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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谣-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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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从竹身里探出突袭的手看似并没有多大力气，但拍上狼头的瞬间，有眩目光华升起，就有那白袍仙长每次来时，笼罩这棵竹子的光华一样。美丽的光华罩在狼头上，只是短暂一瞬随即消失。
狼头男子如遭重击，惨嗥着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另一棵雨羲竹，他抱着头不住的惨嚎，像是再无力气支撑身体，软绵绵地顺着竹身缓缓滑落，瘫在地上就再也不动了。
狼头男子无声无息了。兔子又抖了抖长耳，颤巍巍战兢兢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一双暴凸的碧绿狼眼，兔子啊地一声惊叫，再次埋头蜷身。
兔子就这样一会儿抬头观察，再埋头发抖，好几个来回后，它终于断定，狼头男子确实是死了，只不过死不瞑目而已。
它终于完全壮起小小的兔胆，抬头起身，小心翼翼向那人的尸体走去，绕着他走了两圈，看着狼头上狰狞恐怕的死相，又发现了他的灰袍下伸出一条粗硬的狼尾，兔子彻底放了心，轻声道：这家伙完全现原形了，看来是真的死了，哼，恶贯满盈，活该！
小白兔确定了大灰狼的死亡，就一跳一跳向自己褪下的衣服跑过去，钻进了衣服里，又变成了女子模样，艰难地挣扎起身，跛行着走了回来，又回到那棵雨羲竹旁边，向四下张望打量着，稍微抬高了些声音：是哪位高人救了素宁一命，素宁不胜感激，请您现身，受素宁一拜。
过了一会儿，并没什么高人现身。素宁站着等着，不觉心里发毛身上发冷。静含洲的妖类都知道漠月山上有一片雨羲竹林，也都知道雨羲竹的可怕，这里是不可涉足的禁地。今天实在是被狼妖霍然逼急了，逃不择路地逃了进来。本指望着霍然能顾忌着这里是禁地，就不追进来了。可那家伙居然百无禁忌。哎，自己还真是命大，居然又一次从它的嘴下逃了性命，而且这次逃得彻底，霍然的大嘴永远闭上了。
素宁又等了一会儿，那只救命援手的主人还不出现。她害怕这里阴惨的氛围，何况霍然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她老是不由自主把把眼睛瞟过去，和他的眼睛对上，吓得浑身一抖。而且身上的伤痛得好厉害。不如离开吧，说不定那位高人不但手段高，境界也高，做过好事之后就走了，根本不指望道谢。
她正要走，脚步忽然定住了。因为她听到了心跳声。除了她自己的心跳，还有另一种心跳，而且就在她的身边响着，心跳声清晰稳定，绝不是幻觉。
她第一想到的是霍然没死，又缓过来了。可转头一看，碧绿狼眼像石头一样黯淡无神，脸上的狰狞完全僵硬了，确实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是谁的心在跳？素宁突然想过，在她身边的，是那棵雨羲竹。竹子的心在跳？竹子也有心？
素宁一点点转过头来，她的眼睛对上了另一双眼睛……竹子上的眼睛。
素宁本来就很痛的腿一软，她瘫倒在地。惊恐的眼里看到了竹中人穿竹而出的全过程。后来回想，素宁骄傲地对他说：谁说兔子胆小？我当时都没被你吓死，可见胆子是很大的！
那张脸在竹身上越来越凸现。终于，竹中人再一用力，他的头伸了出来。然后，他苍白的手也伸了出来。素宁认出了这只手，正是她刚刚寻找而不见的救命援手。
素宁是只叶公好龙的兔子，刚才一直想见的手现在伸在眼前了，她却恨不得能立刻昏过去才好。
那人的左臂完全伸出，然后是右臂，然后是他的胸、腹、腰、腿。这个过程是缓慢的，但竹中人一刻不停地向外挣，就如一只蝶，正在破茧。
渐渐的，一个完整的男子身体慢慢从竹身里穿出，而这棵竹也还是完整的，仿佛出来的只是个幻像。
素宁大睁着眼睛，嘴巴张得圆圆的，一脸呆相地看着那个从竹里脱身的人。这个男子……不对，是这只竹妖，他太完美了，他的脸真漂亮，他的身材真好看，而且……是一览无余的好看。
啊！素宁忽然想起祖父讲过的非礼勿视的道理。眼下的这副情形，这个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男子，就是非礼的范畴吧？那，自己怎么还看得眼都不眨啊！
素宁向来最听祖父的话，她抬手捂眼，勿视，勿视！
有轻轻的脚步声经过身边，素宁又把手放下来。她想眼下这种诡异的处境中还是不宜太听祖父的话，她必须准确掌握男子的动向才能确保自己安全。
爷爷，宁儿只是要掌握他的动向，不是要看他的身体，当然，他的身体也不能不看，但是宁儿看过后就会马上忘记的！
小兔子素宁向祖父的在天之灵作了解释和保证，就转过头密切注视男子的动向。
那男子站在霍然的尸体边，低头看了一会儿，俯身抓住了狼头，一拉一抖，一条体形巨大的狼就提在了他手里。男子看了看手里的狼尸，又看了看素宁，向她说话了。他说话不甚流畅，像是在斟酌，又像是有些口吃。
它，刚才要，吃你，你，现在要不要，吃了，它？
不要不要！素宁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忙不迭摆手摇头：我是兔子，我吃素的！
男子哦了一声，甩手把霍然的尸体丢了出去。那么大的一只狼，他只随随便便一甩就丢出了几十丈远，素宁看着霍然尸体消失的方向，暗暗咂舌：这竹妖的力气真大呀！
男子把霍然丢出去，拿起了他的灰袍穿在了身上，一颗颗系好衣纽。
素宁看着他穿起霍然的灰袍，又是啧啧感叹，谁说一定是人靠衣装，衣也要靠人穿嘛，就这么一件灰土土的袍子，穿在霍然身上难看得要死。这男子穿上，真是好看哪！
她勉强站起身，向男子施了一礼：是阁下救了素宁，请受素宁一拜，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陆离篇5。兔子和狼的战争（）
尊姓，大名？
男子的手指停留在最后一颗衣纽上，眼里满是空茫和疑惑，你是问，我是谁吗？我，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谁？素宁不解，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且，他说话的口气，怎么有些傻乎乎的。
有礼貌的素宁立刻就谴责了自己对救命恩人的腹诽，继续和他说话。
你一掌就把霍然打死了，可真厉害呀！你在这片竹林里修炼了多少年？
多少年？我，不知道呀？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素宁看着男子迷茫的表情，看来他倒没说谎。可是，他既不知自己是谁，又不知修炼了多少年，难道真的是傻子？可是傻子又怎么能有这么厉害的修为？
素宁又张了张嘴，但也想不出什么话可跟他说了，她斟酌了一下，说道：救命之恩素宁必然不忘，日后有机会再报吧，现在，我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她说着向男子抱了抱拳，这个动作牵扯了肩上的伤，痛得她一皱眉，手下意识地去捂伤口。
男子倒是看懂了她的这个动作，他上前一步，把她的手拉下来，自己伸手覆上了她的肩。素宁脸一红，只觉自己的伤处立刻就不痛了，暖暖地像覆着一片阳光。
男子移开手时，素宁肩上的伤已经痊愈大半，他俯下身，又去治她腿上的伤。
素宁有些感动。心想这只竹妖虽然有些傻傻的，但真是只善良的好妖怪，救了自己还附带疗伤，自己真不该对他不耐烦。
等男子站起身来，素宁的腿也不痛了。她绞着双手，很是不好意思。呐呐说道：谢谢你啊，那个……嗯，对了，我明天再来看你，给你带件衣服过来，你把霍然的袍子换掉，他的衣服脏，不能穿。
男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素宁住在离此二百里的容裕山谷，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是逃到这里来的。她原来的家，那么幸福美好的家，已经全毁了，只有她逃了出来，躲进了这个偏僻的山谷。
素宁可不是普通的野兔，她是只辰华兔。在所有的兔类中灵性最高，最容易修炼成妖。她的家原来在静含洲西边的胧月山，是个很大的家族，族长就是她的祖父，祖父有两千多年的修为，法力高强，非常非常厉害。
胧月山还有一个大的妖族，和素宁的家族毗邻而居，就是霍然的家族。
兔子和狼做邻居，本来不是个好主意。可素宁族中人多势众，而且个个法力高强。霍然的家族就是普通的野狼，虽然修炼成妖，但法力有限，人数也不多。所以这两家邻居倒也做得相安无事。素宁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被家人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每次见到霍然，只要只有他一个人，素宁都要上去挑衅一番，丢石头砸他的头，挖个小陷阱绊得他摔倒，看到霍然出丑，她就开心大笑，叫着：死狼，臭狼，你不服气吗？你敢吃我吗？
霍然今年四百岁了，修为比她高出一倍，吃她本来不是难事，但考虑到吃了她，自己的家族可能就要被那一窝老兔子大兔子弄翻天了。因此每次都是咬牙忍耐。
但是三年前的一天，当霍然又一次被素宁捉弄得灰头土脸，他突然发了飙，一双碧绿狼眼里凶光毕露，磨着獠牙道：素宁，你给我记着，很快的，我们家就会把你家里那一窝兔子统统吃掉，而你，我亲自来吃！满足你这么多年来的愿望！
素宁吓呆了。不明白向来忍气吞声的霍然为什么突然凶起来了，而且他说得话也太可怕了。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越想越怕，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祖父。祖父燃香占卜了一番，面容严肃地召集了家人开会，让大家忙收拾打理家中的东西，两天后搬家。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搬家，惨祸就发生了。第二天晚上，霍然一家就闯入了辰华兔家族的领地。其实这两个家族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了，以前的每次，都是辰华兔家族取得胜利，只是兔子性情善良，又是素食主义者，所以打赢了也就打赢了，不会赶尽杀绝。
可是这一次，胜利的天平却偏向了霍然的家族，因为，这一次他们的带头人不再是霍然的祖父，而是一只生有三个头的恐怖狼妖，他手下还有几只狼妖，都是双头。
这种多长了头的狼妖力量也强悍得可怕，素宁家中只有祖父能和他们抗衡，可多头狼妖有好几只，祖父却势单力孤。
霍然向吓傻了的素宁步步逼近，狞笑道：臭丫头，我没有吹牛吧！那几位是我二叔祖和他的几个徒弟！我二叔祖早年间到外面游历修炼去了，他学了好多厉害的异术，最近才带着几个弟子回来。以前我家不是你家的对手，都是我爷爷太没用，现在是我二叔祖当家了，看我们不吃光了你们，狼，本来就是该吃兔子的！我说过，你，我亲自来吃！
眼看着霍然越来越近的狰狞嘴脸，素宁的头脑一片空白，连原来会的法术也想不起，只会说：霍然，你别回来，你别过来！
要不是哥哥忽然冲过来挡住了霍然，素宁当时就成了一道美味点心。那一晚，祖父惨死在那只三头狼妖的獠牙下，所有的亲人中，只有六哥护着她逃了出来，可是他的伤太重，刚到容裕山谷就死了，素宁遭此灭门惨祸，心灰意冷，也不想再逃得更远，就在容裕山谷住下，天天守着哥哥的坟，也能稍稍安心。
这几年来，她有好几次和霍然遭遇，幸亏她机智灵活，每次都有惊无险地逃开，也没让他发现住处。可是今天，真是险哪，她只差一点点就成了霍然的口中食。
那只神秘厉害的雨羲竹妖。素宁想着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会是那只三头狼妖的对手吗？
她兴奋起来，起身在山洞里走来走去。那只竹妖一掌就能打死霍然，真是非常厉害。如果自己去求他，他肯不肯帮忙呢？
陆离篇6。她就叫月瞳（）
素宁在山洞里走了几圈，兴奋劲儿就慢慢降了温，最后变成冰冷一片。因为她想到了竹妖呆头呆脑的模样。他那么呆，哪里斗得过狡猾的狼，他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可不能不报恩，反而害了他。
她叹口气，报仇的事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不要牵累到别人。
素宁又坐下来，开始收拾明天去看竹妖要带的东西。一件白袍，一双靴子，还有一根木簪，都是六哥留下的遗物。竹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六哥想必不会介意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的。
第二天，素宁守诺又去了漠月山，刚进雨羲竹林，就觉得一股阴寒扑面而来。冷得打了个激灵，昨天她因为太紧张太害怕了，没顾上感觉冷，今天才算是领教了雨羲竹林的阴森。
进了竹林，不但很冷，而且还有件事让素宁头疼。昨天她误打误撞地，正好撞到了那个竹妖的本体，根本没仔细注意过他的本体和这许多竹子有什么不同，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所以，现在她根本找不到那棵竹子了，而那个竹妖也不见人影，应该是在本体里修炼呢吧？
素宁想叫他，才想起不知道他的名字。她想了想，试探着叫道：小竹，你在吗？小竹，你快出来吧，我来看你了。小竹……
素宁觉得这名字真不错，就小竹小竹地叫着，在竹林里一圈圈地绕。终于，在绕了好几圈后，她看到了那个“小竹”，还穿着霍然的灰袍子，在一棵竹下盘膝而坐，望着她。
素宁飞快地跑过去，也在他身边坐下，报怨道：我叫你，你怎么不出声答应啊？
竹妖一脸惊异：你，在叫我吗？
素宁彻底被他的呆打败了，听他说话的口气，好像这林子里，满是竹妖似的。她也懒得和他争辩，打开带来的包袱，把那些衣物放在他面前，笑道：嗯，衣服给你带来了，你快换上吧！
素宁说着就转身背向他，非礼勿视。
身后有细碎的衣物摩擦声，一会儿工夫，他说：我换好了。
素宁转回身来，立时就惊艳得收不回目光。这只竹妖真是适合穿白衣啊，他穿白袍的样子，几乎都有仙气了。
竹妖站在她面前，见她好半天只是痴望不发一言，也不知她是什么意思，索性和她对眼相望。
素宁这才觉出自己失态了，收了目光羞涩一笑：小竹，你穿这件白袍，真好看。
他疑惑：小竹，是在叫我吗？
是啊。素宁得意：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那就叫这个名字好不好？小竹，我觉得很适合你呢，你觉得怎么？
素宁热切地看着他，很希望他点头说好。可是他却皱起了眉头，喃喃道：名字吗？我好像……好像是有的，我不知道，但我似乎，曾听到过，有人叫我离儿。
他锁眉埋头，在名字的问题上十分纠结。素宁不忍看他为难自己，笑道，那我就叫你离，好不好？
他眉间舒展，笑着点头。
离，我带了木梳和簪子，我来给你束发吧。
素宁坐在他身后，慢慢为他梳理乌黑长发，为他挽好发髻，用那根簪子别住。她觉得这个雨羲竹妖真是太奇怪了，他是这种至阴之物所化形，可是他的身上却没有一点阴寒戾气，他的身体是暖的，似乎隐现光华。坐在他身边，这片林子的阴气都不会袭侵到她。
这样看来，他的修为简单深不可测。起码在千年以上，甚至三千年五千年都有可能。素宁暗自忖度，又忍不住叹息，这么了不起的一只妖，只可惜有点呆有点傻。
素宁年纪太小没什么见识，若是让那些见多识广的老妖见到了陆离，立刻就能看出他的这种呆傻不是智力上的问题，而是神魂严重不全所致。还有他身上让素宁羡慕不已的所谓“深厚修为”，也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
五百年前，天玄尊长把陆离的一缕残魂注入了这棵雨羲竹，使陆离之魂能有个可靠的宿主，保护他不受天时气候的轮转所伤，可以安全休养生息，又每月两次为他注入自己的高深真力。
五百年里，陆离的魂一边吸收着雨羲竹林里的至纯阴气，一边浸润着父亲的无上真力，魂魄恢复速度很快，但他当初缺失的部分毕竟太多，五百年里，最多也才修复了一半的魂魄。所以显得有些呆头呆脑，只要他在这竹林里再修炼五百年，他就能完全恢复成从前的陆离了。
可是，有些事是再也无法回转的，比如，即使他完全恢复，他也再不可能是上界少仙陆离，而只能是人间竹妖陆离了。
素宁当然是不知这些的，她只觉得这只奇异竹妖很好看很有趣，呆呆的样子也很可爱。
离，给你吃这个！
她为他束好发，从衣袋里掏出两个苹果，递给他一个：离，你也是吃素的吧？给你吃这个，这是苹果，很甜很好吃的。
她拿起自己的苹果，先做示范，咔嚓一口咬下，笑眯眯点头，道：好甜！
陆离有样学样，咬了口手中的苹果。这是五百年来第一口入腹的人间食物，他也像她一样笑眯了眼睛，好甜！
素宁吃着苹果和陆离说笑，陆离忽然冒出句没头没脑的话：你的门牙好大！
素宁差点被苹果噎着，心里大怒：干什么嘛！你自己长得漂亮就笑话我，我是兔子，你见过门牙小的兔子吗？
但考虑到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有点傻。而且他是不会笑话人的，只是看到她的大门牙，实话实说罢了。
素宁耐下性子解释：我修炼得时间还短嘛，你不知道，修炼时间短的妖怪，即使化为人形，或多或少总会保留一些本体的特征，我是兔妖，门牙就大了些。还有啊，妖类化为人形后，外形好不好看，也要取决于法力的高低，我才修炼了二百年，化成的人形不好看是正常的。据说，要能够化出漂亮人形来，起码要千年的修为，我看你的修为就差不多有千年了吧？
我不知道啊！陆离又说了一遍他的口头禅。皱着眉啃苹果，含糊道：真的修为浅就变不成漂亮的人吗？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是记得，我认识过，认识过一只小妖，好像是这样吧。那只小妖的修为也不高，可是……可是她的样子，好像很漂亮！
他咽下一口苹果，很肯定地点头：对，她是很漂亮。
素宁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连口中的苹果都不甜了。她问：她是女子吗？叫什么名字？
她以为得到的回答肯定还是他的口头禅，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记得别人的名字？
可陆离又点了点头，道：她是女子。她的名字……我好像有印象，似乎和月亮有关，还和眼睛有关。
素宁差点笑出来，这是什么印象嘛！但看他冥思苦想的样子，她心软了，不笑他，还帮他想。
素宁是祖父和父母的掌上明珠，她从小被几位长辈教导，颇读过些书，是很有文化的兔妖，她沉吟道：和月亮有关，还和眼睛有关……那，莫不是月瞳？
陆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叫道：你说对了，她就叫月瞳！
陆离篇7。兔子变虎的悲剧（）
素宁告别陆离，回了容裕山谷。她的心情有点不好，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心情不好，反正绝不是因为离说起月瞳的缘故。
素宁是只聪明的兔妖。她从离的修为和气势就猜忖出，他肯定不是一直都这样呆呆笨笨的，他以前肯定是很聪明的，后来不知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的从前一定很辉煌，被一个漂亮小妖爱慕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他和自己不过是萍水相逢，他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素宁拿出一面镜子，看着镜中平淡无奇的脸，和那两颗明显过大的门牙。自己的样子还真是不好看呢，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以前，可没人说她的门牙大，也没人说她不漂亮。当然，离也没有直接说她不漂亮，但他说那个他记得的小妖很漂亮，隐意不就是她不漂亮嘛！
隐意？素宁笑了，那个呆呆的离，知道什么是隐意吗？大概是她多心了，可是，她多这个心干嘛？
她搁下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郑重警告：素宁，你不要胡思乱想的了，还是好好修行，想办法为家人报仇才是正事！离虽然救了你，但他那么厉害，大概永远都轮不到你去救他的命。你已经把六哥的衣服都送给他了，为他束发，请他吃苹果，最重要的，你还帮他想起从前恋人的名字呢。这就算是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了，以后不许再去找他，也不许再想关于他的任何事，专心致志的修炼吧！
素宁说到做到。她教训过自己后立刻开始打坐修行。那以后也再没有去过漠月山。那只漂亮竹妖，就像是一番大惊吓后上天补偿给她的一个美梦，真的是她此生从没有过的美好的梦，但梦就是梦，总是要醒来的。梦醒之后，眨眨眼，抻抻腰，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如果一直沉在梦里可就傻了。
可是美梦之后，接踵跟来的就是噩梦，这似乎就是上天的公平。
这天晚上正逢十五，月华如水，这也正是辰华兔修炼的最好时间。素宁当然不会错过，定更天后，她就在居住的洞口前跌跏而坐，呼吸吐纳，吸收每一丝洒在她身上的月华。
打坐了两个时辰，她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而来，还不止有一人，细细分辨，来的有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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