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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短篇小说大全集-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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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小野猪冲去,聪明狡猾的小猫一溜烟地逃窜了。他把小野猪拽起来,从厨房的窗口扔到了菜园子里。

    “这一次可当真啦!”他欢欣雀跃,大声喊道,“站在那儿,不许乱动!”

    小野猪嗅到了灌木丛的气息,心里感到一阵欣喜的兴奋和饱餐后的怡然自得。他瞧见少爷站在厨房的窗子跟前,从皮套里掏出一支手枪,但它却不明白,为什么爬上橡树顶上的小黑猫痴呆地张开嘴,瞪大绿色的眼睛,惊慌失措地注视着它。

    一团紫色的浓烟包裹了小野猪。它踉跄地扑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但过了片刻工夫,它又睁开粉红色的眼皮,最后一次看了看世界上最美妙的色彩——青翠的橡树,乳白色的房屋,它自己的殷红的鲜血。

    吕同六译

    作品简析

第四章 路易吉·皮兰德娄() 
路易吉皮兰德娄(1867—1936),意大利家、剧作家。1934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出生在西西里。曾在罗马大学和波恩大学攻读文学和语言学。早期创作在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上都师法真实主义。此后的作品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其中自传性长篇已故的帕斯加尔被评论界誉为“意大利20世纪叙事体文学作品的典范”。但使皮兰德娄更具世界声誉的,是他创作的一系列怪诞剧,他一生共创作了40多部剧本,并与契诃夫、斯特林堡、易卜生并称为“现代戏剧四位大师”。他的主要剧作有诚实的快乐、是这样,如果你们以为如此、像从前却胜于从前、六个寻找剧者的角色、亨利四世、各行其是、我们今晚即兴演出等。其中六个寻找剧作者的角色和亨利四世已成为世界戏剧史上的传世佳作。

    坛子

    尽管前一年霜打了刚开花的橄榄树,可那一年还是橄榄的丰收年。每棵树都挂着沉甸甸的果实。

    罗洛齐拉发在普里莫索莱的山区庄园种了许多橄榄树。他预料放在地窖里的那五只彩釉坛子会盛不了新榨的橄榄油,因此,他早就在圣斯泰法诺定制了第六只容量更大的坛子,这个到人胸口那么高的大肚子坛子十分壮观,好像是其他五只的统领。

    不消说,为了这只坛子他曾同那里的烧坛子的师傅吵了架。可是,齐拉发又同谁没有吵过架呢?为了一件小事,哪怕是围墙上掉下的一颗小石子,或者一棵稻草,他就会嚷嚷着要家里人给他准备骡子进城去打官司。他又是买印花纸,又是付律师的报酬,一会儿告这个人,一会儿告那个人,不知花了多少钱,眼看快要破产了。

    据说,他的法律顾问见他一星期要找两三次,都烦了;为了摆脱他,曾经送给他一本类似圣经的小册子,那是一本法规大全,为的是在他要挑起纠纷的时候,可以自己去寻找法律根据。

    起先,所有跟他打过交道的人同他开玩笑时,都冲着他叫嚷:“备骡!”现在却说:“查查本儿!”而且还回答道,“请放心!狗娘养的,我会收拾你们的!”

    这只新坛子是花了四两白花花的银子买来的,是一只从未见过的上好的坛子。这么一口好坛子放在磨房里未免太可惜了,那里长年不见阳光,空气不流通,长满了霉菌,还散发出阵阵酸味。

    开始打橄榄已经两天了。罗洛先生总是怒气冲冲的,因为他不知怎样给打橄榄的农民和赶骡子的人分配报酬,先照顾谁?是先照顾这些赶骡子的呢,还是先照顾农民?这些赶骡子的人,为了夺取下一季的好收成,往山坡上运送肥料。打橄榄的农民也够累的;可他又怕赶骡子的人撒不匀肥料,又担心打橄榄的人丢了橄榄。最后,他竟像土耳其人似地破口大骂起来。他说:“谁要敢给我丢了一颗橄榄的话,我就饶不了他。”“谁要是撒不匀肥料,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他头戴一顶大白帽,卷起衬衫的袖子,挺胸凸肚,涨红着脸,满身大汗,东跑西颠,转动着一对狼眼,愤愤然搓着剃光了的双颊,在这面颊上强有力的胡须差不多又从剃过的地方冒了出来。

    第三天傍晚,三个打橄榄的农民走进磨房,准备把木梯和竿子放在里面。他们看到那只漂亮的新坛子中间裂开了一道缝,好像有人拦腰一刀,把它分成了上下两截。

    “你们看呀!你们看呀!”

    “谁干的呢?”

    “啊呀,我的妈呀!罗洛先生现在会怎么说呢?一只新坛子,太可惜了!”

    第一个农民惶恐无比。他建议立即悄悄溜走,把木梯和竿子靠在墙外。第二个农民却说:

    “你们都疯了吗?难道能这样对待罗洛先生?他会以为是我们砸破这口坛子的。大家必须留在这里!”

    他走出磨房,用手卷成话筒,喊了起来:

    “喂,罗洛先生!罗洛先生!”

    罗洛正在山坡下帮助赶骡子的人卸肥料。同往常一样,他使劲打着手势,不时用两只手拼命地往下拉那顶白帽子,让那帽子紧紧地箍在脑壳上,要摘下来,恐怕还得费一番更大的力气。晚霞的余晖渐渐从天际消失,村子重又恢复了宁静。朦胧的夜色笼罩了原野,凉风徐徐吹来。这个狂怒不已的人还在打着他的手势。

    “喂,罗洛先生!罗洛先生!”

    他终于走上山来。当他看到这口被砸破的坛子时,简直要发疯了。他向那三个农民冲去,抓住一个人的喉咙,把他按在墙上,嚷道:

    “圣母呀!你们要赔我这只坛子!”

    另外两个农民吓得面如土色,赶紧把他抱住。于是,他又对自己大发雷霆,用帽子猛烈地拍打着地面,自己拼命打自己耳光,跺着双脚,像那些嚎哭死去了亲人的人那样,高声大喊:

    “我的新坛子呀!用四两白银买的坛子呀!还没有用过呀!”

    他想搞清谁砸了这只坛子。难道它会不打自破?肯定有人出于卑劣的动机或出于妒忌把坛子砸坏的。什么时候?怎样干的呢?可是看不出砸伤的痕迹呀,难道出厂时就是破的吗?这怎么可能呢?当时敲起来它当当地响得像一口钟呀!

    农民们发现他的初怒已消,就开始劝他放冷静一些。说坛子并没有碎得不成样子,还可以补救。一个能干的补坛子师傅会把它修好的,修得像新的一样。正好有一位迪马利卡西大叔发明了一种奇妙的粘胶,但他牢牢保守着这种粘胶的秘密。用它胶东西,即使千锤百打也不再裂开。只要罗洛先生愿意,明天一大早,迪马利卡西大叔就可以来。不消四个钟头,坛子就会变得比原来的还好。

    罗洛先生不听这些规劝,他认为这些都无济于事。但是他最后还是被说服了。第二天天蒙蒙亮,迪马利卡西大叔挎着一只工具篮出现在普里莫索莱。

    他是一个丑陋畸形的老头,活像一棵橄榄树老朽的树根。除非用一把钩子才能从他的口中掏出一句半句话来。他的傲慢和悲伤隐藏在他畸形的身躯中;他对任何人都不信任,因此,他这个尚未得到正式承认的发明家的功劳也不能赢得人们的理解和欣赏。他左顾右盼,生怕别人窃走他的秘密。

    “让我看看你的粘胶!”罗洛先生用不信任的目光对他端详了好一阵子后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迪马大叔颇有尊严地摇摇头表示拒绝。

    “看我怎么补吧。”

    “能补好吗?”

    迪马大叔把篮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抽出一块用旧了的、卷得层层叠叠的红布大手帕,然后慢慢地把它打开来。大家好奇地注视着他。最后,露出了一副镜梁和镜腿都已折断、用绳子捆着的眼镜。他舒了口气,别人却笑了起来。迪马大叔对这些并不介意。他拿起眼镜,用手指擦拭了一番,然后戴上,开始煞有介事地检查起这口破裂的坛子来。好半天,他才说道:

    “能补好。”

    “我不相信光用粘胶就能补好。我还要求用补丁补。”罗洛先生按常规提出要求。

    “那我就走了。”迪马大叔干脆地回答。他站了起来,重又把篮子背在身上。

    罗洛先生急忙抓住他的胳膊。

    “你上哪儿去?猪崽子!就这样打交道吗?瞧你那副查理大帝的神情!该死的蠢驴!我是要在坛子里盛油的呀,补不好油是要渗出来的呀!那么长的裂缝光用粘胶就够了?我一定要补丁,要粘胶和补丁。听我的吩咐!”

    迪马大叔合上眼睛,紧闭双唇,直晃脑袋。大家都这样对待他!都不让他痛痛快快地按技术规则干一桩干脆利索的活,都不让他的粘胶发挥作用。

    “如果坛子不再像一口钟似的叮当作声”他说道。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罗洛先生打断他,“我要补丁!我付粘胶和补丁的钱!我该给你多少钱?”

    “如果光是用粘胶”

    “见鬼,你长的是什么脑袋!”罗洛齐拉发怒斥道,“我是怎么说的?我对你说过,我要补丁。好吧,干完活以后再说,现在我不同你纠缠。”

    说罢,他走开了。

    迪马大叔满腹怒气,极不高兴地干起活来。他用钻头沿着断裂的边钻眼。每钻一个眼,他的怒气和不高兴的情绪就增长一分。拉弓的嘈杂声伴随着越来越频繁的、刺耳的鼻息声。他的脸气得发青,眼睛眯成一道细缝,闪着愤恨的火星。做完这第一道工序,他猛然把钻头扔进篮里。然后他把断裂的另一截对上,看看钻的眼儿是不是距离相等,它们之间的位置是不是对应。接着,他用钳子把铁丝绞成与缝眼相等的份数。然后把一个打橄榄的农民叫来做自己的助手。

    “使劲,迪马大叔!”这位农民对他说,见他的脸都变色了。

    迪马大叔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愤怒的手势。他打开装着粘胶的马口铁盒,把粘胶朝天举起晃了两下,好像在说,人们不愿承认它的灵验,我只好把它献给上帝罗。然后他用手指把粘胶涂满缸的裂缝,拿起钳子和早先准备好的铁丝,钻进坛子,命令农民把断裂的两截坛子对好。开始缝补以前,他在坛子里对农民说道:

    “拉吧!使劲地拉!看坛子还会再裂吗?让不相信的人去瞧瞧吧!敲吧,敲吧,看这坛子有我这个人在里面是不是还会发出钟一般的响声?去,快去告诉你的主人!”

    “迪马大叔,地位高的发号施令,地位低的受苦受难!你快缝补吧!缝补吧!”

    于是迪马大叔就着手缝补。他把铁丝穿进邻近的两个眼儿,然后又用钳子拧紧。用了整整一个钟头的时间,才缝补完毕。他的汗如同喷泉一般流在坛子里。他边工作边抱怨自己命苦,而农民在外边一直安慰他。

    迪马大叔终于说:

    “现在帮我出来吧!”

    这只坛子的腹部虽宽,它的颈部却很窄。迪马大叔盛怒之下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他试了又试,怎么也爬不出来了。而那个农民呢,不仅不帮他忙,反而站在那里捧腹大笑。他被囚禁在由他自己补好的坛子里,找不到出路;要使他出来,只得重新砸破这只坛子。

    罗洛先生在一片笑声和喊声中赶到了。迪马大叔在坛子里面活像一只急疯了的猫。

    “你们让我出来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上帝呀,我要出去!立即出去!你们帮帮我忙呀!”

    起先罗洛先生大吃一惊,他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怎么?他在坛子里面?他怎么会把自己缝在坛子里面的?”

    他走近坛子,冲着老头喊:

    “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呢?瘸老头,怎么回事?你不该先采取一些措施吗?来,试一试,把你的一只胳臂伸出来这样!头也伸出来,快,不,慢一些!哎哟!先下去,等一等!这样不行!下去,下去。你怎么搞的?现在有什么法子?别着急!别着急!”他开始劝解周围的人,好像感到不耐烦的不是他而是别人。“我的脑袋都冒烟了!安下心来!这是一桩新案件备骡!”

    他用手指骨节弹了两下坛子。它确实像钟一般叮当作响。

    “好!修得像新的一样你等一等!”他对囚禁者说。“去,给我备骡!”他吩咐一个农民。他用五个指头搔搔前额,自言自语道:“你瞧,我出了什么事!这不是坛子,而是魔鬼的玩意儿!那就让它留在那儿吧!”

    他跑拢去摸摸坛子,而困在里面的迪马大叔,则勃然大怒,拼命挣扎,就像一只跌人陷阱的野兽一样。

    “我亲爱的,这是桩新案件,该由律师处理!我去去就回来,请耐心等待!这是为你好。慢慢来!别着急!我得考虑自己的利益。首先得维护我的权利,再尽我的义务。我付你工钱,付你一天的生活费:五个里拉。你够了吗?”

    “我什么也不要!”迪马大叔大声嚷嚷,“我要出来!”

    “你会出来的。但是我还是付你钱,五个里拉。”

    他从胸兜中掏出五个里拉扔进坛子。然后他关心地问:

    “你吃过早饭了吗?快拿面包和菜来!你不想吃!那你扔给狗吧!反正我请你吃过了!”

    他吩咐给迪马大叔拿吃的东西,然后就骑上骡子,快步流星地进城去了。见到他的人都以为他是去进疯人院,因为他做了那么多奇怪的手势。

    幸运的是,他在律师的办公室里没有久等;倒是在他叙明案情以后,为了使律师止住笑,他等了好大一会儿。他被这阵阵笑声激怒了。

    “请原谅,这有什么好笑的?阁下,您不感到着急!这坛子可是我的呀!”

    律师继续大笑不已,还要他再把案情述说一遍,似乎为了引起他更多的笑声。

    “什么,在里面?把自己缝进去了?而你,罗洛先生,竟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想把他把他关在里面啊,啊,把他关在里面为了保全坛子?”

    “难道我该损失这只坛子?”罗洛齐拉发紧握双拳反问道,“难道我该破财受辱?”

    “可是,您知道这叫什么?”律师终于对他说道,“这叫扣押人!”

    “扣押?谁扣他了?”罗洛齐拉发惊呼。“是他自己扣押自己!我有什么错?”

    律师于是解释给他听,说这是两回事:一方面,他,罗洛先生,应立即释放关在坛子里的人,为的是不被判处扣押罪;另一方面,补坛子的工匠应对他由于缺乏经验和冒失而造成的损失负责。

    “啊!”罗洛齐拉发长叹一声,“赔我的坛子!”

    “且慢!”律师说道,“请注意,这可不是口新坛子。”

    “为什么?”

    “因为它曾砸碎过。”

    “砸碎过?不,我的先生。它现在已经补好了。而且补得比原来的更好,这是他自己说的!如果我现在回去把它砸碎,我就无法再把它补好了。这只坛子就完了。律师先生!”

    律师向他保证,会考虑这一切的,会让补坛子的工匠按照目前修好的坛子的价值赔偿损失的。

    “而且,您可以让他自己先估一个数目。”律师劝他道。

    “让我吻吻您的手。”罗洛先生说着,跑开了。

    傍晚,他回到住处,发现所有的农民正围着那口藏有人的坛子在欢庆节日。连那只看门狗也参加了节日的欢庆,它又蹦跳,又狂吠。迪马大叔已经平静下来,甚至回味起他奇突的冒险,并以不幸者勉强的快乐心情笑了起来。

    罗洛齐拉发进入人群,探着身子朝坛子里望了一望。

    “喂,你好吗?”

    “很好。这儿挺凉快的,比我家里都好。”对方回答道。

    “我很高兴。我顺便告诉你,我这只坛子,新的时候,值四两银子。你认为现在可值多少钱?”

    “连我也在内吗?”迪马大叔问道。

    乡亲们都笑了起来。

    “静一静!”罗洛齐拉发大声嚷道,“两者选其一:要么你的粘胶管点用,要么一点都不管用。如果不管用,那你就是个骗子;如果还管点用,那么这只坛子就像它原来一样应该有它的价钱。它值多少价钱?你估计一下。”

    迪马大叔思索了一阵,然后说道:

    “我回答你。如果像我原先想干的那样,光用粘胶补的话,我就不会困在里面了,而那坛子也多少还值原来的价钱。而现在我不得不从里面用这些补丁来补这只坛子,它还有什么价值呢?大概只值原价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一两三分三钱?”罗洛齐拉发问道。

    “只会少,不会多。”

    “好。”罗洛先生说道,“就依你的话,给我一两三分三钱。”

    “什么?”迪马大叔搭腔道,好像并不明白他说的意思。

    “我现在砸破坛子让你出来,可你呢,照律师的说法该付给我一两三分三钱。”罗洛先生说道。

    “我,要付钱?”迪马大叔取笑道:“阁下开什么玩笑!我准备在这里孵虫子。”

    他费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烟斗,点着以后抽了起来,烟顺着坛子的脖子冒出来。

    罗洛先生尴尬地站在那儿。这又变成另一种案情了:迪马大叔现在不愿再从坛子里出来了。律师竟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现在该怎么办呢?他打算重新吩咐:“备骡!”但天已经太晚了。

    “啊!”他说道,“你想住在我的坛子里?所有的证人都在这儿!为了不付这只坛子的钱,他不愿出来了。我准备砸碎它!由于他想赖在里面,明天我要告他非法居住,并妨碍我使用坛子。”

    迪马大叔从里边又喷出一口烟,平心静气地回答道:

    “不,先生。我丝毫不想妨碍你。我难道乐意待在这里吗?你就让我出来吧,我很愿意走开。付钱,别开玩笑了,阁下!”

    罗洛先生勃然大怒,抬起脚来想踢坛子,但他按捺住了;相反,他却用双手紧紧抱住了坛子,使劲提动它。

    “您看多好的粘胶!”迪马大叔对他说道。

    罗洛齐拉发怒吼道:“该死的!谁干的坏事,是我还是你?难道还该我赔钱?你就饿死在里边吧!让我们看看究竟谁胜谁负!”

    说罢他就走开了,也不再考虑早晨扔进坛子里的那五个里拉。而迪马大叔却想用这五个里拉同农民们一起欢度这一个晚上,因为他们被这意外事故耽误了,只好留在谷场上过夜。有一个农民自告奋勇愿意到附近一家小酒店去买酒。天空挂着一轮明月,似乎是特意为他们安排的。

    罗洛先生已经睡了,突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他走出阳台,发现谷场上,月光下,有一群魔鬼:原来是喝醉了的农民手拉着手围着坛子跳舞呢。迪马大叔在坛子里扯着嗓子得意地高声唱歌。

    这一次罗洛先生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像一头疯牛似地冲了下去,农民们都没有来得及躲开。他使劲一推,坛子顺着坡地滚了下去。醉汉们大笑起来。坛子滚着滚着,撞在一棵橄榄树上,碎裂了。

    迪马大叔赢得了胜利。

    汤庭国译

    作品简析

第五章 乔万尼·帕皮尼() 
乔万尼帕皮尼(1881—1956),意大利家。1937年创立文艺复兴研究所,并当选意大利科学院院士。早年信奉唯美主义,后创办未来主义刊物,宣传打倒偶像,否定传统,但不久又因艺术主张的歧义退出未来派。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皈依基督教,嗣后又鼓吹民族沙文主义。帕皮尼着有各种作品近五十部,代表作有日常悲剧、失眠的驾驶员、话与血等,在意大利近代文化、文学史上产生很大影响,被称为是“拥有社会各个阶层的读者”的作家。

    没有归还的一天

    我曾有幸结识许多上了年岁但依旧容貌姣好的公爵夫人;然而,她们大抵都是些家道中落的贵夫人,身边只有一名身着黑衣的小女仆,住在托斯卡纳意大利中部地区,以悠久的文化艺术传统着称,首府为佛罗伦萨。式的衰颓的别墅中;栅栏做成的围墙,两株布满灰尘,像哨兵一样守卫着栅栏墙的杉树,遮掩了整座别墅。

    倘若您在某位孤孀寡居的伯爵夫人的沙龙里遇见她们,您尽可以不合时宜地称她们为“高贵的夫人”,并且用那种国际流行的、古典式的、毫无生气的法语——马尔蒙台让弗朗梭马尔蒙台(jean franarmontel,1723—1799),法国启蒙主义者,文学家,百科全书编辑。修道院长的道德箴言录足以帮助您通晓此种上流社会使用的语言——跟她们攀谈。我的那些公爵夫人几乎总是愿意彬彬有礼而又喋喋不休地回答您。当您已经深入到她们的可怜的心灵——褊狭的、被尘埃和细枝末节封闭的、犹如十七世纪演说家的心灵——您将会发现,生命仍然是值得留恋的,我们的母亲也并不愚蠢糊涂,诚然当我们从娘胎里来到人世间的时候,会以为母亲做了一件蠢事。

    那些上了年岁的、容貌姣好的公爵夫人向我絮絮私语了多少异乎寻常的隐私啊!她们非常喜爱香粉,兴许更加热衷于闲谈,因为她们都是德国女人——出于偶然的原因,只有一个是俄国女人——她们所操的娓娓动听的古老的法语,有时竟会激起我的汹涌奔腾的感情波澜;这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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