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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绝代·玉娉婷-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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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针咽住,甩手进了自己的小房间,独自生了半天的闷气。直到天色已黑,龚母在楼下叫她,说是郡府派人送点心来了,她才懒洋洋地下了楼。
低眉垂目的公人提着一大匣的点心进来,揭开盖子,指着里面精致的糕点,殷勤地给龚父龚母看:“这是给老爷夫人的,下面的一层给小姐公子的。”
龚父龚母从没见过如此精致的糕点,瞧得眼睛发亮,引得庆洛也过来细看。
公人将另一小匣用双手递给穿针,恭声道:“这是郡官夫人送给娘娘尝鲜的,夫人说您长途劳累,吃了这些可以补身子。”
穿针揭盖见是和前面的差不多,便笑着回答:“有劳夫人,替本宫谢了。”
公人将眼光重重落在穿针手中的匣子上,似是提醒穿针,再次恭声念了一句:“这是郡官夫人的心意,请娘娘自用。”说完,躬身而退。
穿针跟龚父龚母唠了一声,捧着点心匣上了楼,看引线的房间无动静,这才进了自己的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她小心地揭了盖子,借着烛光将糕点一一拿开,见底层有点厚度,探指掀了一层,一纸摆得齐整的信笺露了出来。
她不禁心惊跳,摊开信笺细细的读,她识字不多,竟看懂了全文。尤其下款一个“夜”字,电光一般触进了她的眼目。
“公子”她轻轻地念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还有一对潭水般幽深的眼眸,和那双温暖多情的手。
这个夜,是什么迷蒙了她的双眸,有一些淡淡的水迹,湿润了她的眼帘,而她的脸上,有了甜甜的笑意。
玉娉婷 何当共剪西窗烛(四)()
穿针一早起来时,发现外面下雨了。
这样的天最好,她暗自思忖着。从窗外望去,雨丝细细密密地下着,村上人家的屋顶青瓦上激起一层浅浅的白雾,头顶上的雨水正从瓦隙里坠落,溅在窗前的砖瓦上,发出珠落玉盘般清脆的声响。
梳洗完毕,穿针唤了庆洛出去讨辆马车过来。龚母疑惑地问:“针儿,这一大早的要上哪?”
“去静窦寺还愿。”穿针小声地回答,将龚母拉进了绣房里,“娘,别告诉线儿。”
龚母不无担心道:“你如今是晋王妃子了,怎可独自出外?要不要请郡府派人护你?”
“娘,咱是贫民出身,不讲究这些。再说,针儿这样出去,脸上也不写这两字。”穿针笑道。
“针儿,王爷待你可好?”龚母小心地观察着穿针的脸色,见她神色丝毫不起波澜,便又道,“咱不图什么,能替王爷生个一男半女的就踏实。”
穿针刹那满脸绯红,默然不语。龚母以为她害羞,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楼上:“你妹妹到现在还没下楼,去了一趟京城,人就变得有点古怪。她不像你会满足,野心大着呢,自己的女儿做娘的会看不出来?”
穿针的心里无端又生出些烦恼,轻叹道:“先别去管她,由着她使性子,看她能撑多久?等她出来了,针儿再跟她谈谈。”
庆洛回来了,说马车在道路边候着了。穿针提了点参佛的供品,一手执了竹骨伞,走进了蒙蒙烟雨中。
泥石路行人稀少,马车碾路的声音格外清晰,一带柳荫牙道闪出两匹马,马上的人蓑笠蓑衣,不急不缓地跟随着。
过了泥石路,自西向东还有几座曲波桥,三岔路,便沿着盘水岸通往静窦寺的方向,此时雨水虽未停但已渐小。这日不是什么菩萨成道日,加上雨天,拜佛的稀少。目之所及,绵延十里路,不见几个行人。
这让穿针想起初次见到夜秋睿的时日,春天的盘水边满是游人,风色柔和,婉约着一带水光山色。参佛的人熙熙攘攘,庙会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他是名门望族的公子,而她,只是即将卖给王府的侍姬。他们在各自的道路上行走,却在静窦寺有了相互间的回眸。于是,在擦肩的瞬间,他们认出彼此眼中的那一枚前缘。
下了马车,付了来回的车钱,穿针示意车夫在山门外等候。自己撑起竹骨伞,细碎的脚步轻轻叩击在雨水中,空蒙的雨雾笼罩着她轻盈窈窕的光影。彼时有风,掠过枝叶翠绿的树林,亮晶晶的水珠洒下,落在竹骨伞上,滴答滴答。
那个熟悉的槐荫下,他熟悉的白色身影,她端凝而望,浅浅地笑了。
他并不说话,自顾撑着伞往寺内走。她会意,他们就像陌生人,一前一后朝寺内走。她知道,此时他们不能打招呼,她所能做的,惟有将眸光凝在他的身上,他的背影,他的行止,都在她的心里刻下印记。
他的步子很慢,他知道她走不快。她忍不住抿嘴轻笑,看着他的身影隐进了寺内。
寺内香火袅袅,烟雾浓浓,仿佛一层厚重的帘幕笼罩下来,泥胎金漆的弥勒佛几乎失去了轮廓,只余下一抹模糊的笑。穿针只觉眼前昏暗下来,呼吸间都是熏燎的烟雾,她微眯了一下眼睛,蓦然的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
“穿针。”
眼中映着那抹温柔的笑,感受到他手心里的温热,一股幽情在穿针心里漫漫荡漾。她又微眯了一下眼睛,轻唤一声:“公子。”
他露齿而笑。灯火如珠,佛号起伏中,唯独他的笑最灿烂。他拉着她的手,出大雄宝殿,同撑一把伞,就像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妻,往更高的大殿走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来并州?”她好奇地问。
他笑起来:“你知道南宫是并州的第几号人物?连郡官也敬他,郡府里都有他的人,他的消息自然最灵。”
“明日你要走了吗?”她有点遗憾。见过他后,她自然也要回京城的。
他默然不语。过了片刻,才说:“家父要我回去。”
停了会,又宽慰地笑道:“能在这里见到你,老天对我不薄,我也可以安心的回去。以前还在想着,这一年里,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真怕你忘了我。”
“我是这样的人吗?”穿针扑闪着眼睛看他,嘴角漾起调皮的笑。
“你不是。”他摇摇头,又不经意地加了一句,“我也不是。”
说罢,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落在不知名处。
“对不住,我还没找到玉帛的下落。”穿针并无歉意道。
“不要紧。”他缓缓说道,眼神平和,“只是块布而已。”
他愈不在意,穿针心里的歉意愈深,她含笑道:“我再想办法。”
静窦寺内穹顶与塔檐重叠,甚为雄伟。壁影楼殿的人物,刻得无不精妙,栩栩如生。穿针跪在观音菩萨前,合十双手祷告一番。
她转首,夜秋睿如绷紧的弓弦站在殿门旁,脸被殿内佛光烙上一层粉似,没有了先前的笑意。穿针不由问道:“怎么啦?”
若有所思的夜秋睿微微震了震,踱了过来:“南宫在前面叫我,有点事。”
“那你去吧,等会我去找你。”穿针催促他。
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穿针在殿内沉吟片刻,想着夜秋睿方才的表情,有点不放心地走出了佛殿。
下了殿阶,沿着栏杆走,穿针走向边廊,刚走几步,发现南宫大官人和夜秋睿两个人站在殿墙角,夜秋睿垂着首,南宫大官人背负着手,满脸生气的样子。
穿针急忙闪到了墙的另一边,悄悄侧耳过去,她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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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娉婷 春江花朝秋月夜(一)()
“你今日不回家,是为了约她见面吧?”南宫大官人声音沉沉的。
“见过她后,我今晚即刻动身。”夜秋睿回答道。
“睿弟,不是我多管闲事,世上好女子多的是,你怎么偏偏看上她了?男人以孝为先,伯父身体突感不适,伯母急着催你回去,你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而不是还在静窦寺跟一名晋王妃子谈论风花雪月!‘
南宫大官人的言语有了严厉。
“今日我陪你去,越早越好。伯父这样,我做侄子的理应尽点孝心。”南宫继续说。
夜秋睿似在沉默,片刻后说道:“等会见到她,请勿提起我父亲生病的事。”
“知道了。说到底伯父是为了那块玉帛,积郁成疾啊。”南宫感慨道。
穿针的双脚灌铅似的重,挪不动分毫,心里更是沉重万分。
“你出了寺门一直骑马往前走,不要回头,不然那两人会起疑心的。”
“明白了。”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被她迷昏了头,竟然带着晋王的妃子没有不透风的墙,晋王对她起了疑心,你未必会没事,她却一定活不成。”
穿针闻言心惊肉跳,不由攥紧了双拳。她回了身,挪动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往佛殿走去。
“穿针。”
她回头,夜秋睿在后面叫她。
穿针身体陡然一晃,手不由自主地轻颤,一层水雾难以遏制地弥漫上了眼睛。
“你们说完话了?”她弱弱地笑了笑,垂下了首,不敢迎视夜秋睿的目光。
夜秋睿站在面前细细地端详她,柔声问道:“怎么啦?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一大滴的泪水霎时从穿针的眼里流淌而出。
夜秋睿不再言语,只是拉着她的手,一直走到寺内一带花墙边,透过镂空的雕花空格,他朝外眺望了一下,然后指点给穿针看。
顺着夜秋睿的手指望去,寺外一石塔旁斜靠着两名蓑笠蓑衣的人,他们看似空闲,双眼却时不时地往寺门张望着。
“你来的时候,他们在后面已经盯上了,幸好被南宫发现,不然我真的要害了你。”
穿针脸色发白,默然无语。
原来,肖彦是怀疑她的!
她想起他走进荔香院的卧房,环视四周,干净的眉目间眼神柔和,他对她说:“去了早点回来。”
她以为那是句温存体贴的话,望一眼相伴而立的他,当时她心存感激,想着所谓的平淡温暖的美满夫妻就是如此吧,于是她朝着他笑了笑。
谁会料到,那言外之意竟是一句觫心的警告!
或者,有朝一日,那些不堪的言辞会朝她涌来,不贞,不忠,甚至更为污浊的词句,毫不留情地将她掳上道德礼教的祭坛。
而他,冷冷一笑,眼眸一定如一刃刀锋。在他眼里,谁都必须听从他的法则,不得超越他设定的底线。这尘世何曾被他放在眼里?只有他不容别人,岂容别人负他?
她蹙眉,停止了冥想。心似三九天的荒寒凄凉,不想也罢,不想也罢。
她站在寺外,借着荡荡天光,望着山门外的动静。所有一切尽在无言,他这一去,竟是不能回头相望。而她,只能在那一抹白色身影消失以后,坐上自己的马车,任那两名蓑衣人沿路远随,回家。
雨歇了,阳光漫漫洒下一丝温情。飒飒西风卷起树叶,枝头上鲜润丰泽的水珠尚未落尽,在风里滚滚欲动。她想起她与夜秋睿之间飘忽不定的见面,有一种任凭风吹的无力。
她黯然地叹了口气。
从静窦寺回来,她在韩岭村一呆又是三日。
对引线,她也没有了以前的套近乎,甚至懒得跟她说话。引线到底憋不住了,穿针怪异的沉默反让引线心虚,想叫姐,又不敢叫,只好远远地看了看她。
龚母开始催她了:“针儿,家里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府里没限定日期,在家多陪陪娘,不是更好?”穿针笑道,“女儿可不想做泼出去的水,没有回头路。”
能拖几日算几日,每每从樟树下张望那片柳荫,看那两个行迹时隐时没的影子,她就促狭地冷笑。想跟踪自己的行迹?那就让他们日日呆在那,最好来场暴雨轰雷,岂不更妙?
然而第六天肖彦终是派人传话过来,要她回王府。泥石路上,双驾宫车已经等候多时。
穿针无奈跟娘告别,将自己的衣裙首饰都留给了引线。
“线儿,姐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些你先用着。”她把衣饰都放在了引线的床上,语气淡淡的。
对引线她依然不舍,自己往后的日子难以预料,还是让引线呆在韩岭村,免得出去又要惹事。这次自己说到底没被抓住什么把柄,但谁会知道以后又会怎样?还是步步小心才好。
“姐。”
引线也心想,自己这次撒谎定是惹恼了龚穿针,暂且稳住她的心,以后不怕没机会。于是她乖巧地叫了一声。
穿针果然笑了,这是她从静窦寺回来后,第一个舒心的笑。她抚了抚引线的头发,下了楼。
而在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垂眉思忖着,这次回府后,肖彦又将如何对待她?
玉娉婷 春江花朝秋月夜(二)()
翼国自从五年前晋王肖彦南征,柬国归顺,并以京城为都,不断向外扩张势力。这一年来,已发展成为沃野千里、连城数十的强国。国势日盛,皇帝肖沐开始大兴土木,一条长河横亘,将京城分为南北二城。在北城西部,分别建造了几所皇家御苑,王公勋贵们的华宅散布,宛如群星灿烂点缀其间。
肖沐的东瀛神宫最有特色,极目远望,但见参差栉比的殿宇隐在千树万花中,宛如一条金凤的远影闪烁天边。里面多奇山怪石、幽洞流泉,四面清雅幽静,在日明月清之夜,有春花姣妍欲语,何似在人间的意境。
此时的肖彦正宿在东瀛神宫内。
穿针的双驾宫车并未往晋王府的方向,而是向西北方继续赶路,径直朝东瀛神宫奔去。
掀了车帘,穿针疑惑地望前面,行宫外束甲侍卫森然肃立,马车前的随从侍卫不知说了什么,马车大摇大摆地进了朱漆大门。
夕阳慢慢向西天坠去,苑内更显幽静。绿荫间鸟声不绝,不时有阵阵花草香袭鼻而来。过了玉带桥,曲岸深处,一座寝宫兀现。亭榭廊轩错落,宛然余脉的层叠连绵。
下了马车的穿针彷徨着不知如何进入,有内侍过来在前引路。轩外落叶无声,庭院寂静处,玉簪花开得正旺。前后几人迤逦而行,步子都小心谨慎的,落得极轻,让穿针心里一阵紧似一阵。
一掀帘子进了内殿,便觉有一种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没有龙涎香的味道。细看时才辨清,飞龙绕柱间满目木质书架,书案、卷宗层叠,几案上堆满了诗笺,扇叶,和笔具,晋王肖彦就斜倚在榻几上。
穿针福了礼,面对着肖彦,盈盈而立。
“几日没见了?龚穿针。”肖彦的声音闷闷的,很不清晰。
“王爷唤臣妾过来何事?”穿针脸上依旧淡淡的神色。
肖彦的左手慢慢地抬了抬,又慢慢地放在扶手上,半明半晦的光下,他就定定地望着她。然后悠然一笑:“怕你去娘家后,心留在那里,不想回了。”
因为心里有阴云,穿针的脸上有说不出的慵散和无奈,眼中也微微闪过一丝黯然,她咬了咬下唇,回道:“臣妾离一年之期还远着呢,怎会不想回了?”
肖彦闻言,脸上的那抹笑迅速消失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住穿针:“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般有气无力的?”
“臣妾有点累。”穿针低下了头,心里有冷涩的笑。
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装给谁看?
“本来是想让你过来侍候本王的,”肖彦的声音淡了,仿佛让穿针过来只是不经意想起,不屑一提,“你若很累,就回去吧。”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耐性,阖目不说话了。
殿内没有设香炉,烛光层层染染。他就这么一直坐着,蜡烛燃了大半,正滴滴答答地顺着红木的凹雕流淌而下,而他也并没有唤外面宫人的意思。空气僵硬得近似窒息,在无底的沉默中,穿针开口道:“臣妾告退了。”
肖彦并未睁眼,连挥手示意的动作都懒得动。
穿针只觉体内冰寒骤生,径直转身而走,裙幅飘动,不落半点留恋。
肖彦至始至终没有叫她。
天色阴暗下来,微暖的空气开始有了凉意,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轻薄的烟霞,蒙蒙晕晕望去,道路两边的树木覆盖下来,那压抑的感觉使穿针无所适从。她有点失神地站住了,正看见廊下一行暗红色的宫人拥着手提药箱的太医鱼贯而来。
他们经过穿针面前,朝着她垂目施礼:“珉妃娘娘。”
穿针的眼光死定在太医的药箱上,声音有了些许的颤抖:“是去王爷那里吗?”
“王爷伤势严重,臣奉旨一日三次察看伤情。”太医恭维地答道。
穿针惊得倒抽了口冷气,傻愣愣地站着,迷糊中只见宫人太医的身影已经隐进了寝殿内。晚风拂来清凉,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抚住了自己的双臂,双手入骨入髓的凉。隐隐的有钟鼓声响起,沉洪迟重的一声声,穿越重重宫墙,击打在她的心膜上。她抬眼望了望寝殿,再次撩起裙摆朝那个方向走去。
玉娉婷 春江花朝秋月夜(三)()
方跨进门槛,太医和几名宫人都伏跪在地面上,肖彦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烛光染得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周围一片岑寂。
穿针极轻的脚步有点虚浮,她几乎悄无声息地飘到了肖彦的榻前。
跪在地上的宫人立时静悄悄地退了出去,连太医也垂手退到了靠殿门的角落边。
“他怎么啦?”那声音分明从穿针的口中吐出,在殿内迂回颤动着,连她自己也感觉很陌生很陌生。
“王爷左胸受了箭伤,幸没伤及要害。只是那箭头有毒,伤情就重了,王爷昨夜才醒过来”太医禀道。
殿内已经点了四方烛台,支支蜡烛把殿内照得亮如白昼。肖彦微蹙着眉心,头无力地半垂着,黑发散在青白色的衣下。穿针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恐惧,她不由跪在榻几前,伸出手指颤颤地探住他的鼻息。
他可不要有事啊
她从来没想过周围有人死去,何况这个男人跟自己如此的亲密。他吻过她,抱过她,朝着她说过呢喃软款的话原来,一个骄矜冷傲于万众之上的王爷,也是个鲜活的人,他的生命也会如平常人一般的脆弱。
她低头看他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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