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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YourGrace-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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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正是那隐秘而又自私的希望自她心中诞生,又不断膨胀,生长,直至成为一枚扎在折瑰人手中的刺一般的存在的原因。
她不想要伊莎贝拉的人生与康斯薇露本会经历的人生一致,她想要伊莎贝拉去法国,去巴黎,甚至去那遥远的中国——尽管美国外交大使前来范德比尔特家作客时向伊莎贝拉透露中国如今不允许任何外籍公民进入其国家这件事让伊莎贝拉十分失望——无论任何选择,任何地点都好,只要引领向一个全然不同的未来。
更何况,也许没有恋爱经验,某种程度上而言与一个十六岁的西班牙修道院少女没有任何区别的伊莎贝拉看不出来,但成长在一个相对而言更为复杂的环境下,并且已经有了与英国贵族打交道经验的康斯薇露一眼就能看出马尔堡公爵实际上对伊莎贝拉毫无兴趣。她甚至觉得在对方心里伊莎贝拉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这样可能性也未必没有
很显然,除了她以外的其他美国人并不这么想。
佩吉夫人,首当其冲地,被伊莎贝拉的言行气得不轻,“你这个不知好歹,不知感激,不知礼仪的姑娘,”那一天晚宴结束后,她在小书房里对伊莎贝拉大发雷霆,但她不知道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听着她训话的伊莎贝拉实际上正在心里与康斯薇露一同嘲笑着她太阳穴上那根高高鼓起的青筋,“你知道你在晚宴上发表的那一篇关于离婚高谈阔论意味着什么吗?”
伊莎贝拉把艾略特勋爵对她说的那番话原样转述给了佩吉夫人,一时间竟把佩吉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希望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康斯薇露,”几秒种后,稍微冷静下来的佩吉夫人坐在扶手椅上使劲扇着手上的画着日本仕女的纱扇,通红的双颊不知是被气得还是热得,“我是你的介绍人。你丢的不仅仅是范德比尔特家的面子,还羞辱了我的名声,而且很有可能毁掉了以后其他希望能在这片土地上觅得如意夫婿的美国姑娘的机会。你本可以给马尔堡公爵留下一个好印象,就我所看到的而言,在你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以前,你们之间的谈话既愉快又轻松——”
而艾娃也是如此认为的。
“噢,你这一招真是太恶毒了,完全不为你可怜的父母着想。”那天晚上,回到了范德比尔特家位于泰晤士河边的宅邸里的艾娃在伊莎贝拉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用手帕拭去脸上的泪水——这一次,康斯薇露相信她母亲的哀伤是真实的,“你的母亲在离婚后就会成为纽约避之不及的一只过街老鼠这样的事实你根本不顾,你的父亲为了能让你与马尔堡公爵相识而支付给了佩吉夫人一大笔钱款这样的用心你也完全不考虑,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孩子!噢,我的心都被你伤透了,康斯薇露。你究竟想要什么,詹姆斯拉瑟福德已经死了,而你总得要嫁人啊。”
当时康斯薇露神色一暗,伊莎贝拉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然后便呵斥向她的母亲,“不许你提到詹姆斯的名字,”她嚷道,就像在佩吉夫人的餐桌上为了不再让康斯薇露被英国贵族羞辱她父母即将离婚的事实一样,她总是会为了康斯薇露如今唯一能感受到的那些微的痛苦挺身而出,“永远不许你提到詹姆斯的名字!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被你拿走的詹姆斯的挂坠,给我挂坠,我就嫁给马尔堡公爵。”
“哈。”艾娃当时不屑地笑了笑,“你的口气听上去像是还有可供讨价还价的筹码似的。”
然而,半个月以后,伊莎贝拉可供与艾娃讨价还价的筹码就来了。
就在范德比尔特夫妇商量着是否该返回纽约,等下一年社交季,大家都把前一年的闹剧忘得差不多时,再找另一位德高望重的介绍人将伊莎贝拉重新带入伦敦上流社会之时,一场乡间宴会的邀请便被佩吉夫人送来了范德比尔特家伦敦宅邸的府上,宴会的举办地点位于阿什比城堡,北安普顿郡,而佩吉夫人特别在请帖以外又附上了一张纸条,说明马尔堡公爵也将前往这场宴会。
康斯薇露前一年已经参加过类似的乡间宴会了,她早已知道这类宴会上没完没了的相似节目——白天是打猎,骑马,散步,野餐,赏花,参观教堂与听布道,晚上则是一场接一场的舞会,直到跳到天明才纷纷回去歇息。这是伊莎贝拉最容易暴露她真实身份的场合——鉴于她既不会骑马,又对花卉与教堂一无所知,交际舞勉强只有半吊子的水平——也许大家会将她的直率与大胆理解为美国人的典型作风,但一个去年还能在舞池上翩翩起舞的小姐则绝不会时隔一年以后将自己的舞伴的脚踩成一张纸片。
但伊莎贝拉执意要去,能听见她的心声的康斯薇露自然知道原因是什么。
她将叹息与失望藏在了伊莎贝拉无法触及的底层,尽其所能地阻止任何可能让她难过的事物伤害她是伊莎贝拉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唯一公平的是她也为对方做同样的事。“这场乡间宴会只举办三天,”她安慰着对于要在舞会上跳舞而紧张不安的伊莎贝拉,“通常而言这意味着一场舞会。如果你小心一点,也许我们还能继续隐瞒下去。”
就这样,在9月的第三个星期,典型的英国上流社会家庭举办打猎季宴会的时节,伊莎贝拉与康斯薇露在范德比尔特夫妇与佩吉夫妇的陪伴下来到了北安普顿郡。之前,佩吉夫人,就如同将伊莎贝拉完全排斥在外的英国贵族一般,也足足半个月没有与范德比尔特夫妇说话。然而,那封邀请似乎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响力还尚未因为伊莎贝拉的一席话就完全从上流阶层褪去的希望,如今瞧着她坐在马车里亲热地与范德比尔特太太说话的劲,简直就像她们两个是从出生就没分开过的姐妹一般。
我真希望你能回到马车上跟我坐在一起。趴在窗边与飘在马车旁的康斯薇露对视着的伊莎贝拉在心里说。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不会希望待在马车里,与贝蒂和琼1坐在一块,还无法欣赏北安普顿郡的优美景色。假设我是在英国长大的,现在说不定就能指着那边那座小村庄告诉你它一百年后是不是变成了一座繁华的城市。
你说的没错,北安普顿的确很美。康斯薇露说着,将视线投向远方,她衷心希望那有着一个带风车的巨大谷仓的小村庄在一百年后仍然保持着它那古朴而素雅的样貌——没什么比得上英国乡村的景色,哪怕是法国南部的风光也难以与之媲美,这是康斯薇露一直以来所坚信的,而北安普顿并未令她失望。与雾|霾霾,昏暗暗,仿佛永远都浸在一层幽深的黄色里的伦敦不同,北安普顿似乎偷走了这个世界上天空所有的蓝色,并奢侈地将它填补在犹如新织出的纱棉一般蓬松洁白的云朵间隙里;从小路上向两旁无穷无尽地蔓延至天边的草地间或点缀着一两只绵羊,在英国慵懒的阳光下翻滚起黄绿相间的波浪。阿什比城堡坐落在远方的一片森林之后,很长的一段路途里康斯薇露都只能看到它方形的塔楼,直到马车摇摇晃晃地绕过了一个大弯,整个城堡的全貌陡然出现在康斯薇露与伊莎贝拉面前,后者不禁发出了“哇”的一声。
这是一座典型的伊丽莎白时期的prodigyhouse2风格的大宅,随着马车驶进车道,康斯薇露飘离了伊莎贝拉,来到庄园前的修建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上欣赏阿什比城堡的一勾一勒。她的视线从作为天际线装饰的塔楼移到这座房屋完全左右对称的结构上,又观察起它具有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外观,以及几乎覆盖了整个正面的大面积玻璃窗户。这座乡村宅邸无疑是那个时代的审美下所能建造出的最富美感的建筑,康斯薇露在心中赞叹道,任何能拥有这座城堡的必然是整个北安普顿郡最幸运的人——
然而,康斯薇露随即便意识到,她与伊莎贝拉似乎还未从佩吉夫人的口中得知究竟是谁邀请他们来到这场乡间宴会上。
她朝已经停靠在大宅门口的马车迅速飘去,正好赶上伊莎贝拉在安娜的搀扶下迈出马车的瞬间,而站在一旁的佩吉夫人已经转向站在大宅门口迎接客人的男主人与女主人,正为他们介绍来客。
“北安普顿勋爵,北安普顿夫人,请您容许我将您介绍给康斯薇露范德比尔特小姐,范德比尔特先生的女儿。”
康斯薇露听到佩吉夫人如是说道。
·Isabella·()
哪怕是在佩吉夫人已经向阿什比城堡的男主人与女主人介绍完宾客以后,北安普顿勋爵与北安普顿夫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仍然没有被伊莎贝拉意识到。
她的全副身心都集中在如何既能像康斯薇露教导的那样优雅端庄地走下马车,又能在穿着紧身束胸无法弯腰保持平衡的前提下避免踩在垂地长裙上摔个狗啃泥——相似的灾难已经发生过一次了。那是在纽约,伊莎贝拉第一次尝试从马车上下来,她罔顾康斯薇露的建议,拒绝了安娜的搀扶,自以为这样简单的事情应该只要一个人就能完成,结果却一脚从踏板上滑下,“扑通”一下跪倒在脸色铁青的艾娃面前。还好事后伊莎贝拉用头晕将这件事搪塞了过去。从那以后,伊莎贝拉就再也不敢逞强了,如果可以,她会连马车夫也一并叫来搀扶她。
直到康斯薇露的提示在内心响起,伊莎贝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一对看起来温文尔雅又不失庄重的夫妇竟然是艾略特勋爵的父母。
他们看起来可不像能生出一个混蛋儿子的样子。伊莎贝拉悻悻地说道。同时打量着蓄着短箱式褐色胡须1,有着一双柔和的深灰色眼珠的北安普顿勋爵,以及他身边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的北安普顿夫人。
你不是跟我说过一句谚语“不要根据封面来评判一本书2”吗?康斯薇露说。我想这种事情是互通的,你也不该根据父母来评判他们的孩子。
“安德鲁将会带领你们前往你们的房间,”北安普顿夫人微笑着对范德比尔特一家说道,艾略特勋爵长得与他母亲有些相似,但伊莎贝拉无法想象他的脸上也显露出如同北安普顿夫人脸上此刻甜美的笑容一般的表情。她口中的那个叫安德鲁的男仆此刻正与安娜一起将范德比尔特家的行李从马车上卸下来。,“范德比尔特先生,您需要管家哈罗德为您安排一个男仆作为您这几天的贴身男仆吗?”
你觉得是艾略特勋爵邀请我们过来的吗?伊莎贝拉忍不住在心里向康斯薇露嘀咕道。他的父母对我们的态度好得就像从未听说过伦敦发生的事情一般。
很有可能。康斯薇露说。然而重点是,为什么?
也许他有一个妹妹。伊莎贝拉胡乱猜测道。他想把他的妹妹嫁给马尔堡公爵,因此特地邀请我来这儿作客,好让我在马尔堡公爵面前出丑。
猜得不错。康斯薇露说。但这样的情节还是留给简奥斯汀吧。
“不用了,”威廉的回答打断了伊莎贝拉与康斯薇露的谈话,“我能照顾好自己。只是,能请您各自为我与范德比尔特太太准备一间房间吗?”
伊莎贝拉感到康斯薇露的心中一悸,在19世纪待了快两个月的她如今已经明白,通常来说,一对在他人家中作客的已婚夫妇对主人如此说明的时候,就证明这对夫妇已经分居了。
然而,北安普顿夫人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讶然的神色。这更加坚定了伊莎贝拉认为艾略特勋爵就是那张令所有人都大为意外的请帖的幕后操纵者。
“当然,范德比尔特先生。”她的嗓音依旧柔和,“管家哈罗德会为您安排好一切事宜。”
阿什比城堡内部的装潢就与它外墙的风格一般,是古典而素雅的伊丽莎白时期风格——伊莎贝拉仍然不能像康斯薇露那样一眼就对历个年代的装饰风格如数家珍,只能被动地听着康斯薇露的讲述来欣赏阿什比城堡中的一切——被多年的行走与打扫磨成哑光色泽的深色木地板上铺着勃艮第红色的地毯,丝绒墙纸是比地毯的颜色更深一筹的酒红色,在挂满了历代家族成员肖像的油画后若隐若现。一幅描绘着十字军远征景象的挂毯自门厅高高的墙面上向下俯视着每一个走进门厅的人,也包括如同康斯薇露这般飘进来的魂魄。
不知它见识过多少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死亡,不知它几百年来是否有见过其他任何如我一般的存在。伊莎贝拉听到康斯薇露如此想着。
它一定见过。伊莎贝拉信誓旦旦对康斯薇露说。它一定见过英年早逝的战士跋涉穿越千里土地,只为了回家看一眼新婚未久的妻子与才出生的孩子;它也一定见过白发苍苍的老人最后一次穿过门厅,缅怀自己献给了这座庄园的一生。如今,它又得以见到了几百年来它所有见到过的鬼魂容貌都及不上的一位少女。它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挂毯了。
走在她身边的康斯薇露露出了一个除了她以外无人能看到的忍俊不禁的笑意,于是伊莎贝拉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安德鲁领着范德比尔特夫妇与伊莎贝拉穿过稍显拥挤的门厅。看来,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不少客人到达了阿什比城堡,大量的皮革行李箱与装着女士服饰的碎花纸盒堆放在门厅的角落里,端着插满新鲜花卉的花瓶的女仆轻快地穿梭在将行李一件一件搬上楼去的男仆中间。
为什么有些男仆看起来长相端正,身材足足有6英尺3高,可另一些男仆却又瘦小平庸呢?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来回奔波的男仆的伊莎贝拉向康斯薇露询问道。
个子高大的男仆才是那些得以侍奉主人晚餐,平日在大宅里进出的一等男仆。他们相当于庄园的第一道名片,象征着主人的财力与风貌。康斯薇露告诉伊莎贝拉。而个子矮小的男仆就只能做打杂的工作,几乎不能出现在主人的面前。别小看这些仆人,他们内部的竞争不亚于政党内为了主席席位相互厮杀的政客。
看看这是谁开始用纸牌屋做比喻了。伊莎贝拉登时在心里笑出了声。
门厅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看上去像是女管家的女性——尽管她鬓边已经有了几缕白发,说话声音却仍然中气十足——正指挥着繁忙的门厅里发生的一切,“是的,这两个箱子属于林西夫人,请将它们送到亚丽珊卓公主套房。”康斯薇露经过她时听到她大声喊着,“那束鲜花应该放在书房里,简,谢谢你。安德鲁,等你忙完以后请到楼上去帮忙,夫人想要把阁楼上收藏的大花瓶搬到舞会厅里去,但那些女仆们抬不动。”
“是的,亚当斯太太。”安德鲁回头答应了一声。
“噢?我没想到北安普顿夫人竟然这么早就开始装饰舞会厅了。”伊莎贝拉饶有兴趣地问安德鲁,“我以为舞会要等到后天才会举办呢。”
“那是一天以前的安排了。现在大宅里这么忙碌,就是因为夫人通知我们将舞会举办的日期提前到了今天晚上。”安德鲁一边领着伊莎贝拉走进门厅后连接着一个布置得像一个小型会客厅的前厅,一边说道。已经有一些先来的客人坐在前厅的窗台旁的沙发上休息了。
“今天晚上?”伊莎贝拉惊疑地重复了一句,惶恐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康斯薇露。她们原本计划利用剩余两个晚上的时间练习伊莎贝拉还不够纯熟的舞步,谁也没想到试炼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康斯薇露无计可施地摇了摇头。
噢,老天,告诉我这个时候的英国没有火刑。伊莎贝拉痛苦地在内心了一句。
“不知北安普顿夫人这次邀请了多少客人参加这次的乡间宴会?”艾娃以一种若无其事的口吻询问安德鲁。
“目前正待在城堡中作客的客人大概有50多名,有些客人一星期以前就来了,昨天就走了;有些客人昨天才到达,要半个月以后才离开。因此我们也不知道最终究竟有多少名客人参加了夫人的乡间宴会。”正走上阿什比城堡宏伟巨大的木头台阶的安德鲁回答道,但此时的伊莎贝拉已经无心欣赏眼前这在几百年前能称得上是恢弘的大师杰作了。
“听说马尔堡公爵也参加了这次的乡间宴会。”艾娃语气仍然不冷不淡的,但走在一旁的伊莎贝拉几乎能发誓自己听到了她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不知他是不是昨天离开的那批客人中的一员。”
“噢,不,范德比尔特太太,公爵阁下昨天才到达阿什比城堡。今天一大早就跟艾略特勋爵一起去打猎了。”安德鲁回过头回答。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答案给了艾娃多么大的安慰,伊莎贝拉心想。
伊莎贝拉被安排在茨魏布吕肯公爵夫人套房,据安娜从楼下听来的传闻说,每一间套房都因其命名的历史人物而有着不同的装饰风格。康斯薇露告诉伊莎贝拉这间房间应该是以黑森…达姆施塔特伯国的奥古斯塔威廉敏娜公主命名的,整间房间饰以淡粉色的墙纸,柔软的四柱床上铺着海棠红的被罩,床边的扶手椅与梳妆台前的四脚凳都用淡靛青色的绒布包裹着,像极了与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好友的威廉敏娜公主素日的打扮色调。但伊莎贝拉已经无暇享受这间房间的舒适与美好,安娜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替她脱下便于旅行的裙装,又花了两个小时替她整理发型与妆容,此刻正在帮她穿上一件更为紧身,更加贴合舞会的礼服设计的胸衣。站在一旁的艾娃则使得这个原本已经让伊莎贝拉痛苦万分的过程雪上加霜。
“更紧点,更紧点,”她吩咐着安娜,一边伸手调整着胸衣的上半段,使得伊莎贝拉的双|乳以一种极其危险,仿佛只要打个喷嚏就能让剩余可怜地被挤压在胸衣里的部分整个跳出来一般的状态,颤颤巍巍立在紧身胸衣的边缘上。“我今晚是要去跟男士跳舞,不是街边的女支|女准备出门招揽生意。”伊莎贝拉不满地抗议道。
“噢,你当然不是,而且别让我听到那肮脏的字眼再从你的嘴里蹦出来。”艾娃狠狠地瞪了伊莎贝拉一眼,“就让我们一同向上帝祈祷,那些贵族男人会因为只顾着盯着你脖子以下的部分看,而忽略了你脖子以上的部分曾经犯下的错误。”
安娜狠狠地一抽绑带,伊莎贝拉正准备出口的反驳变成了喉咙里的一声闷哼。
“佩吉夫人家的晚宴上那样的出格行为不允许再发生了,康斯薇露。”艾娃继续厉声说道,“如果你以为耍这样的小计谋就能避免嫁给马尔堡公爵,那你的想法就大错特错了。不管以什么方式,你和马尔堡公爵的婚礼都是无可避免的。”
伊莎贝拉刚想说“你要怎么做,让威廉范德比尔特带着一箱现金上马尔堡公爵家问问他卖身的价格是多少吗?”,安娜又狠狠地抽了一下绑带,于是艾娃便又只听见了一声含糊的嘟哝。
老实说,虽然之前对马尔堡公爵的动心让我觉得嫁给他并不如之前那样看来是一个十分不情愿的决定,但是被你的母亲这样一逼迫,整件事反而变得索然无味了。伊莎贝拉向康斯薇露抱怨道。
我很高兴你想开了。康斯薇露说,这次她的语气倒让伊莎贝拉觉得她是真的为这句话而感到了几分愉悦。
安娜从衣架上取下了伊莎贝拉今晚将要穿的礼服长裙,这是让伊莎贝拉觉得经受紧身胸衣之苦是值得的唯一理由。这是一条美丽的深蓝色一字肩绸缎长裙,着重在于展示女士裸露的肩膀,脖颈,与半掩的酥|胸。安娜拿出一条轻薄的雾纱,从伊莎贝拉的背后绕至胸前,打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蝴蝶结,然后用一枚闪闪发光的巨大蓝宝石胸针固定住。又替伊莎贝拉带上与裙子同色的长手套,在手腕处系上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链。
等一切都准备停当以后,距离舞会开场只剩下半个小时了,通常举办舞会的当天晚上,由于男士通常会在打猎归来以前就在猎场吃上一顿不正式的晚餐,而女士又早已换上了不适宜晚宴的舞会晚礼服,主人家不会为客人准备正式的晚餐,只是由厨房制作一些精美的点心,小菜,与三明治放在大会客厅里供人拿取。但安娜把束胸勒得是那样的紧,伊莎贝拉觉得自己就连一块小蛋糕也吃不下去。
安娜将伊莎贝拉换下的衣服抱到楼下的洗衣房去了,而艾娃则要回去她自己的房间为舞会做最后的准备——尽管在伊莎贝拉看来那不过意味着她将要在自己带来的数十串珍珠项链里挑选出最适合舞会的一串罢了。等所有人离开以后,她从茨魏布吕肯公爵夫人套房中走了出来,走廊上空荡荡的,偶尔能看见一个抱着帽子与手套急匆匆地一闪而过的女仆的身影,隔着一扇扇木门,还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少女的娇笑。
你想去哪儿?走在她身边的康斯薇露问道。你该在房间里等着艾娃带你前往舞会,未婚女子不能随便离开这个区域,这个规矩你是知道的。
我需要一些新鲜空气。伊莎贝拉说着,用手抚着胸口。再继续待在那九月就生起火来了的暖烘烘的房间里,我恐怕就要昏过去了。
站在二楼的扶栏处俯览前厅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我们不被看到与任何单身的男子单独在一起。康斯薇露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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