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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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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生本是精魅,但因为太想成仙了,她并没有选择更适合她的妖类的修行法门,而是使用仙家的路数进行修炼。这样南辕北辙的结果就是,她的法力低微得可怜,不是仙也不像妖。
还是要感谢陆离,他杀她之时,她自己的血飞溅进了眼睛,竟阴差阳错地为她打开了精魅妖类特有的妖瞳。她曾在圣景宫收藏的典籍中看到过妖瞳的神通和修行方法。妖瞳之术可控制人的心神,却不像迷魂术之类的那样牵强,中了迷魂术的人僵硬呆板行止失常,一眼就能看出不对。而被瞳术所惑之人,举动言行都没有异常,虽完全被瞳术所控,却不会令人生疑。
而她的心——确切地说是这婴儿的心脏里,包裹着那颗天极暖玉。陆离的剑在切断她颈上血脉的同时,也斩断了系玉的丝绦,天极玉和她的灵魂一起坠落进了现在这个身体,玉被裹进了人类的心脏里,虽然这玉已被冰璃雾冻裂,算是死了十之八九,但就是残存的一分灵力,也足够让一个凡人与众不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今她的身体虽然只是刚出世的婴儿,心智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坚定,想想前生那五百年的修行,她辛辛苦苦地努力,结果修成了一条糊涂虫,可笑的是居然还不自知。是那比冰璃雾更冷的剑光,劈断了她的命数也劈开了她虚幻的痴惘,让现在的她,如醍醐灌顶般清醒明智。
这就足够了,三天后,她有足够的把握让自己活下来。她还有足够的信心让自己的今生活得比从前好!
锦阳帝并未如琴韵猜测的那样,第一时间就赶到明华苑来看望宁妃和他们的孩子,这一整天他都没有出现,不少来探视的妃嫔打听到他没来过,悔得肠子都青了。想着既然锦阳帝连第一个儿子都这么不待见,可见还是恼着宁妃和她们秋家,估计宁妃是真的再也翻不过身来了,秋家也就此败了。偏自己缺心眼,还巴巴地送上重礼道贺,这下子算是打了水漂,弄不好还会惹得圣上不高兴,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败笔。
今夜月明,到掌灯时分,宁妃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明华苑才真正安静下来。主仆三人对望,其实都想问皇上为何不来?但谁都没开口,问了谁能解释?解释了又有谁愿听?
那个假扮了一天皇子的小娃娃被奶娘喂饱了,正在宁妃身边睡得香甜。宁妃看着他,想着自己没吃没喝没人抱,独自躺在冰凉箱底的的女儿,心里重得像坠了铅,静思和赵嬷嬷也是一样的心思,只是谁也不敢提起,只默默坐着。
灯花“噼啪”一爆的同时苑门也“吱呀”一响,三人同时一惊,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还没听见通报,院里的八名侍卫都睡着了吗?
静思忙出去看,却见侍卫们齐齐地跪在院里,那个着明黄衣袍,提了盏琉璃灯走过来的人,不是锦阳帝又是谁?
静思慌得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忙伏身拜倒,锦阳帝太久没来过了,她一紧张,连“奴婢拜见圣上”这样的宫廷礼制用语都忘了说。
锦阳帝也不在意,只淡淡一句“都起来吧”就径直进了屋。
最吃惊的人自然是秋月明,她刚要从枕上起身,锦阳帝已抢步上前,又扶她躺下。笑道,“你我之间,何必多礼呢,你身子可好些了?”
一句“你我之间”就弥合了几个月来冷宫般的寂寞,秋月明说不出话,只含着泪点头,锦阳帝给她掖了掖被角,突然问道,“你可知我为何白天没过来,却在这时来了?”
秋月明愣了愣,斟酌答道,“白日里陛下政务繁忙,只有晚上才能抽出空来……”
“猜错了不是。政务再忙也不忙在一时,我白天不来,一是猜到你这里肯定人多,来了也不能跟你好好说话,反而被吵得心烦,二嘛,”他促狭笑着拍了拍秋月明的手,“今晚月色好呀,趁着月明访月明,有意境,还应景,你说是不是?”
秋月明含笑点头,“陛下向来是玲珑心思,平常的月色经陛下一说,都不平常了呢。”她说着抱过甜梦正酣的男婴,放在锦阳帝怀里,“陛下看看我们的孩子吧。”
锦阳帝的眼一看上孩子的脸,那三人的心就一起悬在了喉咙口,每次呼吸都可能会跳出来。虽说这孩子已被各种各样的眼光看了一整天,没有谁看出来一点毛病。但现在看孩子的是锦阳帝呀,她们千辛万苦,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要骗过他,这一关过去,万事大吉;这一关若是过不去,秋家上下近百颗头颅一起落地,弄不好还要牵累很多无辜者!
锦阳帝抱着婴儿,手指在那张熟睡的小脸上轻轻抚摸,低声笑道,“这孩子还真是像我,连嘴角这颗痣都是一样,说来也奇怪,我们陈家的男子,嘴角都有这样一颗小痣。”
一句话让三人放下了悬着的心。锦阳帝嘴角有小痣是明摆着的,秋月明也曾见过太上皇和锦阳帝的长兄庆王,可这二人皆蓄着长须,也看不出有没有痣。但锦阳帝既这样说,想来这颗痣确是陈家男子的特有标志,她不由暗暗敬佩自己的母亲,找到这样一个婴儿也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歪打正着,但这一宝押下,就天衣无缝,再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想着,她也凑过去抚弄孩子,口中应着,“那是自然了,哪里有儿子不像父亲的。”
话音还没落,婴儿咂了咂小嘴,醒了过来,大概是锦阳帝的怀抱并不怎么舒服,他扭了扭身体,“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音响亮,震得心中有鬼的三个女人耳鼓发麻。
静思腿一软,若不是赵嬷嬷及时伸手架在她腋下,当时就得瘫倒。婴儿的哭声及容易产生连锁反应,两个小娃娃放在一起,一个大哭,另一个绝不可能安静。现在这孩子哭得这么大声,要是藏在箱子里的那一个被吵醒了,也来凑热闹哭上几声……那,她们三个也就趁着死前,抱在一起哭几声吧。虽然静思怀疑小小姐是个哑吧,可如果不是呢?
宁妃到底有城府有胆量,她面色镇定如常,立刻从锦阳帝怀中接过孩子,一边说着“宝贝不哭,娘知道你饿了”一边利落地解开衣钮,用最有效的办法来堵婴儿的嘴。
乳汁一入口,哭声立止,房中是安静的,没有不该响起的声音。静思舒口气,这才觉出一身冷汗。
第23章夜话()
锦阳帝饶有兴趣地看着孩子吃奶,笑道,“你说得真是。比如你大哥,和你爹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再过上二、三十年,又是个古板严肃的秋老头。”
秋月明何等聪明,听他主动提起自己父兄,且是用这样家常调侃的口吻,就知他们应该已经没事了,而且锦阳帝有郑重的事要和自己说。她打了个眼色过去,静思和赵嬷嬷会意,行礼退出。
“月明,朕的难处你可知道吗?”再无旁人在侧,锦阳帝语气一变,身份亦从夫君变为帝王,“朕推行新政可谓举步维艰,被新政阻了利益的朝臣一片怨声载道,当然,朕了解你父兄的品行,他们的反对并非为保全自身利益,而实是针对新政的弊端。但他们,尤其是你父亲,不该当着满朝文武和朕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朕若是不惩诫他们,其他的反对者就会顺势一拥而上,那样朕就完全被动了。朕不是怨你父兄反对新政,有什么意见他们可以私下和朕沟通,朕不是昏君,听得进明谏之言。但在朝堂上,朕希望他们能完全支持朕,因为,他们是朕的亲人哪!”
秋月明心中猛的一震。从想出换子之计直到今天孩子被锦阳帝承认,她所思所想只是如何骗过他和万一事情败露的惶恐紧张,这一刻才有了负罪感。他把她当亲人,把她的家人当亲人,可她做出这样的事算计他,她当他是亲人吗?
不,他不是,他是皇帝,皇帝不是凡人,如何能当作亲人?负罪感渐渐褪去,她抬头,眼里盈着歉意柔婉的泪,轻声道,“陛下还在生臣妾的气吗?这几个月臣妾静心自省,想起那日冲动言行实在有愧。臣妾见识短浅,没有体谅陛下的苦衷,只想着父亲年迈,不堪牢狱之苦,却忘记了陛下担着天下人的命运,咽着天下人的苦。”
这几句话说得深明大义又柔情万端,锦阳帝登时心软,揽着她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太医说过,刚生产完不能哭,不然会落下头痛的毛病。这件事朕也有错,不该跟你发脾气,这么久不来看你,其实朕每天都想着你的。明天朕就下旨释放你父兄出狱,然后让你父母兄嫂都进宫来看望你和孩子,可好呀!”
秋月明轻轻点头,拭着泪道,“可我父兄毕竟忤逆了陛下,如果一点不罚,朝臣们肯定有话说,让陛下为难。父亲年迈体衰,精力不继,陛下就让他还乡养老吧。我哥哥也该有所贬黜,这样既堵了群臣之口,也是对他们的警醒,对陛下推行新政少些阻力。”言毕,她歉意一笑,“是臣妾多嘴了,忘了后宫不可干政。”
“哪里是你多嘴,你所说的正是朕所想的,只是怕你伤心,不好开口直说。真想不到你如此体贴朕心,能自己提出。这要是换了宜妃,不知得闹成什么样。”
宁妃含笑瞟他一眼,“陛下干吗在背后说宜妃姐姐的坏话?像宜妃姐姐那样的美人,性子自然娇矜些,陛下多让着她一些,她也就没脾气可发了嘛。”
“美人固然是好,但总不如解语花让人心里舒服。”锦阳帝感慨地拍拍宁妃的肩,“你如此懂事,又解了朕年过而立尚无香火的尴尬,朕都不知如何谢你了。这孩子既是朕的长子,那么待他满月,朕就册封他为太子。”
“不行,这万万不可!”秋月明惊得心都差点跳出。她做出这一桩瞒天过海的大事,只是为了保全父兄和整个家族,再无其他奢望,她是个知分寸懂进退的人,哪里敢让这个不知是从何处找来的野孩子登上太子位。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自己过激了,忙柔缓了声音。
“陛下心疼月明和孩子,月明自是感激。但一来孩子太小,陛下赐予这么大的福气,怕他承受不起;二来陛下刚罚过我父兄,立刻就把这个孩子扶上太子位,那罚不就等同无效嘛;三来,宜妃姐姐正怀着孕,不知是男是女,陛下就急忙忙地让我们的孩子当了太子,未免让姐姐伤心。陛下说是不是?”
“你方方面面都替朕想到了,朕若说不是,那不就成了昏君。”锦阳帝看着她笑,后宫女子如云,秋月明一直是他心上位置最重的人,他欣赏她的聪明,心疼她的柔弱。得了她,是他的福。
“陛下,你难道不觉得咱们的孩子现在最需要一个名字吗?臣妾可不喜欢内廷那些老学究引经据典攥出来的名字,又拗口又别扭。在民间,都是父亲给孩子起名,只有不识字的才拜托别人帮忙呢。”
“你这个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编排朕不识字,你倒是说说,有哪个字朕不识得,说不出来,今天朕饶不了你。”锦阳帝说笑着一把抱住她,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两人缠绵了片刻才分开,秋月明笑着推他,“陛下快点给孩子取名吧,取不出就算你不识字。”
锦阳帝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开始捏着下巴沉思,一会儿,他拍手笑道,“有了。取我名中的‘昊’和你名中的‘明’,做咱们孩子的名字,你看可好?”
“昊明,陈昊明。昊昊青天,盛世明光,嗯,真是好名字。”
锦阳帝背负双手,望着襁褓中沉睡的婴儿,“但愿此子能当得起这个名字,日后能有番大作为才好!”
皇帝的动向从来都是后宫女人们最关心的事。第二天一早,皇上昨晚独自踏月前往明华苑,和秋月明足足说了大半夜话的消息,就扑啦扑啦地拍着小翅膀,飞入了各个宫闱内院。别的妃嫔也倒罢了,自知秋月明的福气羡慕得不到,嫉妒徒伤身,恨也恨不死她,暗暗骂几句也就完了。唯独宜妃又生了好大一场气,多少茶盏杯碟,花瓶妆镜,伴着“贱人,狐狸精,当谁不会生儿子吗”的尖利叫骂声,化为遍地狼籍的碎片。
琴韵在一旁噤若寒蝉,盛怒之中的宜妃她也不敢劝,只能看着皱眉头。忖度着自家老爷乃大渊朝战功赫赫的将军,小姐也继承了武将家风。这火爆脾气,没准日后真的会触怒皇上,她这极端暴烈的性子,一旦失宠,可能就永无翻身的机会了。她每次生气都拿各种易碎品泄恨,若有一日真的再也不受皇上待见,估计会砸得一只完整的茶杯都不剩。自己是不是该从现在起就囤积些日用瓷器,藏起来已备不时之需?
“哗啦!”又一只碟子落地,脆响震得琴韵清醒过来,她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刚才那是什么奇怪想法,不想着怎么规劝宜妃收心敛性,倒琢磨起囤积瓷器这么无厘头的事,真是糊涂。但,她会这么想,也因为她明知囤积瓷器比劝宜妃不摔瓷器容易得多。
“娘娘,您别在折腾了,就算你不爱惜自己,也得爱惜肚里的孩子,您这要是折腾出个三长两短来,怎么给皇上交代,怎么对得起您自己。”好不容易觑了个空,琴韵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劝解。
其实不用琴韵劝,宜妃也折腾不动了,这一阵大怒兼剧烈运动引动了胎气,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坐下,呆呆地流下泪来,她哽着声音问这个唯一的心腹人,“琴韵,你说她哪点比我强?她比我漂亮吗?比我家世好吗?为什么皇上就那么喜欢她?”
琴韵壮了壮胆子,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娘娘,您的相貌家世都比宁妃强,你输就输在了脾气性格上……”
“她的脾气性格就好吗?我一眼就看出她那是装模作样,表面上总是怯生生的,其实谁知道她心里藏了多少鬼主意。”
琴韵无奈,叹息道,“她心里藏的鬼主意没人能看到,但她的安静温柔皇上是看了个满眼。我的娘娘啊,这世上没有男人不喜欢温柔的女人,您这种火爆脾气,喜欢并能长久喜欢的人肯定不多。打个比方,宁妃的性格就像茶,茶是人天天都要喝,并且喜欢喝,喝不厌的;而您的性格就是辣椒油,偶尔吃到觉得刺激新鲜,可有谁会天天、顿顿都要吃辣椒油呢?娘娘,您要想讨皇上欢心,就一定得把这脾气改改。别的不说,就是这摔东西的毛病第一个要改。偌大一个后宫,只有咱们秀云宫隔三差五就叮叮哐哐,稀里哗啦地摔砸一通,皇上岂有不知,岂会高兴?娘娘,若您身为男子,是喜欢宁妃那样的女子呢?还是喜欢您这样的女子?”
宜妃沉默半晌,抬起脸,泪涟涟的模样可怜兮兮,“你说得对,从今以后,我保证连个茶杯盖都不摔了还不行吗?”
第24章柳暗花明()
三日之后,喧闹的明华苑恢复了平常的宁静。这日一大早,静思就心慌意乱手脚冰凉浑身不自有,眼睛根本就不敢看宁妃,赵嬷嬷也是一样,二人心里藏着同一个鬼,鬼身上有根线在宁妃手里牵着,她拨动那根线,鬼就会从她们心里跳出来,去做一件伤天害理,让人一辈子寝食难安的恶事。
注定的事是躲不开的。掌灯时分,秋月明巧妙地调开了全部侍卫,奶娘带着小皇子住在跨院,正院里就只有她们三个人了。
“该怎么办呢?”宁妃坐在榻上,表情木然,眼睛怔怔盯着对面的墙,“水和白绫,哪一种比较快?”
“娘娘……”
“莫要再多言了!”宁妃突然暴怒,从来不大声说话的她厉吼一声,惨白僵硬的脸扭曲着,“你们当我愿意吗?我就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不会忍心对她动手,她……她是我的女儿呀!那一日我跟你们说因为人多眼杂不好动手,才要拖到三天后再做这件事,这本就是个蹩脚的借口,越是人多眼杂的情形,一个活着的孩子,和一个不需要照料,绝不可能发出一点声音的死孩子,那个更保险更不会露馅我会不知道吗?我是舍不得,我想让她多活三天,一个人来到世上不易,若是刚一出生就死,那实在太可怜了。她活了这三天,也算是来世上走了一遭。否则还能怎样,让她再箱子里住一辈子吗?”她闭起眼睛,两行泪慢慢流下面颊,“你们去吧,不管用什么办法,快一点,别让她多遭罪!”
赵嬷嬷打开了箱子,静思把一个木盆放在地上,盆里是温度刚好的清水,她们谁也不敢用白绫勒紧婴儿细弱的脖颈,那就用水吧,也算给她洗个澡,洗干净了,好上黄泉路。
夹层打开,二人惊异地发现婴儿居然没睡着,昏黄摇曳的灯光下,她静静地不声不响,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两张诧异惊慌的脸。
“小小姐……你一直醒着吗?”静思紧张得都结巴了,这孩子实在有点怪,不知怎的,她竟然有点怕。
赵嬷嬷拨开静思,把婴儿抱了出来,好像是被突然强烈的光线晃了眼睛,婴儿眨了眨眼,竟然哭了起来。
“她哭了!”静思惊呼一声,又忙不迭压低声音,“赵嬷嬷,这几天她从来没哭过,我还以为她天生就是哑的,你听过小小姐出声吗?”
赵嬷嬷摇头,这三天她和静思轮换照料这个孩子,也和静思一样认为孩子是哑巴。想不到在这最后的时刻,孩子居然哭了。只是她的声音好小,几乎像刚出生的小猫崽的叫声,细细的,柔柔的,有气无力的。她的哭声虽小,眼泪却流得很多,从眼角潺潺划下,流进了襁褓里。她就这样小声哭着,泪水涟涟地看着赵嬷嬷,泪迷蒙了她的眼睛,也掩盖了她眸子里的妖异红光。
静思捂着嘴也哭出来,“可怜的小小姐,她还这么小,但好像真的什么都明白,这三天她一声都没出过,她肯定是能感觉到危险所以才不哭的。她也知道我们现在是来干什么的,她太伤心太害怕了,终于哭出来了,她真是太可怜了……”
静思流着泪,轻轻摇了摇赵嬷嬷的肩,“我们开始吧,早点送小小姐走,她也能早点去投胎,说不定能遇到个好人家呢。”
赵嬷嬷一直沉默,只静静地看着怀中女婴。静思以为她伤心地傻了,叹了口气也不再催,就让小小姐再哭一会儿吧,这孩子有这么多委屈的泪,却没有力气哭得大声,细细弱弱的声音像针一样扎着人心,痛得滴血。
赵嬷嬷苍老半驼的背忽然一下子挺直了,她把孩子递给静思,有一种坚定且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你把小小姐放回去吧,我再去求娘娘。”
静思傻眼了。她也心疼惋惜这个孩子,但理智告诉她现在已没有一点回转余地了,皇上对那个男婴完全没有怀疑,他已经是皇子了,小小姐就只能彻底消失,否则能怎样,就像娘娘所言,难不成让她在箱子里藏一辈子?那样的话还不如死呢!赵嬷嬷再去求,又能求出什么结果?她看看孩子,看看箱子,再看看那盆水。最后她决定照赵嬷嬷的吩咐做,这个老太太,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坚定地让自己不由自主相信。
秋月明还在发呆,看见赵嬷嬷从里屋从来,好像有只手在心上猛攥一把,她痛得浑身一颤,颤声问道,“做完了?”
赵嬷嬷沉默,走到榻前,“扑通”一声跪下去,一言不发,只是“砰砰砰”地磕头。
秋月明吓了一跳,赵嬷嬷是秋家资格最老,地位最高的仆人,在家时对她的父母也只用躬身行礼就行,秋月明几乎没见过赵嬷嬷给谁下跪,今天突然给自己行这样的大礼,她慌得连忙起身就来扶她,口里叫着,“嬷嬷,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吗?”
赵嬷嬷直起腰,额头已肿了一块,她面色平静坚定,“娘娘,您把老奴赶出宫去吧,老奴要带小小姐回老家去,老奴的故乡在三千里外的襄州,在哪里,没有人会知道小小姐的真实身份。这样小小姐能活下去,娘娘和秋家也是安全的。”
静思刚收拾好踏出房门,听到赵嬷嬷的话,眼睛顿时一亮,对啊,这真是个好主意,怎么之前谁都没想到呢?她快步过来,跟赵嬷嬷跪在一起,仰头看着秋月明哀求道,“娘娘,如果您舍不得赵嬷嬷走,那就让奴婢把小小姐带出去,奴婢一定能把小小姐好好地养大,让她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不等秋月明说话,赵嬷嬷就瞪了静思一眼,“你这丫头别胡闹。当年你是被你叔叔卖到秋家的,现在还能回得去吗?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带着一个婴儿,那是步步艰难,该怎么过活?别跟我争了,你就留在宫里照顾小姐,别看我老了,还硬朗着呢,照顾小小姐长大,再找户好人家送她出嫁,这些都没问题。”
秋月明沉默,空气都似被沉默凝固了。突然,她双膝一曲跪在了赵嬷嬷面前,带着泪微笑,“嬷嬷,自从我进了宫,只跪皇上,连父母都再不能受我跪拜,但今天请您受我这一拜,因为您救了我的女儿,也救了我的良心!多谢您!拜托您!”
她伏身拜倒,给面前的老人重重磕了个头。赵嬷嬷慌忙拉起她,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秋月明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咿呀学语的婴儿长成才貌出众的少女,赵嬷嬷一直在她身边,朝夕不离。后来被选入宫,按例可以从娘家带去两名侍女,她只选了静思一个丫环,然后撒娇耍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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