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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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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知山转头看向叽叽喳喳的少女:“那囡囡去年肯定也许愿了?”
穆南枝点点头:“许了,我当时也放了一盏河灯,好看得很。”
“囡囡许了什么愿?”鹿知山又问,幽深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少女的有些僵住的侧颜。
穆南枝心里一阵糟乱,顿了顿,才佯作轻松道:“自然是国富民强,天下太平。”
鹿知山笑得双眼眯成了两条线:“囡囡真是心系天下。”
穆南枝嘟嘟囔囔:“这是自然。”
吃完了元宵,两人出了小饭馆,沿着河畔缓缓走着,一路看着河灯,吹着风,滴水成冰的夜晚,也温暖柔情了起来。
穆南枝买了两串糖葫芦,递了一串给鹿知山,鹿知山登时就蹙了蹙眉,单单是瞧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他就觉得嘴里都开始泛酸水了,穆南枝忍不住就哈哈哈了起来。
“表哥平时吃饺子都不蘸醋,我就知道表哥怕吃酸,哈哈哈!”穆南枝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去年去年表哥就吃了两口糖葫芦,我都看见了。”
“鬼精灵。”鹿知山宠溺地摇摇头,一边把糖葫芦递给了身后的宋福。
穆南枝笑够了,又给鹿知山挑了一支不酸的蜜桔糖葫芦,鹿知山接过了,在宋福和吉祥的瞠目结舌中,他面不改色地咬下了一颗蜜桔。
“表哥,好吃吗?”穆南枝满嘴糖葫芦囫囵着问鹿知山。
“囡囡挑的,自然好吃。”鹿知山点头道,看着穆南枝鼓动动的腮帮,很想伸手去捏一捏。
“表哥,你要放河灯吗?”穆南枝又指着前面的河,问鹿知山。
鹿知山含笑问她:“囡囡觉得在这里放河灯许愿灵验吗?”
穆南枝不语,静静地看着一河流光溢彩的河灯,半晌,她轻轻道:“应该能灵验的吧。”
鹿知山点点头:“既然囡囡都说了会灵验,那表哥就也许个愿。”
两人来到河边卖河灯的小摊边,鹿知山站在,穆南枝蹲着,扭过头问鹿知山:“表哥,你要哪种样式的河灯,我取个你。”
鹿知山指着一处道:“那个。”
穆南枝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小红梅花的河灯,有些诧异:“是这个?小红梅花的?”
“对,就是红梅花的那个。”鹿知山点点头。
穆南枝有些复杂地取了那个小河灯递给鹿知山,小声问道:“表哥怎么喜欢会这个小梅花的灯?”
鹿知山含笑道:“一眼就看上了。”
“可是别人不都说乱花渐欲迷人眼吗?表哥怎么就在这花丛里一眼看上了那么不起眼的小梅花?”穆南枝都脑子都是乱哄哄的成了一团浆糊,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鹿知山温声道:“不是还有句诗,说是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吗?它再不起眼,也最合我意。”
穆南枝觉得一颗心几乎要破膛而出,她忙得转过身:“我我我我我这就去给表哥借支笔。”
鹿知山看着手里的小河灯,又看看少女慌里慌张的背影,眉眼里都是温柔。
穆南枝借来了笔,递过去给鹿知山,装模作样道:“表哥,你许愿可要我回避吗?”
虽是这么说着,但是却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用。”鹿知山低着头在灯上认认真真地写着。
穆南枝看着那柔软的毛笔在河灯上留下四个工工整整的字。
“天随人愿?”穆南枝皱着眉,“这也算是愿望?”
鹿知山笑问穆南枝:“我不便蹲着,囡囡去帮我放河灯好不好?”
穆南枝忙不迭点点头:“这有什么。”
她从鹿知山的手里取过了河灯,蹲下去轻轻地放在了河里。
“表哥,皇后召我五日后进宫,”回去的路上,穆南枝心烦着道,“我如今春痘好了,总不能一直找着由头不进宫吧。”
鹿知山沉声道:“没事儿,宫里不还是有万贵妃和三皇子吗?”
穆南枝一怔,随即明白了,随即嘟囔着嘴剜了鹿知山一眼:“表哥,你这也算是给我出主意?”
鹿知山定定地看着穆南枝:“都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便是什么都没有,表哥也会给囡囡铺路搭桥。”
穆南枝小声道:“我信表哥。”
嘉盛二十一年正月二十
这一日,皇后徐氏召了太子侧妃段氏和二皇子的正妻恭郡王妃何氏,还有安乐君主穆南枝一同到景仁宫用膳,不想这茶还没喝上一口,景仁宫里头就闹腾了起来。
“娘娘,康亲王府的世子妃求见,如今世子妃人就已经在殿外了,说是有要紧的事必须当面禀明娘娘,若是娘娘没空,她就在殿外一直等到娘娘空下来。”侍女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吧,”徐氏面色不悦,这位世子妃也实在是没规矩,未经通报就敢擅自进宫,只是这世子妃的身份特殊,乃是高丽公主,她到底也不能不见,只得对穆南枝和何氏道,“你们且去偏殿候着,等世子妃走了再过来。”
“是,臣女臣妾告退。”
穆南枝正如坐针毡,一听了这话,简直是如闻大赦,当下便就和何氏一道去了偏殿。
那高丽公主甫一进了大殿,就跪在徐氏面前哭号不止:“皇后娘娘,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臣妾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呜呜!”
徐氏被她哭得脑瓜仁儿都疼了,耐着性子道:“有什么话,你且细细说,本宫能为你做主的自然不会推辞。”
“只是臣妾这是要告一告万岁爷和皇后娘娘侄儿的状,不知娘娘是否能秉公处置?”那高丽公主也是骄矜惯了,虽是哭嚎着,十分狼狈,但是嘴皮子却厉害得紧。
徐氏更烦了,她最烦的就是不懂事不听管教的女人,当下声音都沉了沉:“不知公主你说的是万岁和本宫哪一个侄儿?”
皇室宗族庞大,能称得上是皇上皇后的侄儿也是有几个的。
高丽公主继续哭号:“娘娘,臣妾要告的就是臣妾的夫君鹿知瀚!鹿知瀚他薄情寡性,苛待臣妾!请娘娘为臣妾做主!”
徐氏皱眉:“胡闹!小两口过日子难免会有龃龉,相互体谅也就是了,瞧瞧你这幅模样成个什么体统?!若是夫妻间的琐事都闹到了本宫这里,本宫的日子还过不过得下去了?!”
“娘娘,臣妾和鹿知瀚之间可不是什么寻常夫妻之间的龃龉!臣妾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也断断不会入宫来找娘娘评理啊!”高丽公主哭得更伤心了,“娘娘,您有所不知,自臣妾去年八月初八嫁入了康亲王府,那鹿知瀚鹿知瀚他就从来都没入过臣妾的闺房,呜呜呜呜!娘娘您不知,臣妾臣妾到如今还是女儿身!”
纵使见多识广如徐氏,这时候也是一怔:“你是说世子竟从来都没跟你同过房?”
第51章 世子妃1()
高丽公主抽抽搭搭着诉说着委屈:“娘娘明鉴,臣妾一开始的时候,以为世子身患隐疾,不能人道,所以虽然臣妾心里很是委屈,却也没有抱怨过世子,只是想着既是世子有隐疾,那好生医治也就是了,即便医治不好,臣妾也不会因此就嫌弃了世子,臣妾自幼通习大荔的女论语,臣妾虽不是大荔女子,却也知道什么是妇德,既是嫁给了世子,臣妾就会好生侍奉夫君,从一而终。”
“但是每每臣妾提出要请宫中太医为世子诊治,世子都会大发雷霆,摔桌砸碗,闹得阖府上下都是鸡犬不宁,公婆每每都会训斥臣妾,说臣妾不贤,臣妾真是有苦难言,如此几次之后,臣妾也不再敢提诊治的事了,只想着如此一生也就罢了,只要世子能与臣妾安安稳稳过活就是了。”
说到这里,高丽公主忽然拔高声音,歇斯底里哭号起来:“只是只是臣妾没想到世子在外头竟然有别的女人!原来世子身体没病!他就是故意冷落臣妾!他这是想逼着臣妾让出正妻之位,好娶外头的女人登堂入室!臣妾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这才入宫求娘娘给臣妾做主!呜呜!娘娘,臣妾实在委屈!”
徐氏的脑袋更疼了:“世子自幼饱读诗书,且康亲王府历来家风醇正,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你又怎么知道世子有贰心的?莫非你是亲眼所见不成”
那高丽公主恨恨道:“娘娘容禀,世子成日不入后院,不愿与臣妾亲近,所以多在书房里头歇息,臣妾今日原是想尽一尽人妻本分替夫君收拾一下书房,哪知无意中在世子书房中看到了一副女子画像,臣妾认得那是世子的手笔,世子将那副画珍藏在抽屉里,可见是为了时时都能看见!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啊!”
徐氏心烦意乱,按说这样内宅争风吃醋的事儿,她是不愿意管的,但是一则高丽公主和世子鹿知瀚的身份特殊,二则又是皇上给赐的婚,这么一来,她就不能不管了,当下她一边让人扶着早就哭花了状的高丽公主下去梳洗更衣,一边又派人去请康亲王夫人和世子鹿知瀚进宫。
哪知徐氏正端着茶碗要喝茶歇一歇,却瞧着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娘娘,娘娘!高丽公主和安乐郡主打起来了!”
“反了!反了!一个个的都反了!”徐氏重重将茶杯摔在桌上,阴着脸道,“把她们都给本宫带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那侍女慌慌张张又又跑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高丽公主、穆南枝、何氏还有段氏都被带了进来,高丽公主外衣已经被撕扯成了布条,何氏的头发也乱了,就属穆南枝身上还算得体。
徐氏简直气得要吐血:“你们一个个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不然怎么敢大天白日地在景仁宫撒泼?!你们都是个什么身份?当自己是市井泼妇吗?!”
三人忙得都跪在了地上,何氏捂着脸率先委委屈屈道:“母后明鉴,臣妾和安乐郡主在偏殿好好地喝茶叙话,没想到高丽公主忽然就闯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进来就要打安乐公主,臣妾本来是想把她们拉开的,不想却吃了高丽公主一个耳光。”
何氏乃是堂堂恭郡王妃,徐氏千挑万选的儿媳,徐氏哪有不气的,登时将小几上的茶杯狠狠掷在地上,高丽公主吓得脸都白了,忙得指着穆南枝道:“娘娘息怒!臣妾只是气极了才去打这个引诱世子的野女人,不想却误伤了王妃,请娘娘王妃恕罪!”
皇后:“?!”
何氏:“?!”
段氏:“?!”
穆南枝:“?!!!”
穆南枝登时气得跳脚:“皇后娘娘,若是公主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向臣女道歉,那臣女就长跪不起!”
高丽公主双眼冒火:“你这个小贱人,仗着自己一张狐媚子脸,引诱我夫君,竟魅惑我夫君不与我同房,成日想着法地要休了我,现在又在皇后面前颠倒黑白,实在是可恶至极!”
穆南枝不愿去理那泼妇,憋着火问徐氏:“请皇后娘娘告之臣女,此人到底是谁?她的夫君又是谁?臣妾虽只是小国北狄的公主,但却也不愿被人平白污了声名!”
高丽公主闻言,一下子就僵住了脸,她自来大荔就听闻大荔有一位从小在大荔长大的北狄公主,很得皇上皇后的欢心,而且这位原本庶出的公主,前不久一举成了堂堂北狄的嫡公主,北狄虽也是小国,但是却也是弹丸之国高丽不能比的,当下高丽公主的气焰就消了一半儿,她忽然又想起,曾听人说过,皇后有意让这位北狄公主做太子妃,再一联想今日是在皇后宫中见到的穆南枝,登时吓得张口结舌,再不敢说话了。
徐氏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高丽公主,沉声对穆南枝道:“这位是康亲王府世子妃,她和世子成亲的时候,你正巧人在北狄参加册立大帐左夫人的盛典,难怪你不认得。”
听了徐氏真不冷不热的一番话,高丽公主更是瑟缩不已。
“原来是康亲王府的世子妃,”穆南枝转向高丽公主,冷声道,“世子妃应当不知我住的端慧和硕公主府与康亲王府,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相去甚远,我来大荔快十三年了,去城西的机会实在不多,也就是每年春猎秋猎要去西郊猎场,会路过两次康亲王府,因为距离远,所以和硕公主府和康亲王府素来没有什么往来,除了去年奉旨与康亲王同回北狄、还有去年我生辰珍月郡主赠我一副画像之外,更无深交,至于您的夫君,世子殿下,我也只是在宫宴和猎场上见过,连话都不曾说过,今日你却污言秽语加诸于我,实不能忍,请皇后娘娘为臣女做主。”
徐氏冷眼看着高丽公主:“世子妃怎么讲?”
高丽公主小声道:“但是世子的书房里的确的确有安乐郡主的画像啊,确是世子的手笔,臣妾并没冤枉她啊”
穆南枝袖中双手紧握成拳,正要再分辨之时,就听着外面有女人的哭声传来:“都是臣妾管家不严,请皇后娘娘降罪!”
片刻之后,但见康亲王府世子鹿知瀚和珍月公主搀扶着快哭晕过去的康亲王妃一道进来,三人一道跪下,康亲王妃不住给皇后叩头谢罪,徐氏早不耐烦了,挥了挥手:“王妃来了正好,世子妃口口声声说世子在外寻欢,又非说世子寻欢之人乃是安乐郡主,安乐郡主刚刚已经分辨过了,不如请世子自己说一说吧。”
鹿知瀚大为震惊,张口结舌半天才叩头道:“皇后娘娘明鉴,臣只在在宫宴和猎场见过安乐郡主,平时是根本没机会见到安乐郡主见面的,且安乐郡主尚且待字闺中,臣又怎么可能与安乐郡主私下见面?臣和安乐郡主连话都没说过!”
高丽公主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道:“那你的书房中怎么会有安乐郡主的画像?!”
鹿知山还没说话,珍月郡主哭着开口了:“启禀皇后娘娘,这都怪臣女,去年安乐郡主生辰,臣女想着安乐郡主和父王到底是一道往返过大荔和北狄的,也算是有了些交情的,所以臣女就想着给安乐郡主画幅画送去,只是臣女的丹青技艺实在不佳,这才求了哥哥帮忙,哥哥先是不允的,说是怕唐突了郡主,我再三跟哥哥保证不会像外人道,哥哥这才答应了,只是哥哥第一幅画完的时候,不小心染上了污渍,哥哥就又重新画了一副交给臣女,第一幅就随手丢在了书房里,哪知竟被嫂嫂给翻了出来,竟还因此事闹到了皇后娘娘这里,实在是臣女的不是,请皇后娘娘责罚!”
康王妃也是不住叩头道:“都是臣妾治家不严,才闹出这样的荒唐事,不光有辱郡主清誉,还搅得娘娘不安,请娘娘降罪!”
高丽公主这时候已经吓得摊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鹿知瀚憋了一肚火无处发,只得又道:“贱内不贤,臣也有纵容之错,请皇后娘娘降罪!”
康亲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同胞弟弟,也是如今唯一还健在的兄弟,太后素来疼爱,世子妃又是高丽公主,徐氏并不能真的拿他们怎么样,只是冷声道:“以后这起子后宅琐事莫在闹出家门,也不怕惹人说嘴,只是安乐郡主今日无故蒙冤,康王府需拿出个态度来。”
鹿知瀚随即起身,对穆南枝深深一揖:“让郡主受辱,在下实在难安,改日必登门致歉。”
穆南枝纵然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当着皇后的面她也不能再说什么过分的话,当下道:“世子客气了,只是珍月郡主的画像,我是要不得了,等一回府,我就让人把画像还去贵府。”
第52章 世子妃2()
等到穆南枝回到和硕公主的时候,整个京师的豪门贵胄都已经听闻了这桩荒唐事。
安乐郡主生辰之时,珍月郡主想送一副画像给安乐公主,但是怕自己画技不佳,就求了世子鹿知瀚代笔,那世子向来最是疼爱自己的妹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结果世子妃不明就里,以为世子在外头养了小情儿,冲动之下就闹到了宫里。
只是事情虽然水落石出,但是人人心中都有疑虑,一则,世子为何婚后都不愿和高丽公主亲近?难道真有隐疾?二则,若是世子真的身有隐疾,又怎么能做堂堂康亲王府的世子?三则,大荔男女之防甚严,端慧和硕公主府和康亲王府相去甚远,平素绝无往来,世子如何这般熟悉安乐郡主容貌?竟能画得如此惟妙惟肖。四则,世子是否真的倾心安乐郡主,所以才为郡主守身如玉?
没想到那世子鹿知瀚瞧着是一表人才,没想到却是个情种,为了北狄公主,而弃高丽公主于不顾,也不知道是太深情,还是太薄情。
景仁宫
太子鹿知岳已经快要气炸了,他甫一下了早朝,人还没出宫呢,就已经听到了景仁宫这边的动静,他简直气得要跳脚。
今天皇后徐氏召了穆南枝进宫,且又特特让二皇子的正妻和他的侧妻作陪,其中含义不言自明,徐氏的意思是等出了正月,就让万岁爷下旨给他和穆南枝赐婚的,今天本是要先和穆南枝事先商量一下的,鹿知岳今儿原本是心情极好的,本来不苟言笑的人,今天真是喜上眉梢了一整天,哪知道甫一下朝就听到这么一个炸雷。
鹿知岳气冲冲地赶到景仁宫的时候,穆南枝、高丽公主等一众人已经都出了宫,徐氏正在用午膳,被那么一通乱搅扰着,她午膳拖了一个时辰才用。
“母后!康亲王府实在太放肆!”鹿知岳甫一进来就气冲牛斗,“竟不知是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竟敢来跟儿臣抢人!”
徐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康亲王府怎么敢跟东宫抢人,不过是世子妃没事儿找事儿乱吃飞醋罢了。”
鹿知岳兀自气得咬牙切齿:“但是母后您是没有听到外头传得有多难听!”
徐氏眉头一皱:“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怎么就传到外头去了?”
鹿知岳一口气喝了半杯茶:“谁知道,儿臣亲耳听到两个侍卫议论,说康亲王府的世子对安乐郡主一往情深,从前是不得已才娶了高丽公主,但是那小世子还为安乐公主一直守身如玉,母后你都听听,这叫什么话?这话怕是满京师的人都在说,这简直就在打儿臣的脸!若是现在儿臣去求父皇赐婚,不知又被传成什么样子?是太子与康亲王世子抢人,还是太子是为了安乐郡主才故意将右相府嫡女降为侧妻?!”
徐氏重重拍了下桌子,双目阴鸷:“简直荒唐!”
“是啊,简直太荒唐了!”鹿知岳气得恨恨道,“儿臣刚刚被册立太子,万贵妃和丽妃本来就眼巴巴地盼着儿臣出错,这时候那两个贱女人不定多高兴呢!”
徐氏沉思一会儿,然后道:“既如此,那赐婚的事儿就暂缓吧,等风头过了再说。”
鹿知岳难掩失落,但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
宁郡王府。
书房。
杜衡打量着鹿知山阴沉的脸,心中一番思忖,然后沉声道:“将军,属下也觉得这件事儿实在蹊跷。”
“康亲王府不老实。”鹿知山冷声道。
上一次穆南枝过来,和他谈话中无意中提到了珍月郡主送她一副画像的事儿,他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非是交情深厚的人,一般是不会赠送画像这类私&密的礼物,当时他只道是穆南枝成了北狄嫡公主,且又得皇后和太子青眼,康亲王府是有意想和穆南枝深交的,也就没有再往下想,哪知道这冷不丁地竟闹出这许多风浪出来,现在想来,怕是早在珍月郡主请世子鹿知瀚给穆南枝作画像之时,就已经埋下了事端。
“将军说的是,别的先放一边不提,单单是这么会儿功夫景仁宫的事儿就传遍了京师地大街小巷,能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伺候的人,自然嘴巴严实,哪里敢多半句嘴?安乐郡主身边的人,就更不会嚼舌根子了,末将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康亲王府放出的风声,”杜衡道,想了想又道,“可是康亲王府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关于康亲王世子和安乐郡主的流言满天飞,这对康亲王府能有什么好处?”
鹿知山拢了拢茶盖,缓声道:“这么一闹,那位高丽公主的世子妃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是啊,世子妃不贤,不仅将夫家的后宅之事闹到了皇宫里去,让康亲王府丢尽了脸,且又牵扯到了安乐郡主,偏生皇后又有意让安乐公主做太子妃,这么一来高丽公主自然罪责深重,康亲王府又怎么能忍受这样骄横跋扈的高丽公主继续做世子妃?”杜衡点点头,顿了顿,又道,“难道康亲王府打一开始就并不欢迎这位高丽公主?但是确因是圣上赐婚,不能抗旨,不得已才接受了这位世子妃,如今正好借此机会把事情闹大,就算是借此机会休了这位高丽公主,皇上皇后也不会降罪。”
“康亲王府年前借珍月公主之手送安乐郡主画像,已然预测到了事情的发展态势,若是单单为了休了这位高丽庶出公主,哪儿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鹿知山摇了摇头,抿了口茶,又道,“我怕康亲王府有别的打算,针对东宫。”
杜衡一怔:“康亲王府竟有这么大胆子?”
“这么一闹的最直接后果是康亲王府有了足够理由休掉了高丽公主,但是间接后果,却是皇后不得不顾及流言,暂缓为太子指婚,甚至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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