了拳头上的力道。
感觉力道适宜了,柔妃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凌霜立于矮炕旁,穿着一身深粉绣百合花的大宫女服饰。她见柔妃的呼吸渐渐平缓,放低了声音道,“娘娘,可要就寝?”
沉寂了好一会,柔妃才轻挑了眉毛,声音慵懒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凌霜看了眼燃在一旁的香钟,回道,“娘娘,现在是戌时三刻。”
柔妃深呼一口气,皱了眉毛道,“继续说,才这个时候睡什么觉。皇后想看本宫的笑话,难道本宫还真让她看去了不成?”
“其实娘娘不必这样劳累的。”凌霜轻声道,“往年皇后都是把东西十二宫的事,分交给各宫的主位去做。只有太和宫和未央宫的事是她亲自打理。娘娘不如依了往年的旧历,也省心些。”
“哼!”柔妃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若本宫做得与她一样,皇上还会念着本宫的好吗?本宫定要亲力亲为,做出样子来那些妃嫔看看,让她们心里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更适合掌管六宫,母仪天下!”
“定是娘娘更适合。”凌霜把手上的册子拿起来,继续道,“娘娘,西六宫各宫中都住着主位娘娘。除去咱们永延宫外,分别是倾云宫仁妃,忘忧宫瑛妃,广阳宫娴贵嫔,安定宫欣嫔,宜德宫婉嫔。东六宫则只住了三位主位娘娘,分别是长信宫曹贵嫔,清乐宫于嫔,蓬莱宫令嫔。除此之外,先前皇上有旨,说几位怀着龙嗣的妃嫔若能诞下皇嗣,会直接封了嫔位。如今宜婕妤,蝶美人,月份都不浅了,过了年眼瞅着就是临盆的日子。秀才人虽然被皇上下旨幽禁在落枫阁中,可这腹中怀着要是位皇子,怕都不能轻待了……”
“哼,”柔妃又是一声冷哼,道,“各个都想着能一举诞下龙嗣,然后飞上枝头当凤凰。这还没怎么着呢,都巴结个什么份儿?”
凌霜低头,没有接话。
柔妃睁开眼睛,对凌霜伸出柔弱无骨的手,凌霜连忙把手中的帐本放下,伸手接住了。
柔妃坐起来后,抬手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步摇,挑眉道,“看你说的那样乱,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不过是把太和宫,未央宫打点精心些就是了。至于东西十二宫,操得不过是一份心,还能难到哪里去?”
“娘娘圣明。”凌霜道。
“永寿宫是孝和太皇太后的旧居,虽说孝和太皇太后如今不在宫里,也不能轻待了去。命人打扫干净了,再多派些子个人看着,宫灯也长明着,如太皇太后在宫时一样。”
凌霜颔首,忙拿毛笔沾了墨水记下。
“至于别的宫殿,本宫也不想像往年那样。把这银子交到各宫的妃嫔手里,有几分能用到过年上本宫心里都清明着呢。今年银子不下放,就命宫闱局统一办置进来,到时分发了物件也就成了。又不用她们操心,又不用她们劳累,她们还不乐到天上去?”
“娘娘……”凌霜一顿,含蓄道,“也许各宫的娘娘们有不一样的新意呢?”
“是她们协理六宫还是本宫协理六宫?”柔妃一立眼,“有新意?那就等了她们坐到本宫这个位置上再提。”
凌霜不敢看柔妃的眼睛,低头称是。
“再说本宫也不是不讲理,她们若是有什么想添置的,那就事先报上来。”柔妃接了小宫女递过来的茶盏,道,“本宫命宫闱局一起采买了,反正是从她们的份例银子里扣。这事明个儿你就去办,让她们自己心里也惦量着点,若要那些劳什子劳民伤财的物件,别说本宫让她过不去这个年!”
凌霜的头又低下了三分,“是,奴婢明个天明就亲自到各宫说。”
“太和宫的事精细着些,有事就和本宫说,万不能出了差错。紫宸殿用的东西,定要比往年精上三分才成,吩咐了宫闱局,别舍不得花银子。未央宫的也是,不然让皇上知道了,好像本宫恃宠而娇似,眼里看不下皇后似的的。”
凌霜点头一一应了,拿笔一一记了,沉默了会后道,“娘娘,那冷宫……”
柔妃眼眸一紧,牙齿不自觉的咬紧,从牙缝里挤出,“糊涂!冷宫里面住的都是罪妃,能让她们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她们有何资格吃好的喝好,欢天喜地的去过年?!”
凌霜被柔妃的怒气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奴婢糊涂,奴婢糊涂!”
吃了口茶压了下心中的火气后,柔妃抬眸看向脸色发白的凌霜,捂嘴打了个哈欠,道,“行了,今个儿就到这儿吧,本宫也真是累了。”
凌霜上前扶柔妃起来。
柔妃低眸看着凌霜发髻上的一朵嫩黄色珠花,又道,“虽说本宫没把她看进眼中,可她若是在冷宫中过得安逸了,本宫也不舒服……”
“奴婢明白了……”那朵嫩黄色的珠花,随着凌霜把头压得更低而看不见了。
永安七年十二月初三,柔妃新拟定的过年规矩传遍了后宫。
令嫔在凌霜走后狠狠的啐了声,“呸,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不知道骂得是定了新规矩的柔妃,还是在骂传话时用鼻子孔说话的凌霜。
仁妃在听完凌霜的话后,命身边的大宫女亲自把凌霜送了出去,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柔柔的笑。
凌霜到恰心殿时瑛妃正闭着眼睛养神,待凌霜走后,素儿把话传给瑛妃后,瑛妃从心底发出一声冷笑,“秋后的蚂蚱,还能蹦嗒几天?”
素儿亦是抿嘴一笑,给瑛妃盖了床薄毯后,转身去给香炉中添了一勺暖梨香。
广阳宫德阳殿中,娴贵嫔正在偏殿之中看着三皇子玩,在听了贴身宫女妙月的回禀后,脸上挂了淡然的笑。
三皇子走到娴贵嫔身前,呵呵笑着叫道,“娘……”
口水从三皇子的嘴角流下,落在胸前天蓝色的小袄上。
三皇子如今已快满三岁,走路已经走的很稳了。只不过其脸上的神情总是呆呆的,本应灵活的双眸透露出一丝呆滞。
永安帝是觉得对三皇子有愧,可三皇子这副痴呆的样子永安帝看着也闹心,所以来看三皇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娴贵嫔拿着锦帕把三皇子嘴角,衣襟上的口水擦净,眼圈微红的道,“玉儿乖。”
妙月见娴贵嫔又要掉泪,忙上前对娴贵嫔道,“娘娘,您陪三皇子玩了好一会子了,不如回殿中歇一歇吧。”
娴贵嫔颔首,把手交给了妙月,借着妙月的力量站了起来。
回到内殿坐下后,娴贵嫔拿锦帕擦了微湿的眼角,收了笑容,表情冷漠的问,“秀才人那里可有什么动静了?”
妙月拿一条羊绒毯子盖到娴贵嫔的膝上,道,“自前些日子往宫外传信被奴婢截下了后,再没见她有动作了。”
娴贵嫔倚在身后的团枕上,挑眉道,“既是柔妃有命让各宫把所需之物都列在纸上呈上去,你便往落枫阁里跑一趟,看看秀才人可有什么打紧的东西要置办的。到底是本宫的堂妹,不能轻待了不是?”
“那药……”
娴贵嫔一立眼睛,狠声道,“你说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一条腊肉()
永安七年十二月初七,狂风呼啸,大雪封门。整个冷宫白皑皑的,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就连那破旧的回廊亭榭,也如用冰雪堆砌起来的一样,带着恍惚的不真实感。
荷叶把暂时穿不到的衣物,都拿来去堵门窗上宽大的缝隙。即使是这样,刺骨的寒风还是能从细小的缝隙挤进屋内,掀飞荷叶用旧罗裙拼接制成的薄门帘,以显淫威。
灵犀躺在寝殿的床榻上,盖着两床被子。榻上滚烫,身上的被子却是冰凉的,怎么也感觉不到暖气。
每隔一会,灵犀都会翻个身,已保证自己的身子受热均匀。
再第N次翻身后,灵犀突然不可抑制的大笑了起来,笑得胸腔直痛。
荷叶正在寝殿外与狂风战斗,在听闻灵犀的大笑后从外闯了进来。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灵犀,颤抖着声音问灵犀,“娘娘,您怎么了?”
自进到冷宫以来,荷叶深知灵犀心里的压力之大。在看过那么多妃嫔都变得疯癫后,荷叶也打心底里担心灵犀也会有垮掉的那一天。
灵犀抬头荷叶,一双大眼盈盈的。她忍着笑的对荷叶道,“我没事,我就是想起来小时吃的一样吃食。”
荷叶见灵犀眼睛清明,说话清楚,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走到灵犀身边把长了冻疮的双手伸到了被褥之下,笑道,“娘娘?是什么样的吃食让您这样想?”
“那玩意叫铁板烧。”灵犀翻了个身,把一会时间就冻得冰凉的后背帖在床榻上,笑意盎然的道,“就是把干净的铁片放在烧得红红的炭火上烤。待到铁片热了,再把切好的肉啊,蔬菜啊,加了调料放在上面。因为只能一面受热,所以在烤制的过程中要不断的翻动。就像我现在这样。”
说着,灵犀左右翻了身,示意她现在就如躺在铁板上的吃食一样。
荷叶噗哧一声低笑出来,随即放声大笑,眼睛里都笑出泪了。
“娘娘,居然还有这样好玩的吃食,哈哈,娘娘,不会是您在逗奴婢笑吧。”
灵犀伸手在褥子下找到荷叶冰凉的手,笑道,“我没逗你笑,我是真吃过那种东西。可惜咱们现在条件不准许,不然就做来让你尝尝,很好吃的。”
荷叶怕自己手冻冰到灵犀,把手从被子下抽出来,相互搓了搓道,“娘娘,奴婢去拔个火盆进来,您若是困了就睡。等您醒了,粥就好了。奴婢昨日用二只鸟从白婆婆那里换了几颗干菜,用盐细细的腌了,您一会看到一定有胃口。”
灵犀点头,看着荷叶冻得红肿了的小脸,道,“不急着吃,拔了火盆你就回来,到被窝里暖和一回。”
荷叶点头,转身出去用从凝脂阁中搜刮来的破旧铜盆,去灶口拔了一盆红红的炭火出来。
木炭还未燃透,带着黑灰的表面冒起一股股黑烟,相比宫中奴才用的墨炭都是天差地别,更谈不上什么银丝炭和红萝炭了。
荷叶被那黑烟呛得真咳嗽,举起红肿的右手在上扇了一会,等到那层黑灰色的表面被烧成红色,不再冒呛人的黑烟了,她才小心翼翼的把炭盆端进了寝殿。
寝殿中,破旧的床榻上,灵犀已经皱着眉头迷糊过去了。
身陷冷宫之中,灵犀保证不了精细的膳食,保证不了保胎的良药,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充足的睡眠。
荷叶轻轻放下炭盆,给灵犀掖了掖被子。
见屋子里暖和了,灵犀睡得沉了,荷叶才小心的出了寝殿,来到了平日里存放口粮的地方。
那只装着糙米的口袋已经干瘪了,荷叶倒了又倒,才只倒出了不到半碗的粮食,远不足一人食用的份量。
因那次荷叶把刘嬷嬷得罪到了,她们这里的口粮被克扣的厉害。原来是每人每日三两糙米,现在每人每日二两都到不了,煮粥,勉强能混个水饱,干饭就不要想了。
冷宫之中没有其他的吃食,灵犀还带着身子,荷叶都是尽量饿着自己,让灵犀多吃。每日勒紧了裤腰带去干那些粗活,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去喝凉水。半月下来,荷叶已经是瘦得皮包骨头。
荷叶又去翻前几日里扣来的鸟儿,也只还剩下两只。因连着几日的狂风,鸟儿也是越来越不好扣了。
荷叶拿起米袋起身,顶着狂风出门去刘嬷嬷那里要口粮。
一走出门外,荷叶瘦弱的身子立马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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