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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谣-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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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冬眠的女儿总算醒来了,锦阳帝也很是高兴。天景凑过去,陪父皇看了几份折子,又听他说了些最近朝堂上的事。又忍不住聪明了一回,谈了些自己的看法。锦阳帝满意地拍拍她的头,笑道,“原来没有傻嘛!你这几个月呆呆的样子让父皇好生担心,还以为那几日的高烧把你的脑袋烧坏了呢。”
天景不好意思,撇撇嘴反驳道,“女儿才没有傻呢,这叫做韬光养晦。”
锦阳帝大笑道,“还学会韬光养晦了!不错不错,聪明的确不可太过,但韬光养晦也不可太过。要是几天听不到你说话,父皇心里还真是不舒服。”
这时有位大臣有事求见,锦阳帝道,“父皇和他在外间说话,你自己在这里慢慢看吧。”
锦阳帝出去了,她坐在父皇的座位上,随手拿了几份折子看了。再拿一份时,无意间转眼,看到了下面压着一个纸卷,纸卷的中间处印着一朵黑色梅花。天景心中一动,那是来自齐朝的密报的特有标记。
不知为何,拿起那个纸卷时,她就觉出了不祥,似乎有隐隐的死亡气息裹在这张浅褐色的桑木纸中。
展开纸卷,里面有这样一行写于十二天前的小字:十二月初三,齐朝东南部裕王起兵叛乱,康明帝大怒,遂派兵十五万,由太子为元帅,三皇子贺云阳为先锋,领兵前往平叛。
天景耳边嗡鸣,手抖得拿不住纸条,她把纸条放在桌上,盯着那句“太子为元帅,三皇子贺云阳为先锋”反复地看,越看身上越冷。
天景对兵事不熟,但基本的军法还是清楚的。军队之中,领军主帅的权力有多大她也知道,如果元帅存了心要与手下的一个将军为难,那真是太容易了,便是找个茬要他的命也不是难事。当然,一般来讲,能为一军主帅者不会有公报私仇的小心眼,但是竹竿显然没有这样的心胸。而且康明帝明知这个太子无才无德,无知无耻,而且和贺云阳素日不和,居然还封他为主帅,让贺云阳在他手下作先锋,这是什么居心,什么用意,用脚趾想一想就明白了。
这个先锋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没错?一旦有了错,后果会是怎样的?天景越想越怕,越想越冷。她抖着手把那张纸条卷好压回原处,紧紧抱着手炉跑回明华苑。
那天晚上,天景坐在桌前,望着寄思帕出神,足足一个时辰。她终于下定了了决心,她就是反悔了,她就是没有忘记他,她就是没有嫁人。他要是嘲笑她,就让他笑好了。只要他还在,还活着就好,她提笔在帕子上写道,“贺云阳,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她再写,还是没有回答。整整一夜,她写了不知多少遍,可是连一个字的回音都没有。
第208章奇葩元帅和受气先锋()
那以后的每天,她都把寄思帕贴身揣着。常常就会有帕子发热的错觉,拿出来看时又是失望。她希望是贺云阳还在生气,或者,他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理她了。
时间过得再慢也会过去,就在天景的忐忑难安,一惊一乍中,天恒二十六年的新年来到了。
过新年,触目所及之处都被红色包围着,大红的宫纱大红的灯笼,大红的窗花大红的衣裳,一个小宫女还找出一长条红绸,在绒绒的脖子上系了个式样繁复漂亮的花结,院子里的胖雪人身上也被裹了一块红纱。
红色本来是天景最爱的颜色,但现在她心里存了个可怕的隐忧,看红色就格外碍眼惊心。于是她发了脾气,跑到院子里把雪人的吉服剥下来,又把绒绒脖子上的花结扯下来,扯得太急勒得绒绒直吐舌头。然后对宫女吼不许把她的东西打扮得怪里怪气,吓得那个刚来的小宫女眼泪汪汪。
秋月明看着天景直皱眉,从去年大病了一场之后,这丫头的脾气就一日比一日古怪,像是有很重的心事。但每次问起,她就笑嘻嘻地说哪有什么事啊,母亲您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今年天景就十六了,难道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可是不中留又往哪里去呢?这丫头仗着聪明灵慧,又有父皇的宠爱,完全目中无人。已经把昀城有名有姓的王孙公子都鄙视了个遍。张三文不成,李四武不就,某某眼睛太小了,某某某鼻子太大了。秋月明现在一想起天景的婚事就头痛,几次下狠心再也不管这丫头了,随她去,看她能不能找到一个她想像中的文武天下第一,漂亮天下第一的良人为偶。
到了晚上,家宴一结束,天景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再写几句话给贺云阳,也许新年会有好运也说不定。
在灯下刚铺开帕子,天景就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抬头,和一双绿豆小眼撞了个四目相对。她不禁心花怒放,新年果然有好运,贺云阳代言鼠出现了。
“你家公子……”
小吱冷冷打断她,“我家公子没话给你,是我自己来问问你,要不要去看我家公子?”
天景呆了,“去……哪里看?”
“当然是去齐朝军营里。那里离此单程距离五千里,你有足够的御风符吗?”
天景拉开抽屉,抓出一大叠御风符。目测数量就足够了。小吱点点头,“那就走吧。”
“你稍等一下啊!”天景抓了一把碎银子,开门出去。几个侍女正正在一间小屋里掷骰子玩,每人面前一小堆铜钱,显然是在赌钱。见她进来,几人连忙行礼问好,人人脸上都有点紧张。
“你们玩你们的。”天景笑笑,在每个人的铜钱堆上加了几块碎银,“喏,算是给你们的新年利市,你们也累了一年,今晚就好好玩玩吧,今晚我自己睡,倒也安静。我这就去睡了,你们玩累了就在这儿歇息吧,别进去吵我。”
几个侍女连连应是。天景安顿好了她们,回到自己房间,反闩上门,从窗户钻了出去。
五千里路,天景要飞一个多时辰,这些时间,也足够小吱说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十二月初三,齐朝平叛的军队出发,二十天后与一路挥师北上的叛军在琰州界内相遇了。于是两军交战,其实开局的战况还是不错的,三天打了三场胜仗,把叛军逼得后撤八十里,躲进琰州城龟缩不出。
可是打了三场胜仗的先锋贺云阳不但寸功未建,而且被竹竿统帅足足骂了三天,还找茬打了二十军棍。太子的理论是:既然都说擒贼先擒王,为何贺云阳连战三日,却连本次叛乱的首领,裕王贺天寰的头发也没拿着一根,分明就是无能,还不该打!
这种理论蠢得让人欲哭无泪。至于是太子真的这么蠢,还是他懒得另找个聪明的借口就无从得知了。将领们也都知道太子和三皇子向来不和,这就是要找些由头来整治三皇子,但将领们除了内心鄙视太子,精神上支持三皇子之外,也就只能明哲保身,尽量避免引火烧身了。
从得知这次征伐父皇命太子为元帅时起,贺云阳就明白自己即将面临一场大劫,这一次,父皇对自己的命,是志在必得了。
太子无所顾忌地找茬也印证了他的判断,那些责难和军棍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那些只是暴雨将至时越来越冷的风而已。
暴雨就是在今天——新年的第一天降临的。
这天一早,缩在城里六、七日,一直高挂免战牌,致使贺云阳天天被太子痛骂的叛军突然出城来叫阵了。而且,出阵的是裕王贺天寰手下的第一大将,魏源霆。他引了三千军马出战,在阵前耀武扬威,点名要与贺云阳一战。
有仗打总比呆在营中挨太子的骂好得多,如果这一战能斩了魏源霆,裕王就失了最大的倚仗,最好一鼓作气攻下琰州城,只要把裕王送到太子面前,最差不过继续被他找茬夺去所有功劳,他还能怎样?
想得挺好的贺云阳于是准备出阵迎敌,可是没想到奇葩主帅派给他的兵……居然只有三百。
太子望着震惊的贺云阳,和军帐中一众被他雷得目瞪口呆的将领得意得笑,“本帅知道对方出兵三千,可那又怎样,三千兵马就一定要对三千兵马吗?于别人也许必得如此,但贺先锋兵法出神,武艺超群,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等闲事耳,带那么多人做什么?三百人足矣?当然,本帅会为你助阵,也会酌情考虑加派人马接应你的,去吧!”
主帅既然已经说了“去吧”,如果先锋还敢再说些什么,那就是违了军令,立刻就要被拖下去打棍子。太子笑吟吟看着他的先锋,他真希望贺云阳能为自己争辩两句,不对,两句话都多了,只要他敢说一句……
可是贺云阳一个字都没说,他领了这奇葩军令,就出帐去点分给他的三百兵了。
第209章一起进去吧!()
魏源霆在看到对面的那支军队时怔了片刻,甚至揉了揉眼加以确定。然后才相信自己确实没看错,对面齐朝大军的先锋,只领了大概不到四百兵来和他对阵。
魏源霆登时大怒,想那贺云阳原来也是个轻狂之徒,仗着名声响亮对如此不把对手话在眼里。哼,料他将来也难成大器,如果他还有将来的话。
两方阵形列开(贺云阳这方实在列不了什么阵形),双方主将对阵。魏源霆勒住他的枣红马,仔仔细细打量对面的人。
贺云阳的漂亮没听说过的人极少,魏源霆自然也早有耳闻,但他没想到一个能上阵打仗的男子竟会干净漂亮到这个地步,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杀气戾气血腥气,就连那只勒着马缰的手也是修长秀美,看不出有练过武功兵器的痕迹。而且他也太年青了,自己已经有四十开外的年纪,这位贺先锋看上去最多二十岁,小自己一半还多。并且此人竟真如传言所称的一般,既没戴盔,也没披甲,只着普通衣衫就上阵打仗来了。
实在不想和这样连基本防护都没有的孩子对战,赢了胜之不武,输了脸还哪儿搁?偏偏自家主公还说了,这一战,只能输,不能赢……
魏源霆正在纠结,那边已经压了满腹怒火的贺云阳瞟他一眼,冷冷道,“要战便战,看来看去的有完没完?若是怕了就下去,换个人来,莫要在这里白费时间。”
魏源霆脸一红,随即迅速转为怒意,催马上前,一抡手中的斩马刀,向贺云阳拦腰劈来。
贺云阳拨剑,手腕轻振,青琊剑嗡鸣不已,似是极为兴奋。
魏源霆一见几乎笑出来,心想这小子根本不懂打仗,剑这种花巧的武器哪能用在战场上,他的剑最长不过三尺,我的斩马刀七尺有余,我这一刀过去,将他扫为两段,他的剑还压根碰不到我。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副漂亮的皮囊。
魏源霆的长刀横扫过来,贺云阳不闪不躲,持青琊剑“啪”的一声,拍在了斩马刀的刀锋上。
魏源霆只觉得双手剧震,几乎握不住刀。其实他如果立刻松手,还可保无恙。可他死要面子,咬着牙握紧了刀,这一击之力就迅速顺着刀柄上延到他的手臂……然后,魏源霆只觉得胸口如遭铁锤猛击,脸色瞬间煞白,一张嘴,喷出一大口血。
他的两个副将一见这场面,瞬间也懵了。再看自己主将血还没吐完呢,那个秀美少年已经拍马纵前一步,手中剑直向魏源霆咽喉刺去。
那二人急忙抢上,两人正好都使枪,双枪并举勉强架开了贺云阳的剑,吼了一声,“魏将军,快走!”
魏源霆反应过来,也顾不得胸口烧灼般的疼痛,催马领兵就朝既定路线败退,刚逃出一小段距离,就听到身后两声凄厉惨叫,料想那两名副将肯定是死在了贺云阳剑下。可他现在哪敢回头,不停地催马疾奔,三千人马在他身后急惶惶地跟着。
魏源霆平生第一次如此丢脸,主公是让自己败,但,是让自己诈败,而自己现在是真败,而且,如果不是两名副将搭上了命保了自己,连真败都没机会了。那个少年,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身后人喊马嘶的,贺云阳已经带着那几百人追上来了。魏源霆再给胯下座骑狠狠几鞭子,只盼着能在贺云阳赶上来之前跑到目的地,否则,性命休矣!
那两名副将没有白白赔上性命,他们为魏源霆争取出的一小段时间,让他及时地逃进了虎峡峪。
贺云阳在山谷入口处止住了人马,看看两边高耸陡峭的绝壁,和中间那条长长窄窄的山道,冷笑道,“这样的地形,如果不设伏,都是暴殄天物。”
旁边一个副将凑上来道,“将军,这山谷里有伏兵是肯定的,可是,我们能就这样回去吗?”
“哈!”贺云阳突然大声地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着,空旷而凄凉。“这么明显的伏击圈,会往里钻的都是笨蛋。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进伏击圈送死,要么回大营送死,反正都是有死无生,你们猜我会怎么选?”
没人回答,人人都埋着头不敢看他,心里都不是滋味。隐约觉得他们的主帅是暗中通敌的,和叛军联手陷害他的亲弟弟,这叫什么事?这是什么人?这样的人皇上怎么能让他为一军主帅!莫非皇上也想让他的这个儿子死吗?
“都站好了,打起精神来,我有命令要宣布。”
大家都是一怔,但这些人都是多年来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早出锻炼出了默契,迅速排列整齐,昂首挺胸,虽然人数少得可怜,但也颇有威武的气势。两个副将躬身道,“将军,您说这场该怎么打,我们跟着您就是。”
“没有仗要打,我要宣布得最后一个命令就是:大家解散吧,都回家去。以后种地也好,做小本买卖也好,安安份份在家乡呆着,别再出来当兵了!”
“我们都走了,将军您怎么办?”
“我没有地方可去。你们别忘了,我父亲是当今皇上,如果我逃走,他会天涯海角地追杀我。我想去那里面看一看,他们到底摆了个什么阵势在等着我!其实这地方不错,很适合葬人!”
两个副将彼此看了看,一起说道,“我们两个愿意和将军一起进去看看!”
“我也去!”一个声音接道,然后立刻有了连锁反应,“我也去”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山谷间回荡。
“好了!”一个副军好容易压下了大家的声音,转身对贺云阳说,“将军,这些弟兄都跟着您好几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将军,我们大家佩服您,愿意跟着您,哪怕是跟您去死!您刚才说,这地方适合葬人,我们就一起葬在这里,有这么多好兄弟一起做鬼,到阴间也不寂寞!”
贺云阳环视身边这些人,原来,竟是他们陪他走最后一程!他一牵墨雪的缰强,大声道,“那就一起进去吧,看看里面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第210章一个人的战争()
虎峡峪。是齐朝一处很有名的景观,民谚有云“不到虎峡峪,不见一线天。”这处地形十分奇特,两边是高度完全一样的山壁,寸草不生,猿猴难攀。中间一道山径,入口处路就窄,越往里走路就越窄,好像两道山壁在慢慢合拢。抬头望天,能看到的天空也越来越狭窄,最后终成一线。这就是所谓的“一线天”。
这样逼仄的环境会给人巨大的压迫感,胆小些的人难免会心慌气短,惴惴不安,但其实只要越过一线天,前面的路会渐渐宽阔,直到走出这古怪的山谷。
如果是行者旅人,自然可以慢慢走出。但如果一支军队被困于此,自然难免被全歼的命运。
这支单薄的军队走进了虎峡峪,既然是进来送死的,他们反而可以走得洒脱,不必小心翼翼,东张西望。
路到中途,身后忽然传来雷鸣般连续不断的巨响,贺云阳冷笑摇头,不用回顾他也知道,来路已经被巨石断树之类的堵死了。这个伏击圈布置得实在老套,闭着眼睛都能算出:下面就该设伏之人粉墨登场了。
他正想到这里,一个声音就在左边的山顶之上幽幽然飘下来,和他的计算配合得默契,“贺云阳!”
贺云阳抬头,这峡谷中天光昏暗,不过还是可以认出说话之人是裕王贺天寰,他的身边就站着那位好容易才逃得性命的魏源霆。他二人的身后,一队队持刀握枪的士兵整整齐齐排列着,不知其数,反正要比他带进山谷的这点儿人多过太多。
贺天寰的父亲是康明帝的亲哥哥,七年前去世,贺天寰就承袭了裕王之位。七年来这位新任裕王都安分守已,恪守君臣之道。却不成想一个月前突然就反了。
贺云阳仰头笑语,“表哥,你这是做什么?这些天都躲着不见我,害得我被太子好骂,现在把我逼进这虎峡峪,你想要怎样。
贺天寰大笑,“云阳,你这么聪明的人,还看不出我想怎样吗?不过,有些事你还这真不知道,也罢,看在咱们亲戚一场的份上,表哥就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你,免得你上了黄泉路,还是个糊涂鬼。”
“好啊!”贺云阳勒住缰强,意态闲闲地抚着墨雪的耳朵,“表哥请讲。”
“云阳,我实话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反。这只不过是我和你家太子演得一出戏而已。演戏的目的就是让你死。三个月前太子亲至裕王府与我密谈,他让我假意造反,而后他会向我那皇叔父请命,由他为主帅引兵前来平叛,当然了,先锋必须是你。然后嘛……哈哈哈,云阳表弟,你这些天,想必过得极为艰难吧。”
“好说,好说!我贺云阳过得艰难,也不只是这几天。再艰难的日子,我这不还是过着呢嘛!我命硬得很,不怕艰难。不过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今天死在了这里,表哥和太子打算如何收拾这场叛乱的闹剧?还有,表哥你拉了这么多人马出来玩假造反,劳命伤财的,我家太子许了你什么好处?”
“哈,如何收拾结局?这简单,只要你死了。太子立刻就与我和谈,和谈结束,我就回到封地去。继续做安分守已的闲散王爷。至于好处嘛,太子许诺,他登基后,齐朝东南部划归与我,准我自治。”
“什么?!”贺云阳身边爆发出一片怒吼,那三百人个个怒不可遏。这一场让多少人血染沙场的轰轰烈烈的平叛之战,原来竟是一个规模超大的阴谋,只因为太子想要三皇子的命,就让这么多人来送死,还要把好大一块国土拱手送人!这样冷血无耻的人,将来真的要做齐朝皇帝吗?
贺云阳一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依然微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一场谋杀我父皇知情吗?我想他还不至于糊涂到愿意用齐朝的国土来买我的命吧?”
“你说得不错,皇叔父还没这么糊涂!但你知道的,一切能杀死你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所以太子的建议,他自然是毫无异议的就允诺了。好了云阳,该说与你知的事,表哥已经全都告诉你了,你可以明明白白地上路了。云阳,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你,实在不忍见你走到这一步。但是没办法,人总得先为自己考虑不是?太子原本让我准备大桶的火油,就把你烧死在这虎峡峪。可是你这么漂亮的人儿,我让你那种死法,天会折我的寿的。这样吧,你现在下马,拨剑自刎,好歹有个全尸。”
“那我带来的这些人呢?”
贺天寰大笑,“聪明人怎么也说起傻话来了,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他们一个字不差的全听到了,你说,我能让他们出去吗?云阳,还是先顾自己吧,快点下马自刎。告诉你,火油我也准备了哦!”
贺云阳点点头,翻身下马,拨出了青琊剑。但他没有自刎,而是竖左手三指在剑锋上擦过,殷殷的血立刻染满剑锋,然后转瞬不见,青琊剑还是净如秋水,一丝血也没留下。但原本无形无色的剑芒瞬间吞吐如蛇信,色如虹彩。
贺云阳嘴角勾起一个美如妖冷如冰的笑,朗声道,“表哥,自刎这种没出息的事我不会做。我贺云阳今天把命搁在这里,但一定要拉了你所有的人做垫背!”
他的身形跃起,脚尖在墨雪背上一点,继续向上飞。三百士兵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的将军,居然会飞!
贺天寰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他和魏源霆的头已经一起高高地飞了起来。
一个人冲进五千人之中,按理说应该如一滴水落入江河湖海,瞬间湮灭无踪。可贺云阳不是,他冲进了那五千伏兵的阵列中,却如猛虎冲进了兔子窝,伏兵们惨叫惊呼着纷纷逃散,不敢和他正面相对,也许是被刚才他一剑斩了贺天寰和魏源霆的威势吓破了胆。
于是,一群人对一个人的战争,却变成了一个人对一群人的屠。杀。贺云阳所到之处,剑光与血光齐飞,那剑光越来越美丽,越来越眩目,越来越妖异!
那两个副将也终于反应过来,转头对士兵们怒吼,“看戏呀,还不赶快寻路上去,帮将军的忙!”
第211章贺云阳,怎么办?()
也许交战双方都没有想到,这场战斗最终竟会如此颠覆。局面在一道剑光闪过后惊天大逆转,方才还得意洋洋的主宰者转瞬丢了脑袋。一群糊里糊涂就丢了主公的士兵被意外和惊恐迷了心智,一时竟忘记了他们和对手在人数上有着天壤之别。
贺云阳从不鲁莽,但他有狂性。每每被逼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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