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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谣-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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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想记得这件可怕的事吧?”
“我要记得!”念雪捂着额头往后缩,“我只有记得这件事,以后才能避免这样的事再次发生。要是忘记了,岂不是白受一番惊吓,以后再不小心招惹到这种东西,谁来救我?”
道士不动了,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古怪,念雪意识到她又说了与年纪严重不符的话,急忙找补,“这是学堂里先生教的道理,叫‘吃一堑,长一智’,我不能白吃堑不长智呀,对不对?”
道士笑了,点点头,手指转了方向,抚过她的脚踝,脚上火烧针刺般的疼痛顿时消失了。她起身试着活动,果然一点都不痛了,她赶快躬身行礼致谢。道人不语,只是仔细打量着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好几个来回,他轻咳了一声,道,“现在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从此我就是你师傅了。”
“啊?”念雪呆掉了,怎么又有个人要收她做徒弟,还这么霸道!根本不问问她想不想拜他为师,也不说明一下拜他为师能学到什么本事,就这么强硬地下了拜师令。而且,她直觉意识到这个人并不喜欢她,他看她的眼神里有冷漠有厌恶有无奈,还有一些她不懂的意味,可就是没有欣赏和喜欢。这和翊雪完全不一样。翊雪是真喜欢她疼爱她才收她为徒,或者说是认她当妹妹。而这个道士,明明对她没有一点好感,为何让她拜他为师?
“愣着干什么,快点啊,难道你觉得我不配做你师傅?”道人敛了眉,满脸不耐。像是急于完成一件并不情愿但必须做的事。
念雪不语也不动,心里在快速权衡,如果自己执意不肯拜师,会不会激怒这个人?激怒了他能有什么后果?如果把翊雪搬出来说自己已经有师傅了,可以蒙混过关吗?翊雪虽说是仙界灵禽,毕竟也还算妖类,看这人如此霸道,对付那具僵尸时干脆利落,肯定是那种见到妖类就像见到生死仇敌一样的古板修道者,若是把翊雪牵扯进来说不定会给她带来大麻烦的。
既然拜师是目前唯一且对谁都无害的路,那就拜吧。她在道人面前跪下,恭恭敬敬三番叩首,口称,“师傅!”
“嗯。”道人微一颔首,清癯的脸上就像戴了面具般地麻木,没有丝毫喜意。念雪积攒了一点勇气,小心问道,“师傅,您要教我些什么呢?”
“我没有什么能教你的。”这句话让念雪意外,可也不陌生。翊雪不是也说她身体差这也不能学那也不能学的,不过翊雪可远没有这道人的干脆冰冷。道人的意思是他只收徒不授徒吗?那自己拜师又有何意义呢?
道人咳了一声,又开了口,却并未对前一句话作出说明,“不过,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他语气平淡地抛出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念雪一直怔怔跪着,望着道士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起身。天时渐暮,她啪啪地拍虎子的脸,用力摇他的肩,好一阵才把这个酣然甜睡的家伙弄醒,虎子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问,“小雪,我们怎么在这里呀?”
“你还问我,你还好意思问我!”念雪气冲冲地对他大吼,这大半天折腾的,被僵尸吓得半死,又被古怪道人强迫拜师,满腹的委屈怨怒自然全都要发泄到这个始作俑者身上。“我说不要到这里来捉蟋蟀,你偏要来偏要来!结果什么都没捉到你就莫名其妙晕倒了,我又背不动你又拖不动你,也不敢自已回去叫人。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鬼,万一你被鬼吃了怎么办?我就一直守着你,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现在天都快黑了你才睡醒,还问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个家伙,我再也再也不理你了,我还要告诉舅舅告诉舅妈告诉奶奶,你就等着吧!”
“哎,小雪,小雪,你等等我……”虎子狠狠捶了一下脑袋,翻身起来,撒开腿追上了正抹着眼泪往家跑的念雪,各种好话各种许诺说了好几箩筐,直到临进家门,念雪才冷冷抛下一句话,“你再这样絮絮叨叨,让家里人听出来了是你自己倒霉,我可没告状。”
念雪当然保守了秘密,没让家里任何人知道白日里那一场惊心动魄的险境。连虎子都已忘了此事,她说出来作甚。她那一番狠狠地威胁,不过是为了让虎子无暇考虑记忆缺失的别扭感罢了。
那个晚上念雪彻夜无眠。遭遇僵尸的恐怖她已经不在意了,使她全无睡意辗转思量的是今天新拜的师傅。那个黑袍道人神秘出现,救她和虎子于千钧一发的危局,然后收她为徒。似乎跟她和翊雪的相遇有点像。但这道人和翊雪却有天壤之别。翊雪虽非人类,却是温暖有人性的,因为体质所限,她能学习的东西并不多,但翊雪非常用心的选择了适合她的技能,倾力相授,毫不藏私。
而那个道人急不可耐地强行收她为徒,好似她是不可多得的良材美质,可看她时眼里的冷漠和厌恶,绝不是偶得佳徒的师傅该有的神情。他强迫自己拜他为师,却冷冷地说我没有什么能教你,甚至不对这话做解释。然后丢下一句日后你若有为难之处可来找我,就杳杳无踪了。
想到此,念雪不由冷笑,“师傅,你许下这样连傻瓜也骗不过的空头承诺,很有趣吗?道士也算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知不知道?”
可是,既然他并非出于本意,又何必要违心行事?莫非,是有人逼他这样做吗?
突然冒出的念头如神来之笔,一下子理顺了那道人所有相悖的言行。念雪在黑暗中大睁着双眼,脑筋飞速转动。不错,每次虎子被舅舅逼着读书时,总是拧着眉,满脸委屈无奈,捧着书快快地翻急急地念,看似很认真的样子,其实一点没用心。这和道人强行收她为徒时的情形多像啊,就是那种百般不愿可是又不得不做,就索性尽快完成的敷衍。
可是,能强迫那道人违心行事的是什么人呢?按常理推测,此人要么是道士至亲至重之人,要么是力量道行远胜过他的人。道士是出家人,出家人都清心寡念的,看那道士尤其冷漠无情,会有人在他心上有如此重要的位置吗?若说以力压他,反正以自己的眼光看来,那道士厉害得翊雪都不一定是他对手,能够以实力驱策于他的人,得厉害到何种地步呀?
念雪叹了口气,这些只是她的胡思乱想,不知这个隐在道士身后的人是谁?也不知会不会有一天这人亲自出现在她面前?更不知那时是福是祸?
第45章何员外嫁女儿()
那天之后,虎子就一直很老实,每天从学堂回来,居然自觉地读书写字,然后就帮着母亲烧火劈柴,忙里忙外。任凭一帮子素日的玩伴隔着院墙一声声吼他出去玩,他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于这个淘小子的突然转性,家人都难以适应。他的额头每天起码会被母亲摸上四、五次,再问上四、五次,“虎子,你真的没有哪儿不舒服吗?要是不舒服可得告诉娘,娘带你去看医生。”
这也难怪,因为在家人的记忆里,这个小子绝不会在体温正常,哪儿都不痛的情况下,拒绝外面那一群勾魂小鬼儿的召唤。
念雪自然清楚虎子的转变原因。那天他对自己的各种央告保证中,就有以后再也不贪玩了,好好读书,多干家务这几条。这些天时不时的,他就会瞅她一眼,那眼神又安静又可怜,就像小白兔。念雪肚里偷笑,脸上紧绷着。她已经下定决心,在何财主的儿子对斗蟋蟀彻底失去兴趣,不再高价收购蟋蟀之前,都不给虎子好脸色。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似乎是为了补偿两个孩子受到的惊吓和那一两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银子,上天居然给了他们一个能赚到二两银子的机会。
陈桥村的何员外要嫁女儿了。何员外可是这方圆百里的首富之人,他的独生女儿要出嫁了,那排场自然是非比寻常。别的且不说,就是那绕着花轿唱喜歌添热闹的花童花女,就需要六对。
乡野山村,想一下子找到十二个干净漂亮,聪明伶俐的男孩女孩还真不太容易。何府派出的下人把周围几个村找了个遍,才找到了五个男孩五个女孩,还差最后一对,他们不情不愿地来到了最小最荒僻的古榆村,一个佣人有了经验,进村先直奔村长家,说明了来意。村长咂了口旱烟,慢条斯理地道,“要说漂亮聪明的女娃,那就要数赵拴柱家的小雪了,他家的虎子也长得不错,你们去看看吧。”
几人也不在意,晃悠着来到赵家,念雪正坐在院里看书。一进院门,几人一眼看到,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不信自己的眼。这样的荒僻小村里,居然会有如此漂亮灵秀的女孩,自家小姐也算是美人了,小的时候可是远远不及眼前这个女孩。领头的佣人急忙和赵家人商量,说何员外嫁女需要花童花女添喜,我们选中了你家这两个孩子,何员外大方,每个孩子给一两银子呢。你们看怎么样?
赵嬷嬷自然不愿意,小雪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去给什么何员外的女儿当花女。拴柱夫妻一听能有二两银子,心里那是相当愿意,但也知道虎子是借了小雪的光给捎带上的,也不好贸然答应,只一个劲儿瞅着姑母。念雪看出他们的意思,又想着二两银子能买的东西能办的事,就轻扯了扯赵嬷嬷的衣角,低声道,“奶奶,让我去吧,我想去见见世面。”
念雪自己愿意,赵嬷嬷也只好点头。何家佣人们当时就要带走两个孩子,说婚礼后送回来。赵嬷嬷拉着虎子千叮咛万嘱咐,可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可不能让别的孩子欺负了她云云。
何府的一间厢房里,念雪静静坐着,一个女佣围着她忙碌,梳头插花换衣试鞋。女佣手不停嘴也不停,絮絮夸着她的美丽清秀,念雪任她摆布任她絮叨,只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喜庆的红袄红裤,头发梳成了两个抓髻,插了几支精致的绢花,像年画上的娃娃。她发现红色很适合自己,这种亮烈艳丽的颜色给她略显苍白的脸映上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润,也衬得她的眼睛越发清冽明净,如冰似玉。
第46章转折()
花童花女们的责任就是跟着新娘的轿子走,蹦跳着欢唱着,喜气洋洋地把新娘送到夫家去。一路上鼓乐喧嚣,鞭炮热烈,再加上一群小孩子笑闹歌唱,空气似乎都被染成喜庆的艳红。念雪很好奇轿中的新娘现在是什么心情。这样豪华气派的婚礼是她想要的吗?那个等待与她拜堂成亲的男人是她想要的吗?以后未知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吗?
“小雪,”一个突然凑到耳边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一回头就看到虎子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还真是挺入戏,他又凑在她耳边大声道,“小雪,等你长大了,嫁给我做媳妇吧。”
念雪愣了,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右手的掌心,那道已经不在的姻缘线所指的良人就是这个男孩吗?他是对自己很好,他似乎从来没有身为男孩子的优越感,所有好吃好玩的东西都会让给她,任由她欺负捉弄从来不生气,却绝不允许别的孩子欺负招惹到她一点点,他天生就是倔强的脾气,有时连舅舅的巴掌棍子都不怕,但只要她说一句你再闹我就不理你了,他就立刻什么脾气也没有了。他就是她的良人吗?如果将来真的嫁了他,是不是就一世无忧了?
这样想想似乎挺好,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不可能成真!
陈员外热闹风光地把女儿嫁出去了,念雪和虎子也带着二两银子回归正常生活。只是从那天起,念雪开始为以后打算了。
乡野山村里的女人们,一生的轨迹乏善可陈。一般到了十五、六岁就嫁人了,十七、八岁就当娘了,然后就在日复一日的操劳和贫困中迅速衰老,常常才过中年就已皱纹满面头半白了。虎子的娘和村里其他女人都是这样子过活的,那些现在年纪还小的女孩子们,以后也要这么过活,如果念雪一直在这里,她亦不能逃脱这样的命运。而如果想摆脱命运,唯一且最好的出路,就是回到当初赵嬷嬷带她离开的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大渊最尊贵最威严的地方,从那里出来不容易,想再回去则更艰难。念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过去,但她不急,现在的她和从前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有耐心,她笃定地相信一定会有机会出现,送她回去那个地方,而在机会来临之前,她可以用等待的时间好好准备。
从那天起,她和翊雪学习瞳术和符咒就越发用心,并且央求翊雪为她找书来读。村里私塾先生教授的那几本启蒙书册,对于曾经在圣景宫读了六年书的她来说,实在不值一提。她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尤其是处于知识和权力最高层的人们,都在读什么书。
这个要求,如果不是遇到有着高深法力,瞬息间便能千里来回的翊雪,也只能是空想了。某次翊雪来给她上课的时候,得意洋洋搬出很多书籍,重重堆在她面前,絮絮叨叨地显摆着,“青崖书院听说过没?白鹿书院听说过没?琅琊阁听说过没?这三家可是大渊历史最久,声名最显赫的学院,每年大渊的科举,前十名的举子必然出自这三家,有很多朝廷高官都曾是那里的学生。怎么样,符合你的读书要求吧?这些书全都是从这三家的藏书阁里偷……不,是借出来的典籍孤本,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了是借,当然会还回去的。这些书,学院里普通的学生都看不到的。等你看完了我去还掉,再给你换一些来。问题是,你现在是个小孩子家,干嘛要看这些枯燥无聊的书呀?”
念雪埋头在书堆里,随口答道,“因为写这些书的是男人,看这些书的是男人,掌控天下的都是看过这些书的男人,所以我也要看。知己知彼,就算不能百战百胜,起码可以应对自如。”
第47章我想她啊()
大渊二百二十九年十一月初七,一场大雪苍苍茫茫地下着,已经下了两天两夜,还没有停歇的意思。这番情景几乎和五年前的今天一模一样。秋月明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一件小衣服,一针一线地精心刺绣。衣服是淡粉色的女式小袄,绣在胸前的花是一枝灼灼艳艳的桃花。
今天是大渊太子陈昊明的五岁生辰,晚上会有盛大的宴会为他庆贺,他受到的礼物也在隔壁房间堆成了小山,虽然只是些孩子的玩意儿,但每一件都精美异常,价值不菲。秋月明翻看过,都是很有趣的东西。有一套精巧的玩偶,是可爱胖娃娃的样子,一共七十二个,可以一个个地套叠在一起,最大的一个几乎和陈昊明一样高,最小的一个刚好能握在他小小的掌心,这些玩偶拆分开排列整齐像一支小小的军队,套叠起来就是一个憨态可鞠的大娃娃。
还有一件奇妙的机关模型,黄杨木底座雕刻成擂台的形状,擂台上面装置着两个小小的铁和尚。铁塑做的极为精妙,小和尚面目栩栩如生,光头上还有香疤,连袈裟的褶皱也自然真实。上满机括以后,两个小和尚就开始打斗,拳来脚往,闪转腾挪,一套功夫表演得甚是精彩,机括转空时,两个小和尚恰好收了拳脚,合掌低头,对面而立,颇有高僧风范。
这两件玩意儿是陈昊明最喜欢的,爱不释手地摆弄了大半天。秋月明看着儿子摆弄玩具的专注模样,痴痴怔怔,目不转睛。
正玩得开心的孩子无意间转头,就撞上了母亲失神的眼,他愣了愣,赶忙跑过去,在秋月明脸上擦拭着,小心问道,“母妃,您为什么哭呢?今天是孩儿的生辰,孩儿又长大了一岁,您该高兴才是啊!”
“我哭了吗?”秋月明恍如梦醒,抬手在脸上擦过,手指果然是湿的。她紧紧搂住儿子,笑着哽咽,“母妃流泪是因为高兴,昊儿又长大了一岁,母妃很高兴。”
这时正好有个老内侍进来通报,宣太子去明襄宫,接受太后的生辰赏赐。
孩子跟着内侍走了,秋月明独自呆着,她不用再伪装也再伪装不住了,掩面痛哭起来,她刻意压着声音,只发出喑哑的呜咽,身体却颤栗地难以自控。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小心被人看见了。”静思听到她的哭声,急忙进来劝慰。秋月明一把抓住她,满面痛泪纵横,“静思,我想她啊想她啊,她今天也五岁了,你看昊明有这么多这么好的礼物,可是她……她可能什么都没有!这些原本都应该是她的,她才是我的孩子呀!”
静思吓得一身冷汗,魂儿都飞了,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尊卑了,一把捂牢了宁妃的嘴,颤声道,“我的娘娘啊,您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几年太子殿下的生辰不都是这么过的吗?您都能控制自己,今天怎么如此失常。娘娘,已经五年了,当初送走小小姐的时候,不就注定了这一辈子再不见面吗?您就别想了,照顾好太子,过好现在的日子才是正理。”
秋月明向来冷静自持,今天只是突然的情绪爆发,被静思入情入理一番劝慰,就渐渐平静下来,她无力地把头靠在静思身上,倦怠地哑着声音说,“静思,我只是装得太累了。我一点也不喜欢昊明,但我每天都必须作出慈母的姿态,把他当命根一样宠着疼着,实在太累太累了。”
“娘娘,太子殿下是您的命根,是秋家的命根。您不疼他疼谁?至于小小姐,您还信不过赵嬷嬷?她肯定会对小小姐很好很好的。”
“是啊,她身边有赵嬷嬷,好在还有赵嬷嬷!”宁妃念叨着坐正了身体,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吩咐道,“静思,端水来给我梳洗,一会儿皇上可能会来!”
梳洗一新的秋月明又恢复了她惯常的宁静娴雅。当年她被册封为妃之时,锦阳帝亲手写下了一个“宁”字,笑道,“想来选去,只有这个字最合适月明的性子。”从此,这个字就变成了桎梏她一生的镣铐,无论何时她都会牢记这个字,所有的喜怒悲苦都小心藏好,她是宁妃秋月明,任何时候都要静如水,明如月。因为她知道,锦阳帝所以喜欢她,只因在她这里,有完全的清静安宁。
第48章今天是什么日子?()
明华苑的院门响了,几个候在院里的宫女嬷嬷一起叩拜请安,秋月明叹口气,起身迎出房门。锦阳帝扶起伏身请安的她,看到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
秋月明让他进屋,自己去端茶点。这种寻常夫妻般亲昵的亲力亲为,是秋月明的聪明之处,也是锦阳帝喜欢来她这里的原因。
秋月明端了托盘出来,正看见坐在暖阁里的人,手里摆弄着一件小衣服,翻来覆去地看着。跟在秋月明身后的静思及时捂住了嘴,虽没叫出来,脸上已没了血色。秋月明回头嗔了她一眼,示意让她出去,若无其事地把托盘放在桌上,招呼道,“皇上昨日不是说想喝凝翠露吗?臣妾今天上午就泡上了,现在是第三泡,味道最好了。哎,皇上您看什么呢?”
“我说明月,你怎么做了件女孩儿的衣服?做的倒很漂亮,不过这是给谁做的?朕那几个公主,最小的清和都六岁了,穿不上这么小的衣服吧?”
“皇上怎么又乱动臣妾的东西?”秋月明过来,嗔怪着从锦阳帝手里抢过那件衣服,脸上有一丝悲戚之色,“这件衣服不是做给哪个公主的。是臣妾自己太想有个女儿了,既没这个福,就做件女孩儿的衣服,哄哄自己罢了。”
锦阳帝一怔,揽了她的肩安慰,“你就是孩子气,哪有这么哄自己的,你既这么想要个女儿,咱们生一个就是了嘛。”
秋月明软软地瞟他一眼,“皇上说得轻巧,生男生女您一句话就能定准吗?那您不就成了送子菩萨?干脆把您供在佛龛里,让百姓供奉膜拜,给天下人送儿送女,那岂不是好?”
她说着,掩了嘴笑个不停。锦阳帝想假装生气,又忍不住好笑,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一记,“笑吧笑吧,这宫里,也就只有你敢调侃取笑朕。你要是有个女儿,不知会被你教成怎样的古灵精怪,那还不得让朕头痛死。”
他坐在桌边,自己倒一杯茶慢慢地品,“你快去换衣服吧,朕在这儿等你,咱们一块儿去毓秀宫。”
秋月明应了一声,招呼着静思和另一个宫女到里间帮她更衣,锦阳帝咽了口茶,又提醒道:
“月明,快点儿啊,今天可是昊儿的好日子,别让小寿星等久了。”
秋月明答应着,悲凉暗叹,“皇上,你知不知道,今天也是另一个孩子的好日子,她也五岁了,我给她做了件衣服,却给不了她,她,就是我们的女儿呀!”
毓秀宫华灯通明夜宴喧闹,为太子庆贺生辰之时,远在三千里之外的襄州素杨县古榆村的赵家,只有一间屋里点着盏小小的油灯,念雪正在灯下苦读。深冬的夜很冷,她本身又是极畏寒的,尽管捧着手炉,踩着暖垫,她还是手脚僵冷,翻书时手指都不灵便。赵嬷嬷看着心疼不已,又催了一遍,“小雪,快睡吧,到被窝里来奶奶给你暖着,就不冷了。”
念雪应着,揉了揉酸困的眼合上书本,如果赵嬷嬷识字并有些文化,一定会让封面上龙飞凤舞的《践世录》三字吓一跳,那是一部被大渊朝太学国子监列为必读书目的治国经典,这本书,也同时放在锦阳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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