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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爱GL-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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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芒答得理所当然:“吃不完就剩着。总得每样都吃些,你瞧你瘦得都没肉了,结实点才好。”

    一股暖流悄悄在心底蔓延,青蝉歪着头冲阿芒笑:“结实点吗?”

    阿芒点头:“结实点好看。”

    姜无忧咽下这口饭,只觉得茶场里的厨子真该换一换,满桌子菜竟没有一样能够下嘴的,而对面的半鱼居然都吃得津津有味,特别是领头人,心无旁骛还面带微笑那副样子真是叫人倒足胃口。

    青蝉给阿芒也夹了块肉算做回报:“那你也多吃点。”

    阿芒:“不仅听话还会体贴人,我的妹妹——”

    头领在桌下踹阿芒,阿芒被踢得莫名其妙,扭头就对上头领让他“闭嘴”的口型,而后头领关切地向着姜无忧:“姜大人,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青蝉与阿芒双双抬眸,这才发现姜无忧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筷。

    “毋需顾忌我,三位继续。”姜无忧端坐着一动不动,既不吃,又丝毫没有要提前离席的意思,仿佛打定主意要旁观对面的三位用膳一般。

    这样还能继续得下去才怪了。

    一时饭毕,姜无忧起身要走。头领知道她有事在身,并不挽留,只吩咐阿芒与青蝉送她一程。

    三人走到茶场门外,阿芒抱拳:“还望大人此行一切顺利,回城时若得闲,还请上我们这里坐坐。”

    姜无忧点头,阿芒一刻都不耽搁,拉着青蝉:“那我们回去吧。”

    青蝉:“”

    青蝉跟着阿芒往回走,却又忍不住回头。那袭白衣逐渐融入黑暗,眼看就要从视野里消失了。

    青蝉心里咚咚地跳,她提着一口气,来不及再做考量,转了身就朝姜无忧跑:“姜大人,我再送你一程。”

    “你做什”阿芒伸手去拉,却连青蝉的衣角都没捞着。

    前方的姜无忧闻言顿了顿,青蝉看着她回过身来,春夜的风带着独特的缱绻,皎洁月光撒在姜无忧发梢肩头,令她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柔和,连带着语调也是轻轻的:“不用了。”

    “”青蝉的笑容甚至都没来得及绽放:“不用了吗?”

    姜无忧:“不用。”

    “”因为根本没有料到姜无忧会拒绝,青蝉尴尬地简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才能显得既恰当又得体。

    两人彼此沉默了片刻,姜无忧看了眼在茶场门外扯了脖子遥望这边的阿芒,问青蝉:“在这里还适应吗?”

    “适应他们都很照顾我。”青蝉没精打采地说着。

    姜无忧:“就没什么不习惯?”

    过了会儿,青蝉摇头:“没有。只是姜大人,真的不用送了吗?”

    青蝉问得极其认真,姜无忧听完就笑了,她的笑容很淡,青蝉的脸却慢慢红起来。

    姜无忧她为什么要笑?她的笑是什么意思?已经看穿自己的别有用心了吗?什么冠冕堂皇的“送一程”,不过是想与她多相处片刻罢了。只是姜无忧拒绝地不留余地,多问一次,也不过是多收获一次的尴尬吧?

    姜无忧:“真的不用了。”

    青蝉窘迫地恨不能钻进地底下:“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与阿芒——”她努力给自己找台阶下,这时姜无忧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我会再来看你。”

    “先回去”青蝉意外地睁大眼睛,“了”

    姜无忧轻轻点头:“回去吧。”

    青蝉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被姜无忧碰到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发烫,她用手心覆上去,拍了拍,心满意足入睡了。

    姜无忧说还会再来,此后两天,但凡听到茶叶铺子外有动静,青蝉总要张望一番。只不过姜无忧没有出现,屡屡到访的却是隔壁的董公子。

    这天午后,董公子又悠悠然地坐着喝茶,青蝉正收拾邻座的茶水,阿芒理着衣襟大步走过来:“城郊的沈员外给我下了帖,我这就上门拜访去。你乖乖在店里,等我来了再一起回茶场。”

    沈府就在回茶场的必经路上,青蝉本不想让阿芒再走回头路,但看他不容拒绝的神色,她只得答应:“好。”

    这一等直等到日落西山,阿芒都不见回来。茶叶铺子已经打烊,其他伙计因知道青蝉要与阿芒同走,都先行回去了。歇在铺子里的小伙计搬出棋盘,开始教青蝉下棋打发时间。

    外面天色已经黑透,起了风。青蝉放眼窗外,隐隐有雷声滚动。

    “看着马上有大雨。”小伙计搁下棋子,动手把窗关上了。

    青蝉:“阿芒怎么还不来?会不会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小伙计想了想,从后头寻来一把伞:“还是我先送你去沈员外府上吧,估摸着二人相谈甚欢,阿芒把这茬给忘了。”

    “不用送”,青蝉笑道:“每日都要走几回,再怎么愚笨也该认得路了,是阿芒太小题大做,其实根本不需来接我的。”

    阿芒最近那些“小题大做”,众人有目共睹,小伙计赞同地点头,但同意归同意,他依然道:“天黑了路不好走,再加马上要下雨,还是由我送你吧。”

    青蝉从他手中把伞拿过来,老练地拍拍对方肩:“死亡沙漠都待过,这区区一段人间路,呵,太不足挂齿了。”

    小伙计:“”

    时辰尚不算晚,但或许是天阴了的缘故,沿街商贩都在匆匆收摊,四周行人寥落,分外冷清。

    青蝉抱着伞走在街面上,空气中夹杂着潮气,直扑入面。她仰头,上空连一颗星子都没有,月色被遮盖,天地间一片乌蒙。

    身后响起连续的犬吠,青蝉侧身避过,两只小犬一前一后撒着欢的从她身边跑过去。

    渐渐地飘起了雨丝,走在斜风细雨中的青蝉抖开伞布,不经意地侧眸往后。

    身后的街道空空荡荡。

    青蝉皱了皱眉,疑惑地继续往前。她一边走,一边留心身后动静。分明是有脚步声,可怎么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前方就是拐角,身后轻微的脚步依旧存在,青蝉走得目不斜视,却在快到拐角时骤然转身。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飞快闪进街面的阴影里。

    ——真的有人!

    “谁?是谁在那里?”青蝉握紧伞柄,集中注意往那处阴影里看,可惜目力不够,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有回音。

    天空一道响雷,犹如炸在耳边,青蝉退了两步,寒毛倒竖。貌美女子被残杀的那些消息纷至沓来,她连打了几个寒噤,哪还敢再探究,提着裙摆转头就跑。

    就在她跑动起来的一瞬间,后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对方显然又追上来了。

    “我们知道你大妹夫在县府当差,那些案子可有什么眉目了?”

    “她们胸膛里都空了,心脏被挖掉”

    “死前都有被凌|辱的迹象”

    青蝉将这些不详的消息驱逐出了脑海,总不至于时运不济到如此地步的!她埋头奔跑,伞是什么时候掉的也不记得了,一时埋怨这路为何如此漫长,一时后悔没有待在铺子里等阿芒,一时又侥幸这几个月别的没有成绩,光练就了一身逃跑的耐力

    地上拉出了追逐者沉默的倒影,青蝉将心提得高高的,雨丝横七竖八打在她脸上,视野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又拐过一个街角,前方路中央出现一袭白衣。

    如果是姜无忧就好了,如果姜无忧出现在这里就好了人在困境,就会生出这样不切实际的奢望来吗?青蝉苦笑地摇头,可是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的眼睛不由得越睁越大。

    斜风细雨的夜晚,烟雨朦胧。姜无忧一身单薄春衫,黑发如墨,面色冷然。

    ——姜无忧?真的是姜无忧!?

    青蝉眼眶泛潮,她几乎是扑了过去:“有、有人在追我!”

    姜无忧接住飞奔的青蝉,一手搭在她上臂,一手比到她脑后,宽大的袖袍几乎将青蝉整个护住。而后她脚尖轻点,地上的石子精准地射入了前方的阴影处。

    “哎唷!”一声痛呼传来。

    第二粒石子射过去,有人连滚带爬地从阴影里出来:“别别别,青蝉姑娘,是我啊”

    青蝉愣了愣,这个声音怎么如此耳熟?她从姜无忧怀中出来,转身看过去:“董公子?”

    昔日唇红齿白风流倜傥的董公子在腋窝下夹了一把伞,双手抱住流血的额头狼狈道:“是,是我。”

    青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董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为何一声不吭地尾随我!你可知我方才”

    董公子看着雨幕中的姜无忧与青蝉,脑子里还晕乎乎的:“我我是担心姑娘。你一个姑娘家单身夜行,最近又不太平,我担心你出事,又怕贸然提出随行唐突了你,所以只好行此下招却没料到反而惊吓了姑娘真是惭愧。”

    青蝉:“”

    董公子把手从额头上挪开,对着青蝉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董某向姑娘赔不是。”

    青蝉看着他尚在流血的额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董公子,你没事吧?”

    董公子知晓自己如今形象不佳,万万不能就此长谈。他再次捂住额头,侧过身:“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董某这就走了,姑娘路上当心。”

    青蝉看了看姜无忧,姜无忧只给她一个面无表情的侧脸。

    嘶这一下肯定是很痛的,都流血流成那样了,怎么可能会只是小擦伤呢?

    董公子原地掉头,走去几步想起伞还没有还给青蝉,又走回来:“姑娘,你掉的伞。”

    青蝉正要去接,姜无忧突然伸手,在她之前把伞拿了过来。

    董公子:“那我走了,青蝉姑娘,明天见。”

    青蝉干笑道:“明天见。”

    姜无忧把伞甩进青蝉怀里:“红袖让你回去,恐怕你明日一早就得跟我回城。”

    董公子听了忙问:“怎么青蝉姑娘,你要出门吗?”

    青蝉敷衍地笑了笑,她打开伞,将它移到姜无忧头顶。

    雨下大了,以滂沱之势席卷而来。

    董公子活到这么大还没对谁心动过,第一次心动就以悲剧收场,想想真是令人心痛万分。

    为了见到青蝉姑娘,他每日去喝那涩嘴的茶水,嘴里再苦心里也是甜的——无奈一腔真心付诸流水,青蝉姑娘明日就要走了,他甚至还没有表露心迹呢

    心痛,好心痛

    姜无忧与青蝉已经不见了人影,董公子蹲在屋檐下默默垂泪。有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起,然后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下。

    董公子抬起泪眼,只见一位锦衣女子打着伞,静默地站立着。

    董公子抹了多久的泪,女子就在雨中站了多久。后来董公子不哭了,揉着发麻的双腿站起来,踌躇着是否要上前关怀一下对方因为她看上去是那么失落、那么伤感。

    女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头看过来。

    “姑——”一声尖叫硬生生取代了即将脱口的“娘”字,那位女子竟有一双金色的竖瞳!董公子大惊失色,双眼一翻白,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第八十四章 过夜() 
春雨如注;水汽弥漫了上来。

    砰砰砰

    小小的伞布隔绝出一方独特的天地;姜无忧身上的冷香时不时蹿入青蝉鼻端;她要花极大的自制力;才能让自己不沉溺进去。

    气息,好好闻被雨水粘到脸颊上的那缕发丝;好好看白色的衣衫;难道不是在发着光吗?青蝉默念着这样不好,无奈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她盯着姜无忧看,看着看着,姜无忧脚下一顿,就这么侧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姜无忧眼角眉梢都是不满,青蝉做贼心虚,怀疑对方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偷窥,忙忙地往后缩了一大步。

    大雨劈头盖脸泼下来,青蝉将胳膊伸得笔直,人都在伞外面了,还不忘要给姜无忧好好打着。

    “”姜无忧把伞柄从青蝉手中抽走,她执了伞,拉着青蝉胳膊把她拽到伞下。

    青蝉一惊,仰脸看她,就听姜无忧问:“阿芒在哪里?你为何孤身一人?”

    “他去会友,我正要寻他一道回茶场。”睫毛上的雨珠顺着脸颊滑下来,落进嘴里,青蝉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姜无忧:“”

    青蝉怔了怔,“啊呀”一声:“这是往回走的路?阿芒在城郊呢,我差些忘了!只是姜大人,你不是办事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姜无忧:“办完了。”

    青蝉:“那是刚好路过?”

    “我在前面那个客栈落脚。”姜无忧应对得面不改色。

    青蝉往前看,客栈门外的防风灯在雨夜中飘飘摇摇,却异常明亮。她想着该是到道别的时候了,便有些怏怏的:“那里啊”

    又想姜无忧住的离茶叶铺子并不多远,却没有出现过,亏她还一直盼望着,想来那句“我会再来看你”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已,当不得真。或者是她刚办完事,还没来得及?

    青蝉试探探地问:“姜大人,你在那里住多久了?”

    姜无忧:“”

    青蝉的眼珠深黑深黑的,哪怕是在光亮微弱的雨夜,那里面依旧有莹莹的光芒涌动着。姜无忧别过脸,往客栈的方向走:“雨这么大,还是让阿芒来接你为妥。”

    青蝉一听,这是还能与姜无忧再相处一阵的意思,立刻忘却了之前的疑问,毫无主见地跟着她走进了客栈。

    姜无忧详细问了沈员外的地址,请客栈里一个跑腿伙计去送信。那伙计冒雨跑进了黑夜,深一脚浅一脚地远去了。

    青蝉站在客栈大堂,身上裹的衣裳已经湿透了,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黑发自然也没能幸免,张牙舞爪地贴着脸,形容是十足的狼狈。

    姜无忧长久地沉默着,最终还是把青蝉领回房,不情不愿道:“阿芒来之前,你可以先在这里沐浴,换身干净衣裳。”

    沐、沐浴?青蝉把头摇成拨浪鼓:“不用、不用了我擦一擦就好了,且也没有干净衣裳可换。”

    姜无忧的神色更加不情愿:“我想也是。”说着眉头蹙了蹙,又补充一句:“显而易见。”

    青蝉呆呆的:“”

    四下一片寂静,门窗关着,外面的雨声听不太真切。依稀的一两声春雷,好像也是响在了天的那一边。

    青蝉上下牙关欲图打架,因为觉得冷,她抱起胳膊,是那么地可怜兮兮。

    姜无忧不知较的什么劲,更不知是在与谁较劲,只见她挺直脊背,别扭成一根钉子,钉在原地不知有多久,终于迈步动起来。

    她从箱笼中拿出一套衣衫递给青蝉。青蝉受宠若惊地望着她,磕磕巴巴道:“你的?要给我换吗?”

    姜无忧将嘴唇抿成紧紧一条线,显然是不屑于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

    青蝉急忙擦拭手心,无比虔诚地接过来,捧在怀里了才意识到自己太不会做人,竟连客套一下都不曾,立刻虚情假意道:“这多不好意思。”

    姜无忧似乎是轻嗤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她开门出去:“一会有热水送进来,我去楼下等阿芒。”

    青蝉如踩云端,这样轻飘飘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沐浴完毕。她展开沾染着姜无忧冷香的衣衫,覆住自己赤|裸的身躯,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捂住脸,脸上是那么烫,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此刻是何等模样。——姜无忧的衣裳无间隙地贴着她的肌肤,她被姜无忧的气息牢牢包围着,这样私密的事情,光是想一想都足够面红耳赤,更何况成真了呢?

    青蝉口干舌燥,飞奔着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下去,正喝到第二杯上,猛然想起这是姜无忧用过的杯子,一口茶水就这么全数喷了出来。

    外面传来叩门声,青蝉火烧眉毛地跳起来,风驰电掣地将杯子摆回原位,还顺势抹掉了杯沿上的水渍。

    “青蝉?”姜无忧的声音隔门响起。

    “来、来了”青蝉一边扇风给自己降温,一边磨磨蹭蹭地过去开门。因为心怀鬼胎,房门打开之后,她缩着肩膀冲姜无忧笑。

    姜无忧看着门内的青蝉,她的身量比青蝉高,衣裳穿在青蝉身上并不太合身,是以青蝉卷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白细细的手腕。也许是才沐浴的缘故,她的肤色被热水蒸到泛红,年轻人特有的那股蓬勃朝气,随着打开的房门,一并扑到了姜无忧脸上。

    “阿芒来了吗?”青蝉问姜无忧。

    姜无忧:“没有这么快,传话的伙计还没回来。”

    “是吗”青蝉想到自己穿着姜无忧的衣裳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便忍不住要难为情。这一难为情,脸上更是红透了。

    姜无忧:“”

    “二位,不能进去再说吗?这堵着门,鸡汤面都要凉了。”店小二从姜无忧身后冒头,他手里的托盘上可不是正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姜无忧一时愣着没动,店小二直接从她边上挤进房内,招呼青蝉:“姑娘,这是按着吩咐特地给您下的鸡汤面,驱寒好的很,快来趁热吃吧!”

    按着吩咐?谁的?姜无忧?除了姜无忧还能有谁?

    这一瞬袭来的感动满满充斥了青蝉的心胸,姜无忧却避过她,看向楼下大堂:“噢?那个伙计回来了,我下去看看。”

    青蝉:“”

    鸡汤面差不多要全部吃完的时候,姜无忧才回来。青蝉抬头,将最后的面条吸溜进嘴里,探舌舔掉唇瓣上沾到的汤汁。

    姜无忧:“”

    青蝉往姜无忧身后瞧:“阿芒没来?”

    “他喝得酩酊大醉,已经在那个员外家歇下了。”姜无忧走上前,两人一站一坐,青蝉便仰着脑袋问她:“那我怎么办?”

    她的双眸里全是迷茫,明明未施粉黛,那五官却比任何描画都来得出挑。

    姜无忧:“”

    青蝉:“”

    姜无忧用眼角扫她,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青蝉只好自问自答:“我是去沈员外府上找阿芒,还是回茶场?外面雨下这么大,茶场有些远了吧?”

    她用商量的口吻,似乎是想得到姜无忧的建议,姜无忧如她所愿:“既然如此,那就去沈府好了。”

    “也对。”青蝉回身找到伞具,可要走不走的,又泛起了嘀咕,“夜浓了,阿芒又醉得人事不知,我就这么跑去沈府合适吗?”

    姜无忧:“”

    青蝉:“”

    店小二打门外经过,姜无忧让他进来收拾碗筷。青蝉还绞着伞柄横竖拿不定主意,一脸的踌躇。

    姜无忧开口对小二道:“再要一间房。”

    “对不起您呐,今儿下雨,客房早满了,刚来几个过路的,都在后头柴房窝着哩!”店小二手脚麻利地将碗筷收好,堆出一脸善解人意的笑:“可是要给这位姑娘安排夜宿?您二位看着这么相熟,不如将就着挤一晚得了,大家都是姑娘,没什么好避讳的,您看可是这个理?”

    青蝉心如鹿撞,暗啐这个店小二,着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虽然她也不是没与姜无忧一同过过夜,但今时不同往日,过夜岂是他说的那么轻松?

    再看姜无忧,姜无忧自认只说了一句,可那店小二就叽里呱啦扯出这么一大通,竟还自以为是的将青蝉的住宿安排了,她不悦地看着他,他见风使舵,脚不沾地地跑走了,临走还反手将门关了起来!

    青蝉半垂着头,拿余光偷偷观察姜无忧的脸色,对方无疑没觉得“大家都是姑娘所以将就挤一晚”有什么道理可言,她浑身上下都写明了“我不乐意”。

    很好、很好,起码她们在这一点上还是达成了共识的青蝉呼出一口气,但心里这么难受又是怎么回事呢?她从没想过要赖在姜无忧这里过夜,但姜无忧这样不愉悦的表情,还是狠狠刺疼了她——就是拿出衣裳给自己换,姜无忧也够勉强的,只是因为自己太兴奋,所以选择性地忽略了。

    青蝉彻底垂下了头,抢在姜无忧最终宣判之前,识相地朝外走:“我还是去铺子里吧,反正离得近,有人守店也能相互照应着。”

    她走到门边拉开了门,姜无忧都没有出声挽留。青蝉看着身上的白衣,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对姜无忧道:“姜大人,今夜麻烦你了。既然明日要回白鹤城,我与他们道了别,就来这里跟你汇合。”

    姜无忧听到这里,脸上闪过电光火石的恍悟:“不必麻烦。”

    她微微拧着眉,静了静,才用一种不缓不慢的,无可挑剔的淡漠语气,说道:“就在这里歇着吧,反正明日要随我回白鹤城。”

    屋里熄了灯,青蝉认真听了会儿雨声。雨声在哪里呢?为什么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她听不到别的任何声音?

    青蝉侧头,往身边看。

    姜无忧与她并肩躺着,呼吸轻轻的,好像已经睡着了。

    青蝉有些晕乎乎的头重脚轻,她带着点儿讨好,小心翼翼问:“姜大人?你睡着了吗?”

    姜无忧没有说话,青蝉干脆面向她侧卧,双手合掌乖乖枕在脸颊下,一眨不眨盯着姜无忧看。黑乎乎的她也看不清什么,便腾出一只手,迟迟疑疑靠近姜无忧的肩膀位置,轻轻戳了一下,又闪电般收回来。

    姜无忧:“要睡地上吗?”

    青蝉:“明明没有睡着呢。”

    姜无忧无语地瞥向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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