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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谣-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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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景,你这吃醋的本事是和谁学的?翊雪姐姐还教你这个吗?”
“自学的不可以啊!你当我那么笨,没人教的就不会。”
贺云阳一愣,忍不住大笑起来,“陈天景,你也就这一点还像个小女人。”
天景嘟了嘴悻悻道,“谁想当个喜欢吃醋的小女人啊,分明就是你不让我省心。”
贺云阳忍了笑正色道,“谁让你不省心了!我告诉你,世上这么多人,但对我来说只有两种人,陈天景和别人。除你之外,所有的人都是别人,再喜欢我的女人都是别人,和我毫无关系的人,明不明白,除了你,我目中无人!”
天景红着脸,扭捏地低头搓衣角,搓了半天问他,“那,你把山寨撤了,那个息河姑娘怎么办啊,你也要把带她回齐朝吗?”
“我真是服了你!我带她回去做什么?她也从来不知道我是齐朝人,对静华山上的人来说,我就是胡勉,他们的大当家,没有来历的神秘人,甚至连真面目他们都没见过。山上有个叫苏恒的人,他也是很早就上了山的,一直都对息河有意,这次撤了山寨,我就让他带息河走!”
天景心里对他随便给属下包办姻缘很不以为然,但这结果总比贺云阳自己带息河走好得多。她看了看前面离山寨已不太远,就笑道,“胡大当家,就快到寨子了,你把狐狸脸戴上吧!”
贺云阳依言,从怀里掏出银狐面具戴在脸上。天景看着狐狸笑眯眯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生,问道,“贺云阳,你真的没有让息河看过你的脸吗?”
贺云阳的愣怔只是刹那,他脸上又带着面具,因此天景没发觉他的失态,只听到他说,“没有!”
天景永远不会对贺云阳用读心术,因此她永远不知道,几年前她发现了贺云阳的胡勉身份,在银月原和他吵到分手的那个晚上,贺云阳在静华山借酒消愁,大醉后不但让息河看到了脸,连荒唐事都差点做了。
由此可见,这世上没有不对女人说谎的男人,贺云阳都如此,何况别人。所以对一些敏感的问题,女人们要么别问,要么相信。
就在他二人说笑着信步上山的时候,一支精悍的队伍已经在离静华山百里的楚州集结完毕,直奔静华山而来。
贺云阳带着天景进了岳霆寨。云阳公子聪明绝顶,算无遗策,从来都是算计别人的。可是,他很快就被一个绝没想到的人狠狠算计一把了。
第308章危局()
岳霆寨里灯火通明,人人都在忙碌,也有些伤感。七天前,他们的大当家,那位戴着银狐面具的神秘的胡公子给他们下了一个命令,收拾打点山寨里的所有东西,除各人私用之物外,山寨公有的东西,方便携带的都带走,不能带的就留下,十日后,山寨中人马全部撤下山去,还愿意跟着他的,他会带他们到齐朝去,不愿意跟着他的,就自行决定去向吧。
这个消息对静华山的人来说可谓是半好半坏。几年前大当家的莫名其妙下了从此再不许下山做生意的禁令,他们就被大当家的白养了起来,每天还是要习武操练,就是不许下山。虽说从不缺吃少穿,但落草之人哪个是安分老实之辈,被困在一座山上好几年,无聊闲闷也没处排解,人人都没好心情,但忌惮那位胡公子手段着实了得,而且息氏兄妹管理有方,总算这几年里都安稳过来了,现在胡公子终于发话可以下山了,并且是永远离开这座早就呆腻了的山,大家自然高兴。但一想到是要跟着胡公子到齐朝去,难免有背井离乡的伤感,可不跟着胡公子走,也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可去,那就全体跟着他去吧!
全寨的人之中,息河的心情是最糟糕的,公子连最没用的小喽啰都愿意带走,唯独不不愿意带她走,不带就不带吧,还把她交给了苏恒。
她什么都听公子的,但这次她不听他的话。可苏恒这个没眼色的,不管她的脸多冷,还是笑得像猫一样跟在她身边。
“苏恒,我不喜欢你,你知不知道?”用再冷的眼神也瞪不走他后,息河终于直截了当地说话。
“知道呀。我还知道你喜欢大当家的。我还知道你说对息大哥说过,除非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当家的面,你才会绝了对他的痴念。那你干嘛不跟我走呢?你跟我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大当家了。你跟我走,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也能慢慢喜欢上我的。你看,这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吗?”
息河哭笑不得,这大概这苏恒这个榆木脑袋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主意了,这个主意也不能说不好,大哥也劝过她,断了对公子的痴念,好好跟着苏恒过日子才是正经
息河又叹一口气,今晚,公子又带了那个女子上山来,他说要带她好好看看寨子。说起来,她觉得公子看那个女子的眼神,和苏恒看她时的眼神挺像。这是不是说明,苏恒喜欢他,和公子喜欢那个女子是一样的呢?
“苏恒,你不在乎我喜欢过公子吗?”
苏恒摇头,“大当家那样的男人,又聪明又神秘功夫又好手段又高,本来就很容易被女人喜欢,你会喜欢他很正常嘛!息河,大当家只有一点永远比不上我,那就是他不会对你好,而我会,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息河看着苏恒忠厚的脸,蓦然感动,她刚想对他说好,我跟你走!苏恒突然大喊起来,“哎,息河,你看山下!”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一处哨卡,因为马上就要全体下山,今晚连放哨的人都没安排。往山下看,墨墨的夜色里,有一条火把的蜿蜒长龙正从远处向静华山而来,他们站得高,可以看出那是一支很长的队伍,其中还有不少人是骑着马的。
“是军队!”息河惊叫一声,拉了苏恒就往回跑,“快去找公子,朝廷派军队来偷袭我们了。”
他们在半山处正遇见了贺云阳和天景。他们俩也看到了那支来意不明的人马,天景很奇怪,她曾写过一封诏书试探楚州知州,他并不知在楚州境内的静华山上有一座岳霆寨,那就不是知州派兵来剿。匪,那是哪里来的人马呢?
“你们别慌,快去集合人手,把山上所有的人都带下山来,我先下山去看看。”贺云阳布置息河和苏恒去召集队伍。自己拉了天景向山下急奔。
“你紧张什么呀,说不定只是一支路过的军队。”
“不是,我感觉来者不善,应该不是对静华山,而是冲着我来的。”
“除我之外,还有人知道你是胡勉吗?”
他摇头,但是语气不能肯定,“应该没有吧,反正我父皇和百里容珏都不知道。”
静华山上的人马都拉下山来,有两千多人。而他们对面的那支军队,草草打量一眼就知道远比他们的人数多。这支军队的服色是贺云阳熟悉的,那是齐朝的军服。那个带兵的人也是他熟悉的,那是齐朝二皇子贺云涛。
天景当然不在贺云阳身边,他把她藏到了息河身后。
贺云涛把手中的枪横架在马鞍上,哈哈大笑,“三弟,你这个面具挺漂亮,但没有你的脸漂亮,你为什么要把你的脸遮起来?是不想让人知道大名鼎鼎的三国大盗胡勉,就是齐朝三皇子贺云阳吗?”
贺云阳不揭面具,但也不否认,冷冷问道,“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在四年以前。三弟,四年以前你在虎峡峪三百人大胜了贺天寰的五千人马,二哥好生敬佩你,我找到了一个那场大战中贺天寰属下的逃兵,详细打探当时情形,那时我才知道,三弟你居然会飞行术。其实很早我就怀疑那个神出鬼没的胡勉和你有关,一得知你会飞行术,我就想通了那个最无解的三国之间的距离问题,我就认定了胡勉必然是你。
看着三弟在自己面前无言,贺云涛越发得意,“从那时起,我就想在你身边楔进去一个人,好获得你就是胡勉的证据,可是你太精明了,我努力了三年,才总算在你身边安上了一只‘眼睛’”,可我还是不知道你在齐朝的强盗窝藏在哪里。不过好歹知道了你在大渊的据点,就是这座静华山。”
贺云阳忽然接口道,“你知道了静华山,所以你一个月前主动向父皇请缨去滁州驻防,因为齐朝的滁州和大渊的楚州交界,你每天派一些齐朝的军人冒充平民偷溜过境,一个月的时间,你就把一支几千人的军队藏在了大渊的楚州,然后你得到密报,知道我最近要撤这边的人,还知道我今天会来,于是你就安排了这次突袭。你要是抓住了我,把我押到父皇面前,让父皇终于有堂堂正正的理由杀我,这就是奇功一件。太子挨了火龙鞭,本就该废了,你又立了这样的功,父皇肯定会把太子位赏你的。你既得了父皇赏识,又坐上了太子位,还顺手除掉了我这个危险分子。这么完美的一箭三雕的计策,二皇子真是高明!”
贺云涛一怔,拍手大笑,赞道,“三弟,你太聪明了。我真是欣赏你。如果不是只能拿你的命才能换到太子位,二哥真舍不得让你死。你放心,秋荻夫人我必视作亲母,生养死葬。三弟,你就好好地跟二哥回去吧,莫要伤了兄弟和气!”
贺云阳一声嗤笑,“二哥,你为何不放我一马?莫要伤了兄弟和气!”
他笑语一收,寒声道,“小四,你给我出来!”
小四战战兢兢从静华山队伍里走出来,颤声道,“公子,不是我!”
“知道我今天上山的只有四人,息航、息河、苏恒,还有你。可除了你,他们三个可没人在前天晚上四更时分跑到前寨的仓库里去呆了一个时辰!”
“公子,我……”小四还想说什么,他的咽喉上忽然出现一条细细的红线,他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倒下。
贺云阳好整以暇地收青琊回鞘,又问道,“二哥,云祥呢?我就说你哪里会有那么好心带他到滁州散心,还特地先去说通了父皇,让我反对不得。原来是要以他为质,来要挟我。云祥呢?”
贺云涛大笑一声,“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力,好多话都不用挑明,云祥,在这里!”
第309章皇子的自觉()
贺云涛狂笑着,这放肆地笑把他的脸扭曲得无比狞恶。天景站在息河身后,离那两个阵前对话的人都很远,看不清贺云涛的样子,也不知贺云阳现在是何表情。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在古榆村,乡亲们常说的一句谚语“咬人的狗不叫”。
还真是这样。她一共见过贺云涛两次,他笑容温和,谦恭有礼,就连她这样的促狭性格也挑不出这位二皇子的大毛病,只觉他就是个聪明的笑面虎,不是好人,但和竹竿比就好得多了。
只到今晚,这位二皇子才露出真正的嘴脸来,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对贺云阳动手,这第一次出手就是精准而沉重的一击,他知道贺云阳是胡勉,他手中还有贺云祥为人质,他已经把贺云阳逼到了绝境。
那边,贺云涛志得意满地笑了几声,然后抬起左手,用力一挥。
随着他的手势,他身后的队伍里一匹马越众而出,马上是两个人,前面那个黑衣少年正是贺云祥,他后面是个一身甲胄的精壮骑兵,一手紧箍住他的身体,一手持刀架在他颈间。
那匹马缓缓来到贺云涛身边,贺云涛一声冷笑,抽出腰间佩剑,那个骑兵同时收刀,贺云涛一把将孩子扯到了自己的马上,手中剑又压上了他的脖子。
这交接的动作一气呵成,贺云阳刚要动,又停了下来,他不敢拿弟弟的命冒险。
奇怪的是,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贺云涛挟制中的那个孩子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恐慌。而且不是强装镇定,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好像这只是一场刺激有趣的游戏。他看着前面那个人,颀长潇洒的身形是他熟悉的,但遮住脸的银狐面具他从没见过,他大喊着,“哥哥,是你吗?”
贺云阳轻叹,摘下了脸上面具,微笑道,“云祥,是我!”
“太好了,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忍气吞声的,你这样的人,是一定会做大事的。我早就知道胡勉了,原来真的是你,太好了!”
天景愣了,她设想的情景是:贺云祥这时应该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一见到贺云阳就会大喊,“哥哥,他们要杀我,我好怕呀,你快来救我!”
这才是一个自幼被陷害残疾,既没娘疼,爹也不爱,只有完全倚仗哥哥生存的孩子此刻该有的表现。而贺云祥现在的言行,实在太反常了。
不仅天景这么想,贺云阳也是一愣。贺云涛更是惊讶加恼怒,他把手中剑又在贺云祥脖子上压了压,喊道,“云祥,你到底有没有身为皇子的自觉?你哥哥他是贼,是强盗,他给咱们齐朝皇室蒙羞了!你居然还为他叫好?你从小读得那些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你应该让他罢手投降,让他来救你。你赶快叫他投降,他投降了我就放你,我还会为他在父皇面前说好话的!”
贺云祥转头,剑压得太紧,立刻在他颈上划出殷红血痕迹,他却像完全不知痛,不觉怕,转头着看着贺云涛冷笑,“皇子的自觉?二哥,你现在用剑逼着我,是皇子的自觉吗?十二年前,太子设计把我害成终身残。废,是皇子的自觉吗?这么多年来,太子和你多少次设计要杀害哥哥,也是皇子的自觉吗?既然齐朝皇子的自觉就是骨肉相残,今天哥哥在这里杀掉你,才是他该有的自觉!”
“你说什么?贺云祥,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贺云涛面对这孩子冰冷的眼睛,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心突然就悬空了,他控制着不让手抖,又把剑压紧了些,刚才划破的伤口立刻涌出细细的血流,像一条赤色的蜈蚣,爬在苍白的皮肤上!
天景看到贺云阳的背影剧烈颤抖,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这个人心狠,但对他在意的人,他却从来狠不下心。
果然,贺云阳叹了口气,对贺云涛道,“你放开云祥,我任你……”
不等贺云涛脸上露出喜色,不等贺云阳说出“处置”两字,那个处在生死边缘的孩子突然大吼了一声,“不可以!”
他转向贺云阳,脖子上流着血,脸上却泛起狂热的嫣红,眼里也闪着熠熠的光彩,他大吼着,“哥哥,你要是敢向他投降,我一辈子都会恨你,看不起你的!做好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不连累你!”
话音落时,他猛地向前一探头,本就陷入他皮肤的剑锋立刻切断了他的咽喉和血脉,鲜血涌出,溅了贺云涛满脸。
贺云涛断没料到终身残。疾,一辈子都不会再长大的贺云祥竟会如此刚烈倔强,这个倔强的孩子打乱了他的完美设计。他下意识一松手放开了垂死的贺云祥,只想着这个出现了意外断层的计划接下来该怎么办?却没意识到这些问题已经用不着他烦恼了,因为,死人是没有任何烦恼的。
贺云祥没有摔落在地,他被哥哥抱在了怀里,他感觉到哥哥冰凉的手抚过脸颊,哥哥说,“云祥,你坚持住,不许死!”
短暂的失神后,贺云涛清醒过来,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逃!
他手里没有人质了,而且贺云祥让他杀了!武力对决,一百个他也不是贺云阳的对手,只有逃,逃回宫去告诉父皇,贺云阳就是大盗胡勉,让父皇对付这小子!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可惜没有机会付诸行动了。
他握缰强的手松了,他看到了马前站着的贺云阳,眸子里透出血色猩红,嘴角凝着妖异微笑的贺云阳,他的声音轻柔透着笑意,他说,“二哥,我来向你示范何谓皇子的自觉!”
贺云涛狂吼一声,提起枪就刺了过去。然后他手中一震,一轻,生铁铸成的枪杆居然断成了两截。
贺云涛一点都不疼,他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两个人。
他不是变成了两个人,他是被从中间分开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语声轻柔,告诉他,“这,就是皇子的自觉!”
第310章天边飘来一朵云()
贺云阳一剑劈了贺云涛,不错,就是劈,贺云涛从头顶向下被一分为二,整整齐齐的被劈成两半。
两边的人都被这一剑震住了。练武之人都知道剑走轻灵的道理,剑是轻武器,剑法的基本招式就是刺和削。斩和劈这种强悍凶猛的招式是属于大刀和巨斧这类重武器的。而偏偏,贺云阳就是用手中这柄刃薄如纸的青琊,把贺云涛给劈了。
这一剑之威不仅在于力量,更在于愤怒。贺云阳从不轻易动怒。从前父皇和太子多少次陷害他谋杀他,他从不怒,他的理论是:见招拆招就行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如果今晚贺云涛是自己带了人马来突袭他,他亦不会怒。二哥的确是聪明人,居然能算计到他,让他吃这一堑,以后也能长上一智。是对他极好的帮助,他应该感谢才是,有什么可怒的。
可是贺云涛聪明过头了,居然用云祥来威胁他。云祥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被卷进这样血腥肮脏的手足争斗里来?
是云祥的刚烈震撼了他,是云祥的鲜血激怒了他。所以贺云阳一改从前能忍就忍,绝不做出格事的原则。
云祥让他做他想做的事。他当时想做的事,就是劈了面前的贺云涛。于是,他就真的举剑劈了贺云涛。
齐朝军队人人惊慌。他们就早知道三皇子的厉害,可是二皇子也是惹不起的。何况二皇子对他们说,三皇子就是江洋大盗胡勉,抓住了他交给皇上,人人都有重赏。于是这群重赏之下的勇夫就来了,谁想到现在的局面如此诡异荒唐,二皇子杀了四皇子,三皇子又劈了二皇子,那,他们这群已经没了主帅的兵,该怎么办?
不等他们想清楚是不是要做逃兵,贺云阳已经杀了过来。他性格中的“狂”已经被劈杀贺云涛的血腥厉气完全激发出来,此刻他才不管对面是几个人还是几千人,持剑冲过去就是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天景差点急晕。她一把抢过息河怀里的贺云祥,冲静华山上的人大吼,“你们是来看戏的吗?没见你们的大当家都冲上去了?你们到底是不是强盗啊?那些官兵是来剿灭你们的,你们就老老实实等着被砍头是吧!”
这几句偷换概念的煽。动没有人听出破绽,醒过神来的息河首先大喊了一声,“弟兄们,一起冲啊!”
强盗和官兵本来就是天敌,何况这群强盗在山上闷了好几年,情绪都有些暴躁,又见他们的大当家如此英勇,血性涌上来,两千多人就咆哮呐喊着冲向了那支齐朝军队。
片刻工夫,静华山这边就只剩下了天景,和她怀里奄奄一息的贺云祥。
天景坐下来,把贺云祥放在膝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就是几年前贺云阳为她向枭陨求来的续命灵药。本来一年一粒早该吃完了,可她舍不得,一共只吃过两粒,给过贺云阳一粒治火龙鞭伤,现在还有两粒。这个瓶子她一直随身带着,当作是那场火鹤花开美丽幻梦的纪念。
她拿出一粒药丸,碾碎了涂在贺云祥的伤口上,扶起孩子的头,轻声唤到,“云祥,云祥,你看着我,睁开眼来看着我!”
枭陨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医,那药涂在伤口上不到片刻就止住了血,贺云祥垂危的心跳也渐渐有了些力度,他似是听到了天景的呼唤,慢慢睁开了眼。
天景尽量提升着自己的力量,继续柔声慢语,“云祥,你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话。勇敢些,你不会死的。”
翊雪教过她治疗术的,但她自身的功力太薄弱了,根本不能达到翊雪那样几乎能起死回生的神效。她这点微薄的治疗术也只能通过目力来施展,这种治疗术的最高境界,也只能暂时吊住性命,和参汤的效果差不多。
天景把她这点可怜的治疗术提升到极限,紧紧地盯牢贺云祥的眼睛,微笑道,“云祥,你是个福大命大的人,和你哥哥一样。坚持住,一定不要死,你是你哥哥唯一的亲人。如果你不在了,他这一辈子都会很难过的。”
贺云祥喃喃道,“可是……嫂子,你为什么要去做皇帝啊?你做了皇帝,就不能嫁给哥哥了……哥哥他,才会很难过,我,我看得出来,哥哥他,很难过。”
天景正想说你是小孩子家,有些事不懂的。突然反应到怀里的这个人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二十岁了,只是,他永远不能长大。
天景越发怜惜这个又可怜又勇敢的少年,她拥紧他轻声笑语,“谁说我不能嫁给你哥哥?我和你哥哥是很有缘的,有缘的人一定能在一起。真的,我不骗你。我和你哥哥是一样的人,我们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她口中和贺云祥说着话,眼睛也不敢离开他的视线。但心思却记挂在那边的战场上。她知道这将是贺云阳人生中的最大危局。除非静华山的人能把齐朝军队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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